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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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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區內監獄管理有那一套運行幾十年的體系,在這裏,獄警只是象征性地持槍維持規定程序,只要不引發大規模欺淩行為,他們從不插手監獄內約定俗成的等級與秩序。

向古站在籃球場三分線前,手腕一揚,手中的籃球“嘩當”投進框中,砸到地面又反彈半米高,高大腿長的男人上前一步夠回了籃球,抱著球無聊地看著謝鋆川:“你認真的?他可是個β。”

謝鋆川把手中還剩半瓶的啤酒罐捏扁,投進幾米之外的垃圾桶時淡黃的啤酒汁灑了一地,他扯了扯清澈冷淡的嗓子,反問:“要不你給我找個更好的?”

向古嘖了聲:“大志從外頭給你送的小omega不挺好的?”

謝鋆川斜靠在鐵架上,抱臂百無聊賴地看著不遠處被一堆人按在地上的俞書意,舔了下犬齒:“身子還行,就是有點不方便。”

“好吧。”向古聳肩:“那我去安排。”

順著謝鋆川的視線看去,俞書意被四五個壯漢粗魯地按在草坪上,四周被人流圍的水洩不通。在圓心正中間,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alpha捂著被揍腫的半邊臉,眼仁凹凸,神態近乎癲狂地蹲在俞書意面前:“小子,你挺辣啊。”

“袁叔,把他扒了讓兄弟們爽爽唄!”

他們口中的袁叔,正是被俞書意一拳打到門牙松動的那個黑皮膚alpha。他是從籃球場以外到獄警休息室之間一大塊區域的boss,這人是個被判死緩的變態,這也是為什麽他能在那片區域做老大的原因,畢竟,誰也犯不著惹一個身子已經埋進土裏半截的瘋子。

但剛來的俞書意哪兒知道這些,當這人在他拿鋤頭悶頭做獄工而在後頭光明正大揉他屁股時,他只能掄起鋤頭抽了他的胳膊,被耐打的alpha躲過去之後,俞書意撲在那人身上一拳一拳抽他臉。

這個“大逆不道”的舉動引起一小波騷亂,後果就是引來“領地”內其他追隨者的圍觀與反擊,他們當中有個人狠狠抽了俞書意一巴掌,本想給新來的一點教訓,沒成想被袁鳴拿鐵棍打碎了小腿骨。

那人慌張地看著俞書意被打的臉,顫聲命令:“不準打他漂亮的小臉蛋…”

“變態…”俞書意用力掙紮身體,可他四肢被人緊緊牽制著,此時已經成為片魚肉任人擺布。在袁鳴的示意下,幾個男人嬉皮笑臉地扯他衣服。

“滾, 都滾!宰了你!”俞書意被這滲人的舉動嚇傻,他把頭狠狠砸在泥土中,以為這樣就能躲避圍觀露骨的視線,可這一切都是徒勞,他能感覺四周的惡獸正齜著獠牙慢慢逼近他。

一場暴虐的狂歡即將開始,男人們情緒高昂,卻沒想到,兩個氣場冰冷的男人在這時不識時務地走進不屬於他們的“領地”,將淩虐狂躁的氣氛將至冰點。

他們扒拉開人群走到袁鳴面前,其中一個伸腿把半跪在地上的袁鳴踹一個踉蹌,居高臨下地看著為首的那頭野獸,淡淡道:“你擋路了。”

袁鳴踉蹌一下,站起來,憤怒到發顫的手腕狠狠攥住謝鋆川衣領:“臭小子…叔叔在辦事,你在這兒搗亂可不好啊…”

謝鋆川厭惡地推開他,順手拍了拍衣領上被那男人蹭上的泥土:“你要是動了手,明天就可以被槍斃了。”

袁鳴忽的將臉靠近謝鋆川,猙獰又癡狂的表情活脫脫像個重度神經病:“你不說,我不說,他不說,沒人知道。”

謝鋆川皺眉問:“他不說?”

袁鳴將手掌橫起來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一下:“他說,殺了他。”

向古微微皺眉,伸手拉開袁鳴,同時,袁鳴的幾個兄弟上前護住袁鳴,兩個男人和人群對峙良久,直到“呼——”地一聲,清脆的口哨聲響起,獄警在鐵柵欄外大喊:“獄工時間結束,所有人排隊去食堂吃晚飯!”

“切…”袁鳴原地轉了幾圈,憤恨地看著向古和謝鋆川:“你們壞了我的好事…兄弟們沒爽到…都洗幹凈了…”

謝鋆川懶得看他,只低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俞書意,向古用鞋尖踢了下俞書意的胳膊:“餵,還不快起來。”

俞書意手肘撐地艱難地爬起來,顫顫巍巍拽上褲子。

他拍開向古遞過來的紙巾,低著頭踉蹌著走出這令人窒息的犯罪現場。他逆著人流走到獄警休息室的水龍頭前,用冰涼的自來水沖洗臉上和頭發上的汙泥。剛剛發生的一幕太過可怕,沖頭發時一股股違和的熱流從臉上滑下,接著,他半佝著腰扶住低矮的水龍頭,用攥緊的拳頭狠狠給了水泥墻面十多拳。

五個指節被墻面摩擦出血跡他也感受不到疼……

要宰了袁鳴,這是俞書意混沌的大腦中唯一一個念頭。

他穿著半濕透的監獄服走進食堂,忽視來自四面八方投過來的混雜視線,端著餐盤面無表情地在食堂角落處坐下,才拿起勺子喝了口熱湯,鐵皮餐桌上倒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

向古端著餐盤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我們救了你,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俞書意握勺的動作一頓,擡眼看了看那男人,確認他是叫他起來的那個人之後,冷冷地把餐盤裏半塊點心扔到他餐盤裏,低頭繼續喝湯。

“就這?”向古問他。

“啪——”俞書意把筷子和勺拍在桌子上,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說:“都給你們。”

晚餐結束後有二十分鐘洗澡活動時間,之後,結束一天獄工的罪犯們就要老老實實進牢房,等待獄警查崗,然後熄燈睡覺。

充滿alpha的封閉空間的澡堂是可怕的地方,俞書意不敢去。他只喝了口湯就從食堂出來,肚子有些餓,摸了摸口袋,轉頭去了監獄超市。

超市很小,方正的小屋不夠十個平方,卻裝了兩個監控,好像裏頭僅有的餅幹泡面火腿等東西多貴重似的。但這裏畢竟是監獄,關押的人殺燒搶奪無惡不作,超市老板這麽做也是有一定道理,俞書意很理解他,所以在買火腿時順手拿走了錢箱子裏放著的美工刀時有一點點內疚。

他在路上就把火腿袋撕開了,廉價的澱粉腸吞進肚子也能抵擋一些饑餓,他現在身體好受不少。他掐著時間,在還有兩分鐘關閉牢房通道時走了進去。

監獄裏頭是個像機床廠那樣空曠又狹窄的空間,兩邊的空間被橫向切割成三層,再豎向閘成一間間獨立的牢房,進門之後,左右兩排各一個老式鐵梯,供牢房在二三層的罪犯使用,中間偌大鏤空的區域是罪犯們室內活動的場所,熄燈之後獄警巡邏的主要區域。

俞書意進去時有兩個持槍獄警在裏頭把手,他松了口氣,躲過擁擠的人流緩緩爬上二樓26號獄房。

一間牢房不夠五個平方,裏頭只夠撐下一張上下鋪的鐵床,一個馬桶和一個洗漱臺,剩下的一點狹小的空間,不夠他邁出五步遠的距離。他的獄友同樣是個β,聽說是因為偷了某個大佬價值幾千萬的油畫被關進來的,長得高高瘦瘦,氣度清冷,俞書意覺得他不像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但他沒必要同情或者揣測,因為他現在自身難保。

走進牢房,他習慣性地跟獄友打了聲招呼,可空氣中飄動的危險信息素讓他警覺起來,果然,上鋪躺著的,並不是他的那個β舍友。

這一瞬間俞書意腦子閃過很多念頭,比如他和林弋在一起這多年從來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可為什麽眼前那男人飄散的信息素能讓他心慌意亂,甚至能隱隱聞到一些…合歡花的香味?

再比如,他的β舍友哪去了,沒人告訴他他換了新舍友,這個男人是誰,是不是上午那夥人。

俞書意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裏鋒利的刀片,看著把手背蓋住眼睛平躺在上鋪那個人,警惕道:“你是誰?”

謝鋆川聞聲側身坐起來,長腿順著床沿垂落,深邃的眼睛幽幽看著床下那人:“看不出來麽?你的新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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