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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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林弋睜開眼睛看見滿屋子雪白,還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天堂。眼睛微微轉動,看見身旁闔著眼皮淺眠的林念,不禁感嘆自己竟然沒死。

視線投過來,林念猛的睜開眼睛。他握住林弋的手,一副淚眼婆娑可憐兮兮的表情,激動地大聲喊:“哥!你醒了!”

林弋耳膜震得發疼,皺眉道:“你怎麽在這兒?今天沒上課?”

林念氣的大哭:“你躺了一個多星期…身邊沒個人照顧,我還上什麽課…”

“哭什麽,沒出息。”林弋滿不在乎道:“你好好上課,別沒事往醫院跑,我這兒有楊敬,還有護工,用不著你。”

“哥…我聽馮遠說了,你不做手術…”林念哭著說:“我不答應…手術你必須要做…”

林弋笑著安慰他:“做完了你哥就是個廢人了,輕輕松松被仇家打成篩子,總歸是活不成。”

說著,林弋往四周望了望,沒看見書意。雖然他的心早已經被傷透了,可是還在微弱地跳動,這會睜開眼睛沒看見書意,他還是說不出的難受和失落。

“別找了,他沒來。”林念咬唇冷哼:“他在教堂看見你倒地下是跑了過來,可是看見你光溜溜的頭頂得知你得了癌癥,跟躲瘟神似的抱著孩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都好幾天了也沒來看你,想必是根本不想來,甚至巴不得你早點死。”

林念恨恨地補充說:“也不把孩子送過來看看…”

林弋呵呵笑了:“是麽,也對,我這個醜樣子肯定嚇到他了。”

“哥,別再想著他了,他不值得。”林念緊緊咬著嘴唇,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他說:“我曾經…以為他人美心善,就像個菩薩…可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他其實是個自私又惡毒的人,不值得你為他付出這麽多。”

林弋嘆了口氣。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堅持與付出不是外人一句話就能否定或者讚同的。就像他林弋倒在書意面前都沒換來書意一句關心一個擁抱,他卻依然渴望再抱抱他,再親親他一樣,書意在受了那麽多傷害之後依舊生下了他們的孩子,他的守護與付出,並不比自己少。

不管現在還愛不愛,至少那時候,書意是深深愛著自己的。想到這兒,林弋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清醒過來之後,他慶幸自己沒有在教堂失手殺了向古,那麽溫柔的一個人,一定能讓書意慢慢忘了過去的傷害,讓他…慢慢忘了自己。

林弋鼻尖又開始酸澀。要不是走投無路,誰會祈求自己深愛之人忘了自己?其實,那些祝福的話都是假的,如果還能活,他還是想和書意過一輩子。

林弋讓林念給書意撥了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沒有說什麽煽情的話,就只問他:“怎麽這一周你都不來看看我?化療疼死了。”

“……”

聽筒那頭好長時間都沒有回聲,林弋以為書意已經掛了電話,可是把手機放到眼前,發現還是通話中。

“怎麽不說話?”

“……”

長時間得不到回應讓林弋又開始委屈。他不明白,明明已經知道他快要死了,書意為什麽還是不肯施舍他一點關心和同情?哪怕善者的謊言都不行麽?

絕情不過如此,臨終都得不到善言。

林弋吐了口濁氣,吸了吸鼻子開始對著聽筒自言自語:“你帶著江江來找我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把那omega當成了你,就只親了一下我就意識到不對,你的唇總是又涼又冷,不會那麽熱那麽暖…我出去找你,可惜你已經走了,我沒有找到…”

“我有時候就想,如果你當時願意多等我幾分鐘,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對不起你,所以我活該遭報應。”林弋輕笑:“你討厭的人遭了報應,你開心麽?”

林念在一旁暗罵他哥沒用:“你看你自討沒趣幹嘛?人家準嫌你煩,接了電話就扔一邊去了。”

林弋苦笑了聲,並不答他的話。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書意一直在聽他說話,而且他…好像哭了。

林弋想的沒錯,書意掛了電話之後躲在儲物間失聲痛哭,盡管他極力壓抑了哭聲,可還是叫門板外頭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王曉龍不明白為什麽書意這幾天明明時不時躲在裏頭哭,卻不肯到醫院看看林弋,想踹門把俞書意揪出來拉到醫院當著林弋的面哭,還沒動手就被向古制止。

向古對他搖了搖頭,拿出打包盒把昨天晚上書意做好卻忘了倒掉的桂花馬蹄裝好,對他說:“你帶著江江去醫院看看林弋,把書意給林弋做的東西也帶上。”

王曉龍不解:“俞書意怎麽不自己去?還有你怎麽知道這是給林弋做的?”

向古啞口無言,除了他,沒人知道書意從林弋倒在教堂那天開始,每天晚上都是假裝睡著,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溜進廚房做一盤桂花馬蹄,做好後盯著它發呆,天亮時再把它倒掉。

以前總是不明白他病重的妹妹為什麽寧可把那些費力寫好的情書燒毀,也不願把它們送到他心儀的男孩子手中,現在想想,可能這是對自己愛的人最好的保護吧。

可是,明白自己愛的人正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愛著別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諷刺。

向古一直在門邊坐著,等俞書意從裏頭出來。那人很會掩藏情緒,從裏頭出來時他已經換上了冷漠淡然的樣子,平淡地問向古:“晚上想吃什麽?”

向古笑著看他:“桂花馬蹄怎麽樣?”

“……什麽?”俞書意渾身僵硬:“這…這是什麽啊,換一個,牛肉面吧。我去做。”

“俞書意,”向古拉住書意,伸手摸了摸他半長不長的頭發,笑說:“我們聊聊吧。”

俞書意回避他的碰觸,更回避他的話:“不聊…我還有事…”

向古不給他逃避的機會,突然收斂了笑意,沈聲問:“林弋做手術前,你明明每天都要替他求福,可等他好了,你為什麽故意假借愛上謝鋆川的名義跟他分手?出獄那天,你明明可以等孩子出生以後,找到更好更合適的機會離開他,可為什麽要那麽快消失在他的生活裏?你病好後,明明時不時想念他記掛他,可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沒…沒有為什麽!”俞書意直視向古,失聲回答道:“我就是想和他分手就是想離開他就是想和你在一起!這需要什麽理由嗎?不需要的啊!”

向古勾唇,替他回答這些問題。他一字一句,無情地挑開俞書意的偽裝:“其實,從一開始,你所有的逃避,不過是因為不想讓林弋受傷。因為你知道他特殊的腺體需要omeg息素,可你是個β,你對他而言,相當於慢性毒藥,所以你毫不留情地傷害他,離開他。”

“夠了!閉嘴!你閉嘴!你懂什麽!我討厭他!我恨他!他開槍打我!他把我送進監獄!他扇我巴掌!他罵我!他要把江江搶走!我恨他!”俞書意撲向向古,狠狠攥住他的衣領,眼仁都快凸出來,面目猙獰地磨牙:“他就該死!我憑什麽要原諒他!”

向古冷笑,就著這個姿勢把手伸進俞書意胸膛,拽出了藏在衣服裏的項鏈。純銀的鏈子底部掛著一個小小的銅環,指圈裏頭刻著“LY”。

“在監獄時我就發現了,你脖子上掛著的這戒指,是對戒吧?我怎麽覺得跟林弋戴在食指上那枚是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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