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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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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是裴初寧不饞老母雞湯,主要是這鴿子燉湯要比老母雞滋補多了。

她現在這個身體,雖然以前日子過得一般,但好歹是大戶人家,自然而然也就養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多走幾步就喘,再加上不久前受過傷,看著就更弱了。

裴初寧以前聽過一句話叫‘一鴿九雞’,大概意思就是九只雞的營養加起來才抵得過一只鴿子。

其中或有誇大的成分,但有總比沒有好,多少能添個幾兩肉。

只見那鴿子在裴初寧說完要燉湯後,居然蠢得主動鉆進車轎裏,穩穩落在蕭珩手背上。

裴初寧此刻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鴿子是蕭珩養的,不是外面野生的。

她隨即尷尬一笑:“原來是夫君養的鴿子啊。”

蕭珩淡淡瞥了她一眼,應聲:“嗯。”

裴初寧面上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也對,野生的鴿子哪能長這麽油光華亮,再胖點怕是都要飛不起來了。

鴿子到來是為了傳信,蕭珩取下綁在腿上的信,將鴿子交給外面候著的崔吝,由他去餵食。

裴初寧看到不知何時就站在外面的崔吝,更囧了,她剛才說要燉湯話的崔吝肯定都聽到了。

紙條上只有寥寥幾個字,蕭珩看完後,臉色就不太好。

裴初寧沒急著下去,她猜想那信應該與謝家有關,現在能讓大反派如此憂心的也只有謝家了。

她猶豫片刻,適時開口詢問:“夫君,是不是表嬸表妹們情況有變?”  ”

蕭珩擡眸註視著她:“你怎知這信來自謝家?”

裴初寧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試圖緩和倆人之間的怪異氣氛,然後認真回道:“夫君,我不傻的。”

原主的聲音本就糯糯的,裴初寧穿過來之後莫名又多了一絲憨。

蕭珩倒不是懷疑什麽,大概是還沒適應聰明了一點的裴初寧,才會問出那句話。

“信上說人活著,只是身體狀況不太好,起了高燒。”蕭珩抿唇,神情郁了幾分。

得虧裴初寧記性好,只要是原書裏提過的劇情她都記得,算算日子謝家人應該快要到嶺水江了。

謝家滿門如今就剩幾個女人,流放路上肯定過得艱難。

裴初寧細細回憶劇情,她記得原書中提過南郡災民□□後,謝家人只有女主完完整整地活了下來,可按書中描述,□□過後,整個南郡浮屍遍野,連郡守一家都沒活下來,女主一介弱女子既沒有戶籍也沒有路引,如何能躲過所有追殺順利回到上京和男主相愛相殺。

再說了,按照女主前期的性子,如果有選擇的話,怎麽都不應該是回危險重重的上京。

裴初寧懷疑女主是被男主趁亂擄回去的。

對啊,男主爹連曾在東宮伺候的太監宮女們都容不下,又怎麽可能會饒過謝家女眷。

明面上說是流放,不過是堵朝中大臣的嘴罷了,畢竟安在謝家頭上的罪名都是莫須有,若是再趕盡殺絕,必定會引起朝中人心動蕩,男主爹才剛繼位肯定不會怎麽做。

所以他選擇下旨流放,至於流放地汝州,走官道必定會經過南郡一帶,而那地方前不久才爆發過洪災,洪水毀了數十個縣鎮,受災範圍極廣。

書中為了襯托男主,所以大反派每次想做什麽事救什麽人都是遲一步,一點反派光環都沒有。

裴初寧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只是這些都是她根據原書劇情的猜測,貿然說出來大反派會不會信還是個問題......

裴初寧不想被大反派懷疑,這對她沒好處,可是她也忍不下心眼睜睜看著謝家女眷冤死。

“夫君,我忽然想起件事一直忘了說......”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她豁出去了。

蕭珩聞言,眸光倏地深邃幾分:“什麽事?”

“是還在上京時發生的。”裴初寧咬住唇,假裝皺了皺眉,“去歲  宮宴,我不小心撞見清若表妹和瑨表哥偷偷見面。”

“你說蕭瑨?”蕭珩臉色似如常,讓人瞧不出頭緒。

裴初寧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當時清若表妹表情挺不耐的,不過瑨表哥似乎很喜歡清若表妹,還說什麽非清若表妹不娶。”

這些話當然都是裴初寧瞎扯的,要知道聽墻角這種事哪是原主有資格幹的,不過有一點沒撒謊,女主去年確實進過宮,至於有沒有和蕭瑨見面,裴初寧就不知曉了。

眼下也沒其他法子,為了能讓大反派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能暫時往女主身上潑點臟水了。

“我瞧著不像作假,夫君你說瑨表哥會不會沖動之下去對清若表妹不利。”裴初寧心想都提示到了這兒,大反派應該能明白吧。

不然她總不能說他們現在是在一本書裏,這些劇情都是她提前看過的。

“瑨表哥?”蕭珩神色微妙。

裴初寧內心也很無語,誰讓原主以前就是這麽叫的。

裴氏的母親和男主的娘是一個爹媽生養的親姐妹,可不得喚對方一聲表哥,不過說起來裴氏也要喚大反派一聲表哥呢,只不過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表哥。

為了不崩人設,她也只好跟著叫了。

想到這裴初寧就汗顏,古代的親戚關系錯綜覆雜,反正算來算去,最後平輩人裏基本都是表哥表妹地互稱。

“夫君不信我?”裴初寧故意眨了眨雙眸,實則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她快要被自己茶暈過去了。

“你眼睛痛?”蕭珩見她一直眨眼,不明所以道。

裴初寧:“......”

沒看出來,大反派居然是個直男。

“你就說信不信吧!”裴初寧兩手一攤,破罐子破摔道。

蕭珩神色一頓,喊夫君和不喊夫君差別還挺大,不過莫名的,不喊夫君的時候更真實些。

蕭珩沒說信不信,而是道:“按你所說,那蕭瑨很有可能先我們一步擄走人。”

裴初寧小雞啄米般點頭,不愧是大反派,能如此精準地看到問題所在。

“可這一切不過是你的猜測而已。”蕭珩話鋒一轉看向她,“你確定當初沒聽錯?”

裴初寧被他看得心虛,內心打鼓道:“確定,我騙誰也不會騙夫君呀。”

蕭珩摩擦指腹的動作一頓,道:“我會好好考慮。”

裴初寧見他神情不似做假,心中定了定,她也只能做到這了,至於大反派會不會信,她左右不了。

*

裴初寧假借要去處理老母雞下了轎,心中卻道,大反派叫崔吝過去應該是聽進去自己的提醒了,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老母雞殺是不能殺,天氣熱殺了放不久,於是裴初寧讓李勉去林子裏弄了點竹子,編了個簡易雞籠,然後將綁了爪子的老母雞丟進去。

編籠子的手藝是裴初寧以前和外公學的,不過她就會這一種而且還編得不穩固,好在一個能用上幾天。

“沒想到夫人還有這手藝。”李勉瞧著稀奇。

裴初寧頓了頓道:“幼時在濟州和巷口老爺爺學的。”

如果裴氏的記憶沒出錯的話,當年巷口那兒確實住著一位老爺爺,會些竹篾手藝,不過人在裴氏隨母離開濟州前就去世了。

“原來如此。”李勉不疑有它,他將籠子用繩子系好,另一頭拴在馬背上,任由老母雞在籠子裏咯咯叫。

崔吝從轎內下來後,神色較之前嚴肅不少,裴初寧不動聲色地觀察,看來大反派是信了。

果然不久之後,裴初寧坐在轎內明顯感覺到路常趕車的速度快了不少。

她默默舒口氣,此刻她由衷希望大反派能趕在男主之前救下謝家女眷。

他們一共就兩輛馬車,除去她和大反派坐的這輛,另外較大的那輛馬車裏只放了兩床被褥,明顯是為謝家女眷所準備,由受傷最重的李渭趕著,其他行李和糧食廚具裝成幾大包,李勉和崔吝分別騎馬馱著。

裴初寧也沒想閑著,她打算將洗好曬幹的那套衣裙撕成差不多大小的布條。

只撕外衣,裏衣留著,因為換轎前裴初寧還扒拉出一個包裹,裏頭都是原主的貼身衣物,布料柔軟棉和,她都沒丟,打算和這套裏衣一起攢著留給謝家女眷用。

屆時若真追到嶺水江上可沒有鋪子買新的。

伴隨著布料被撕裂後的刺啦一聲,假寐的蕭珩睜眼。

“你在做什麽?”

裴初寧沒想要做田螺姑娘,既然做了好事那肯定要讓對方知道,不然怎麽攢命活。

於是她道:“夫君的紗布快用完了,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最適合代替紗布用了。”

蕭珩見好好的一件衣服被她撕扯一條條長布,而她自己身上還穿著幾天前路常拿過來的灰撲撲衣裳,臉上還有莫名的灰,瞧著頗為狼狽。

他神色逐漸有異:“不用如此麻煩。”

裴初寧頭都不擡回道:“不麻煩,為夫君做這些我心甘情願。”

她現在嘴皮子越來越溜,什麽話都能張口就來。

蕭珩默了默,道:“等到了青州,你想要什麽綾羅綢緞都任你挑選。”

裴初寧沒將他這句話放在心上,不過還是附和:“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

蕭珩:“......”

作者有話說:

蕭珩:她好像真的喜歡我誒?

紅包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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