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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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俞書意從早晨六點一直等,陸陸續續見了很多人,很多輛車,終於等來了之前接待他的那位alpha警察,他激動的上前拉住他的手:“警察同志!我的案子怎麽樣了!壞人抓到了嗎!”

“你的心情我們很理解,可你再這樣無理取鬧下去會給我們填很多麻煩…都告訴你有了消息會通知你,快回去吧。”

“回去…”忍耐不住的俞書意終於發飆了,他揪住alpha的衣領,沖他歇斯底裏地暴吼:“一個多月了!我孩子沒一個多月了!你們總說等通知等通知!我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等到所有的證據全沒了,你們好告訴我案子證據不足無法立案是嗎!”

俞書意吼的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alpha臉色一沈,把他拉到沒人的建築物後面,鄭重地跟告訴他:“我實話實說吧,你的案子根本解決不了。你以為林關河是什麽人?顧正宏又是什麽人?如果再往深查,或是通過媒體曝光此案引得關註,無非給他們帶來的是送出去的禮和打點的關系,對你,會引來殺身之禍!更何況案發現場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據!”

“殺身之禍…好一個殺身之禍…”俞書意哽咽呢喃:“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我只想給我的孩子討回公道,可最後要丟了性命的人…是我嗎…”

悲痛如海浪一般襲來,alpha被俞書意可憐痛苦的模樣感染,徒勞卻又努力地釋放安撫信息素。

“弱肉強食,alpha財閥掌控社會,這是社會幾萬年來演化出的公理。”alpha警察搖頭,輕拍他肩膀安慰他:“那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肖想和參與的世界…你還年輕,還有更美好的生活等著你…”

更美好的生活…這些話從來都是騙人的…俞書意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就沒有“美好”一詞…

走投無路的俞書意把希望寄托於一個多月來從未聯系的林弋,他只有這個辦法了。

電話打過去時那頭沈默了一下,但之後林弋很快同意了和俞書意見面。

俞書意約了家林弋公司附近的咖啡廳,等人來了,見到他的那一刻,陌生的熟悉感堵在他心口,不自覺眼眶再次濕潤了。

即便已經分手,可眼前這個男人,是孤苦無依的他依靠了六年的男人。以前在一起時,受了委屈就會跟他說,有開心的事就會和他分享,除了炙熱的愛情,俞書意更是把他當成唯一的親人…

而現在…他們什麽都不是了…也許今天的見面,就是一場沒有儀式的告別,從此以後,到死都不會再見。

“林弋,”俞書意吸了吸鼻子,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穩定一些,打開雙肩包,正準備拿出病歷單,一直沈默不語的林弋緩緩說了句:“抱歉,書意…”

俞書意停住動作木訥地望著他,想問他為什麽道歉,林弋不問自答:“小宛懷孕了…所以我們…下周結婚…”

“什麽…?”俞書意眼眶的淚水如雨珠一般砸在桌子上:“你說…什麽…”

林弋抿了抿薄唇:“我們之間,到此結束吧。”

林弋說完,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聽見身後縮成小小一團的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卻再也沒回頭看他一眼。

林弋和顧小宛結婚的消息如潮水般湧向社會各個角落,這對新人的結合引爆了一大波輿論,現在全社會上上下下,無不在議論這件事。

功成名就的頂級alpha,貌美嬌弱的omega,無論於自然法則還是社會觀念,這都是令人向往的天作之合,二人初戀時甜蜜美好的過往更是被有心媒體炒作成良辰佳話,讓眾omega們羨慕不已。

在整個林家籠罩在大少爺馬上要結婚的歡慶喜悅的氣氛中時,一家之主林關河以及二少爺林念卻各自陰沈個臉,似乎並不覺得有多高興。

林關河沈著個臉,到現在為止他依舊看不上顧小宛,並娶這個兒媳過門,他得給顧正宏那只老狐貍讓多少利!

可如今二十六歲的大兒子早就能獨當一面,再不是當年那個不敢和自己叫板的孩童了,他不想父子二人因為個omega鬥得兩敗俱傷,更何況年邁的母親很喜歡顧小宛,突發腦出血昏迷時嘴裏還無意識念叨著他,得知他懷孕後更是硬生生吊著口氣,活活從死神手裏多搶了些時間過來。

已經時日不多的母親最後的心願就是能夠穿著一身大紅衣參加孫兒盛大的婚禮,如果可以,她還想抱抱曾孫兒。

林關河即便千萬個不同意,也不能在母親病危的情況下強硬地違背她老人家的意願,更何況這幾年大兒子身邊從沒跟過人,唯獨對這顧小宛還算是喜歡,要想結婚給母親沖喜,也就他最合適。

至於林念那邊,倒不是因為顧小宛,而是因為他哥的行為對俞書意造成的巨大傷害。雖說分手之後就再沒瓜葛,可人畢竟燃燒了最美好的青春陪你度過六年溫暖的歲月,到最後如果不愛了分手了,難道不應該默默退出對方的生活,給人一些時間緩解傷痛,怎麽能分手後立馬娶妻生子,把人最後一塊包著心臟的破布都給戳爛呢?

林念覺得,他那天之驕子的哥哥但凡有一點愛俞書意,他就不會如此不在乎,如此無所謂!

忿忿不平的小夥子逃課來到林弋公司,勢必要替他的書意哥討個說法!

他先是細數了俞書意以前如何照顧林弋,如何給身為籃球隊長的林弋洗衣做飯,如何硬撐著陪林弋度過地獄一般的發熱期,如何跑去醫院咨詢β能不能移植腺體……說著說著,情緒逐漸失控的小alpha眼眶發紅,質問他哥:“你呢?這些年你除了拿他當玩具,你還替他做什麽了!?有幾次你跟他說出差,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其實是跟浩哥他們去夜總會了!你還包養了好幾個小omega,每個月給他們送錢送車送衣服,可你什麽都沒給書意哥!”

“啪——”一直沈默不語的林弋給了林念重重的一巴掌,冷硬的話語從他喉結處滾動而出:“有你說話的份兒?”

從小被寵著長大的二少爺哪兒受過這天大的委屈,用他那雙和林弋頗為神似的眼神直勾勾回瞪他哥:“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心虛!”

林弋不置可否,快速撥了辦公電話,沒一會秘書帶人把林念拖拽著“請”出了辦公室。

人都被拖出去了,在辦公室裏的林弋仍能聽見那無法無天的小孩在走廊裏的叫嚷:“姓林的!書意哥你不要我要!你等著!你前男友馬上就成你弟妹了!”

“……”

急躁的聲音逐漸消散,辦公室又回歸寂靜。林弋像是被他弟的話觸動,走到落地窗前透過透亮的窗戶凝視自己反射在玻璃上的臉。

馬上就結婚了,該高興才對,怎麽卻是……這幅樣子?

林弋把他眼底的烏青和落寞歸結於這幾天沒日沒夜守在醫院照顧祖母。

可是他知道自己實在自欺欺人,潛意識裏他清楚,那心裏一絲一縷的哀傷到底源自誰。

他緩緩點了根許久沒碰的煙,煙草被吸進肺腑那一刻所帶來的辛辣感覺,短暫地讓他空蕩蕩的大腦感受到一絲安慰。

孫助理進屋跟他報備行程,見著戒煙好久的老板突然又抽上了,無奈好心提醒:“老板,醫生說了,您的病一根煙都不能碰。”

林弋夾著煙頭擺手,示意他不要理會。

助理想到了什麽,補充說:“上次檢查結果出來了,您的信息素紊亂癥有了些許緩和,醫生說按照這個趨勢,病情可以完全治愈。”

見老板無心跟他交談這件事,孫助理也不再多說,一板一眼地說起正事:“顧先生打來電話,問您中午有沒有時間和他一起選鉆戒和禮服。”

林弋這才有點反應,把將將熄滅的煙頭按在幹凈透亮的煙灰缸裏,吐了最後一口煙圈:“讓他看著辦。”

孫助理會意,開門要走。

“等一下。”林弋局促地叫住他,卻不說話,頓了好久才緩緩扯動嘴唇,問:“書意…書意的新工作都安排好了麽?”

“是的,老板。”助理推了推眼睛,恭敬道:“已經通過國內最頂級的會計事務所對他發出邀約,薪酬是以往公司的五倍。不過,俞先生似乎一直沒有接受邀請。如果他拒絕的話,需不需要派人過去送分手費?”

“不用,沒必要,就這樣吧。”

林弋想,如果書意過來跟他要,他就給,不要就不給,主動送分手費過去,總覺得怪怪的。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沒有接受會計事務所的工作邀請,以前在一起時,他總會因為工作垂頭喪氣,時不時跟自己抱怨同事們有多欺負他,怎麽現在有換工作的機會,他卻不知道珍惜了?

對了,他總是這樣一個人,畏畏縮縮的,忍氣吞聲的,剛畢業那年他想來自己公司上班,被自己一句拒絕的話之後就再也沒提出過了,估計現在也是,感覺他沒能力去更大的公司,不敢接受邀請吧。

林弋嗤笑一聲,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困惑的眼神逐漸清亮。

一個把自己埋在泥土中畏縮的人,怎麽能夠和踩在雲端上的人並肩?生活又不是什麽童話故事。

他沒錯,他做的是對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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