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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火鍋店開業的第二日, 謝家姐妹的醫館和繡坊也順勢開張，鋪子離火鍋店不遠，大概半刻鐘的路程。
兩間鋪子挨在一起, 倒是能讓姐妹倆互相照應。
不過裴初寧還是讓崔叔將留在府裏劉剛劉直兩兄弟撥過來暗中護著, 以防有人鬧事, 好在幾天過去，還算風平浪靜。
醫館剛開張，賣的大多都是謝清若近幾個月來自制的藥丸，有預防傷寒的, 也有退熱止咳的，其他普通藥草也有一些。
裴初寧是趁火鍋店不太忙的時候抽空過來, 然後就看見謝清若正在教夏草認字。
這種場景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起初裴初寧還以為對方只是單純地教夏草認字，撞見兩三回後裴初寧才知道, 原來當初在李婆子那, 她是聞到了夏草身上的淡淡草藥味, 才選了這個丫頭。
“表嫂？”謝清若正在教夏草認一味藥材的名字, 這樣認字的同時也認了藥材，事半功倍。
她看到裴初寧過來, 便讓夏草先溫習前面的，自己則起身走過來迎她，“火鍋店不忙了嗎？”
“還好, 有大柱看著，二柱也在那邊幫忙。”裴初寧這趟過來是有其他事，她拉過對方的手道, “清若, 你會做那些護膚膏子嗎？比如什麽防凍瘡藥膏, 或者防曬藥膏？”
時下只有有錢人用得起精貴的防凍瘡膏，但普通百姓們皮膚傷凍破裂了，有條件的弄點油塗抹一番，沒有條件的只能忍著了。
謝清若想了想道：“我沒做過，不過可以試試。”
裴初寧一聽有戲便道：“你先試著做幾瓶，看看效果，好的話就放在火鍋店，推銷給那些往來的商隊掮客。”
謝清若聞言心動，但仍有些猶豫：“會不會賣不出去？”
“怎麽會，我建議你和清薇合作的安神香包不是挺受歡迎嗎？”裴初寧道。
當初之所以盤下兩家相鄰的鋪子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街上賣香包帕子的鋪子可不止一家，而且都是開了許多年的，她們要想從繡技上去脫穎而出，很難。
而且一家未知的新鋪子誰知道裏面的東西好不好呢。
所以裴初寧提前讓謝清若準備了一些普通安神藥草放入香包中在謝清薇的繡坊賣，卻又只收香包的錢。
賣香包贈送安神藥草的是消息放出去，繡坊很快有了客人。
來人大都秉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只要香包過得去就成，反正都是沖著免費藥材去的。
青州其他鋪子都不缺，就是醫館只有那麽兩家，賣的藥材都貴得要死。
只是沒想到沖著免費藥材的幾位婦人或姑娘小姐發現這家新鋪子賣的香包還不錯，針腳緊密工整，上面還繡著栩栩如生的梅花、松竹、蘭花、菊花等，每樣的配色也都恰到好處。
裴初寧還讓謝清薇多繡些生肖圖案，最好湊齊十二生肖，繡的可愛一些，小孩子肯定喜歡。
有那些個手頭寬裕的，直接將‘梅蘭竹菊’四樣都買了下來。
家裏有孩子的，見到香包上胖乎乎的生肖圖案，十個人裏總有那麽三五個會買上一個回去給家裏的娃娃戴。
如今青芽縫制香包的手藝已經很精湛了，不過在上面繡東西還只是勉勉強強，謝清薇也不著急，反正她和娘還繡得過來，再加上先前積攢了不少，鋪子裏暫且夠賣。
不過等過了年，可能就要招兩個繡娘在鋪子後院幫忙了。
謝大夫人成婚生子比同齡人晚，如今已四十有餘，先前又受了流放的苦，謝清薇作為女兒，不想親娘這麽累。
香包裏的安神藥只能維持三兩日的效果，越到後面氣味慢慢就淡了。
當初買香包的一位小婦人，其相公是個秀才，每日苦讀，夜裏總睡不好，自從戴了她買回去繡著松竹的香包後，夜裏居然能安穩睡上三四個時辰。
可惜效果只維持了三日，這不小婦人第四日便又來了謝清薇的鋪子問她那安神藥草從何處買的。
謝清薇的鋪子只在頭一日贈送安神藥草，後面都只是賣單個香包，在開張三四日後，像小婦人這樣的客人有好幾位，都是來問安神藥草的。
大家一聽就是從隔壁醫館買的，沒做多少猶豫便拐了個步子進了謝清若的鋪子。
一開始大家只打算買些安神草藥，後來發現退熱的藥丸也不錯，而且要比另外兩家醫館便宜不少，沖著安神藥的效果，幾乎是人手入了一瓶退熱藥丸。
自那日開始，醫館便漸漸開始有了生意。
等醫館生意穩定後，繡坊便繼續開始賣安神香包。
不得不說裴初寧的主意很好，只是用小小的安神香包，便讓兩家鋪子在主街上站穩了腳跟。
謝清若想到這裏，不再猶豫道：“那表嫂我回頭試著做幾瓶看看。”
父親留給她的那本醫術上的確有幾個治療凍傷破裂的方子，不過若是做成膏藥還需要改動和添加其中幾樣藥材。
裴初寧承諾：“你放心，做出來肯定能賣出去。”
謝清若笑了笑：“我相信表嫂。”
自此，謝清若白日便窩在醫館的小後院搗鼓藥膏的事，讓夏草在前面看鋪子，有生意上門她才會出後院。
越靠近年尾，天氣越冷，火鍋店開了近十日，生意也是越來越好，還有五六日就到除夕新年了，裴初寧打算再開兩日就關門，等過了年再選個日子繼續做生意。
蕭珩一行人便是在火鍋關門前一日回到青州。
自從裴初寧將火鍋店明日關門的消息散播出去後，火鍋店的位置的就沒再空過。
畢竟火鍋店的東家娘子可是親口說了，火鍋店關了門，下次開就是年初十以後了。
就連對面賣鍋子底料的鋪子也要到年初十以後才開，十幾天吃不到這燙鍋子，他們必須趁著最後一天多吃幾口。
李渭站在火鍋店不遠處，望著進進出出的客人，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子，不由感嘆道：“主子，夫人的火鍋店可真紅火！”
在外面他們都是喊主子和夫人。
“主子，咱們進去不？”李渭又問。
“嗯，走後院。”蕭珩收回目光道。
火鍋店有個後門，就開在廚房旁邊，從前是為了出門取水方便，後來前東家在院子裏打了口井，這後門便不常打開了。
裴初寧買下這間鋪子後，就讓人去木匠那定做了一張新木門安上，平時謝家人過來時就從這道門進來。
火鍋店內，楊平和吳學兩個跑堂忙得腿都溜細了一圈，不是這桌要加一盤羊肉就是那桌要加一盤豆腐或豆芽。
客人一多，幹凈的碗筷就不怎麽夠用了，張婆子和劉婆子只能先去洗刷碗筷，裴初寧怕王大花忙不過來，便打算過來幫忙。
結果剛走進院子，忽然聽到廚房旁的小門發出動靜，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瞧見小門被人打開，有人從外面進來，還是她熟悉之人。
“夫君？”裴初寧驚訝喊出聲，“你何時到的？”
大概是許久未見，裴初寧起初見到了人，楞了幾瞬才反應過來。
“剛到。”蕭珩走到她面前，靜靜望著她。
就在裴初寧以為他是有什麽事想與自己說時，卻見他突然從懷裏掏了樣東西，道：“給你。”
裴初寧垂眸瞧了瞧，好像是牛皮布包著的，看不清裏面是何物。
於是她仰頭滿臉不解問：“什麽東西？”
“銀票。”蕭珩答。
裴初寧眼眸瞬間瞪大：“你哪來的銀票？！”
她的銀票都是有數的，而且他離開的時候，自己也就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路上應急用，壓根沒給銀票啊。
蕭珩唇角微微上揚：“賺的。”
裴初寧好奇：“怎麽賺的？”
她打開牛皮包，數了數，發現居然有八張面額一千兩的銀票。
蕭珩該不會去搶劫了吧？
這是裴初寧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這麽點可填不滿六箱。”裴初寧想了想又道。
銀票是銀票，銀子是銀子。
蕭珩：“......”
“我讓姜嘯山將你制炕的法子以五千兩的價格分別賣給了永、甘兩州的守城將領。”
因地勢原因，甘、永兩州各有兩萬守城將士，原本青州也有一萬，不過早被楚帝陸陸續續抽調走了，只留下三瓜兩棗做做樣子。
不過兩州的守城將領雖也出自世家，但家族早已沒落，不像姜家背後有秋家撐著，能出五千兩已經是他們能拿出的最高價了。
蕭珩又道：“因這事是由姜嘯山出面，所以分了他兩成。”
裴初寧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這也行？”
她還以為這世上只有姜家一個冤大頭呢。
“你當著姜將軍的面賣不同的價格，他不生氣嗎？”裴初寧擔憂。
“姜嘯山這人不似尋常帶兵將領。”
“什麽意思？”
蕭珩也不知如何形容，半天想了一個不那麽準確的詞：“爛好心？”
裴初寧和蕭珩對視半晌，約莫懂了，大概就是後世說的‘聖母心’。
“爹爛好心，那兒子呢。”裴初寧想起姜懷英那張臉，“姜小將軍應該不太願意吧？”
蕭珩點頭：“我走之前，他還在與姜嘯山慪氣。”
裴初寧聞言，眨眨眼：“他怎麽不找你？”
蕭珩沒說話，而是朝她微微挑眉。
裴初寧突然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些蠢。
“我懂了。”她得結論，“姜小將軍這叫柿子找軟的捏，他怕你。”
蕭珩不置可否：“對了，年後秋家或會來青州與你談合作之事。”
裴初寧腦袋有些暈乎：“秋家？姜小將軍外祖家？”
蕭珩嗯了一聲，擡眼看她：“你不怪我擅作主張？”
裴初寧收好銀票，笑瞇瞇揮了揮手：“怎麽會，我還要謝謝夫君呢。”
她原本就想著找個一個合作的人，不然僅此一家火鍋店開在青州還是太打眼了些。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裴初寧不想當那只鳥，她只想躲在後面數銀子。
只可惜火鍋店開業這些日子，來店裏的大都是家裏條件尚可比如有間鋪子維持營生，比如隔壁的雜貨鋪老板就隔山差五帶著小孫兒來店裏點上清湯鍋子。
再者就是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子。
城裏的正經富戶裴初寧還未見過。
現在想想，似乎沒有比秋家更合適的合作對象了。
“我給夫君煮完羊肉湯面吧。”裴初寧摸了摸腰間多出的銀票，決定犒勞他一下。
“好。”蕭珩瞥見她的小動作，嘴角翹了翹。
“對了，李渭他們呢？”裴初寧才想起來怎麽就他一個人，頓時嘀咕道，“今日店裏煮了兩大鍋羊肉湯，還剩不少，煮幾碗面還是夠的。”
今日是最後一日開業，所以裴初寧讓王大花提前燉了兩鍋羊肉湯，每桌每人贈送一碗，就當是感謝大家最近以來的支持。
“他們先回府了。”蕭珩眼不眨道。
小廚房門外的李渭被自己兄長死死捂住嘴巴，路常和崔吝更是一人一只腳，硬是將人擡走。
廢話，要是放了李渭進去，王爺回頭一定會弄死他們。
被擡走的李渭：我就是想吃口燙鍋子而已！
裴初寧點了點頭，不疑有他：“那行，你先上二樓，我去給你煮面。”
二樓雖不待客，但也擺了兩張桌椅。
蕭珩：“我陪你。”
裴初寧聞言，忽然擡頭看向男人，秀眉間透著糾結。
蕭珩不動聲色：“怎麽了？”
半晌，裴初寧搖頭：“沒事。”
心中卻想道，他好像有些奇怪。
帶著這個疑慮裴初寧進了廚房。
她最終還是沒讓蕭珩跟過來，廚房裏王大花在備菜，張劉兩個婆子在洗刷碗筷，再加上她進去煮面，已經容不下第五個人了。
更何況蕭珩還是個男人。
面條是現成的，光吃燙菜是吃不飽的，所以每桌客人都至少會再點一盤面條當主食。
裴初寧只需點燃小爐子，再將盛著羊肉湯的砂鍋放上，等砂鍋裏開始冒泡把面下進去就成。
面放進去後，裴初寧見燉羊肉湯的鍋已經騰出來一口，便從櫥櫃裏撿了兩顆雞蛋，弄了兩個煎蛋。
羊肉湯裏的羊肉也撥了好幾塊在湯面上，最後再鋪兩個煎蛋，奶白的湯水都要溢出碗口了。
王大花放下手中的切菜刀，不由擔心道：“夫人，外面路滑，我來端吧。”
“沒事，你繼續切菜，前面客人還等著呢。”裴初寧穩穩端起托盤往外走，“我一個人可以。”
王大花只好目送她出了廚房，見真無事，才低頭繼續唰唰切菜。
裴初寧端著面上二樓，卻瞧見蕭珩坐在那，似在打盹。
她腳下步子一頓，停在最後一層階梯上。
只可惜晚了，蕭珩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醒了。
“怎麽不過來？”
裴初寧這才繼續擡腳，走過去。
“面好了，夫君吃吧。”
估計是真餓了，一碗面連同湯水迅速見底，再次驚到了裴初寧。
“怎麽了？”察覺到她怪異的目光，蕭珩迎上去問道。
“我怎麽覺得夫君像是一天沒吃飯的樣子。”明明之前吃飯挺斯文的。
“回來的路上，大雪封山，耽擱了一日，帶的幹糧不太夠。”蕭珩說到這，想了想又補道，“李渭又能吃。”
裴初寧聞言，一時竟無言以對，她是知道李渭的飯量的，好幾次都懷疑他是不是饕餮轉世，沒見過他這麽能吃的。
“那我再幫夫君煮一碗。”裴初寧說著就要起身，一天沒吃東西了，一碗面哪裏夠。
“不用。”蕭珩攔住她道，“我飽了。”
她用了大海碗盛面，上面蓋著厚厚的羊肉片和煎蛋，他又不是李渭，這些足夠了。
裴初寧見他不似說謊，便又坐了下來，單手托著下巴道：“夫君怎地在荊北耽擱了那麽久？”
她原本還打算等他們回來打些牛肉丸放在火鍋店裏賣幾日，結果等啊等，等到店快要關門了，他們才回來。
府裏不是沒有其他人，但裴初寧試過了，這牛肉丸還是要力氣大的人打起來才勁道彈牙。
她買回來的人手勁都不太足。
“去見了幾個人。”蕭珩如實道。
“荊北也有夫君的人？”裴初寧瞪大眼睛，後知後覺又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只好繼續問，“那姜家知道嗎？”
蕭珩搖頭。
裴初寧忽然覺得蕭珩比自己壞多了，她頂多是坑姜家的錢，他這是要直接掀了人家的老巢啊。
“你放心，我沒打算做什麽。”
裴初寧面上點了點，表示相信他。
實則內心跟明鏡似的，才不信他不會做什麽。
蕭珩不知她內心想法，他此趟親自去，一是為了暗中觀察那幾人中有無叛變，二是決定若無人叛變，他會告訴他們一個新的傳信暗號。
一旦北狄那邊有什麽異常動作，必須立刻傳信於他。
蕭珩捏了捏眉心，緩解了一路的疲憊後問：“火鍋店幾時關門？”
裴初寧回道：“戌時末，明日就不開了。”
“為何？”
不知是不是吃了一碗湯面的原因，他似乎更加困了。
“該準備過年的吃食了。”裴初寧道，“夫君難道忘了，還有幾日就是新年了。”
蕭珩：“是忘了。”
去歲的這個時候，他還在彭州處理事情，等事情處理完，年也已經過去了。
而距離他真正意義上的上一個年，已有兩年之久。
那時候父王和母妃皆在。
蕭珩想到此，內心欲將楚帝碎屍萬段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裴初寧見他面色不佳，猜測他是想到了以前在上京城的日子，於是連忙轉移話題：“對了，用不用再給彭州的那些人寄張銀票過去？”
“不用，我已經替他們將蕭瑨引回上京，再出不了城，就是他們自己無能。”蕭珩語氣冷淡道。
說起這個，裴初寧忽而擔心起來：“也不知小肥鴿什麽時候回來。”
蕭珩瞥了一眼窗外稀稀落落的雪，道：“快了。”
作者有話說：
還在送信的小肥鴿：我真的酸q！
遠在彭州的孟離：我也是！
作者：感情戲嘛玩意，太難了！反正男女主對話了，就算感情戲吧？對吧！對吧！【逐漸自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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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開業的第二日, 謝家姐妹的醫館和繡坊也順勢開張，鋪子離火鍋店不遠，大概半刻鐘的路程。
兩間鋪子挨在一起, 倒是能讓姐妹倆互相照應。
不過裴初寧還是讓崔叔將留在府裏劉剛劉直兩兄弟撥過來暗中護著, 以防有人鬧事, 好在幾天過去，還算風平浪靜。
醫館剛開張，賣的大多都是謝清若近幾個月來自制的藥丸，有預防傷寒的, 也有退熱止咳的，其他普通藥草也有一些。
裴初寧是趁火鍋店不太忙的時候抽空過來, 然後就看見謝清若正在教夏草認字。
這種場景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起初裴初寧還以為對方只是單純地教夏草認字，撞見兩三回後裴初寧才知道, 原來當初在李婆子那, 她是聞到了夏草身上的淡淡草藥味, 才選了這個丫頭。
“表嫂？”謝清若正在教夏草認一味藥材的名字, 這樣認字的同時也認了藥材，事半功倍。
她看到裴初寧過來, 便讓夏草先溫習前面的，自己則起身走過來迎她，“火鍋店不忙了嗎？”
“還好, 有大柱看著，二柱也在那邊幫忙。”裴初寧這趟過來是有其他事，她拉過對方的手道, “清若, 你會做那些護膚膏子嗎？比如什麽防凍瘡藥膏, 或者防曬藥膏？”
時下只有有錢人用得起精貴的防凍瘡膏，但普通百姓們皮膚傷凍破裂了，有條件的弄點油塗抹一番，沒有條件的只能忍著了。
謝清若想了想道：“我沒做過，不過可以試試。”
裴初寧一聽有戲便道：“你先試著做幾瓶，看看效果，好的話就放在火鍋店，推銷給那些往來的商隊掮客。”
謝清若聞言心動，但仍有些猶豫：“會不會賣不出去？”
“怎麽會，我建議你和清薇合作的安神香包不是挺受歡迎嗎？”裴初寧道。
當初之所以盤下兩家相鄰的鋪子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街上賣香包帕子的鋪子可不止一家，而且都是開了許多年的，她們要想從繡技上去脫穎而出，很難。
而且一家未知的新鋪子誰知道裏面的東西好不好呢。
所以裴初寧提前讓謝清若準備了一些普通安神藥草放入香包中在謝清薇的繡坊賣，卻又只收香包的錢。
賣香包贈送安神藥草的是消息放出去，繡坊很快有了客人。
來人大都秉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只要香包過得去就成，反正都是沖著免費藥材去的。
青州其他鋪子都不缺，就是醫館只有那麽兩家，賣的藥材都貴得要死。
只是沒想到沖著免費藥材的幾位婦人或姑娘小姐發現這家新鋪子賣的香包還不錯，針腳緊密工整，上面還繡著栩栩如生的梅花、松竹、蘭花、菊花等，每樣的配色也都恰到好處。
裴初寧還讓謝清薇多繡些生肖圖案，最好湊齊十二生肖，繡的可愛一些，小孩子肯定喜歡。
有那些個手頭寬裕的，直接將‘梅蘭竹菊’四樣都買了下來。
家裏有孩子的，見到香包上胖乎乎的生肖圖案，十個人裏總有那麽三五個會買上一個回去給家裏的娃娃戴。
如今青芽縫制香包的手藝已經很精湛了，不過在上面繡東西還只是勉勉強強，謝清薇也不著急，反正她和娘還繡得過來，再加上先前積攢了不少，鋪子裏暫且夠賣。
不過等過了年，可能就要招兩個繡娘在鋪子後院幫忙了。
謝大夫人成婚生子比同齡人晚，如今已四十有餘，先前又受了流放的苦，謝清薇作為女兒，不想親娘這麽累。
香包裏的安神藥只能維持三兩日的效果，越到後面氣味慢慢就淡了。
當初買香包的一位小婦人，其相公是個秀才，每日苦讀，夜裏總睡不好，自從戴了她買回去繡著松竹的香包後，夜裏居然能安穩睡上三四個時辰。
可惜效果只維持了三日，這不小婦人第四日便又來了謝清薇的鋪子問她那安神藥草從何處買的。
謝清薇的鋪子只在頭一日贈送安神藥草，後面都只是賣單個香包，在開張三四日後，像小婦人這樣的客人有好幾位，都是來問安神藥草的。
大家一聽就是從隔壁醫館買的，沒做多少猶豫便拐了個步子進了謝清若的鋪子。
一開始大家只打算買些安神草藥，後來發現退熱的藥丸也不錯，而且要比另外兩家醫館便宜不少，沖著安神藥的效果，幾乎是人手入了一瓶退熱藥丸。
自那日開始，醫館便漸漸開始有了生意。
等醫館生意穩定後，繡坊便繼續開始賣安神香包。
不得不說裴初寧的主意很好，只是用小小的安神香包，便讓兩家鋪子在主街上站穩了腳跟。
謝清若想到這裏，不再猶豫道：“那表嫂我回頭試著做幾瓶看看。”
父親留給她的那本醫術上的確有幾個治療凍傷破裂的方子，不過若是做成膏藥還需要改動和添加其中幾樣藥材。
裴初寧承諾：“你放心，做出來肯定能賣出去。”
謝清若笑了笑：“我相信表嫂。”
自此，謝清若白日便窩在醫館的小後院搗鼓藥膏的事，讓夏草在前面看鋪子，有生意上門她才會出後院。
越靠近年尾，天氣越冷，火鍋店開了近十日，生意也是越來越好，還有五六日就到除夕新年了，裴初寧打算再開兩日就關門，等過了年再選個日子繼續做生意。
蕭珩一行人便是在火鍋關門前一日回到青州。
自從裴初寧將火鍋店明日關門的消息散播出去後，火鍋店的位置的就沒再空過。
畢竟火鍋店的東家娘子可是親口說了，火鍋店關了門，下次開就是年初十以後了。
就連對面賣鍋子底料的鋪子也要到年初十以後才開，十幾天吃不到這燙鍋子，他們必須趁著最後一天多吃幾口。
李渭站在火鍋店不遠處，望著進進出出的客人，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子，不由感嘆道：“主子，夫人的火鍋店可真紅火！”
在外面他們都是喊主子和夫人。
“主子，咱們進去不？”李渭又問。
“嗯，走後院。”蕭珩收回目光道。
火鍋店有個後門，就開在廚房旁邊，從前是為了出門取水方便，後來前東家在院子裏打了口井，這後門便不常打開了。
裴初寧買下這間鋪子後，就讓人去木匠那定做了一張新木門安上，平時謝家人過來時就從這道門進來。
火鍋店內，楊平和吳學兩個跑堂忙得腿都溜細了一圈，不是這桌要加一盤羊肉就是那桌要加一盤豆腐或豆芽。
客人一多，幹凈的碗筷就不怎麽夠用了，張婆子和劉婆子只能先去洗刷碗筷，裴初寧怕王大花忙不過來，便打算過來幫忙。
結果剛走進院子，忽然聽到廚房旁的小門發出動靜，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瞧見小門被人打開，有人從外面進來，還是她熟悉之人。
“夫君？”裴初寧驚訝喊出聲，“你何時到的？”
大概是許久未見，裴初寧起初見到了人，楞了幾瞬才反應過來。
“剛到。”蕭珩走到她面前，靜靜望著她。
就在裴初寧以為他是有什麽事想與自己說時，卻見他突然從懷裏掏了樣東西，道：“給你。”
裴初寧垂眸瞧了瞧，好像是牛皮布包著的，看不清裏面是何物。
於是她仰頭滿臉不解問：“什麽東西？”
“銀票。”蕭珩答。
裴初寧眼眸瞬間瞪大：“你哪來的銀票？！”
她的銀票都是有數的，而且他離開的時候，自己也就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路上應急用，壓根沒給銀票啊。
蕭珩唇角微微上揚：“賺的。”
裴初寧好奇：“怎麽賺的？”
她打開牛皮包，數了數，發現居然有八張面額一千兩的銀票。
蕭珩該不會去搶劫了吧？
這是裴初寧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這麽點可填不滿六箱。”裴初寧想了想又道。
銀票是銀票，銀子是銀子。
蕭珩：“......”
“我讓姜嘯山將你制炕的法子以五千兩的價格分別賣給了永、甘兩州的守城將領。”
因地勢原因，甘、永兩州各有兩萬守城將士，原本青州也有一萬，不過早被楚帝陸陸續續抽調走了，只留下三瓜兩棗做做樣子。
不過兩州的守城將領雖也出自世家，但家族早已沒落，不像姜家背後有秋家撐著，能出五千兩已經是他們能拿出的最高價了。
蕭珩又道：“因這事是由姜嘯山出面，所以分了他兩成。”
裴初寧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這也行？”
她還以為這世上只有姜家一個冤大頭呢。
“你當著姜將軍的面賣不同的價格，他不生氣嗎？”裴初寧擔憂。
“姜嘯山這人不似尋常帶兵將領。”
“什麽意思？”
蕭珩也不知如何形容，半天想了一個不那麽準確的詞：“爛好心？”
裴初寧和蕭珩對視半晌，約莫懂了，大概就是後世說的‘聖母心’。
“爹爛好心，那兒子呢。”裴初寧想起姜懷英那張臉，“姜小將軍應該不太願意吧？”
蕭珩點頭：“我走之前，他還在與姜嘯山慪氣。”
裴初寧聞言，眨眨眼：“他怎麽不找你？”
蕭珩沒說話，而是朝她微微挑眉。
裴初寧突然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些蠢。
“我懂了。”她得結論，“姜小將軍這叫柿子找軟的捏，他怕你。”
蕭珩不置可否：“對了，年後秋家或會來青州與你談合作之事。”
裴初寧腦袋有些暈乎：“秋家？姜小將軍外祖家？”
蕭珩嗯了一聲，擡眼看她：“你不怪我擅作主張？”
裴初寧收好銀票，笑瞇瞇揮了揮手：“怎麽會，我還要謝謝夫君呢。”
她原本就想著找個一個合作的人，不然僅此一家火鍋店開在青州還是太打眼了些。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裴初寧不想當那只鳥，她只想躲在後面數銀子。
只可惜火鍋店開業這些日子，來店裏的大都是家裏條件尚可比如有間鋪子維持營生，比如隔壁的雜貨鋪老板就隔山差五帶著小孫兒來店裏點上清湯鍋子。
再者就是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子。
城裏的正經富戶裴初寧還未見過。
現在想想，似乎沒有比秋家更合適的合作對象了。
“我給夫君煮完羊肉湯面吧。”裴初寧摸了摸腰間多出的銀票，決定犒勞他一下。
“好。”蕭珩瞥見她的小動作，嘴角翹了翹。
“對了，李渭他們呢？”裴初寧才想起來怎麽就他一個人，頓時嘀咕道，“今日店裏煮了兩大鍋羊肉湯，還剩不少，煮幾碗面還是夠的。”
今日是最後一日開業，所以裴初寧讓王大花提前燉了兩鍋羊肉湯，每桌每人贈送一碗，就當是感謝大家最近以來的支持。
“他們先回府了。”蕭珩眼不眨道。
小廚房門外的李渭被自己兄長死死捂住嘴巴，路常和崔吝更是一人一只腳，硬是將人擡走。
廢話，要是放了李渭進去，王爺回頭一定會弄死他們。
被擡走的李渭：我就是想吃口燙鍋子而已！
裴初寧點了點頭，不疑有他：“那行，你先上二樓，我去給你煮面。”
二樓雖不待客，但也擺了兩張桌椅。
蕭珩：“我陪你。”
裴初寧聞言，忽然擡頭看向男人，秀眉間透著糾結。
蕭珩不動聲色：“怎麽了？”
半晌，裴初寧搖頭：“沒事。”
心中卻想道，他好像有些奇怪。
帶著這個疑慮裴初寧進了廚房。
她最終還是沒讓蕭珩跟過來，廚房裏王大花在備菜，張劉兩個婆子在洗刷碗筷，再加上她進去煮面，已經容不下第五個人了。
更何況蕭珩還是個男人。
面條是現成的，光吃燙菜是吃不飽的，所以每桌客人都至少會再點一盤面條當主食。
裴初寧只需點燃小爐子，再將盛著羊肉湯的砂鍋放上，等砂鍋裏開始冒泡把面下進去就成。
面放進去後，裴初寧見燉羊肉湯的鍋已經騰出來一口，便從櫥櫃裏撿了兩顆雞蛋，弄了兩個煎蛋。
羊肉湯裏的羊肉也撥了好幾塊在湯面上，最後再鋪兩個煎蛋，奶白的湯水都要溢出碗口了。
王大花放下手中的切菜刀，不由擔心道：“夫人，外面路滑，我來端吧。”
“沒事，你繼續切菜，前面客人還等著呢。”裴初寧穩穩端起托盤往外走，“我一個人可以。”
王大花只好目送她出了廚房，見真無事，才低頭繼續唰唰切菜。
裴初寧端著面上二樓，卻瞧見蕭珩坐在那，似在打盹。
她腳下步子一頓，停在最後一層階梯上。
只可惜晚了，蕭珩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醒了。
“怎麽不過來？”
裴初寧這才繼續擡腳，走過去。
“面好了，夫君吃吧。”
估計是真餓了，一碗面連同湯水迅速見底，再次驚到了裴初寧。
“怎麽了？”察覺到她怪異的目光，蕭珩迎上去問道。
“我怎麽覺得夫君像是一天沒吃飯的樣子。”明明之前吃飯挺斯文的。
“回來的路上，大雪封山，耽擱了一日，帶的幹糧不太夠。”蕭珩說到這，想了想又補道，“李渭又能吃。”
裴初寧聞言，一時竟無言以對，她是知道李渭的飯量的，好幾次都懷疑他是不是饕餮轉世，沒見過他這麽能吃的。
“那我再幫夫君煮一碗。”裴初寧說著就要起身，一天沒吃東西了，一碗面哪裏夠。
“不用。”蕭珩攔住她道，“我飽了。”
她用了大海碗盛面，上面蓋著厚厚的羊肉片和煎蛋，他又不是李渭，這些足夠了。
裴初寧見他不似說謊，便又坐了下來，單手托著下巴道：“夫君怎地在荊北耽擱了那麽久？”
她原本還打算等他們回來打些牛肉丸放在火鍋店裏賣幾日，結果等啊等，等到店快要關門了，他們才回來。
府裏不是沒有其他人，但裴初寧試過了，這牛肉丸還是要力氣大的人打起來才勁道彈牙。
她買回來的人手勁都不太足。
“去見了幾個人。”蕭珩如實道。
“荊北也有夫君的人？”裴初寧瞪大眼睛，後知後覺又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只好繼續問，“那姜家知道嗎？”
蕭珩搖頭。
裴初寧忽然覺得蕭珩比自己壞多了，她頂多是坑姜家的錢，他這是要直接掀了人家的老巢啊。
“你放心，我沒打算做什麽。”
裴初寧面上點了點，表示相信他。
實則內心跟明鏡似的，才不信他不會做什麽。
蕭珩不知她內心想法，他此趟親自去，一是為了暗中觀察那幾人中有無叛變，二是決定若無人叛變，他會告訴他們一個新的傳信暗號。
一旦北狄那邊有什麽異常動作，必須立刻傳信於他。
蕭珩捏了捏眉心，緩解了一路的疲憊後問：“火鍋店幾時關門？”
裴初寧回道：“戌時末，明日就不開了。”
“為何？”
不知是不是吃了一碗湯面的原因，他似乎更加困了。
“該準備過年的吃食了。”裴初寧道，“夫君難道忘了，還有幾日就是新年了。”
蕭珩：“是忘了。”
去歲的這個時候，他還在彭州處理事情，等事情處理完，年也已經過去了。
而距離他真正意義上的上一個年，已有兩年之久。
那時候父王和母妃皆在。
蕭珩想到此，內心欲將楚帝碎屍萬段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裴初寧見他面色不佳，猜測他是想到了以前在上京城的日子，於是連忙轉移話題：“對了，用不用再給彭州的那些人寄張銀票過去？”
“不用，我已經替他們將蕭瑨引回上京，再出不了城，就是他們自己無能。”蕭珩語氣冷淡道。
說起這個，裴初寧忽而擔心起來：“也不知小肥鴿什麽時候回來。”
蕭珩瞥了一眼窗外稀稀落落的雪，道：“快了。”
作者有話說：
還在送信的小肥鴿：我真的酸q！
遠在彭州的孟離：我也是！
作者：感情戲嘛玩意，太難了！反正男女主對話了，就算感情戲吧？對吧！對吧！【逐漸自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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