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9章

關燈
◇ 第69章

熱浪裏夾雜的火星在空氣中彌漫,哪怕是坐在機艙裏頭,還是能感覺到外面的空氣燙得嚇人。

下方沿著繩索爬上樓頂的alpha特警吸引了林弋的註意,他正發狠般攻擊那些人,剛好留給盤旋在他對面的直升機一個短暫的機會。

林念架著狙擊槍瞄準他哥的腦袋,原本閃過的無數個機會被他錯過,因為,他手抖得實在厲害,根本連槍柄都握不住。

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等再次冷靜下來時,林弋已經燒掉了爬梯,正邪邪地看著眼前的直升飛機。

管不了那麽多了,林念想,再這樣下去,他和書意哥都會沒命!他在後座拿了把機槍,架在窗戶口準備無差別掃射,腦袋卻被一個冷冰冰的槍口抵住,俞書意冷聲說:“別動。”

“俞書意,你這是什麽意思?”林念簡直無法相信。

“讓駕駛員把飛機停在樓頂上空,我要下去。”

“你瘋了!你會沒命的!”

“讓你做就做!”伴隨著一聲怒吼,林念聽見左輪手槍槍膛轉動的聲音,他知道,俞書意是認真的。

“如果你被燒成了灰,我會把你和我哥葬在一塊,我也會收養江江。”

“謝謝你。”

俞書意順著爬梯跳落在距林弋不遠的樓頂上,與林弋隔空相望。

他慢慢往林弋的方向走去,問他:“你…你還認識我嗎?”

林弋動了動手,一個圓形的火團沖俞書意飛去。他用手臂擋住了火團,腳下的步子還是沒停,再次問:“我是俞書意,你不記得了嗎?”

可能是腳步越來越近,林弋開始惱怒,相應的,攻擊俞書意的火團越來越多,雙臂已經被火烤成碳黑色,再燙下去,骨頭都會被燒著。可俞書意還是一步一步,忍著劇痛艱難地走到他面前。

俞書意試著伸手碰碰他,可是胳膊已經刺痛麻木到擡不起來,於是他只能嘆了口氣,勉強笑了笑,說:“你沒躲我,說明你不討厭我,不是嗎?”

林弋表情沒有什麽起伏,他捏著俞書意脖子把他拎起來,然後又像玩具一樣摔在地上,再拎起來,再摔在地上,終於,在不知道第幾次之後,俞書意口腔裏嗆了口血。

林弋蹲在地上邪邪地笑,用腳尖踢了踢俞書意,好像在試探獵物死沒死。

俞書意身體已經動不了,但眼睛睜著,硬要說的話,他的眼睛已經被額頭流下來的血糊住,只瞇著一條小縫靜靜地看著天空。

樓頂附近已經聚集了好多特警,就連林念都從直升機上下來了,他們握著槍悄悄瞄準林弋,正準備伺機開槍。

不知道林弋是沒有註意到他們,還是註意了卻不在意,他眼睛直勾勾盯著俞書意,明明沒有受傷,可心臟的位置絞痛無比,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弄得好疼,好疼。

他很生氣。一個比一開始大好多倍的圓形火團懸在他頭頂,林弋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殺了他,殺了他就不疼了。

火團沖俞書意快速砸下,卻被躲開了,林弋驚訝地往四處看,才發現,原來俞書意從背後抱住了他。他生氣地暴吼一聲,準備把他從自己身上甩開,才一伸手,卻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好奇地看了眼他的手,又看了看俞書意,發現他腹部中彈了。

“你又欠我一命…”俞書意笑著嗆了一臉的眼淚,不滿地輕哼:“你不是說…再也不讓我受傷了?你是騙子…”

特警們緩緩靠近,包圍他們的圈子越來越小,俞書意在林弋耳邊說:“快跑…跑到…沒人的地方去…不要被…抓住…不要…被槍…打…中…”

再也沒有力氣說一句話,俞書意從林弋身上緩緩滑落,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特警把林弋包圍,可是他毫不在意,他只是蹲在地上,疑惑地拍了拍俞書意的臉,見他不醒,突然冒出了句:“書意?”

說完他自己都呆住了,書意…是誰?是這個人的名字嗎?

圍在人群中的林念楞了楞,連忙大叫:“都別開槍!我哥好像有意識了!”

林弋把俞書意抱了起來,輕輕地親了親他。然後,他定了定神,轉眼之間,一股巨大的熱浪把包圍上來人群彈開,那群人稀裏嘩啦撞上樓頂邊緣的護欄,痛苦地蜷縮在地。

他抱著俞書意迷茫地站在樓頂,不知道該怎麽救他,也不知道該去哪兒。這時候,一架來路不明的直升機停在了他面前,楊敬從裏頭出來,在林弋出手之前搶先一步給他打了針信息素強力鎮定劑,拖著他和書意迅速地上了飛機。

——

林弋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醒來時,他竟然什麽都想不起來。能感受到外頭灼熱刺眼的陽光正照著他,但是眼睛睜不開,身體也動不了。他試圖擺動小拇指,這才感覺到,原來他的手指正被什麽人握著。

林弋欣喜地做了個勾唇的動作,雖然外表看起來並沒有笑,但他內心開心極了,因為守在他身邊等著他醒來的,除了書意還能有誰?

那人不說話,就只是唉聲嘆氣,偶爾覺得厭煩了,還會拍拍林弋胳膊,彈彈他後腦勺。

林弋覺得這些小動作可愛極了,忍不住在心裏偷笑,漸漸的,身體不再那麽僵硬,林弋感覺他好像能夠擡起手臂來了,於是一鼓作氣,握著那人手背將它放在唇邊吻了吻。

“媽呀!”王曉龍一個巴掌甩過來,激動道:“誰他媽吃老子豆腐!”

林弋這才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的人竟然是王曉龍。

“……”

想到他吻的竟然是王曉龍,林弋瞬間感覺被雷劈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尷尬地對視。王曉龍呆楞了好幾秒才由氣憤轉為震驚,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叫一聲,沖出了屋子。

沒一會林念和楊敬進來了,兩個人見到林弋睜開眼,皆是一楞,隨後他們齊聲驚叫:“哥!老板!,你醒了!”

說話中,一個黑影從門口竄了出來,一把撲到林弋懷裏,哭著大叫:“爸爸!”

“………你是誰?”林弋仔細看著眼前這個快長到他大腿根的小孩,驚訝了一聲:“江江?”

“爸爸!就是我!”江江哭著說:“你昏了兩年多,江江都是大孩子了!”

“什麽?”林弋驚訝:“兩年多?”

“不說這個了,醒了就好…”林念眼睛有點酸,走上前查看林弋腺體上已經愈合整齊的皮膚,問他:“怎麽樣,哥,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嗎?馮遠把你以前的腺體切了,移植了曉龍的腺體細胞,你知道嗎,你倆竟然有90%的匹配度,比我這個親弟弟還高。”

林弋扭了扭脖子,沒感覺有什麽異常,轉而問:“書意呢?”

王曉龍樂呵呵道:“你還是自己去外面看吧。”

林弋換了件衣服走出房子,迎面出現的竟然是一片金色的沙灘和湛藍的大海,原來他們正在一個熱帶島嶼上。

有個小小的人影在不遠處的椰子樹底下曬太陽,林弋輕輕走過去,俞書意聽見腳步聲,叼著椰子裏插著的吸管,懶洋洋問:“又怎麽了,是江江掉海裏被螃蟹抓走了還是林弋死了啊?”

“……”

俞書意穿著吊帶背心和短褲,手臂黑漆漆的傷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林弋楞住,問:“你、你胳膊上的傷疤是怎麽弄得?”

俞書意嘬了口椰汁,翹著二郎腿,用一副懶得搭理人的傲慢樣子回:“還能怎麽弄得,林弋那老王八羔子燙的唄,你不是知道?”

“書意…我…”

林弋早就忘了那段記憶,他只是單純的心疼難受。

俞書意嘬椰子的動作頓住,緩緩扭過頭,看見身後的人,懷中的椰子滾落在沙灘上。

他像是受了打擊,或是接受不了,越過林弋快步走開,還沒走出幾步就被林弋拉進懷裏。

“書意…”林弋親了親他,小聲說。

俞書意出氣一般狠狠砸他胸口,哽咽著罵道:“你還不如死了…你就該死,知道嗎?”

“好了好了,我是混蛋,我該死,不哭了…”林弋緊緊摟著他,怕懷裏的人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他親吻俞書意的嘴唇,再親他的額頭,又親親他的發頂,柔聲細語地哄他,安慰他。

可俞書意越哭越兇,他給林弋看他留下醜陋燙傷疤痕的雙臂,看他兩年多都還沒怎麽好利索的腹部槍傷,再加上手背,手腕和臉上的陳年舊傷,他的身體已經找不到很完好的皮膚了…他氣憤又委屈地胡亂錘林弋的胸膛,哭著罵道:“看見沒,全都是因為你!”

林弋被噎的心頭絞痛,除了一聲聲“對不起”,他無言以對。他攬著書意的肩膀,讓他在自己懷裏放聲大哭。

哭聲與海面上吹拂的風聲混在一起,林弋希望書意的傷痛能夠被海風帶走,埋葬在大海深處。

“寶貝別哭了…”林弋說:“我給你換皮,給你換受傷器官,我把我的一切全都賠給你,你怎麽懲罰我我都接受,只要你別不要我…”

緩了好久,俞書意才揚起小花臉,恨恨道:“要不要你,全看我心情。”

林弋在他手心裏嘬了口,笑說:“那我會讓你每天都有個好心情,還會把接近你的色狼都趕走。”

俞書意抓了把沙子,揚他,挑釁道:“你不是色狼嗎?”

“不是。”林弋深深地看著俞書意,說:“我是愛你愛的無法自拔的大色魔。”

俞書意下意識捂住胸口,害怕道:“你、你那麽看我做什麽…”

“書意,”林弋沈聲說:“我想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