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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花開兩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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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陸淵的吩咐,第二日玄清起床時果然瞧見孫耿等人向他道別,他望著孫耿一行人打馬而去的背影十分滿意,在這雨後的客棧院子裏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氣息的空氣。

陸淵此時正坐在客棧大堂裏吃著早飯,明明是一個人,卻吃的十分豐盛,玄清不客氣地坐在他的對面叫夥計又拿了一副碗筷上來。在夥計還未來之前,他看著陸淵細嚼慢咽的樣子,開口道:“毒都發到脖子了,像你這樣還吃得下飯的人也不多了。”

陸淵吹了吹碗裏的熱粥,回答:“若我天天吃不下飯,這會兒已經是具死屍了,你怕是見不著我,更不會同我一起坐在這裏等飯吃。”

兩句話的功夫,夥計就拿著幹凈的碗筷上來了,碗裏還貼心地盛著粥,玄清也顧不上再說些什麽,拿起碗就開始喝粥。

飯後,兩人開始往藥王谷走去,玄清沒有馬,谷裏唯一一頭驢也被離開的師傅騎走了,那驢也有意思,當著師傅的面不走,硬是拿了廚房昨夜剩下的兩個栗子餅餵高興了,這才跟著師傅離開。

由於玄清背著藥簍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陸淵也不好說些什麽,只是安靜地牽著馬跟在後頭,兩人一路走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才見到一處巨大的裂縫,像是將一座山峰劈開來了一般,留出了兩人並排的寬度來,陸淵定睛一看,這裂縫內布滿濃霧看不到盡頭,他猜想這後頭估計就是傳說中的藥王谷了,只是不知這濃霧有什麽蹊蹺在裏頭。

前面的玄清腳步不停往前走去,一時沒有聽見身後噠噠的馬蹄聲,回頭才看見陸淵牽著馬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玄清:“站著幹嘛呢!快點跟上!”

這會兒陸淵慢慢回過神來跟著玄清往霧裏走,這濃霧果然十分霸道,才走了不過七八布,陸淵就已經看不見眼前的景象了,玄清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若不是他還攥著一截韁繩,估計也感受不到馬的存在,陸淵不得不停下腳步來去細細地聽走在他前面的玄清的腳步聲,跟著腳步聲他一樣能找到出路,否則在這樣一個環境內盲目走動不知會帶來怎樣的危險。

陸淵凝神聽了一會兒,他聽不到玄清的腳步聲,不僅如此,連離他幾近的馬兒的喘氣聲和不耐煩地響鼻,他一個也聽不見!更何況是山中的鳥啼蟲鳴之聲!這濃霧之中定有個高深的陣法,這會不會是進入藥王谷的一種考驗呢?還是說這才是藥王谷在江湖中揚名百餘年卻一直沒有人找到的真正原因?

陸淵眉目凝重地思考著該如何從陣中順利脫身之時,一只手暗中向陸淵伸來,這手還未抓住陸淵的一只衣袖,就被陸淵發現並扼在手中。

陸淵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中的一截衣袖是青色的,這人竟是玄清。被握著的手縮了縮,陸淵趕緊放開他,玄清並沒有把手拿回去,反而抓住了陸淵的手肘,拉著他向前走。

陸淵反應過來,玄清這是在給他引路,他趕快跟著玄清向前走。兩人就著拉手肘的方式磕磕絆絆地往前走,走了將近以一炷香的時間才走出濃霧的範圍。

當眼前的一切又恢覆到陸淵的眼前時,鳥啼聲也縈繞在耳邊,陸淵忽然泛起一陣恍如隔世的感覺起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有些陌生,而在濃霧之中完全喪失對於環境的掌握控制,使他不禁想起自己前幾次的毒發之時,陸淵渾身發冷,在數日不見的陽光下也沒有好轉,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毒帶來的副作用還是他從內心感到的恐懼。

突如其來的愁思還未理清,就被玄清的抱怨聲打斷了。

“你這人真是不識好歹,我帶你從幻境裏出來,你竟這般對我!”

陸淵望見玄清手腕上的於痕難得心有愧疚地道歉:“抱歉。”

道完歉他又想起玄清口中的幻境,他回頭一看,哪有什麽巨大的裂縫,濃霧,前方明明就是他們來時的羊腸小道。他竟在不知不覺間就著了道!一想到這裏,陸淵更是不敢輕易地去估計藥王谷內的景象。

今日的天氣著實不錯,玄清摘了根路邊的狗尾巴草叼在嘴裏,閑閑地往前走,陸淵又變得沈默起來,牽著馬跟在後頭。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現了整齊的屋舍和成片的藥田,還有那個蹲在藥田裏的白衣少年。玄清看著要比重癥在身的陸淵要激動得多,他伸手拽掉了叼著的狗尾巴草,沖著少年大喊:“玄林,我回來了!”

藥田裏叫玄林的白衣少年放下小鋤頭,站起身來朝他們快步走來,還帶著一兩步的小跑,他似乎也很開心地喊著:“哥哥。”

待他走近了些,陸淵才看清原來這玄清玄林長得一模一樣,他們竟是一對孿生兄弟。

玄清親密地摟著玄林,埋怨道:“跑什麽跑,哥哥待在這裏又跑不了。”

玄林笑嘻嘻地看著他也不說話,怎麽樣也不像是個乖乖聽話地小孩兒。

玄清埋怨夠了,又問他:“你昨日吃的什麽午飯?”

“前天的剩菜。”

“那晚飯呢?”

“中午的剩菜。”

“早飯呢?”

“栗子餅。剩菜昨晚上吃完了。”

玄清十分不滿意:“早上就吃栗子餅也不怕不消化!”說完他又有些懊惱地自言自語:“怪我!不該昨個早上出門,雨下得太大了,山路不好走,我晚上沒能回來……”

玄林大概也聽不下去了,小聲地抱怨了一句:“哥哥好啰嗦啊!”

玄清跟被扼住了喉嚨似的停下了話,無奈又寵溺地揉揉玄林的腦袋說:“回去了,我給你做飯去。”

玄林一邊整理自己被弄亂的頭發,一邊說:“哥哥先回去吧,安頓好客人,我藥田還沒整理好呢,下了小半個月的雨,澆死了好多草藥苗,難得今天天氣好。”

玄清看了一眼被遺忘的客人陸淵,又摁著玄林的肩膀將他往前推:“也不急在這一時,吃完中飯,我們倆一起弄。”

玄林一時也坳不過玄清,只好拍拍手上的泥,順著玄清的力道往前走,身後的陸淵依舊默默地跟著,並在心裏做出判斷:玄清玄林兩人都是藥王谷的弟子,並且感情極好。

玄林帶著陸淵的馬走了,說是帶了驢棚裏,反正都是坐騎,住的地方應該也差不多。而玄清領著拿包袱的陸淵進了一件客房,可見藥王谷裏也是會有些來訪的客人的,並不是真正的沒有人知曉具體位置。

陸淵放下了包袱,玄清已經在客房的桌子上倒了兩杯茶水,自己坐在那裏喝著,陸淵掃了一眼整潔的屋內擺設,得出結論:這間客房一直都有人打掃。

陸淵不動聲色地坐在玄清的身邊喝茶,卻在兩人中間隔了一個位置,他不喜歡和人靠得太近。

沒多久,玄林就端著點心盤子進來了,開心地把盤子擱在桌上,說:“今天早上才做的栗子餅,快嘗嘗。”

玄清又從茶壺旁邊翻出一個杯子,倒滿水推到玄林的面前,說:“你天天都做著栗子餅,我和師傅都要吃膩了。”他嘴裏說著嫌棄,手倒是實誠得很去盤子裏摸了一個栗子餅。

見到陸淵沒有什麽表示,玄林又跟他說道:“別聽我哥哥瞎說,這位大哥快嘗嘗,這栗子餅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小灰特別喜歡吃。”

玄清撇撇嘴,兩三口嚼了一個栗子餅,說:“小灰是頭驢,不能和人比較的。”

玄林笑笑沒有說話,可見玄清面對自己弟弟時都是這樣的狗脾氣,隔了段時間再見面時是呵護備至,見了面了又是嫌棄的很。不過狗脾氣面對外人時還是有那麽兩分和藹的:“雖說我弟弟做飯一塌糊塗,連鍋底都能燒穿,但他這栗子餅做的確實好吃,我都吃了好幾年了也沒膩。”說著他又伸手去拿新的栗子餅。

陸淵看著有意思,也伸手去拿了一塊,玄林並沒有被哥哥的“做飯一塌糊塗”的言語擊倒,反而笑嘻嘻地也跟在陸淵後面去拿栗子餅,看來他對自己哥哥的作風了解得很是透徹,可惜他栗子餅沒有拿到,因為玄清打了他的手。

“你今天早飯就是吃得栗子餅,中午還吃,你吃不吃中飯了!”

玄林縮回了手,笑著轉移話題,問玄清:“哥哥,你這次下山東西都買齊了嗎?”

玄清彎腰在擺在地上的背簍裏翻找,一邊問道:“做飯的鹽、醬油,師傅愛喝的酒,肉……都齊了嗎?”

玄林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他:“齊了。”

“哦,我還給你帶了這個。”說著玄清遞給了玄林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

玄清好奇地接過去,打開看:“什麽東西……米糖!”

說著玄林迫不及待地拈了一塊放進嘴裏,玄清整理好背簍同他說道:“你可藏好了,給師傅發現又要和你搶,到時候我可不幫你。”

嘴裏含著米糖的玄林十分不在意地隨口答應。

玄清繼續說道:“路上我見到幾株難得的藥苗子,給挖了過來,過會兒正好給它種在藥田裏希望隔了一夜沒有……”

此時的陸淵腦袋裏只有想法:原來他的背簍裏不只有草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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