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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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醫生放下聽診器，又將兩個指腹覆在俞書意手腕上猙獰的刀傷處，摸了一會，欣慰地點頭說：“恢覆的不錯。”
“請您…等一下。”醫生要走，俞書意叫住他。
醫生看他：“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我有一個朋友，不不不，我是說…”俞書意緊張地低頭攪手指，不敢看醫生：“我在一本醫療雜志上看見，有些alpha的信息素…和正常人不一樣，會…帶著毒性，是真的嗎？”
醫生自認為了解俞書意為什麽如此害怕，畢竟alpha永遠是讓β畏懼的存在。他輕笑了下，寬慰道：“從理論上來說是的，畢竟腺體這東西就是alpha身體的一部分，衰老，病變，壞死，甚至變異，都是有可能的。不過不要害怕，那也只是醫學理論罷了，目前社會上尚未發現一例信息素變異者，你大可放心。”
“如…如果發現了這樣的人，會怎麽樣？”
醫生認真想了想，推了推閃閃發亮的眼鏡，半開玩笑半認真道：“當然要抓去實驗室做研究，或者交給軍方做生化武器。”
俞書意嚇得臉色慘白：“你們…你們…”
“哈哈哈！”醫生擺手，示意俞書意不要在意：“開玩笑啦！你這個孩子可真有意思。”
俞書意渾身哆嗦，現在都還沒緩過來，他埋怨地看著醫生：“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對了…”俞書意問護士借了紙和筆，想象著那天晚上林弋喝醉後他扒開他的衣領瞧見的那腫大腺體，畫了個草圖給醫生看：“我朋友…就是我在監獄時認識一個alpha…他的腺體腫成這樣了，都快脹到肩膀了，他這個是不是生病了什麽的…”
這醫生今年才三十出頭，主攻血液科，他對alpha的腺體了解不算太專業，但是光看這腫脹程度……醫生咋舌，幽幽看俞書意：“你這個畫的太誇張了吧，哪有腫成這樣的？要真有，人多半也該沒了。”
“不不不，是真的…我摸過…”那天俞書意看見林弋的腺體，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那腫大的組織快要占據他半個肩膀…
“而且他也生活的不錯…好像沒有癌變什麽的…”俞書意接著說。
俞書意的臉很認真，更何況他知道這人身份特殊，身邊圍的不是林家公子就是謝家少爺…反正都是極優質的alpha。醫生不禁嚴肅起來，認真回他：“一般情況下腺體裏信息素不正常釋放、發熱期註射過度抑制劑等，都會造成腺體異常腫大，但是這是可以調節的，一般來說，只要和高契合度omega保持正常的性關系，腫大的腺體可以正常恢覆。你那朋友可能是因為在監獄身不由己，或者，有個β男朋友？”
醫生沒說那麽透，又想到俞書意和林弋的關系，轉而對他笑笑：“alpha和omega生來被信息素捆綁在一起，如果有其中一方執意打破束縛去和β在一起，那麽他們一定很愛這個β，”醫生指著俞書意畫上那腫大的腺體，繼續道：“畢竟打破束縛的代價非常大。”
俞書意知道醫生意有所指，扭過頭，不去肯定，也不否認。
狹小的單人病房殘留著那位alpha醫生清淡的信息素，可林弋來過很多次，每次離開，什麽氣息都不會留下。俞書意想，為什麽這六七年的時間，他從來沒思考過這些問題，也從沒問過林弋這些事。當有什麽東西把二人推遠了，當林弋把內心死死封閉，他反過頭來怨恨林弋怎麽拋棄了自己，是不是太不公平？
前六年他是快樂的，林弋卻是痛苦的；林弋愛上顧小宛，他變得痛苦，林弋卻快樂了。
得到再失去，這是世間常態，也是一段畸形愛情最終的歸宿。伸出被林弋打穿的那只手掌看了又看，他搞不清對林弋是愛還是恨，或者說，有沒有介於這兩個極端之間的，其他的感情，比如…虧欠、感激、遺憾、無奈…
林弋讓他痛苦，他也沒讓林弋好過，兩個人要相互折磨到何時才算完呢？或許這段孽緣，早就該斷了。
在俞書意傷好的差不多，準備被遷回監獄的頭幾天，俞書意無意間聽說顧小宛也在這家醫院。他詢問看守的獄警能不能去見他，獄警很快答應了，甚至連手銬都沒給他扣，就好像巴不得他快去一樣。
俞書意搞不清楚這是誰安排有意安排，但不管怎樣，他和顧小宛之間還有沒處理完的事情，他肚子上被棍棒毆打的痕跡到現在依舊清晰，他短命的孩子，他所有的一切！
俞書意帶著恨意推開門，只是所有的恨在看到他那一刻煙消雲散。
“你…你是誰…”俞書意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身形佝僂，面容蒼老，皮膚褶皺，雙鬢斑白的人是幾個月之前那嬌小可人靈氣生動的小omega…這人眼睛還很清澈，可身體已經突兀地衰老，再配不上那雙眼，醜陋得讓人害怕。
顧小宛聽見除了林弋之外其他人的聲音，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來，看見是俞書意，嗤笑一聲：“也是，除了林弋，也就只有你會來看我了。”
“外頭都傳我被林弋好生養起來了，而你卻被送進監獄，可看看你，再看看我…呵，愚蠢的局外人永遠不知局中人的悲喜，總是自以為是地唏噓，自以為是地感嘆。他們知道個什麽？”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破了舌頭擠出來的，字字帶血。
顧小宛摸著自己雪白的頭發，精神恍惚地發抖：“林弋對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都是那麽狠心…我們曾經有過美好的初戀，他竟然忍心把我變成這樣…報應…他會有報應的…”
俞書意除了驚訝和悲傷，什麽都感受不到了，他不明白這幾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這樣…俞書意除了不斷重覆那句“怎麽會這樣…”其他的什麽都說不出。
“想知道？”顧小宛咧開牙齒快掉光的嘴沖他招手：“你過來些，我告訴你。”
蒼老的聲音像魔咒，蠱惑著俞書意一步步向前走，那聲音飄進腦海中，告訴他：“林弋要做手術了，切腺體的時候會釋放出大量有毒信息素，需要我的信息素中和…為什麽要這樣？明明和我在一起就能解決，他偏偏選擇這種危險的方式…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賤人…你去死！你死了我們都能幸福！”
顧小宛猙獰著臉掐住俞書意的脖子，他哭著嚷著，歇斯底裏，但其實，俞書意只用力一推，就把他推開了。
因為顧小宛身體輕飄飄的，像個活死人。
俞書意回了自己的病房，緊緊鎖上門，他不想讓任何人進來。他閉著眼睛哭，他在思考剛剛的一切是他幻想出來的還是真實發生的，顧小宛變成了老人，林弋得了重病，為什麽只有自己好好的？
為什麽？
“書意！”
為什麽？
“書意！”林弋把俞書意抱起來，不輕不重地拍他因害怕而發抖的臉，叫他：“醒一醒，別哭了…醒一醒…”
俞書意擡頭看見了林弋。
林弋不知道從哪兒趕過來，身上穿著奇怪的衣服，他也不在意，輕輕對他說：“聽獄警說你一直在房間裏大吼大叫…怎麽了，做噩夢了？”
俞書意哭著說：“我夢見你變成了怪物！我夢見顧小宛變成了老頭子，是你把他變成那樣的！”
林弋身體一僵，但也只是一瞬間，他又恢覆了淡然的模樣。他扶著俞書意站起來，手臂纏著他的腰，緊緊圈著他，他側低著頭與他接吻，在他頸間輕嗅，舔舐，他把手覆上他的肚子輕輕撫摸：“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就算我變成怪物，我也會認出你來，我會保護你，誰都不能欺負你。”
俞書意止住眼淚，將信將疑：“真的？”
“嗯。書意，”林弋輕輕叫他，換了個嚴肅的語調，接著說：“我這幾天一直在逃避，我不敢面對你和孩子，我怕…”
林弋沒往下說了，搖頭淡淡笑了笑：“但我發現，只要我能這麽抱著你，我不在乎孩子是誰的，我只想要你。如果你願意把孩子留下，我養你們。”
林弋又說：“所以，和我結婚吧，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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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放下聽診器，又將兩個指腹覆在俞書意手腕上猙獰的刀傷處，摸了一會，欣慰地點頭說：“恢覆的不錯。”
“請您…等一下。”醫生要走，俞書意叫住他。
醫生看他：“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我有一個朋友，不不不，我是說…”俞書意緊張地低頭攪手指，不敢看醫生：“我在一本醫療雜志上看見，有些alpha的信息素…和正常人不一樣，會…帶著毒性，是真的嗎？”
醫生自認為了解俞書意為什麽如此害怕，畢竟alpha永遠是讓β畏懼的存在。他輕笑了下，寬慰道：“從理論上來說是的，畢竟腺體這東西就是alpha身體的一部分，衰老，病變，壞死，甚至變異，都是有可能的。不過不要害怕，那也只是醫學理論罷了，目前社會上尚未發現一例信息素變異者，你大可放心。”
“如…如果發現了這樣的人，會怎麽樣？”
醫生認真想了想，推了推閃閃發亮的眼鏡，半開玩笑半認真道：“當然要抓去實驗室做研究，或者交給軍方做生化武器。”
俞書意嚇得臉色慘白：“你們…你們…”
“哈哈哈！”醫生擺手，示意俞書意不要在意：“開玩笑啦！你這個孩子可真有意思。”
俞書意渾身哆嗦，現在都還沒緩過來，他埋怨地看著醫生：“以後…別開這種玩笑…”
“對了…”俞書意問護士借了紙和筆，想象著那天晚上林弋喝醉後他扒開他的衣領瞧見的那腫大腺體，畫了個草圖給醫生看：“我朋友…就是我在監獄時認識一個alpha…他的腺體腫成這樣了，都快脹到肩膀了，他這個是不是生病了什麽的…”
這醫生今年才三十出頭，主攻血液科，他對alpha的腺體了解不算太專業，但是光看這腫脹程度……醫生咋舌，幽幽看俞書意：“你這個畫的太誇張了吧，哪有腫成這樣的？要真有，人多半也該沒了。”
“不不不，是真的…我摸過…”那天俞書意看見林弋的腺體，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那腫大的組織快要占據他半個肩膀…
“而且他也生活的不錯…好像沒有癌變什麽的…”俞書意接著說。
俞書意的臉很認真，更何況他知道這人身份特殊，身邊圍的不是林家公子就是謝家少爺…反正都是極優質的alpha。醫生不禁嚴肅起來，認真回他：“一般情況下腺體裏信息素不正常釋放、發熱期註射過度抑制劑等，都會造成腺體異常腫大，但是這是可以調節的，一般來說，只要和高契合度omega保持正常的性關系，腫大的腺體可以正常恢覆。你那朋友可能是因為在監獄身不由己，或者，有個β男朋友？”
醫生沒說那麽透，又想到俞書意和林弋的關系，轉而對他笑笑：“alpha和omega生來被信息素捆綁在一起，如果有其中一方執意打破束縛去和β在一起，那麽他們一定很愛這個β，”醫生指著俞書意畫上那腫大的腺體，繼續道：“畢竟打破束縛的代價非常大。”
俞書意知道醫生意有所指，扭過頭，不去肯定，也不否認。
狹小的單人病房殘留著那位alpha醫生清淡的信息素，可林弋來過很多次，每次離開，什麽氣息都不會留下。俞書意想，為什麽這六七年的時間，他從來沒思考過這些問題，也從沒問過林弋這些事。當有什麽東西把二人推遠了，當林弋把內心死死封閉，他反過頭來怨恨林弋怎麽拋棄了自己，是不是太不公平？
前六年他是快樂的，林弋卻是痛苦的；林弋愛上顧小宛，他變得痛苦，林弋卻快樂了。
得到再失去，這是世間常態，也是一段畸形愛情最終的歸宿。伸出被林弋打穿的那只手掌看了又看，他搞不清對林弋是愛還是恨，或者說，有沒有介於這兩個極端之間的，其他的感情，比如…虧欠、感激、遺憾、無奈…
林弋讓他痛苦，他也沒讓林弋好過，兩個人要相互折磨到何時才算完呢？或許這段孽緣，早就該斷了。
在俞書意傷好的差不多，準備被遷回監獄的頭幾天，俞書意無意間聽說顧小宛也在這家醫院。他詢問看守的獄警能不能去見他，獄警很快答應了，甚至連手銬都沒給他扣，就好像巴不得他快去一樣。
俞書意搞不清楚這是誰安排有意安排，但不管怎樣，他和顧小宛之間還有沒處理完的事情，他肚子上被棍棒毆打的痕跡到現在依舊清晰，他短命的孩子，他所有的一切！
俞書意帶著恨意推開門，只是所有的恨在看到他那一刻煙消雲散。
“你…你是誰…”俞書意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身形佝僂，面容蒼老，皮膚褶皺，雙鬢斑白的人是幾個月之前那嬌小可人靈氣生動的小omega…這人眼睛還很清澈，可身體已經突兀地衰老，再配不上那雙眼，醜陋得讓人害怕。
顧小宛聽見除了林弋之外其他人的聲音，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來，看見是俞書意，嗤笑一聲：“也是，除了林弋，也就只有你會來看我了。”
“外頭都傳我被林弋好生養起來了，而你卻被送進監獄，可看看你，再看看我…呵，愚蠢的局外人永遠不知局中人的悲喜，總是自以為是地唏噓，自以為是地感嘆。他們知道個什麽？”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破了舌頭擠出來的，字字帶血。
顧小宛摸著自己雪白的頭發，精神恍惚地發抖：“林弋對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都是那麽狠心…我們曾經有過美好的初戀，他竟然忍心把我變成這樣…報應…他會有報應的…”
俞書意除了驚訝和悲傷，什麽都感受不到了，他不明白這幾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這樣…俞書意除了不斷重覆那句“怎麽會這樣…”其他的什麽都說不出。
“想知道？”顧小宛咧開牙齒快掉光的嘴沖他招手：“你過來些，我告訴你。”
蒼老的聲音像魔咒，蠱惑著俞書意一步步向前走，那聲音飄進腦海中，告訴他：“林弋要做手術了，切腺體的時候會釋放出大量有毒信息素，需要我的信息素中和…為什麽要這樣？明明和我在一起就能解決，他偏偏選擇這種危險的方式…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賤人…你去死！你死了我們都能幸福！”
顧小宛猙獰著臉掐住俞書意的脖子，他哭著嚷著，歇斯底裏，但其實，俞書意只用力一推，就把他推開了。
因為顧小宛身體輕飄飄的，像個活死人。
俞書意回了自己的病房，緊緊鎖上門，他不想讓任何人進來。他閉著眼睛哭，他在思考剛剛的一切是他幻想出來的還是真實發生的，顧小宛變成了老人，林弋得了重病，為什麽只有自己好好的？
為什麽？
“書意！”
為什麽？
“書意！”林弋把俞書意抱起來，不輕不重地拍他因害怕而發抖的臉，叫他：“醒一醒，別哭了…醒一醒…”
俞書意擡頭看見了林弋。
林弋不知道從哪兒趕過來，身上穿著奇怪的衣服，他也不在意，輕輕對他說：“聽獄警說你一直在房間裏大吼大叫…怎麽了，做噩夢了？”
俞書意哭著說：“我夢見你變成了怪物！我夢見顧小宛變成了老頭子，是你把他變成那樣的！”
林弋身體一僵，但也只是一瞬間，他又恢覆了淡然的模樣。他扶著俞書意站起來，手臂纏著他的腰，緊緊圈著他，他側低著頭與他接吻，在他頸間輕嗅，舔舐，他把手覆上他的肚子輕輕撫摸：“就算是真的又怎麽樣？就算我變成怪物，我也會認出你來，我會保護你，誰都不能欺負你。”
俞書意止住眼淚，將信將疑：“真的？”
“嗯。書意，”林弋輕輕叫他，換了個嚴肅的語調，接著說：“我這幾天一直在逃避，我不敢面對你和孩子，我怕…”
林弋沒往下說了，搖頭淡淡笑了笑：“但我發現，只要我能這麽抱著你，我不在乎孩子是誰的，我只想要你。如果你願意把孩子留下，我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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