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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三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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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三千年後

這種時刻, 章楚還能抽出一縷神思莫名去想,難道是那晚做了酒釀的緣故,他怎麽就如此大膽地親上去了呢?

但在這時章楚的神識突然傳來波動, 他一怔,從剛才的狀態中迅速抽離——有人在動他的結界。

他皺眉, 眼神向外掃去,下一刻意識到什麽。

——有人在動他的結界!

他看向桑冉, 有些慌亂地推拒, “好、好像有人來了。”

桑冉起身, 眸中略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向倒在茶榻上的章楚伸手, 章楚猶豫了一瞬就搭上他的手。

桑冉看向外面,又回頭輕聲他:“何人?”

章楚閉眸感受了一下,旋即睜開眼睛, 疑惑地偏頭。

思凡仙君?

思凡仙君為何會在此時來找他, 一般不都是飯點麽。

思凡仙君的本名是司凡, 原是天界掌管凡間大小事宜的神仙,但他後來給自己換了個名字, 叫思凡。

這種離經叛道的名字放在他身上倒也顯得正常,思凡仙君性情孤僻,不愛與人來往, 平素總是冷著張臉不好招惹的模樣,長得人高馬大, 力氣大得一拳能打死兩頭牛,偏偏愛來章楚家中蹭飯,平素章楚做飯很少有人愛吃,不知何為對了思凡仙君的口味。

章楚覺得他是自己的酒肉知己, 於是經常招待他,兩人關系愈發好了起來。

只是此刻正是下午,還不到飯點,思凡仙君這就餓了嗎?

他看向桑冉,抿了抿唇:“是我的一位朋友。”

“找你幹什麽?”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餓了,你等我一下。”說完,章楚把人扔在殿中就跑了。

他推開殿門一路跑到院墻下,隔著門喊道:“思凡仙君?”

那邊頓了頓,“為什麽設結界?”

章楚窘然,“我、我有點事,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那邊傳來晃壇子的聲音,“上次說的桃花釀,我給你帶來了,喝不喝?”

章楚眼前一亮,他雖然酒量不好但平時還有些嗜酒,也不多喝,就只嘗嘗,但如果是跟思凡仙君的話,他每次都忍不住會喝多,因為思凡仙君每次帶來的酒都很好喝。

他猶豫一瞬,打開了門,面前出現一個容貌俊逸但長相鋒利冷淡的臉,看見章楚,周思凡眼中的冰霧化開,他晃了晃手中拎著的兩壺酒,唇角罕見地勾了勾,“我專門帶來的。”

章楚看著那兩壺桃花釀眼睛都直了,這是兩人上次一起去凡間時在一出鄉間偏僻酒館裏喝到的酒,回天界後一直念念不忘,周思凡提出要去向那酒館老板把釀法買下來,只是兩人一直事多繁忙,要不是周思凡突然拿來,章楚都快忘記這件事了。

但他還沒忘記桑冉還在殿中,他說:“思凡仙君,下次再共飲吧,今天我……”

他話音未落,外面突然一聲吊著嗓子的“哎喲”,一個瘦高的仙君伸著脖子過來,眼睛定在那兩壺酒上,“這是什麽好東西,我經過就聞到味兒了,好像是人間的酒吧,人間釀酒是一絕啊,”他把手臂搭在周思凡肩膀上,“思凡仙君,你還真是會挑好東西,又來找桃花仙子吃飯啦?加我一個加我一個,仙子酒量不行這是全天界都知道的事情,找他喝酒有什麽意思嘛,跟我喝呀。”

說著他就從章楚開的那道門縫中擠了進來,大搖大擺地要往殿內走去。

章楚伸手:“佩蘭仙君——”

佩蘭仙君在天界與思凡仙君是兩個極端,為人開朗樂觀,極為熱情好客,不僅喜歡召集一幫人去他宮殿中吃飯,也認為這世上所有人都如他一般喜歡一夥人湊在一起,人越多越熱鬧越好,所以此刻絲毫不覺不妥地進了章楚的峮櫻殿,要加入兩人的聚餐。

周思凡看了章楚一眼,示意怎麽辦?

佩蘭仙君就要推開門進去了,章楚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殿門被他推開,隨後邁步入內,“仙子你這宮中就是香啊,不愧是桃花仙子,哎我怎麽記得以前好像不是這個香味兒——”

佩蘭仙君已經進去了,章楚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看周思凡,又看了看殿內,腳跟踮了兩下,最終擡腿跑進去了。

可他在殿內卻沒看到桑冉的身影,他一楞,走了?

佩蘭仙君好久沒來過了,此時還在東瞧西看,嘴裏不停地說著什麽,章楚感受了一下,桑冉的魔氣依然殘留在殿中,如果佩蘭仙君此刻還有一點警惕,他就能察覺到。

如果周思凡進來的話就一定能察覺到了。

“佩蘭仙君,”章楚道:“今日……不太方便,不如我們改日再聚吧。”

佩蘭仙君:“怎麽了仙子,你有什麽事?”

那種窘迫感又浮了上來,章楚心道這人真是毫無分寸,他只能找個借口說:“剛才人界上報了一些事情,我還需要處理一下。”

佩蘭仙君搖著頭嘖聲道:“仙子啊仙子,你真是為人界操碎了心,你這等善良博愛樂於奉獻之人就該配享人界的第一等香火。”

說著說著他又道:“不過你看思凡仙君,他也負責管理人界,他就從容多了,這只是份工作,仙子還是不要忘記生活才是啊。”

佩蘭仙君又說了一通,發覺章楚沒有動搖的意思,於是微微尷尬,說:“好好,那我們便改日再聚。”

兩人從殿內出來時,周思凡面容冷峻,不覆剛才悠閑,他凝眉看向空中,似乎在找尋那一絲異常的氣息從何處而來。

章楚看到便心中一抖,周思凡見二人出來,沈聲道:“有魔界的氣味。”

佩蘭仙君也是一楞,左右尋了尋,“有嗎,魔界怎會來此?有天門守著,他們怎會進來?”

周思凡也覺得不對,看向章楚。

章楚跟他目光交匯,一瞬間鎮定下來,道:“我看看。”

說著,他裝模作樣展開神識搜尋,因為這是他的地盤,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搜尋一番過後,他在周圍已經找不到桑冉的存在了,但魔氣確實是有。

他睜開眼道:“是鹿靈,幾只鹿靈剛剛跑過去了。”

鹿靈是少有的能穿梭天、魔、人三界的生物,是一種獨角帶翅膀的鹿,經常會在魔界待一段時間就跑來天界,在天界待一段時間再去人界,毫無長性,只因它不挑食,三界的食物都合它胃口。

聽到是鹿靈,佩蘭仙君放松下來,“原來是小鹿啊,那帶點魔氣也正常了,我就說天界怎麽可能有魔界的人出現。”

周思凡卻皺眉,又擡頭看了看。

章楚心中突突地跳,天界的最強戰鬥力除了四方天帝和中央天帝之外共有三個,其中之一便是周思凡,他生怕周思凡看出點什麽。

他在周思凡說話之前開口道:“那個,天色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聽說今晚還會下雨。”

聞言周思凡收回目光,看向他的視線中帶了一絲探究,他剛才簡單試探了一番,那魔氣強大異常,顯然不是一頭鹿身上能有的。

天界最強的三個戰鬥力,其中一人是他,另一人便是章楚,他不信章楚看不出來。

章楚接觸到周思凡的目光,睫毛抖了抖,旋即不閃不避地回視,坦然中透著不解。

周思凡提了提手裏的酒,“這酒先給你放這裏,下次我再來。”

“好。”章楚興高采烈地把兩人送出了門。

關上門之後,他等那兩人走遠了,重新展開神識搜尋,確實找不到桑冉了,他神情有些茫然,肩膀漸漸塌下來,桑冉就這麽走了。

他想了三天,桑冉過來只呆了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走了。

他拳頭漸漸攥起來,開始思索起要不這段時間對外宣稱閉關修煉,這樣就不會總是有人來找他了。

他意興闌珊地回了殿裏,看著剛才被兩人弄亂的茶榻,看來桑冉走之前還整理了一下,掉下的茶壺被他重新放回了原位,茶幾上還……

章楚定睛,眼睛猛地大了一瞬,他彎腰拿起茶幾上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戒指。

這是一個通體漆黑,但頂端有一個好看的綠寶石的戒指,他知道這是桑冉留下的。

剛才霧霾般的心情一掃而空,章楚露出一個放晴的笑容,他把戒指戴上,突然那戒指發出了聲音:“下次帶你去魔界。”

這是桑冉的聲音。

章楚楞楞看著戒指,他不知這是實時的還是跟月華仙君的金烏一般是提前說好的。

他開口道:“桑冉?”

戒指沒再發出聲音。

原來是剛才說好給他留下的。

章楚把戒指帶好捂在心口,開始期待起下次。

……

天光大亮,章楚是在自己房間裏醒來的。

眼前是白得有些發灰的天花板,他側眼向一邊看去,看到了虛擬電子屏模擬的實時窗景,外界依然在下雨。

他想坐起來,剛擡脖子身下就傳來一陣刺痛,渾身仿佛被車碾過一般。

他閉了閉眼,不受控制回憶起昨晚的發生的事情。

他和桑冉,就在那張沙發上,最開始是他先親上去的,但後來事情就變得脫韁,他身上的衣服像張紙一樣被揉亂撕開,他還記得那些滾燙的觸感,記得雙腿被掰開時的感受……

章楚突然伸出手臂蓋住眼睛,又脫力般躺了回去。

事情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宿醉後的大腦發暈,章楚思維像銹住一般困難地運轉,就在他漸漸又要睡過去時,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睜開眼睛,腦海中閃電般出現幾個畫面,桃花林、碎金般的月光、白墻藍瓦的宮殿、還有一道很高、很香的身影。

章楚大腦傳來尖銳的疼痛,他悶哼一聲捂住腦袋,本就一團漿糊的思緒更是被閃得想吐了。

他扒到床邊幹嘔幾下,昨夜什麽東西都沒吃,只吐了些酸水出來。

他眼眶發紅地躺回床上,回憶起那個淩亂的夢境。

他已經記不清什麽了,只記得那個夢似乎很美、很甜,他以第一視角感受了整個夢境,這輩子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一直到醒來後的現在還覺得幸福。

但章楚心裏清楚這是不對的,到底是為什麽?

他竭力去回憶,只記得他好像在一片桃花林中,他穿著淺藍色的粗布衣服,然後有一個男人跟他一起,那個人是誰?

夢中的人臉都是模糊不清的,章楚現在連兩人為什麽遇見,說過些什麽話都記不起來。

回憶片刻他放棄了,章楚面色潮紅異常,身下的床褥幾乎被汗浸濕,他判斷自己大概是發燒了。

煩躁地拉起被子打算繼續睡覺,半夢半醒間想著桑冉去哪了,他是怎麽回到自己房間的……

等章楚再睜眼的時候,他額頭頂著一塊冰涼的毛巾,嘴裏含著溫度計,從迷茫不清的視線中發覺床邊坐了一個人。

他剛動了下嘴,那人的手就貼上他臉頰,輕聲道:“別動,發燒了。”

章楚把眼睛完全睜開,看到了正淡淡凝視他的桑冉。

那一瞬間桑冉眼中的情緒難辨,仿佛昨夜熱烈兇猛如野獸一般的人不是他一樣。

章楚又向旁邊看去,看到方啟以及一個醫生,醫生就站在床邊,把章楚嘴裏的溫度計拿出來看了一眼,沈聲喃喃道:“43度,行長先生,您怎麽會燒得這麽高……”

章楚微掀眼皮,以為自己聽錯了,43度?

醫生解釋道:“現在變異人的身體恒溫普遍比從前高了一度,我們的變異人中生病的已經很少了,偶爾有發燒也不過是40度左右,行長先生您目前的溫度已經突破變異人有記錄以來的極限,看來要上報給研究院那邊了,讓他們為您研制最新的退燒藥。”

章楚凝眉,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醫生問道:“行長先生,您身體中有炎癥,可是哪裏受了傷沒有及時醫治?”

章楚目光一頓,又皺了皺眉,拳頭在被子裏攥緊了,他還沒開口,桑冉道:“最新的退燒藥什麽時候能出來?”

醫生一楞,意識到面前正盯著行長先生看的魔尊是在跟自己說話,“這個……可能是下午,也可能是晚上,不會太晚的。”

“知道了,你退下吧。”

醫生微窘,從後面拿上醫療箱離開了。

門一碰上,方啟就滿臉不悅,他張了張嘴,又舔了舔唇,最後問道:“行長先生,好好的怎麽會發燒,那醫生說你是因為發炎,哪裏發炎了。”

桑冉依舊是坐在原處,這次沒有說話。

章楚看方啟,沒回答這個問題,“你現在住在哪?”

方啟不滿意章楚答非所問,但還是回答:“在j區,樓下。”

“單間?”

“沒有,跟一個變異能力是特別能吃的變異人住一起。”

章楚感覺這能力有些熟悉,但一時沒想起來是在哪聽到過。

他說:“想住單間的話就去跟他們說,讓他們給你換。”

方啟:“沒這麽嬌氣,謝謝行長先生。”

章楚:“嗯,你先回去吧。”

方啟一楞,這麽快就下逐客令,他看向坐在行長先生床邊的魔尊,愈發不悅,意思是那他呢。

但是章楚沒再看他,輕輕扭過了頭。

方啟知道分寸,只好也離開了房間。

屋內安靜下來,章楚盯著墻面,想說讓桑冉也出去好了。

這時桑冉說:“感覺怎麽樣?”

章楚沒說話,他心情處於一種很覆雜的狀態,昨天是他沖動了,再加上今天第一次睜眼時桑冉沒在他身邊,剛才第二次睜眼跟桑冉對視時,他在對方的目光中同樣看到覆雜的情緒。

可心中那個夢像是一塊粘稠的蜜糖,將他的心層層包裹,即便他只記得零星幾個片段,但還是充盈了整個心臟。

“怎麽不說話?”桑冉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無奈和寵溺,他給章楚重新換了一塊涼毛巾搭上,“昨夜是我不對,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是我趁人之危了。”

章楚臉上沒什麽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生氣,他說:“那為什麽還要出現在這裏?”

桑冉看著他,一時間沒回答。

章楚還記得昨晚是自己先親人家的,他煩躁地擰了擰眉,想閉上眼讓桑冉先回去吧。

就聽他說:“章楚,你喜歡我嗎?”

章楚眼睛沒閉成。

“我昨夜那麽做的原因,以及今天還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是因為我喜歡你。”

那瞬間,章楚包裹心臟的那塊蜜糖仿佛跟現實接通,他不止是因為夢境而悸動不已,他看向桑冉。

“喜歡的人向我索吻,我很難保持理智。”桑冉簡短地結束了這個話題,“我不求你現在給我回應,你只需要知道這點就好了。”

“如果你還生氣,”章楚露在外面的手中一涼,他被塞進了一把匕首,“如果還生氣,你可以用它對我做任何事情。”

“一般的利器傷不到我,這是南方天帝坐騎的角造制而成,它可刺我入骨。”

章楚沒有低頭看,也知那是一把分量極重的匕首,他深吸口氣,說:“昨晚的事,就當個意外吧。”

桑冉看了他一會兒,說:“好。”

他似乎會答應章楚的任何事,剛才那句“喜歡”也讓章楚貨真價實的心動了,但他還沒忘記剛睜開眼時桑冉目光中的情緒,那是種審視、深思、猶豫、還有些別的章楚看不懂的東西。

還有最重要的,章楚還沒忘了桑冉那亡妻。

接下來幾天,基地進入短暫的穩定階段,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外面據說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民間群眾已經很少有居住在高樓裏的了,原因之一是現在樓房水電燃氣不通,居住困難,原因之二是這些高層住戶太分散,並不集中,靠聯盟政府救濟耗時耗力,所以政府安頓了一部分百姓,剩下有不願聽政府安排的,或是政府安排不上的,就統統住在了野獸外殼裏。

現在民間這些殼子已經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裏面衍生出分明的等級制度,還有大量變異人,這些殼子之間的較量也日益加深。

只是聯盟政府一直沒時間去管他們,但就在這三天,有一個名叫“玳瑁”的野獸外殼組織據說發動了一場兵變,連通了幾個小組織一起裏應外合,一夜之間橫掃水面上其餘組織。

玳瑁的老大據說從前是個政商兩界通吃的厲害人物,最擅長玩縱橫捭闔,手下有好幾個強大的變異人,其中一個還是從前黑\社會組織裏的二把手,以狠著稱。

那一夜幾乎血流成河,玳瑁以雷霆手段解決了首都區當下膠著的局面,算是統一了那幾個殼子。

聯盟內部知道了這個消息,估計很快就要跟玳瑁的老大展開談判了。

“沒想到他還真有這本事,”飯桌上,方啟嘖嘖稱奇,“行長先生那天給了他槍,他就真是發揮到最大用處了,就是不知道這人現在這麽牛逼了,會不會願意被聯盟政府收歸了。”

章楚低頭在處理一塊牛排,“他會的。”

兩人此刻在餐廳角落的一個小圓桌用餐,這是c區的餐廳,能用餐的都是住在c區的大人物,但因為方啟說他的室友太能吃了,吃飯總是連盤子都吃了,看樣子要不是顧忌太多估計還想啃桌子,吃完了就開始盯著方啟手裏的飯,因為下面幾個區每日食物是限量的。

方啟不自在得要瘋了,於是這幾日天天上來跟章楚一起吃飯。

“會?為什麽?”

章楚現在才知道那日在殼子裏項文聲展現的實力恐怕還沒有十分之一,他手下變異人又多又強,很難說那幾把槍能真正起到什麽作用,章楚後知後覺地回過勁來,那很可能是項文聲在變向跟他表示想被聯盟政府詔安的想法。

畢竟正規軍的待遇可不是野路子能比的。

方啟聽了以後恍然大悟,繼續低頭吃飯。

章楚想到什麽,看他一眼,“那天你被他手下救起來直接送進項文聲房間,他有沒有對你……”

方啟一口飯差點兒噴出來,擡頭瞪眼看他,“行長先生怎麽突然說這個,我早忘了,他肯定沒有啊,我都穿戴整齊的——”

章楚哦了一聲,繼續切他的牛排。

方啟覺得渾身惡心,想他一個一米九的壯漢居然被惡心的同性戀惦記,一時間飯都有點吃不下。

“他強不強的不說,人是真變態,跟男人做那檔子事兒,我想想都惡心。”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章楚切牛排的動作頓了一秒,緊接著繼續切起來了。

而方啟說完卻突覺不對,自家行長先生最近很有要搞同性戀的趨勢,他把眼珠偷偷轉向章楚,發現章楚神色如常。

跟在行長先生身邊這麽多年,他的性取向方啟至今沒搞清楚,送來的女人不要,跟男人也沒搞過暧昧,方啟原以為自家行長真要跟左手過一輩子,可看他那樣子可能跟左手都沒發生過幾次。

章楚對他的心裏過程一無所知,專心吃牛排,這時入口處走進幾個人,整個餐廳都唰唰擡頭,人群中響起一些低語。

章楚看了一眼,是桑冉和婁弦還有幾個魔族。

這些魔族都是一水的身高腿長,儀態不凡,各有各的氣質。

為首的桑冉光是那張臉就夠把所有人迷得死去又活來好幾次,更別提他一身玄色衣袍,神情清冷淡漠,像是雪山之巔的冰蓮,但那黑漆漆的眼睛總是沈著,仿佛肩上壓著山雨欲來的風致。

後面的婁弦展著折扇,如開屏的孔雀一般招搖入座,他的氣質相比桑冉就柔和多了,也會讓人產生更好接近的錯覺。

現代人對這些魔族的討論度很高,除卻他們的身份和逆天的能力外,就是他們的臉。每次他們來餐廳吃飯時底下都是悄悄討論的。

幾個魔族經過幾日已經熟悉了人類打飯這一套流程,端著各自的食物就找了地方坐下,就跟章楚隔了兩個桌子。

兩人最近就是這樣一種狀態,說不清是刻意躲避還是什麽,總是章楚想在自己想清楚之前,先跟桑冉保持一段時間的距離。

而桑冉察覺到他的疏遠,也並沒有步步緊逼,而是如他所願,保持著章楚心中的那個安全距離。

就比如現在在餐廳用飯,他們坐的位置不遠不近,章楚能察覺出一道視線隔三差五地落在他身上,每當他回視,桑冉就向他微微一笑。

章楚微笑回應。

“燭陰今日回來?”婁弦一邊喝湯一邊問道,他很喜歡人類世界的牛奶南瓜湯。

桑冉嗯了一聲,吃面條。

婁弦又問:“聽說相柳又大了不少,你說孩子長這麽快,也不知心智能不能跟上。”

桑冉繼續吃著面條,像是對自己的孩子毫不關心。

婁弦看了他一眼,桑冉最愛的食物就是面條,要是沒人管他,他能連續吃一個月面條,比如現在,來這邊幾天了,好吃的東西那麽多,也沒見桑冉嘗嘗,還是天天吃面條。

婁弦一臉牙疼地看了一會兒,把一份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你嘗嘗這個。”

桑冉擡眼,又看了看章楚桌子上的盤子,頓了片刻夾起一塊放進碗裏,接著吃他的面條。

婁弦又問:“聽說鬼界魍魎那個孩子也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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