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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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老人還沒開口說什麽,林弋先淚目了:“書意…你,你剛剛說什麽了?你說話了是不是?”

王曉龍不明白俞書意不過是叫了聲“奶奶”,他為什麽這幅鬼樣子,嫌棄道:“你到底是書意哥的誰啊?”

林弋摟著俞書意的肩,微揚起頭,說:“我是他老公,他孩子的爸爸。”

“哎呦餵,騙人的吧?”王曉龍不信:“書意哥以前跟我說,孩子的爸爸出車禍死了啊。”

“什麽?”林弋嘴角抽搐,臉上的肉都擰巴在一起:“他…這麽跟你說的?”

王曉龍態度很誠懇:“是啊。”

老人仔細看了看林弋,把他們之間的事兒猜了個大概。嘆了口氣,他安慰林弋說:“小清那麽說,大概是氣話。”

林弋嘴角還是抽搐,他太了解俞書意的性子了,他這麽說,肯定是認真的。

林弋心中升起些許的悲哀與失落,書意寧可咒自己死了,也不願跟別人提起他這個父親。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他才不死,他要好好賴在書意身邊。

林弋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碰碰書意小鼻尖,調笑:“寶貝兒你可真調皮,怎麽能咒自己老公死呢?”

王曉龍渾身惡寒,不管不顧地拆林弋臺階:“你真是他男人啊?怎麽一點都不像?他跟你一點都不親啊?”

林弋眉毛和嘴角一起抽,笑說:“能不能閉嘴?”

“奶奶…”書意掙脫了林弋走到老人身邊拉住了她。

“哎,小清啊。”老人家摸著他只剩下骨頭的身體,擔心道:“有沒有好好吃飯啊?怎麽瘦這麽多…你等著,奶奶給你做好吃的去…”

這話說的好像林弋虐待書意似的,林弋竟然有點委屈。

“不用了,”林弋說:“家裏有廚師,每天都給他搭配營養餐。”

“噗,”王曉龍沒忍住,笑了:“那你這營養餐可真夠有營養,書意哥越吃越瘦。”

林弋吃了癟,想讓王曉龍滾又不能,只能忍氣吞聲把自己氣個半死。

老人煮了四個雞蛋,剝開其中一個餵書意,書意乖乖咬了一口,竟對著老人笑了。

林弋看的眼饞,也給書意剝了一個遞到他嘴邊,哪知道書意瞥了眼,低著頭不肯吃。

林弋就哄他:“老公給你拿的比那個大,也比那個圓,你吃一口。”

俞書意還是不肯吃,低垂著眉毛一副不開心的表情。

王曉龍胳膊肘撐著臉,笑:“別獻殷勤了,你看不出來嗎?書意哥討厭你。”

林弋心被紮了一下,雙目通紅胸悶氣短,又氣又委屈。

過去一年林弋的新公司籌備進度非常之緩慢,辦公樓租賃合同一直談不攏,好多項目合作也都被擱置,楊敬繞是再著急,也沒有一點辦法,因為林弋成天到晚跟俞書意窩在一塊,謝鋆川那棟別墅,已經名不正言不順地成了他們兩個人的“新家”了。

外面並不太平,謝鋆川暗地裏一直有動作,但越是這樣,林弋越不能放書意一個人留在這裏。

王曉龍和他奶奶被林弋安排著住下了,因為他發現,有他們倆在,書意會時不時微笑一下,或者扯出句話,醫生說,這是好兆頭。

林弋欣喜的同時更多的是失落,他陪了書意一年多,從夏天到冬天,再從冬天到春天,每天起床餵他吃飯,抱著他曬太陽,下午陪他看書陪他午睡,晚上抱著他洗澡和他溫柔的做愛,赤誠一片地付出了一年多,書意卻還是一句話不肯和他說,而那對婆孫剛來的第一天,俞書意就開口說了話。

每次想到這兒,林弋總會萎靡無措。他過去對書意不好,他明白,即便晚上抱著他睡覺,還是會緊張兮兮地做噩夢。夢中的書意一手牽著孩子,一手拉著行李箱跟他道別。他對自己說:“我喜歡上了別人,我要帶孩子走了,抱歉。”

每次這時候林弋便會從夢中驚醒,醒來時心慌意亂地搜尋藏匿在黑暗中的愛人,才發現他被自己緊緊抱著,睡得正熟。

擔驚受怕的日子很是難熬,他害怕夢中的情節會在現實上演,萬一書意清醒過來就要離開他,萬一書意哪一天說他愛上了別人……

腦海中浮現出書意紅著臉叫別人“老公”,在別人床上情動承歡的畫面,林弋臉一陣綠一陣白,不知不覺,他又走進書意房間,倚在門框上靜靜盯著他的背影,慢慢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纏住他的脖子。

俞書意放下筆,疑惑地看著他。

林弋用鼻尖蹭蹭書意的發頂:“沒事,你繼續寫,別管我。”

書意放下筆,小聲說:“奶奶…”

“她和王曉龍去街上了,你想去麽?”

書意就又不理他,低頭寫江江的名字。

每次見書意對自己冷淡如陌生人的反應,說不出的失落和難受纏繞在心裏怎麽都割不斷。

林弋耐性很好,看他一年到頭寫滿了幾百個本子依舊慣著他,任憑他寫。但王曉龍就沒了那個耐心,總覺得越是這樣縱容,書意越是封閉。把剛和奶奶買來的活蹦亂跳的魚蝦往廚房一扔,王曉龍進書意的臥室,瞅著他兩個人陰陽怪氣地咋舌:“屋裏這對父母,一個一天到晚神經兮兮地寫字,一個跟在人背後悲春傷秋地嘆氣,沒一個看孩子的。”

“王曉龍。”林弋沈聲叫他,警告意味明顯。

王曉龍也不怕林弋,直言直語懟他:“人家醫生也說了,書意哥的病必定經歷一個惡化再恢覆的過程,其中的關鍵就是傷害性不大的二次刺激,你倒好,天天寵著順著的,反倒讓他越來越自閉。你還聽不出來醫生的意思嗎?他是在隱晦地告訴你,把書意哥寫的字撕了或者把晚上他‘餵’孩子用的水杯摔了,他的瘋鬧一陣,病才會有進展。”

林弋氣的臉黑,這些事他怎麽沒想過?可是他已經不敢拿書意做任何賭博了。現在書意能點頭能搖頭能回應,萬一再受了什麽刺激沒了意識可怎麽辦?王曉龍說的都是屁話,要書意是他老婆,看他還敢不敢這麽瞎說。呸呸呸,想什麽呢?書意是他林弋的老婆,別人想都不要想。

林弋莫名有點火大:“別人的家事輪得著你來管?”

“哎呦呵,還家事。”王曉龍抱臂嘲諷:“老板大著肚子被一群混混圍打,要不是我拿著砍刀和鐵棍,你還能看見他和孩子?他剖腹產錢不夠,還是我奶奶賣了金手鐲給他付的,坐月子的時候也是我奶奶一手照顧,要說家人,我們才是一家人,你算哪根黃瓜啊?書意哥都說你出車禍死了,那你就死了去唄,非得從地洞裏蹦跶出來討人厭。”

林弋呆楞了:“……你說什麽?”

王曉龍不屑:“我說你算哪根黃瓜。”

“你…你剛剛說…”林弋聲音顫了又顫:“他…他大著肚子怎麽了?”

“怎麽?”王曉龍陰狠地咧嘴一笑:“你不知道這些事兒啊?你不是他男朋友嗎?”

林弋臉色難看至極:“他…懷著江江的時候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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