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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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信息量太大林念都不知道該吐槽哪個,不知道是被自己辦的蠢事弄得無地自容還是被謝鋆洛的葷話說臊了,林念頭埋進羽絨被裏,耳根子有點紅。

謝鋆洛摸了摸他的頭發,說:“我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並沒有什麽其他的目的。你以為我在你身邊是想拿你牽住你哥,說實話,我要真想拿你哥怎麽樣,用不著隔著個你。”

林念嘴上罵他狂妄自大,說他哥可不是好惹的,內心卻有一絲絲動搖。

就算當個優質床伴,好像也…沒必要次次對他冷臉相待。

——

向古從醫務室拿了消炎藥和碘酒,用棉簽給俞書意擦臉。傷口有點化膿了,白乎乎的嫩肉外頭留著紅黃的血膿,正是傷口最可怕的時候。

向古一絲不茍給他塗藥的樣子讓俞書意有點不舒服,從消毒袋裏拿了根棉簽,對向古說:“我自己來。”

向古不勉強,把藥水遞給他:“那你自己來,多塗幾次,別感染了。”

俞書意調侃:“感染了會怎麽樣,長蘑菇麽?”

“…俞書意!”向古怒了:“都這樣了,你還笑的出來?”

俞書意說:“你生什麽氣?我覺得挺好。”

“挺好?”向古氣得咬牙:“回頭你臉上那十幾厘米的刀口長了增生,一串串多出來的肉珠長在你臉上,我看你還挺好麽。”

俞書意失笑:“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嚇人。”

“先塗藥,回頭我讓人從外頭偷著送點去疤膏來,沒準會好很多。”

俞書意沖向古豎起大拇指,想了想,又說:“向古哥,我們以後還是少碰面吧,要不然哪一天碰上謝鋆川,麻煩。”

向古手一頓,笑著回:“確實應該少碰面,就聽你的。”

塗了消炎藥和碘酒,臉沒兩天就結痂了。黑痂還很硬,堅實的爬在細長的刀口上,看起來就像臉上趴了一條長長的壁虎尾巴,俞書意自己都覺得有點惡心。

偏偏這時候林弋又來了。

俞書意拒絕林弋的探監,沒想到幾個獄警連拖帶拽給他“請”進了探監室。

俞書意冷著臉問林弋:“罪犯就沒有人權了?”

林弋眼睛血紅,揚起胳膊要扇他巴掌,俞書意把結著痂那半邊臉湊過去,冷笑:“往這兒打。”

林弋擡手,真的往他受傷的那半張臉上狠狠給了一巴掌,力道大的直接掀掉兩塊原本堅實的黑痂。

俞書意疼的額頭冒汗,內心卻十分平靜。

他早就猜到林弋會是這個反應了。

傷口開始冒血,俞書意用袖口抹掉,帶著濃濃的恨意盯著林弋:“我這幅醜樣子你還不滿意,非要來個二次傷害,讓疤痕變得更深更醜一些?”

林弋幾乎喪失理智了,睜著雙空洞的眼睛質問他:“為什麽。”

“噗。”俞書意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小三良心發現,不想跟病弱的原配爭寵了。”

一沓文件迎面砸在俞書意臉上,林弋撕心裂肺地吼:“我問你為什麽不能再多等我幾天!”

輕飄飄的幾張紙七零八落地在地上鋪開,裏頭有移民文件,保釋金轉款憑證,還有監外執行申請書。

都是簽了字蓋了章的。最早一份,日期是在俞書意劃臉的當天上午,最晚一份,日期是幾個小時之前。

俞書意盯著地上七零八落的文件,哭了。他第一次在林弋面前毫無保留地發洩情緒,咬唇落淚的樣子,看的林弋晃神。

眼前這個人明明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為什麽還忍心動手打他?以前林弋也想過這個問題,那時候他把一切都怪在俞書意身上,誰讓這人任性又頑固,脾氣還倔,把他氣個半死也不知道撒撒嬌討個好,受了委屈也不跟他提,總是一個人生悶氣,氣極就開始作天作地。林弋煩死了他這幅臭脾氣,動手打了他第一次,結果他非但不哭著服軟,反而一副咬牙隱忍的模樣。

那就打,打到他會哭會討好為止。

偏偏一次兩次,打他多少次他都不會落半滴淚。打習慣了,林弋錯以為,他不過是揮了揮手,那人一點都不疼。

可真不疼的話,臉上的刀口為什麽那麽猙獰,被他掀開的傷疤為什麽還流著血?

林弋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疼,真疼。

林弋楞楞看著捂著臉掉眼淚的俞書意,問自己:他終於哭了,你滿意了?

不對,全都不對,有什麽東西從一開始就錯了位。他想俞書意跟他撒嬌討好,只是想好好疼他,他不是想看見他哭,而是想看見他對自己笑。

可一邊看不得他受委屈,一邊傷他最深的,不正是自己麽?

“書意,別哭了。”林弋手足無措。

俞書意眼淚繃不住,哭的更加兇狠。

林弋伸手輕輕摸他臉上結著黑痂的傷口,問他:“那麽疼,你怎麽下得去手?”

俞書意試圖控制住失控的眼淚,沒能成功,閉著眼睛任臉上的淚滑進脖頸裏。

林弋拿出紙巾給他擦:“不哭了,好乖好乖,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終於,俞書意拍開他的手,咬著唇,笑了:“謝謝你,真的,不過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陌生疏離的語氣讓林弋茫然,他說:“怎麽這麽客氣?書意,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要跟我這麽客氣。”

林弋咬唇苦笑:“我有點害怕。”

俞書意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沒分。”林弋親他那只蜷縮的手:“我說的都是氣話,我只是怪你沒在我做手術的時候來看我,沒有什麽omega,沒有什麽分手,我不承認,我們沒分。”

俞書意冷漠地看著他:“林弋,不管你怎麽想,我一直都是認真的。”

“我知道了,”林弋如恍然大悟:“你是在怪我,在和我鬧脾氣。別氣了,我給你解釋。”

聲音帶著哽咽,林弋說:“我剛開始把你送來監獄,只是想嚇唬嚇唬你,讓你知道呆在我身邊才最安全,讓你更愛我,更離不開我…”林弋顫聲道:“只是後來,我爸插手,謝鋆川介入,這一切…讓原本簡單的事脫了軌…”

視線逐漸模糊,林弋掉了眼淚:“看你被逼到輕生,被逼到毀容,我罵你,打你,我氣的不是你,我在氣我自己,為什麽這麽弱,為什麽保護不了你…”

俞書意哭著哭著,笑了:“林弋,我對你不是沒有過期待,只是事到如今,這些解釋早就沒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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