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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為了能讓瑨王府盡快有子嗣, 鄭皇後前後派去不少太醫去瑨王府，珍貴藥材更是隔三差五送過去。
先前一直未傳出子嗣的消息，鄭皇後下意識把問題歸到後院的女人們身上, 可如今姬妾換了一茬又一茬, 再怎麽不想承認, 鄭皇後還是派人秘密從民間找了個大夫去瑨王府為蕭瑨把脈。
鄭皇後找的這個民間大夫醫術頗高，只數息便診斷出蕭瑨是被下了絕育藥。
因診脈是秘密中進行，屋子裏只有他們三人。
母子倆聽到這個診斷，皆一臉不可置信, 同時也難以接受。
鄭皇後頭一回失了德儀，尖叫：“不可能！”
蕭瑨薄唇緊抿, 神色難堪又帶著郁氣。
鄭皇後不相信，又找了幾個大夫，還是一樣的診斷結果。
鄭皇後和蕭瑨是喬裝打扮成普通商賈, 又都帶著厚厚的帷帽, 大夫們並不知曉母子二人的真實身份, 幸好不知道, 不然把個脈，命也得留下。
幾位大夫離開後, 屋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蕭瑨再也沒能忍住，一拳錘在桌角，怒道：“此事一定與蕭琝脫不了幹系！”
第一位診脈的大夫說他被下藥已近一年之久, 想要補救，機會渺茫，就算有醫術高超者幫著調養, 也要七八年的時日。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鄭皇後也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她就蕭瑨這麽一個兒子, 一個爭儲的皇子卻無法有子嗣，這若是讓外人知道，那太子之位就真的與他們無緣了。
屋裏靜寂良久，鄭皇後忽然道：“宮裏的月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臨盆了。”
蕭瑨：“什麽意思？”
鄭皇後看向蕭瑨：“明日我會派王太醫過去，到時王太醫會診出你府中的柳姬已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太醫院王太醫一直是坤寧宮的人，身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鄭皇後手中，這些年更是為坤寧宮害過不少孩子。
蕭瑨皺眉：“母後是想？”
鄭皇後冷眸：“大夫說了，你的身體並不是沒有辦法調養，只不過要多耗些時日，可如今正到關鍵時刻，你膝下必須要有個孩子。”
蕭瑨想到要養自己父皇後宮妃嬪的孩子，仍有不甘：“既是假的，為何要選月嬪。”
他寧願從民間找一個。
鄭皇後冷冷道：“這叫廢物利用，這個孩子至少要在你府裏養七八年，若是一點不像皇家人，會惹外人非議。”
蕭瑨抿了抿唇，最終妥協：“一切都由母後做主。”
翌日，瑨王府近來備受寵愛的柳姬嘔吐不已，後又在自個兒院子暈了過去，瑨王疼惜，請了宮中太醫過府醫治，結果大喜，柳姬已有孕快四個月。
這一消息很快傳遍皇宮，連坊間都有所耳聞。
當孟離從馮興口中知曉此事後大驚：“你確定當初藥下對了？”
瑨王已經被下了絕育藥，這位柳姬怎會有孕！
馮興也皺著眉頭：“我確定，而且大哥，你不覺得這事不太對勁嗎？王府裏一個沒身份的姬妾嘔吐暈倒，瑨王居然會高調到去宮裏請太醫。”
孟離皺著眉頭，言語中含著諷刺：“確實不對，瑨王努力一年，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不該這麽高調才對。”
馮興時常混跡三教九流收集消息和暗報，腦洞比一般人大，只聽他道：“這位瑨王該不會是生不出孩子，急了，想先弄個假的出來給自己奪嫡增添籌碼。”
“很有可能。”孟離隨即道，“你派幾個兄弟去查查，主子那邊正進行到關鍵時刻，上京這邊不能有任何意外發生。”
馮興得令，轉身離開。
*
霍家兄妹在青州待了大半年，是時候離開了，霍夫人和霍伯山元宵節後便啟程回虞州了。
霍伯山不能總是親自去各地霍氏醫館考察，而霍夫人和霍家兄妹病了一年多，也該露露面了。
離別前，謝清若送了一副殺豬刀和手術刀給霍慕言，並道：“慕言表哥，即使回了虞州也要繼續學習。”
霍慕言小心接過，放好，望著她的眸光滿是不舍和情深。
最後他道：“我會的。”
霍慕煙瞧著這一幕，怎麽都不對勁，戲文上男女分別前不是贈香包就是絲帕，再不濟也是當場吟誦一首你儂我儂的情詩。
怎麽到了她哥和清若小表姐這卻變成了殺豬刀還有什麽手術刀。
哦對了，還有先前那本放在行李中的《裴氏養豬一百零八式》，霍慕煙之前偷偷翻了翻，上面全是註解，都是謝清若親筆所寫。
大家一起生活這麽久，早就有了感情，裴初寧也挺不舍的，具體表現在那兩馬車吃食上。
除了各種口味的牛肉幹和豬肉條，還有好幾條鮮豬肉一路用冰塊鎮著，剩下的都是各種存放得住的幹貨和豆制品。
盡管再依依不舍，霍家人還是離開了，可日子還得過，豬棚的幾頭種豬已經懷上了豬崽，再過幾個月，等其他豬出欄，這些母豬也到了妊娠時間，正好能接上茬。
豬的事還是交給謝清若，同時她還負責一大片藥田，粗略估計有七八畝，主要種的都是一些基礎藥材，甘草金銀花以及一些防凍治風寒能止血的草藥。
好在藥田她有夏草幫忙，養豬方面也有幾個徒弟，所以並不會太累。
五月末，裴初寧又跟著去了一趟烏嶺山，主要是送一些防蟲藥粉。
熬過了冬日，草木瘋狂生長，各種毒蟲也跟著來，夜裏還時不時會有野獸嚎叫。
因此鄭襄時不時組織大家一起進林子捕獵，才剛入春沒多久，他們就獵到數不清的山雞野兔，山羊也有幾頭，甚至還端了一窩野豬和狼群。
夥夫們按照裴初寧的法子腌制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用果木枝熏烤，兩種方法都能讓肉存放許久。
現在軍營裏隔三差五就能吃到一頓帶葷的菜，精氣神要比寒冬那段時日好多了。
而且如今氣候宜人，不冷不熱，又有肉吃，打鐵煉兵器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除了藥粉，裴初寧這回兒還帶了十多筐養了三四個月的雞，一筐裏有十多只，兩百多只裏有兩百只都是母雞，在山裏到處都是小蟲子，也不需要特意去餵。
這些母雞已經開始陸陸續續下蛋了，現如今一天能下七八十顆蛋，攢幾日就能給大家們加個餐，不攢也行，百十來顆雞蛋每天打幾大鍋蛋花湯，每個士兵都能喝上一碗。
鄭襄收到這些雞，不得不承認，王妃就是比王爺細心體貼許多，王爺呢，好像只會說事成之後。
事成之後，什麽都有，可是卻忘了先給點甜頭。
如今這個甜頭，王妃先給了。
一眼望過去，抓雞的抓雞，圍柵欄的圍柵欄，所有人都忙得不亦樂乎，仿佛馬上就能過上頓頓吃雞蛋的日子。
裴初寧這次在山裏待了七八日，主要是這兒有一處溪谷，很是難得，現在天又不冷，她就多玩了幾天。
離開前一晚，軍營裏的夥夫們用攢了六七日的雞蛋做了一道野菜炒雞蛋，第一次做，又是裴初寧和蕭珩在山裏的最後一頓，於是夥夫們放了足油水，炒出來噴香得很。
士兵們一人一勺野菜炒雞蛋，再加一碗稀粥和一個饅頭，把饅頭從中間掰開，炒雞蛋夾在裏頭，一口饅頭一口炒蛋，吃得滿嘴流油。
在得知要進山躲藏時，士兵們還暗暗想著西北冬日長又寒，又是在深山裏，日子肯定難過，估計還不如一開始東躲西藏的生活。
可等大家真的過來了，卻又發現與他們原先設想得完全不同，深山寒冬確實冷，但不久之後他們就有了炕。
大家擠一擠睡，蓋著厚厚的被褥，似乎並沒有很難捱，而且頭一回過年吃餃子，元宵節吃湯圓，還是彩色的，素日裏時不時還會有一頓葷腥。
現在又多了兩百多只雞，每天能下好幾十顆蛋，將軍說了，每攢幾日就給大家添個雞蛋菜。
而這些變化，都源自於他們的王妃。
裴初寧吃的也是饅頭夾炒雞蛋，不同的是她面前有一盤且還是炒蛋多野菜少，一個饅頭夾了半盤炒雞蛋，一口咬下去，饅頭味沒嘗到，全是油香微焦的炒雞蛋。
經過她這幾日的□□，軍營裏幾個掌勺的夥夫手藝明顯提高了不少，最起碼不會吃到崩牙的小石子了。
一桌除了她和蕭珩，還有鄭襄和霍漣。
裴初寧邊吃邊聽他們議事。
三人從上京談到西南再到荊北關，最後是北狄。
蕭珩敲桌：“我們來之前收到姜嘯山來信，北狄最近的動靜越來越大，今年大楚與北狄定會有一場戰事。”
之前他還估計或會在明年春，現在看來北狄王已經等不及了。
霍漣眉頭緊皺：“新任北狄王手段狠厲，又是用不正當手段上位，超不過半年，他定會發兵大楚，欲意奪下大楚幾城來增長自己的威勢。”
鄭襄低聲咒罵了北狄王幾句後才道：“不過姜嘯山也不是什麽犬鼠之輩，區區一個北狄，荊北有二十多萬大軍，北狄王肯定討不了好。”
蕭珩肅目道：“就怕北狄只是佯攻荊北關。”
裴初寧聽到這，忽而覺得這個詞有些熟悉，不由自主地念出來：“佯攻？”
蕭珩嗯了一聲，看向她，語氣溫和了些：“青州往北雖說還有甘、永兩州，但甘州永州與荊北之間隔著一座天然山脈，實則青州與北狄之間只隔了一個荊北關，若是北狄一邊聲勢浩大地佯攻荊北，一邊卻讓小隊兵馬趁機翻過荊北山，到那時，就算能守住青州城，北面那些縣城村鎮也會被北狄鐵騎搶殺劫擄。”
裴初寧連忙喝了一口水，蕭珩說的，和原書裏的內容對上了。
作者有話說：
提前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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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皇後找的這個民間大夫醫術頗高，只數息便診斷出蕭瑨是被下了絕育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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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倆聽到這個診斷，皆一臉不可置信, 同時也難以接受。
鄭皇後頭一回失了德儀，尖叫：“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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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皇後不相信，又找了幾個大夫，還是一樣的診斷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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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大夫離開後, 屋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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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鄭皇後也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她就蕭瑨這麽一個兒子, 一個爭儲的皇子卻無法有子嗣，這若是讓外人知道，那太子之位就真的與他們無緣了。
屋裏靜寂良久，鄭皇後忽然道：“宮裏的月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臨盆了。”
蕭瑨：“什麽意思？”
鄭皇後看向蕭瑨：“明日我會派王太醫過去，到時王太醫會診出你府中的柳姬已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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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瑨皺眉：“母後是想？”
鄭皇後冷眸：“大夫說了，你的身體並不是沒有辦法調養，只不過要多耗些時日，可如今正到關鍵時刻，你膝下必須要有個孩子。”
蕭瑨想到要養自己父皇後宮妃嬪的孩子，仍有不甘：“既是假的，為何要選月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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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消息很快傳遍皇宮，連坊間都有所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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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前，謝清若送了一副殺豬刀和手術刀給霍慕言，並道：“慕言表哥，即使回了虞州也要繼續學習。”
霍慕言小心接過，放好，望著她的眸光滿是不舍和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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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到了她哥和清若小表姐這卻變成了殺豬刀還有什麽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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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生活這麽久，早就有了感情，裴初寧也挺不舍的，具體表現在那兩馬車吃食上。
除了各種口味的牛肉幹和豬肉條，還有好幾條鮮豬肉一路用冰塊鎮著，剩下的都是各種存放得住的幹貨和豆制品。
盡管再依依不舍，霍家人還是離開了，可日子還得過，豬棚的幾頭種豬已經懷上了豬崽，再過幾個月，等其他豬出欄，這些母豬也到了妊娠時間，正好能接上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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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裴初寧又跟著去了一趟烏嶺山，主要是送一些防蟲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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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軍營裏隔三差五就能吃到一頓帶葷的菜，精氣神要比寒冬那段時日好多了。
而且如今氣候宜人，不冷不熱，又有肉吃，打鐵煉兵器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除了藥粉，裴初寧這回兒還帶了十多筐養了三四個月的雞，一筐裏有十多只，兩百多只裏有兩百只都是母雞，在山裏到處都是小蟲子，也不需要特意去餵。
這些母雞已經開始陸陸續續下蛋了，現如今一天能下七八十顆蛋，攢幾日就能給大家們加個餐，不攢也行，百十來顆雞蛋每天打幾大鍋蛋花湯，每個士兵都能喝上一碗。
鄭襄收到這些雞，不得不承認，王妃就是比王爺細心體貼許多，王爺呢，好像只會說事成之後。
事成之後，什麽都有，可是卻忘了先給點甜頭。
如今這個甜頭，王妃先給了。
一眼望過去，抓雞的抓雞，圍柵欄的圍柵欄，所有人都忙得不亦樂乎，仿佛馬上就能過上頓頓吃雞蛋的日子。
裴初寧這次在山裏待了七八日，主要是這兒有一處溪谷，很是難得，現在天又不冷，她就多玩了幾天。
離開前一晚，軍營裏的夥夫們用攢了六七日的雞蛋做了一道野菜炒雞蛋，第一次做，又是裴初寧和蕭珩在山裏的最後一頓，於是夥夫們放了足油水，炒出來噴香得很。
士兵們一人一勺野菜炒雞蛋，再加一碗稀粥和一個饅頭，把饅頭從中間掰開，炒雞蛋夾在裏頭，一口饅頭一口炒蛋，吃得滿嘴流油。
在得知要進山躲藏時，士兵們還暗暗想著西北冬日長又寒，又是在深山裏，日子肯定難過，估計還不如一開始東躲西藏的生活。
可等大家真的過來了，卻又發現與他們原先設想得完全不同，深山寒冬確實冷，但不久之後他們就有了炕。
大家擠一擠睡，蓋著厚厚的被褥，似乎並沒有很難捱，而且頭一回過年吃餃子，元宵節吃湯圓，還是彩色的，素日裏時不時還會有一頓葷腥。
現在又多了兩百多只雞，每天能下好幾十顆蛋，將軍說了，每攢幾日就給大家添個雞蛋菜。
而這些變化，都源自於他們的王妃。
裴初寧吃的也是饅頭夾炒雞蛋，不同的是她面前有一盤且還是炒蛋多野菜少，一個饅頭夾了半盤炒雞蛋，一口咬下去，饅頭味沒嘗到，全是油香微焦的炒雞蛋。
經過她這幾日的□□，軍營裏幾個掌勺的夥夫手藝明顯提高了不少，最起碼不會吃到崩牙的小石子了。
一桌除了她和蕭珩，還有鄭襄和霍漣。
裴初寧邊吃邊聽他們議事。
三人從上京談到西南再到荊北關，最後是北狄。
蕭珩敲桌：“我們來之前收到姜嘯山來信，北狄最近的動靜越來越大，今年大楚與北狄定會有一場戰事。”
之前他還估計或會在明年春，現在看來北狄王已經等不及了。
霍漣眉頭緊皺：“新任北狄王手段狠厲，又是用不正當手段上位，超不過半年，他定會發兵大楚，欲意奪下大楚幾城來增長自己的威勢。”
鄭襄低聲咒罵了北狄王幾句後才道：“不過姜嘯山也不是什麽犬鼠之輩，區區一個北狄，荊北有二十多萬大軍，北狄王肯定討不了好。”
蕭珩肅目道：“就怕北狄只是佯攻荊北關。”
裴初寧聽到這，忽而覺得這個詞有些熟悉，不由自主地念出來：“佯攻？”
蕭珩嗯了一聲，看向她，語氣溫和了些：“青州往北雖說還有甘、永兩州，但甘州永州與荊北之間隔著一座天然山脈，實則青州與北狄之間只隔了一個荊北關，若是北狄一邊聲勢浩大地佯攻荊北，一邊卻讓小隊兵馬趁機翻過荊北山，到那時，就算能守住青州城，北面那些縣城村鎮也會被北狄鐵騎搶殺劫擄。”
裴初寧連忙喝了一口水，蕭珩說的，和原書裏的內容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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