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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幻魅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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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幻魅的姐姐?

遺音第一次見到行蒼, 是在姐姐餘韻婚宴那日。

餘韻的婚禮在三月。

三月芳菲,延綿十裏怒放的桃花與十裏紅妝相映襯, 轟動整個越國。

越國是南方邊境的諸侯國,雖是小國,因位處南方,雨水充沛,土地富饒。

簡單來說就是非常有錢。

說來可笑,餘韻會嫁到越國當王後,也是源於遺音曾與越國國君夏侯暄有過一次合作。

三年前, 鄒國兵起,越國與其他諸侯國以鎮壓為由攻打鄒國。

鄒國城破, 主城塢城的城印卻不知所蹤。

所有諸侯國翻遍天地都在找塢城城印,畢竟誰找到,誰就是新任城主。

便是那時, 越國國君夏侯暄找到了遺音。

用十車夜明珠和一斛東珠讓遺音找塢城城印。

也是巧合, 恰好塢城城印就在她手上。

鄒國國君死前把城印與遺音交易了, 換他的家眷一命。

所以,在眾諸侯國的日夜找尋中,夏侯暄拿著城印接管了塢城。

在遺音看來,這樁交易已經完成了。兩人今後就應該毫無交集。

不料夏侯暄拿著一車車的寶物去馥虛靈鏡求娶她。

遺音真是想發笑, 他一個附屬國的國君, 一個凡人,憑什麽娶她?

野心和利用浮在明面顯而易見。

故而她狠狠拒絕了。

夏侯暄負手而立, 氣宇軒昂, 他舉手投足都像演練了千萬遍,他側頭對她一笑,燦如天光乍亮, “難道遺音老板不想嘗一嘗愛情的滋味麽?”

“愛情的滋味?”她不解地看著他。

夏侯暄說:“遺音老板大約聽來不少可歌可泣地愛情故事,就沒有想過投身其中麽?”

“你喜歡寶物,越國最不缺的便是寶物。用琉璃和黃金砌成的宮殿,無數宮人供你使喚,冬日裏永不停歇的地龍。”他狐裘披風中伸出凍得通紅的雙手,“這裏寒冷孤寂,何必留戀?”

遺音笑了笑,被他這般一說都快要心動了。

可惜。“你是凡人歲數,而我不死不滅,我們終究是殊途。”

修長的手執著地朝她伸來,似乎在期待她回握,“我們還有好幾十年,也許你能找到讓凡人長生之法。”

原來是祈求長生。

遺音笑了,“其實我很心動,可惜,我不喜歡你。”

他楞了一楞,訕訕地收回手,“心動不止一瞬,還能來日方長。”

遺音歪頭看著她,笑意盈盈,“只是,你所開出的條件還不足以離開馥虛靈鏡。”

那日的馥虛靈鏡,似乎也沒有不歡而散。

紅綢纏著的烏木箱放滿了大殿。

遺音讓他帶走,他說:“先送給遺音老板,萬一哪一日遺音老板想通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日後會不會想通,但是此時,與她八分相像的餘韻端著茶過來了。

夏侯暄見到兩張八分像的臉楞在了原地。

遺音笑意盈盈地介紹道:“這是我,姐姐。”

她笑了笑,纖纖玉指一晃,落在前頭的冰封王座上,“其實她才是那個王座上的人。”

話落,方才端著茶過來餘韻,卻瞬息間出現在王座上,一身滿繡的繁覆華服,金簪珠冠步搖晃動。

大約是,夏侯暄娶馥虛靈鏡真正的主人才是目的。半年後,餘韻說,她答應夏侯暄的求親。

她問餘韻,“真的想好了嗎?只要你走出了馥虛靈鏡,就沒有資格再回來了。”

那一刻的餘韻眼裏含著星辰,盡數是對未來的期盼和喜悅,她重重點頭,“阿音,我會幸福的。”

遺音覺得可笑。

在那個罪孽彌漫的孤寂大殿中走出來的人,不會有資格得到幸福。

而如今,餘韻卻笑靨如花坐在玉攆中在人海中走向她的幸福。

坐在二樓茶館的她靜靜飲盡杯中的冷茶。一身紅衣勝血卻掩不住與生俱來的冰冷。

“姑娘不下去看熱鬧嗎?今日是越國國君與馥虛靈鏡主人的大婚。越國的一大盛事。”

遺音擡眸。

說話的男子模樣俊朗,一身普通的白衣卻掩不住身上與生俱來的貴氣,普通的白瓷茶杯握在手上卻像拿著的是舉世無雙的琉璃冰玉盞。風華絕代。

她回轉眸光,餘韻的玉攆卻已消失在街角。

她懊惱地瞪他一眼。

男人輕笑,坐在遺音對面自己給自己斟了杯茶,“我叫行蒼,來跟遺音姑娘做個交易。”

遺音不滿他突如其來的侵入,她冷冷一笑,指尖指向虛空,玉攆消失的街角。她說:“去找越國王後啊,她才是馥虛靈鏡的主人。”

說罷,她起身就走。艷麗的長袖從他眼前劃過,寒冰冷雪的味道侵入鼻腔,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遺音和行蒼第二次見面,就是現在。

熱鬧非凡的越國王宮中的宮宴,祝賀國君和王後的小公主出生。

嘈雜熱鬧宴會上,絲竹聲悅耳動聽,衣著清涼的舞姬扭著細腰軟肢。

遺音就是這樣出現,手上捧著一個盒子,紅色曳地長裙從看臺中走過,穿過甩著青色衣袖的舞姬們。

站在了夏侯暄和餘韻面前。

盒子是雕滿蓮花的萬年沈香木,香味濃烈甚至蓋過了大殿的龍延香。盒子便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珍品,那盒內的該是什麽東西?

瞬息間萬籟寂靜。

眾人都伸頭探腦期待著是什麽出自馥虛靈鏡的寶物。

餘韻把手裏的嬰孩遞給一旁的侍女抱著,親自接過遺音手上的雕花木盒。

夏侯暄握著餘韻的手與她一同打開。

沈香木的香味被濃郁的血腥味所取代。

餘韻尖叫一聲,退回被夏侯暄一把抱住,手上的木盒便隨即掉落在地上。

木盒中的人頭滾了出來,散亂的頭發被血塊結成團,腥氣瞬間彌漫整個大殿,臟汙的血染上了琉璃地磚。

大殿上尖叫聲彼此起伏。

在一眾驚慌失措的人中,遺音擡眸看到了一旁坐著的行蒼,修長白皙的指尖端著白瓷酒盞,淡定地喝著酒。

遺音覺得有趣。

夏侯暄不愧是一國之君,此刻只是淡定地讓宮人過來,“把遺音送的賀禮放回盒子裏。”

遺音看著餘韻驚慌失措地臉,有趣地笑了笑:“前些日子,越侯與姐姐狩獵不是遇到了刺客麽?你們一直找不到人,如今我給你找來了。”

她垂眸,看著宮人顫顫巍巍地蹲下,顫抖著手去拿地上的頭顱,覆在面上的黑發散開,是不曾閉目瞪大的雙眼。

又惹來一眾人的尖叫。

但是那張臉,夏侯暄認得,周國國君謀士孫和璧。

夏侯暄衣袖一揮,“周國竟派人刺殺孤與王後?太不把越國放在眼內了。”

眾人這時才看清盒子裏的人臉,氣憤早已蓋過驚恐,義憤填膺地高喊著讓國君出兵周國討一個公道。

遺音在高喊聲中,被安排坐在了行蒼旁邊。

長案上早已放置好珍饈美酒,遺音拿著酒盞,與不遠處的夏侯暄遙遙舉杯。

她一飲而盡杯中美酒,放下杯盞時卻對上行蒼深究的眼神。

跪在桌旁的侍女給遺音空了的酒盞斟滿,遺音理所當然地端起,敬了行蒼一杯,“好久不見。”

行蒼回敬,“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我確實應該不記得你了。”遺音看著他,“其實這麽多年中,一面之緣的人我都沒有記起過,但是,你的臉讓我想起一個人。”

“哦?”行蒼有些許訝然。

古戰場上零落的風雪中,掀起簾幔從帳中走出的神君,白衣墨發,肱骨捅進他的腹中,赤金色的血瞬間染紅白衣。

他捂著傷口臉色未變,只有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訝然。

她轉身離開時,他摔倒在地的姿勢宛若那一抹雪花。

其實遺音已經想不起他的模樣了,但是她看到行蒼,總會想起那個雪夜和白衣勝雪的神君。

見她不搭話,行蒼問道:“是很重要的人嗎?”

遺音綻出一抹笑,“不認識。”

行蒼還沒來得及接話,夏侯暄和餘韻抱著小公主過來。

金線織錦的繈褓中,粉雕玉琢的小公主閉眼沈睡,鴉黑的眼睫纖長。

餘韻說:“阿音你要抱抱她麽?”

遺音退後了一步,“我怕。”

餘韻笑得開心,也沒有強求,“幸虧方才她在睡覺,沒有嚇著。”

遺音:“是我考慮不周,嚇著姐姐了。”

夏侯暄接話,“怎麽會?你做得很好。”

兩人幾乎同時側頭看向殿外的千盞花燈齊放。

酒盞相碰,兩人的話似是而非,卻同時道:

“祝遺音老板坐擁這天下。”

“祝越侯坐擁這天下。”

杯中酒飲盡。

夏侯暄想要擴大疆土,而遺音,只想要亂世。

那些如同螻蟻一樣奉上自己靈魂的走投無路的人,跪倒在馥虛靈鏡冰階之上的人。

兩人默契共飲。

一旁抱著小公主的餘韻一臉茫然。

倒是一旁的行蒼搭話,“小公主長得很像王後。”

餘韻低頭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臉蛋,“是啊,她像我。”

行蒼的視線從小公主臉上收回,落在遺音臉上。世人皆道馥虛靈鏡王座上並蒂雙生,兩人長相八分相似,但是與餘韻很像的小公主,卻無本分遺音的顏色。

所以,是如他所猜中的那樣嗎?

行蒼低頭沈思間,夏侯暄和餘韻已經帶著小公主去往別桌。

他驀然道:“餘韻真的是你姐姐麽?”

遺音詫異,“古戰場的怨氣可以生出我,為什麽不能生出我姐姐呢?”

行蒼沒有接話。

絲竹聲未曾停歇,高臺上跳舞的舞姬已經換了一批。

赤腳的舞姬在鼓上輕快地跳舞,水袖輕揚。

遺音拿著象牙筷子,輕輕敲擊白瓷杯沿,與鼓聲伴奏。

嘈雜聲中,遺音突然道:“一年前你曾說與我的交易,如今還想要麽?”

捏著酒盞的白皙指尖一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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