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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陳吉不知道自家大人怎麽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他還是叫來去雲水縣的小弟，問他：“你去朱家村，是和哪戶人家打聽的朱老二家的事？”
小弟一臉不明：“我沒進村。”
林州丞和陳吉同時看向他。
後者開口道：“那你是怎麽知道朱老二家的事？”
小弟抹了一把臉道：“是這樣, 我剛走到村口, 就遇到一個挑柴的漢子從村子裏出來, 我就是和他打聽的。”
林州丞聽了皺眉：“那個人姓甚名誰？”
小弟結巴了：“我、我沒問，只知道他、他姓朱。”
陳吉：“......”
林州丞深吸一口，又問道：“那你可還記得他長何模樣？”
小弟狂點頭：“記得！那人很黑，滿臉胡子, 從左邊長到右邊！”
他比了一個手勢，從左邊耳朵繞過下巴到右邊耳朵。
同時又補充道：“眉毛也特別粗。”
等小弟描述完, 陳吉便讓他離開了。
林州丞聽完描述，轉頭對陳吉道：“你親自去，重新查一查朱老二一家還有他說的那個男人。”
陳吉神色嚴肅起來：“大人是覺得那夥人有問題？”
林州丞嘆了口氣：“是啊。”
而且他還有種感覺, 那些人是故意演給自己看的。
“你先去查, 不管查到什麽都不要輕舉妄動, 先回來稟報我。”林州丞又道。
若朱老二一家的身份確實是假的, 按照他們剛剛的舉動還不至於是想要他的命，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陳吉領命離去。
這邊路常一行人出城走了十裏路, 停在一處小山坡，李勉正在此處接應。
他們換了一輛倒夜香的車，將段忠幾個人塞進去。
路常趁這個時段, 弄幹凈臉上的偽裝，金花和樁子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緊張的同時還有些興奮。
“路常兄弟, 我們沒演砸吧？”樁子搓搓手問。
金花也看向他。
“發揮完美。”路常不吝嗇誇讚。
一旁的李勉翹了翹唇：“走吧, 別讓王妃他們等急了。”
話落, 一行人換了行頭，拉著夜香車，光明正大往青州城大門走去。
豆坊裏，裴初寧正教人制作紅薯粉和土豆粉，為了不浪費糧食，第一次她只各自弄了一桶，經過一夜的沈澱，粉幾乎已經全部沈在底部，只需要倒掉上面的水，就能出粉了。
然後就是曬粉，這樣才能保存得長久。
裴初寧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教他們，並道：“一定要曬得很幹，不然潮濕很容易發黴。”
幾個學做紅薯粉和土豆粉的新人重重點頭，有男有女，他們都是裴初寧從李婆子那新買的。
沒辦法，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先前那二三十個人已經不夠用了。
“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十個負責紅薯粉。”裴初寧緊接著又指了另外四男六女道，“你們十個負責土豆粉。”
二十個人齊齊點頭。
這些人都先經過李婆子挑選後，裴初寧再篩選，全都是又老實又不蠢的人。
裴初寧只教了一遍，他們就學得有模有樣了。
裴初寧讓小丫幫忙一起將粉擡回王府繼續曬，結果剛端起來轉身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蕭珩。
“你怎麽過來了？是路常他們回來了？”裴初寧不客氣地將裝著紅薯粉的桶交給他，自己落個輕松。
蕭珩做這些事早已熟練，並不覺得有什麽。
他先是看了一眼桶裏的粉道：“這就是你說的紅薯粉？”
裴初寧嗯嗯點頭：“等曬差不多了，我做酸辣粉給你吃！”
蕭珩勾了勾唇：“好。”
裴初寧和他並排走，想起來他還沒回答自己，於是再次問道：“還沒告訴我，你過來做什麽？”
蕭珩道：“姜家來信。”
裴初寧意外：“這個月的菜不是月初就送去了？還能有什麽事？”
蕭珩搖頭：“信我還沒看。”
他接到信就過來找她了。
裴初寧笑了笑道：“行，我們回去一起看。”
蕭珩：“嗯。”
回到王府，裴初寧才發現姜家居然用的是飛鴿傳書。
裴初寧喃喃：“我還以為姜懷英派了人來呢。”
語氣中多多少少透露了一點失望，沒得敲詐了。
同時，數百裏之外的荊北關，姜懷英狠打了好幾個噴嚏。
心中怒罵：是誰在身後編排他！
信已經從鴿子腿上取下來了，姜懷英的鴿子還挺乖，就站在桌面上，哪也沒去。
裴初寧給它舀了一碗米倒在桌面上，堆成一個小峰，旁邊還擺了一碗清水。
“吃吧。”她說。
小鴿子似乎能聽懂人話，立馬優雅地開始進食。
對，就是優雅。
比起小肥鴿每次都要把頭埋進去的蠢樣，這只鴿子的吃相優雅極了。
裴初寧邊嘀咕邊打開紙條，上面沒寫關於菜的事，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蕭珩湊過來。
裴初寧粗略掃一眼，一字一句地念出來：“你們府裏那個長得最好看的丫鬟，幫我問問她有沒有一個叫慕言的親人，人身長大概七尺，長得又黑又白，眼睛圓圓的，很亮，大概十五六的年歲。”
“慕言...慕言？”裴初寧念了幾遍，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
她問蕭珩：“你覺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蕭珩第一眼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想到了：“謝家表姑嫁到霍家，有一子，名慕言。”
經他這麽一說，裴初寧想起來了。
霍慕言啊，原書作者就在最開始介紹女主背景的時候提了那麽一嘴，後面好像忘了這麽一號人物，直到最後也沒有交代霍家的結局。
“不過......”蕭珩皺眉，“這上面的描述與霍慕言並不相符，他身長至少八尺。”
裴初寧聞言，再次念了一遍紙條上的內容，當讀到‘又黑又白’的時候，她臉黑了：“姜懷英上過學堂沒有，哪有形容人又黑又白的。”
“不管怎樣，先將府裏的丫鬟叫過來問一問。”蕭珩更傾向於是重名了。
裴初寧也是這個打算，她叫來小丫，讓她去翠園將青梅她們都叫過來。
加上小丫，府裏一共就五個丫鬟。
很快，幾個丫鬟就被小丫叫來了，不過一同前來的還有謝家姐妹兩個。
今日是繡坊和醫館休息的日子，所以她們都在府裏。
謝清薇先開口：“表嫂，是不是青芽她們哪裏做錯事情了？”
不然她想不到怎麽突然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裴初寧笑著搖頭：“沒有的事，只有有些問題需要問一問她們而已。”
隨後，裴初寧看向幾個姑娘，道：“你們在外面還有沒有什麽親人，比如哥哥或者弟弟，大概十五六的年歲。”
為首的青梅搖頭：“奴婢不是青州人，自小被賣，這邊並沒有什麽親人。”
接著青芽道：“奴婢被家裏賣出去前，是有一個弟弟，不過算算也就八九歲。”
她娘就是因為終於生了一個兒子，才將前頭幾個丫頭賣掉，她是第一個被賣的。
白芨道：“奴婢是被堂叔母賣給了李婆子，家裏早就沒什麽親人了。”
最後是夏草：“沒有弟弟，爹娘死了。”
問了一圈沒有一個符合姜懷英所說的條件，裴初寧納悶了。
難不成這小子故意誆她玩呢！
謝清若見她始終皺眉，走近點問：“表嫂，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四個被叫過來的丫頭也很忐忑，一直在努力回想，她們是不是曾經做錯了什麽事。
裴初寧看向她們四個道：“沒事，你們先回去吧。”
她讓小丫領她們幾個離開，然後才將姜家送來的信給兩姐妹看。
謝清若驚呼：“慕言表哥？”
裴初寧道：“可蕭珩說，霍慕言沒這麽矮。”
這點謝清薇表示認同：“或許真的是同名，說起來，也不知道姑母他們在虞州怎麽樣了。”
她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遞信過去，只能在心底惦念。
“姜家人？”謝清若猶疑，看向裴初寧，“表嫂，你說的是上次來王府的那個姜家人嗎？”
裴初寧點頭：“你見過？”
謝清若面露憂心道：“也不算，就是上次我去雜物房找表嫂你那套去勢刀時恰巧碰到了，他問我是誰，我怕暴露身份，就說自己是府裏的丫鬟。”
謝清若那時候想，反正他們彼此都沒見過面，應該不會有什麽，後來她又沈迷研究母豬閹割一事，就更忘了說。
“他是不是認出我了？”謝清若覺得是自己給王府帶來了麻煩，“表嫂對不起。”
裴初寧寬慰她：“沒事，姜懷英也就是問一下，不過你和霍慕言長得像嗎？”
謝清若搖頭：“慕言並不是姑母的親生兒子，他是姑父在族裏收養的。”
“不過我和阿煙長得還挺像，以前阿姐還有阿煙我們三個一起，旁人都打趣我和阿煙更像是親姐妹。”
“阿煙？”裴初寧腦海似有什麽一閃而過。
“是姑母的女兒，之前表哥表嫂成婚的時候，她沒能過來，所以表嫂不記得很正常。”謝清若解釋道。
裴初寧終於知道剛剛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什麽了。
她再次看向謝清若：“你說的阿煙是不是眼睛圓圓的，皮膚白嫩，身長有七尺，細長高挑？”
古代的七尺大概有一米七左右，裴初寧自己就差不多快有七尺。
謝清若呆了：“表嫂你怎麽知道的？”
要說她最羨慕的就是阿煙的身材了，比時下許多男兒都要高上些許。
裴初寧腦門抽抽，瞥了一眼蕭珩：“你剛剛怎麽不說表姑還有一個女兒。”
蕭珩冤枉：“表姑有女兒我知曉，可我上一次見她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裴初寧不信：“你們好歹也是表兄妹，十年見一次？”
蕭珩：“......”
這事謝清薇就要替蕭珩說句話了：“表嫂，阿煙是女眷，又遠在虞州，為數不多的幾次來上京，也都是和我們待在一起，就像我與清若，也沒見過幾次慕言表哥。”
她這麽一說，裴初寧想起來古代的男女大防，蕭珩不記得這號表妹，似乎也挺正常，畢竟上京城的表妹一抓都有一大把，更何況虞州的。
裴初寧嘆氣靠近上前，小指勾了蕭珩一下，嘴型說道：我錯了！
蕭珩抓住她的小指，表示他沒生氣。
“所以表嫂的意思是阿煙用了慕言表哥的身份，去了荊北關？”謝清薇差點沒站穩，“在軍營裏女扮男裝可是大忌，被抓到可是要、可是要......”殺頭的。
謝清若一聽，頓時也擔心起來：“那怎麽辦？”
“先別慌，姜懷英既然送了這封信過來，就代表阿煙表妹暫時不會有危險。”裴初寧安撫倆人道，“我們先回信，就說有這麽一個丫鬟。”
謝清若還是慌：“可是阿煙為什麽要女扮男裝入軍營？姑母家裏是不是出事了？”
裴初寧也擔心這個，她看向蕭珩：“不然，讓小肥鴿遞個信過去？”
蕭珩正有此意：“好，不過不能直接傳信給霍家。”
裴初寧明白：“你在虞州也有人啊？”
蕭珩：“人沒有，不過有間秘密鋪子。”
裴初寧放心了，對姐妹倆道：“好了，你們也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不過這件事先別告訴兩位表嬸，不然她們會擔心。”
姐妹倆同時點頭。
謝清薇道：“那我和清若先回去了。”
她看出來，表嫂和表哥應該還有其他事情，拉著清若回去了。
等倆人離開後，裴初寧才開口道：“路常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對了小肥鴿呢？先寫信給虞州吧。”
蕭珩拿出竹哨，吹了一次。
不消半刻，裴初寧就看到一只肥鴿沖向自己，她習慣伸出手，結果卻見小肥鴿突然轉了個彎，奔向後面的桌子。
裴初寧頓時有種被親崽拋棄的感覺。
她僵硬轉過身，只見自己一把米一捧水餵了好幾個月的小肥鴿正圍著另一只鴿子轉圈。
裴初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索性問蕭珩：“鴿子怎麽分公母？”
蕭珩：“......”
裴初寧懷疑小肥鴿思春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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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吉不知道自家大人怎麽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他還是叫來去雲水縣的小弟，問他：“你去朱家村，是和哪戶人家打聽的朱老二家的事？”
小弟一臉不明：“我沒進村。”
林州丞和陳吉同時看向他。
後者開口道：“那你是怎麽知道朱老二家的事？”
小弟抹了一把臉道：“是這樣, 我剛走到村口, 就遇到一個挑柴的漢子從村子裏出來, 我就是和他打聽的。”
林州丞聽了皺眉：“那個人姓甚名誰？”
小弟結巴了：“我、我沒問，只知道他、他姓朱。”
陳吉：“......”
林州丞深吸一口，又問道：“那你可還記得他長何模樣？”
小弟狂點頭：“記得！那人很黑，滿臉胡子, 從左邊長到右邊！”
他比了一個手勢，從左邊耳朵繞過下巴到右邊耳朵。
同時又補充道：“眉毛也特別粗。”
等小弟描述完, 陳吉便讓他離開了。
林州丞聽完描述，轉頭對陳吉道：“你親自去，重新查一查朱老二一家還有他說的那個男人。”
陳吉神色嚴肅起來：“大人是覺得那夥人有問題？”
林州丞嘆了口氣：“是啊。”
而且他還有種感覺, 那些人是故意演給自己看的。
“你先去查, 不管查到什麽都不要輕舉妄動, 先回來稟報我。”林州丞又道。
若朱老二一家的身份確實是假的, 按照他們剛剛的舉動還不至於是想要他的命，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陳吉領命離去。
這邊路常一行人出城走了十裏路, 停在一處小山坡，李勉正在此處接應。
他們換了一輛倒夜香的車，將段忠幾個人塞進去。
路常趁這個時段, 弄幹凈臉上的偽裝，金花和樁子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緊張的同時還有些興奮。
“路常兄弟, 我們沒演砸吧？”樁子搓搓手問。
金花也看向他。
“發揮完美。”路常不吝嗇誇讚。
一旁的李勉翹了翹唇：“走吧, 別讓王妃他們等急了。”
話落, 一行人換了行頭，拉著夜香車，光明正大往青州城大門走去。
豆坊裏，裴初寧正教人制作紅薯粉和土豆粉，為了不浪費糧食，第一次她只各自弄了一桶，經過一夜的沈澱，粉幾乎已經全部沈在底部，只需要倒掉上面的水，就能出粉了。
然後就是曬粉，這樣才能保存得長久。
裴初寧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教他們，並道：“一定要曬得很幹，不然潮濕很容易發黴。”
幾個學做紅薯粉和土豆粉的新人重重點頭，有男有女，他們都是裴初寧從李婆子那新買的。
沒辦法，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先前那二三十個人已經不夠用了。
“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十個負責紅薯粉。”裴初寧緊接著又指了另外四男六女道，“你們十個負責土豆粉。”
二十個人齊齊點頭。
這些人都先經過李婆子挑選後，裴初寧再篩選，全都是又老實又不蠢的人。
裴初寧只教了一遍，他們就學得有模有樣了。
裴初寧讓小丫幫忙一起將粉擡回王府繼續曬，結果剛端起來轉身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蕭珩。
“你怎麽過來了？是路常他們回來了？”裴初寧不客氣地將裝著紅薯粉的桶交給他，自己落個輕松。
蕭珩做這些事早已熟練，並不覺得有什麽。
他先是看了一眼桶裏的粉道：“這就是你說的紅薯粉？”
裴初寧嗯嗯點頭：“等曬差不多了，我做酸辣粉給你吃！”
蕭珩勾了勾唇：“好。”
裴初寧和他並排走，想起來他還沒回答自己，於是再次問道：“還沒告訴我，你過來做什麽？”
蕭珩道：“姜家來信。”
裴初寧意外：“這個月的菜不是月初就送去了？還能有什麽事？”
蕭珩搖頭：“信我還沒看。”
他接到信就過來找她了。
裴初寧笑了笑道：“行，我們回去一起看。”
蕭珩：“嗯。”
回到王府，裴初寧才發現姜家居然用的是飛鴿傳書。
裴初寧喃喃：“我還以為姜懷英派了人來呢。”
語氣中多多少少透露了一點失望，沒得敲詐了。
同時，數百裏之外的荊北關，姜懷英狠打了好幾個噴嚏。
心中怒罵：是誰在身後編排他！
信已經從鴿子腿上取下來了，姜懷英的鴿子還挺乖，就站在桌面上，哪也沒去。
裴初寧給它舀了一碗米倒在桌面上，堆成一個小峰，旁邊還擺了一碗清水。
“吃吧。”她說。
小鴿子似乎能聽懂人話，立馬優雅地開始進食。
對，就是優雅。
比起小肥鴿每次都要把頭埋進去的蠢樣，這只鴿子的吃相優雅極了。
裴初寧邊嘀咕邊打開紙條，上面沒寫關於菜的事，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蕭珩湊過來。
裴初寧粗略掃一眼，一字一句地念出來：“你們府裏那個長得最好看的丫鬟，幫我問問她有沒有一個叫慕言的親人，人身長大概七尺，長得又黑又白，眼睛圓圓的，很亮，大概十五六的年歲。”
“慕言...慕言？”裴初寧念了幾遍，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
她問蕭珩：“你覺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蕭珩第一眼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想到了：“謝家表姑嫁到霍家，有一子，名慕言。”
經他這麽一說，裴初寧想起來了。
霍慕言啊，原書作者就在最開始介紹女主背景的時候提了那麽一嘴，後面好像忘了這麽一號人物，直到最後也沒有交代霍家的結局。
“不過......”蕭珩皺眉，“這上面的描述與霍慕言並不相符，他身長至少八尺。”
裴初寧聞言，再次念了一遍紙條上的內容，當讀到‘又黑又白’的時候，她臉黑了：“姜懷英上過學堂沒有，哪有形容人又黑又白的。”
“不管怎樣，先將府裏的丫鬟叫過來問一問。”蕭珩更傾向於是重名了。
裴初寧也是這個打算，她叫來小丫，讓她去翠園將青梅她們都叫過來。
加上小丫，府裏一共就五個丫鬟。
很快，幾個丫鬟就被小丫叫來了，不過一同前來的還有謝家姐妹兩個。
今日是繡坊和醫館休息的日子，所以她們都在府裏。
謝清薇先開口：“表嫂，是不是青芽她們哪裏做錯事情了？”
不然她想不到怎麽突然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裴初寧笑著搖頭：“沒有的事，只有有些問題需要問一問她們而已。”
隨後，裴初寧看向幾個姑娘，道：“你們在外面還有沒有什麽親人，比如哥哥或者弟弟，大概十五六的年歲。”
為首的青梅搖頭：“奴婢不是青州人，自小被賣，這邊並沒有什麽親人。”
接著青芽道：“奴婢被家裏賣出去前，是有一個弟弟，不過算算也就八九歲。”
她娘就是因為終於生了一個兒子，才將前頭幾個丫頭賣掉，她是第一個被賣的。
白芨道：“奴婢是被堂叔母賣給了李婆子，家裏早就沒什麽親人了。”
最後是夏草：“沒有弟弟，爹娘死了。”
問了一圈沒有一個符合姜懷英所說的條件，裴初寧納悶了。
難不成這小子故意誆她玩呢！
謝清若見她始終皺眉，走近點問：“表嫂，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四個被叫過來的丫頭也很忐忑，一直在努力回想，她們是不是曾經做錯了什麽事。
裴初寧看向她們四個道：“沒事，你們先回去吧。”
她讓小丫領她們幾個離開，然後才將姜家送來的信給兩姐妹看。
謝清若驚呼：“慕言表哥？”
裴初寧道：“可蕭珩說，霍慕言沒這麽矮。”
這點謝清薇表示認同：“或許真的是同名，說起來，也不知道姑母他們在虞州怎麽樣了。”
她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遞信過去，只能在心底惦念。
“姜家人？”謝清若猶疑，看向裴初寧，“表嫂，你說的是上次來王府的那個姜家人嗎？”
裴初寧點頭：“你見過？”
謝清若面露憂心道：“也不算，就是上次我去雜物房找表嫂你那套去勢刀時恰巧碰到了，他問我是誰，我怕暴露身份，就說自己是府裏的丫鬟。”
謝清若那時候想，反正他們彼此都沒見過面，應該不會有什麽，後來她又沈迷研究母豬閹割一事，就更忘了說。
“他是不是認出我了？”謝清若覺得是自己給王府帶來了麻煩，“表嫂對不起。”
裴初寧寬慰她：“沒事，姜懷英也就是問一下，不過你和霍慕言長得像嗎？”
謝清若搖頭：“慕言並不是姑母的親生兒子，他是姑父在族裏收養的。”
“不過我和阿煙長得還挺像，以前阿姐還有阿煙我們三個一起，旁人都打趣我和阿煙更像是親姐妹。”
“阿煙？”裴初寧腦海似有什麽一閃而過。
“是姑母的女兒，之前表哥表嫂成婚的時候，她沒能過來，所以表嫂不記得很正常。”謝清若解釋道。
裴初寧終於知道剛剛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什麽了。
她再次看向謝清若：“你說的阿煙是不是眼睛圓圓的，皮膚白嫩，身長有七尺，細長高挑？”
古代的七尺大概有一米七左右，裴初寧自己就差不多快有七尺。
謝清若呆了：“表嫂你怎麽知道的？”
要說她最羨慕的就是阿煙的身材了，比時下許多男兒都要高上些許。
裴初寧腦門抽抽，瞥了一眼蕭珩：“你剛剛怎麽不說表姑還有一個女兒。”
蕭珩冤枉：“表姑有女兒我知曉，可我上一次見她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裴初寧不信：“你們好歹也是表兄妹，十年見一次？”
蕭珩：“......”
這事謝清薇就要替蕭珩說句話了：“表嫂，阿煙是女眷，又遠在虞州，為數不多的幾次來上京，也都是和我們待在一起，就像我與清若，也沒見過幾次慕言表哥。”
她這麽一說，裴初寧想起來古代的男女大防，蕭珩不記得這號表妹，似乎也挺正常，畢竟上京城的表妹一抓都有一大把，更何況虞州的。
裴初寧嘆氣靠近上前，小指勾了蕭珩一下，嘴型說道：我錯了！
蕭珩抓住她的小指，表示他沒生氣。
“所以表嫂的意思是阿煙用了慕言表哥的身份，去了荊北關？”謝清薇差點沒站穩，“在軍營裏女扮男裝可是大忌，被抓到可是要、可是要......”殺頭的。
謝清若一聽，頓時也擔心起來：“那怎麽辦？”
“先別慌，姜懷英既然送了這封信過來，就代表阿煙表妹暫時不會有危險。”裴初寧安撫倆人道，“我們先回信，就說有這麽一個丫鬟。”
謝清若還是慌：“可是阿煙為什麽要女扮男裝入軍營？姑母家裏是不是出事了？”
裴初寧也擔心這個，她看向蕭珩：“不然，讓小肥鴿遞個信過去？”
蕭珩正有此意：“好，不過不能直接傳信給霍家。”
裴初寧明白：“你在虞州也有人啊？”
蕭珩：“人沒有，不過有間秘密鋪子。”
裴初寧放心了，對姐妹倆道：“好了，你們也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不過這件事先別告訴兩位表嬸，不然她們會擔心。”
姐妹倆同時點頭。
謝清薇道：“那我和清若先回去了。”
她看出來，表嫂和表哥應該還有其他事情，拉著清若回去了。
等倆人離開後，裴初寧才開口道：“路常他們怎麽還沒回來？對了小肥鴿呢？先寫信給虞州吧。”
蕭珩拿出竹哨，吹了一次。
不消半刻，裴初寧就看到一只肥鴿沖向自己，她習慣伸出手，結果卻見小肥鴿突然轉了個彎，奔向後面的桌子。
裴初寧頓時有種被親崽拋棄的感覺。
她僵硬轉過身，只見自己一把米一捧水餵了好幾個月的小肥鴿正圍著另一只鴿子轉圈。
裴初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索性問蕭珩：“鴿子怎麽分公母？”
蕭珩：“......”
裴初寧懷疑小肥鴿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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