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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入主無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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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入主無荒

星月西沈, 東方微晞融入夜色,外面天色將亮未亮, 帶著一層朦朧的暗藍。

城中的人陸陸續續起床,開早市、置辦貨物、擺攤開店,也有搶最新鮮的蔬果。嘈雜聲驅散原本的寂靜無聲。

臨湖客棧,房中四方桌的燭火已經燃燼,徒留一堆紅蠟。爐裏的熏香白煙裊裊。

床榻上,美人長發散了一床,白皙的背上全是點點紅痕, 覆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薄唇一下一下的親吻著,有時候力道重了, 便留下薄薄的紅印。

床褥上的纖纖玉指輕輕抓了抓虛空,輕聲道:“天亮了。”

粗糲的手覆上她,男人在她耳畔低語, “嗯, 天亮了。”

床榻的位置可以透過鏤空的的雕花木門看到仙女湖。

榻上被褥淩亂, 他們從昨夜到現在,看湖邊的亭臺樓閣熄滅燈火,看湖光山色幽暗,看晨起薄霧, 看晨光初上。

落階欲哭無淚, “一整夜了,你還沒饜足麽?”

身後的男人惡劣地笑了笑, 捏著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 看她眸中含水,眼梢染上薄紅,低頭咬她艷麗如花的唇瓣, “夫人這麽好……玩,怎麽夠呢?”

粗糲指尖數著脊骨,一下一下落在腰間,輕輕磨蹭。唇齒相離,指尖蹂躪她的唇珠,伸進去逗弄舌尖。

放過水潤亮澤的紅唇,臨淵抱著她翻了個身,“在上面,嗯?”

美人抱著他的脖子,埋頭在他肩上嘟囔,“不要。”

他笑不可仰,拍著美人的背安撫,“快了,快結束了。”

……

碧空萬裏無雲,大風微涼。

檐廊下,臨淵坐著桌前煮茶,沸水之中,綠芽舒展,浮浮沈沈。桌上還有一碗當地特色的魚面。

美人披著曳地紗衣,赤腳走到他面前坐下。

“吃面。”臨淵推了推面碗。

魚面鮮香撲鼻,奶白色的魚湯,面上整整齊齊碼了一層又嫩又滑的無骨魚片。

“你出門了?”

“出去早市逛了逛。”早上的時候,他起身時,她把被褥一卷便睡過去了。樓下嘈雜,他便下去逛了逛,恰好附近有一家賣話本子的書局,店裏人不少,他想起落階喜歡看凡間的話本子,便進去瞧了瞧,選了幾本熱銷的。

他指了指桌角那一摞書,“這是城中新出的話本子。”

“哦?”落階隨手翻了翻,《小貓妖》《小狐仙》《小雀妖》。

“這是……妖族寫的?”

臨淵握拳抵著唇笑了笑,“書局裏執筆者確實是只筆妖。”

“過於同質化。”她放下話本,開始吃面。

“唔~或者你想看魔族打妖族,魔尊打神族的話本子嗎?”

落階:……

……

上午天色不錯天氣晴朗,過了午時,天空便烏雲密布,天色頃刻間暗了下來。風一吹湖上泛起重重漣漪,湖中游船都往岸邊停靠。

落階把空茶盞遞到臨淵面前,他替她續上一杯熱茶,“好像要下雨了。”

話落,劈裏啪啦的大粒雨點便落了下來。風越來越大,雨也漸大。湖中漸漸起霧,還有零星未靠岸的游船匆忙的往岸邊趕,船夫甚至來不及穿上蓑衣便淋透了全身。

指尖翻過一頁話本,“臨淵,你說,這到底是什麽運氣讓我們看到雨霧天的仙女湖呢?”

臨淵看著雨霧重重,調侃道:“莫非你真的信了這個所謂的傳聞?”

“這不等會就有答案了麽?”

下雨天的仙女湖確實是另一番精致,霧氣彌漫遠處群山隱隱約約,從這裏看去仿佛一副展開的水墨畫。

天色有些昏暗,兩人在看書,臨淵拿出來一顆夜明珠放在桌上。

落階低頭看了一眼夜明珠,手裏的書翻過一頁,“還是碧流燈好用啊。”

“碧流燈不適合了。”

“此話怎說?”

臨淵勾唇一笑,“碧流燈生出了燈靈,同你在一起的時候,她在一旁,總覺得三個人的世界有些許擁擠。”

落階:……

這麽說也對,有人在旁邊瞧著總有些不自在。

兩人在檐廊喝茶看書賞雨,直到夜色降臨,湖邊樓閣掌燈,大雨一直未停,雨霧阻隔,連對岸的燈火都瞧不真切。

臨淵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兩人退房。

熱情小二笑呵呵道:“兩位貴客,外面這般大雨,怎麽不多住一晚上呢?”

落階繞開他往外走,不滿道:“雨霧天都看不到仙女戲水,不住了。”

臨淵抵著唇低低地笑著,熱情小二轉過身,皺起了臉,他強忍住笑意,“對,都沒有仙女戲水。”

熱情小二宛若被潑了一盆冷水,今個兒不想熱情了。

客棧一樓的屋檐下,廊梁掛著的燈籠照亮前方的一方天地。

掌櫃送他們出門,“慢走啊貴客。”

落階撐開紫竹傘,兩人走進雨中離客棧遠了些,兩人對視一眼,才抑制不住大笑出來。

“太頑劣了。”臨淵批評她。

換來落階大笑。

大雨天的長街空無一人,唯有一把素傘,傘下牽手的兩人踏碎長街積水。

……

落階回了楓木林,把楓木林的小屋子收拾整齊,鎖上門布了結界才和臨淵一同離開。

她入無荒城那日,天氣很好,未知會神族的任何一人,唯有臨淵帶著雲歇來送行。

臨淵說不知無荒城什麽情況,讓她帶上雲歇入城,這樣亦有人照顧她。

落階拒絕了臨淵,她說:“就是如今的無荒城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我才不能帶著雲歇。”多一個人還要護著,自帶軟肋,不可。

臨淵倒也沒有說什麽。

無荒城在群山之前,為了與人界隔絕開來,神族便施法改了地貌,如今的無荒城,遠離人間城鎮,在群山之中。

他們三人站在無荒城前,入目是高大的城墻,寬大的城門已變成結界模樣。無荒結界外的石碑,無荒城三字已暗淡得幾乎看不清。

落階念訣打開無荒城的結界,原本晴朗的天驀然間風起雲湧,大風卷起城前的沙石,遠方沙塵中傳來兇獸的嘶鳴聲,尖銳響徹天際,讓人心驚。

臨淵看著那個白色身影淡定從容且義無反顧的向結界走去,枯葉劍也沒拿,只是撐著紫竹傘仿佛只是去人間的城鎮游玩一遭。

雲歇很擔心,看著淡定的臨淵很是疑惑:“魔尊,您不擔心嗎?”

“她出生於洪荒,是經歷過洪荒大戰的神,有什麽可擔心的呢?現在的妖魔鬼怪相比於洪荒的人來說宛若繈褓的小孩子。”

“但是上神重傷剛愈……”

“她要看管這一城的東西,總要靠自己樹立的,不要小看她。”

無荒城妖魔鬼怪眾多,落階,大抵是第一個進去的墮神罷。

落階其實想象過無荒城的樣子,但確實想不到會是這個模樣,吸食怨氣的大樹郁郁蔥蔥遮蔽天際,宛若深山老林,數不清的藤蔓纏繞大樹,早已看不出城鎮的模樣。

她站在城門處打量這片深林,前方是無荒城裏的妖魔鬼怪,對著她竊竊私語。

從前的每一次,無荒城的結界被打開,就會有一只妖怪被送進來,可能很強也可能很弱。原來無荒城的原住民肯定不願意新來的東西來分食城中約等於無的資源,並且,新來的妖怪不就是補品麽?

故而每一次無荒城的結界被打開,城中所有妖魔鬼怪都會齊聚在城門處,吃掉進來的東西拔得頭籌,增強自身修為。

只是,今日進來的人,甚怪,身上沒有任何靈氣,看不出是什麽東西?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只在原地觀望不敢上前。

落階收了紫竹傘,斂不住的仙氣四溢。

竊竊私語變成了驚慌的疑問,“竟然是墮神?”

“世間第一個墮神?”

“是什麽東西?”

落階看著前方的妖魔鬼怪勾了勾唇,有人型的妖,有半獸半人的妖獸,還有完全獸化的魔,還有怨氣深重的惡鬼。

落階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從今日起,我就是無荒城的主人。”

人首蛇身:“呵,憑什麽?”

骨頭架子:“你以為你是誰?”

獸化的魔:“被神族拋棄的墮神沒有資格統治我們。”

幻化出枯葉劍,劍身大約殺過太多的妖魔,染過數不清的鮮血,殺氣森然,讓人心生恐懼。四周枯葉蝶翩躚。落階語氣依舊淡漠,一字一句,“不服來戰。”

“落階?”沒有人認出她,倒是認出她手上的枯葉劍。

有些膽小的妖魔已經開始後退。

劍指黃土,她冷冷一笑,不像神女,更像地獄走上來的惡鬼,“如若我今日把你們屠殺殆盡,倒是省了事。”

此刻,大家都開始驚慌地向後退,生怕自己走慢了被枯葉劍割下頭顱。六界廣為流傳的話,不要惹魔族尊主,不要惹妖族之主,不要惹神界幾位尊神,都是從洪荒殺出來的主兒。殺他們就跟玩兒似的。

他們退,落階進。

驀然間,人群中有一個聲音大喊道:“她一個人,怕她做什麽?大家一起上。”

眾妖怪附和,“對對對,上去打死她,跟之前所有進來的妖怪一樣。”

“把她頭擰下來。”

“城主呢?讓城主來。”

嗯?竟然還有城主?

說起城主,大家都激動起來。

“勝者為王,你打贏我們城主再說。”

“對,打贏我們城主。”

“城主來了。”

大家自主站開了一條路,一只妖獸從末尾的人群中走來。

臉部中央長著一只角,五條尾巴掃過落石,全身赤紅,形似豹。封印在章莪山的上古妖獸,打傷了璃月的猙。

正待落階思考著猙為什麽在這裏的時候,他急速地朝落階沖來,卷起大片塵土飛揚,卻在半路上變換成一身黑衣的唇紅齒白的少年,在落階未曾反應過來時一把把落階擁入懷中,如擊石般鏗鏘的聲音喊出一聲,“姐!”

眾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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