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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本座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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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本座好煩。

燭陰慢慢止住笑容, 他撐著下巴歪頭看章楚,“媽,你跟爸是怎麽互相喜歡上的?”

章楚盯了他幾秒, 心說難道是遇到了情感問題,但他不習慣跟人聊這些, 只說:“大人的事小孩別瞎打聽。”

燭陰哀叫道:“怎麽跟我爸說一樣的話啊,我都見過他喝醉後跟婁弦叔叔不停地說你倆那些事, 可他就是一次都不跟我講, 我……”

燭陰突然意識到什麽, 閉住嘴, 對上章楚目光。

章楚不解道:“你爸喝醉後跟婁弦說我們的事?什麽時候?”

桑冉什麽時候背著他出去跟婁弦喝酒了?

當然是從前在魔界的時候, 燭陰看著章楚幹巴巴笑了兩聲,嘴巴一轉瞎話就編好了,他語調不頓道:“就是你失蹤那次嘛, 當時你們聯盟的人打包票說能找到, 爸當天太慌了, 就中午跟婁弦叔叔小酌了幾杯。”

章楚將信將疑,這話題再次激起他心裏那種不上不下的焦灼感, 如果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如果他前世真跟桑冉有什麽關系,那燭陰也應該知道。

但他還來不及多想, 下一秒,燭陰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一歪身子, 結結實實躺到他腿上。

雙臂環住他的腰,臉貼近小腹蹭了蹭,“媽,我最近晚上都睡不好覺。”

章楚被他弄了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尬在原地,好在周圍人都在專心致志地聽課,沒人註意他們。

他說:“你……先起來,這樣像什麽樣子。”

燭陰唰地把臉扭向他,眼睛一眨一眨地,“我看魔族的小孩都是這樣跟媽媽撒嬌的,媽,你不喜歡嗎?”

章楚簡直無言以對,他現在後背就是一個墻角,燭陰推著他肩膀讓他靠上去,然後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教他怎麽做一個媽媽。

章楚本來還有些僵硬,但手貼上燭陰有些發涼的面頰頓時眉頭一皺,“你的臉怎麽這麽涼……手也是涼的。”

他結合燭陰剛才說睡不好覺還有他今早在樓道裏站著,說:“你不會一晚上都在樓道裏吧?”

燭陰眨了眨眼。

“為什麽?”章楚道:“三人間太擠了?我讓他們給你們換一個雙人的,你和相柳住。”

燭陰笑了,“媽你只心疼自己的孩子嗎,那魍魎呢?”

在章楚概念裏,目前他還只算個“後媽”,因為自己跟桑冉的關系,所以對桑冉的孩子也多關心一點也是應該的。

他皺了皺眉,“你們關系就這麽好,非得三個人一起住?”

燭陰又把臉貼到他衣服裏,不說話了。

章楚平時對情愛這方面的感知力很低,但不知為何,面對燭陰時他卻能敏感地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天他在燭陰脖子上看到的吻痕。

他用手蹭了蹭燭陰的臉,“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跟……魍魎?

燭陰肩膀一僵,章楚覺得自己猜對了,“那你現在是覺得,弟弟挨到你們的事了?”

章楚自認還是個很開明的後媽,並不反對燭陰談戀愛,還是跟個男生,他想了想說:“但是相柳還小,也很粘你,恐怕不願意自己搬出去住,或者可以讓他跟桑冉住?不知道桑冉願不願意,你們……”

燭陰突然按住章楚的手,悶著嗓子叫了一句,“媽……”

章楚:“怎麽了?”

“我不想聊這些。”

章楚微楞,他第一次當後媽,也是第一次跟人聊這些,怕是因為自己話太多了,想想如果是桑冉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會笑得高深莫測然後一言不發,靠氣勢讓燭陰自己悟出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燭陰這時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了一下,道:“我想聽聽你和爸的故事,可以嗎?”

章楚看著燭陰兩片薄薄的嘴唇貼近自己的手,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畫面,一個輕輕的、軟軟的小孩躺在他懷裏,藕臂胡亂揮著,肉嘟嘟的小嘴咬著他手指。

章楚微驚,燭陰察覺到,“怎麽了?”

章楚壓下驚詫,不動聲色,“沒事。”

他又說:“我和你爸有什麽好說的,我們兩個從認識到現在,你不是都看著。”

燭陰看起來是真的困了,想聽睡前故事,他說:“可是我想聽你講嘛。”

章楚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講,這時原本正常的教室裏突然響起幾聲驚呼,章楚擡頭,看見人都在望著窗外。

他順視線看去,發現外界的雨不知何時變大了,正如瀑布般沖刷著玻璃,雨聲透過玻璃傳進來,像是沈悶的暗雷。

教室裏的人一半是藏區本地的,一半是和他們一樣從首都區遷移的,都沒見過如此大的雨。

“這雨……媽的,我怎麽感覺比首都區的還大?”

“是啊,這已經不是雨了,像是有人在潑水。”

“奇怪了,我們這裏雨從來沒這麽大過啊,有時候出門不打傘都行,今天怎麽回事?”

燭陰也從章楚腿上坐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章楚道:“不對勁。”

燭陰點頭,“先回去?”

兩人走出這棟樓,他們來時地上還沒什麽積水,現在竟已經到腳踝深,外界全是冒雨奔跑的人,還有來不及收拾的器材。

他們剛進宿舍樓,章楚的通訊儀就響起來,現在普通的通訊塔已經完全不能用了,只有無限電還能勉強維持。

是使臣,“行長先生,你和魔尊陛下現在有空來研究所一趟嗎?”

“出什麽事了?”

“李昂有一個重大發現,現在幾位首長他們也在這邊,想一起商量一下。”

章楚直覺那發現跟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有關,於是答應下來,使臣說五分鐘後直升機在樓外等他們。

章楚說:“你上樓把你爸叫下來,我就不上去了。”

燭陰對研究所沒什麽興趣,他挑了挑眉,“你怎麽不自己去叫爸?你們就是鬧矛盾了吧?”

章楚避開他目光,“沒有,你快去吧,我懶得上樓。”

燭陰又捏住他下巴,悠悠道:“媽,你不誠實。”

章楚心說他這愛捏下巴的招式都是跟誰學的,他淡定回視他視線,“真的沒有,你快去吧。”

燭陰松開手,聳聳肩,“算了,情侶間吵架也是正常的,我走了。”

幾分鐘後,桑冉下樓,章楚註意到他雙手背在身後,眉眼含笑,藏著什麽驚喜般,仿佛早晨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齟齬都已經不存在。

桑冉走進,柔聲道:“原來上午是跟燭陰出去了,我說怎麽睜眼發現你不在床上。”

章楚神情並不熱絡,在桑冉對他說實話之前,他還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他。

但桑冉並沒有這個自覺,他把手貼在章楚後腰,抿唇一笑,“昨晚和今早做了兩次,你今天精力還這麽旺盛。”

“難道我以前精力很差嗎?”這個以前說的是哪個以前,章楚試探又隨意地問他。

桑冉好像並沒聽懂他弦外之音,“以前在基地的時候,每次你都要睡到第二天下午。”

章楚不悅道:“現在睡到日上三竿的是你了。”

“對,是我精力不好。”桑冉軟綿綿地說。

章楚覺得有種有氣撒不出去,揮拳打棉花的感覺,他看桑冉另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後,說:“你那只手幹嘛呢。”

桑冉桃花眼眨了眨,突然把那只手伸到前面。

“蘊靈蛋?”

桑冉單手把這顆蛋藏在身後幹嘛。

桑冉迎著他不解的目光,拉起他一只手放在蘊靈蛋上,引導道:“感受一下,看看它有什麽不一樣。”

章楚在手貼上去的一瞬間就發現異樣,這顆蛋從外表來看跟平時沒什麽不同,但仔細感受內部卻好像有某種震顫,這種震顫沒什麽規律,一會兒強烈,一會兒微弱,強烈的時候他的手隔著蛋殼都能感受到痛感,裏面像有只小怪物在張牙舞爪。

他擡眼看向桑冉,眼神中閃著光,“這是……”

“這是破殼的前兆,”桑冉盯著蘊靈蛋,“早晨我下床就聽見它在窩裏不老實,過去一看,果然是快要破殼了。”

桑冉手指劃過奶白色的蛋殼,“你瞧,這裏有一些裂紋,是它在掙紮。”

說不期待是假的,章楚感到一絲喜悅從心中溢出,“它什麽時候能破殼?”

“也就是今天,最遲晚上,我怕它下午就破殼但是我們沒在身邊,所以便帶出來了。”

他當時想用蘊靈蛋孵化一個長鞭出來,於是在桑冉的指導下,每天都會抽出時間跟蘊靈蛋心意相通一會兒,蘊靈蛋會感知到主人的意圖從而孵化出主人想要的東西。

他看向桑冉,“它真的能孵出一個鞭子?”

桑冉勾了勾唇,“等等看就知道了。”

小型直升機已經降落在樓前,章楚把蘊靈蛋從桑冉手中接過自己抱著,兩人上了飛機。

二十分鐘後,飛機停在藏區研究所,這裏位處雪山,前身便是玄中科學院藏地高原研究所,是“一所三部”的科研總所,因為末日後受災影響小,這裏現存的科研力量甚至比首都區的還要強。

“雨更大了。”桑冉下飛機後道。

“才發現嗎?”章楚沒忍住道,手裏還小心翼翼捧著蘊靈蛋。

桑冉笑笑沒說話。

飛機降落在研究所大院,這裏的一些建築風格起碼是上個世紀了,很快有人出來接他們。

是多日未見的使臣。

“行長先生,魔尊陛下,辛苦你們跑一趟,裏面請吧,各位首長都已經到齊,就等你們了。”使臣風塵仆仆地過來,看樣子像幾天沒睡覺的。

章楚從他緊縮的眉頭中判斷出事情不簡單,難道是首都區戰事出問題了?還是……結合這天氣來看,還是又發生了什麽更糟糕的事?

使臣看到章楚手中顯眼的蘊靈蛋,“這是……”

章楚才發覺在這種場合不適合捧著蛋去,他剛想讓使臣找人代保管一下,使臣就嘆了口氣,“沒事,拿著進來吧。”

兩人跟著使臣往裏走,上了年代的灰綠色大理石地磚,結了蜘蛛網的墻角,不銹鋼加木質的樓梯扶手,大堂裏還有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在拿著簸箕往外鏟水。

這是玄中聯盟現存的科研頂尖機構。

上了二樓,推開門,裏面果然有很多章楚熟悉的面孔,除了李昂和研究所都是從前聯盟大樓裏常見的人,甚至有些從前他接觸不到的人,比如首位上那個端坐威嚴的人。

這裏是一個簡陋的會議室,兩張鐵皮桌子,周圍放了七八張木頭椅子,椅子的皮套看上去有些年代,人數和椅子數不匹配,地上還有幾個小木紮,有的人坐著,有的人蹲著。

嚴肅中夾著不協調。

他和桑冉進來後,幾道目光簌簌飛來,章楚知道這些目光絕不是因為自己,而是自己身後的桑冉。

果然那些人一見到魔尊,臉上神情就不一樣了,有的恭敬,有的畏懼,有的裝著不屑一顧。

首位男人旁邊的助理率先過來,沖章楚點了點頭,隨後笑容滿面地握住桑冉的手,鄭重又熱絡道:“我們等您很久了,魔尊陛下。”

章楚見過從前也有人這樣上來就拉桑冉的手,桑冉只不動聲色地轉了下手腕,那人就像被電到一般松開他的手,神情畏懼地看他。

但這次桑冉大概是看在他面子上,並沒有拒絕這人的握手,還露出一個極具迷惑性的淡笑來。

隨後助理領著他們入座,首位上的男人也站起來跟桑冉握手,神情威嚴,寒暄的話語並不熟稔,“魔尊陛下,你剛從黑洞過來時我們見過一面,不知可否還記得。”

桑冉並未理會他伸出的手,優雅落座,微笑道:“有事直說,本座厭煩人類這些繁文縟節。”

在座幾人皆是臉色一變,章楚也坐在他身邊,聞言表情空白了一下,隨後強撐著坐在原地,沖首長和在座的人露出一個歉意而禮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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