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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冰海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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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冰海逃殺

離開北岳山的第三日。

他們到達北海。

碧空萬裏無雲, 一望無際的海水與長空相接。

海浪翻湧,他們坐在竹筏上, 隨波逐流。

這只竹筏,是落階用北岳山的紫竹做的,誰看了不說一句深謀遠慮呢?

她在北岳山紫竹林砍了四天的竹子,很有用處。

兩人在竹筏上往北漂。

落階告訴他,海的那一頭,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穿過冰原, 是她的故土。那裏有一片紫色的霜令花林,美得如同幻境, 在風雪中永不雕零。

“如果有機會,我想去看看。”

落階點頭,“還可以在浮冰上釣雪水蟹和冰海魚。那裏真的好漂亮。”

臨淵好奇, “你為何從霜令花林離開?”

落階看著無邊無際的海水一笑, “因為太孤獨了, 很久很久,都只有我一個人,入目除了霜令花就是冰海。我那時候在想,如果我去別的地方, 能不能遇到跟我一樣的同類呢?我想去找找。”

臨淵不解, “照理來說,你離開時禺疆還沒生出靈識。且你與禺彊是鄰居, 關系應該不至於要一塊冰海寒楠木也要九死一生罷?”

禺彊便是如今的北海之主。

落階沈思, 按理來說是這樣,但是他與禺彊的關系確實用交惡來說也不為過。

她離開北荒的時候,那時候禺彊還沒有靈識, 他們並不相識。

不過是有一次,她突發奇想,打算移栽霜令花樹回洞溪淵種在門前。故而,她回了一趟北荒。

那時候的禺彊已經是北海之主,對她未經允許踏上他的領地之事頗有微詞。

落階覺得禺彊過於無理,兩人便打了一架。

在落階看來,她生於這片土地,即便是離開了,那也是她的故土。在禺彊看來並非如此,她離開,那就是他的地盤,何況他有靈識以來從未見過落階,他覺得落階生於北荒杜撰的也說不準。

他是北海之主這地位不能被撼動。

因為此事,兩人誰都說服不了誰,落階就把禺彊揍了一頓。

禺彊也是生氣了,但是依舊很有風度,雖然打輸了,也沒讓手下來打她。只是道了一句狠話,如若她再踏進北海一步,他便要對她不客氣了。

落階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挖了一棵霜令花樹,頭也不回地離開。

後來那棵霜令花樹也沒有活下來。她終究明白,有些事強求不來,也無需強求。

轉眼間幾十年過去了,而如今她不但要踏足北海,還要從禺彊手裏搶冰海寒楠木,真讓人頭痛。

“所以你想到法子了嗎?”臨淵問道。

落階擡頭看了他一眼,明媚一笑,“硬搶算嗎?”

臨淵也笑了,“怎麽能不算呢?”

兩人一拍即合。

海面上浮冰蕩漾,冰原已在入目之處。

落階與臨淵對視一眼,念了個避水訣,法術收了竹筏,兩人墜入飄滿浮冰的海水之中。

這便是冰海寒楠木?

幽深的北海水底,一棵黑色枯木散著幽幽冷光,蜿蜒而上仿佛直穿蒼穹。

寒楠樹足有十人環抱粗,歪歪扭扭,枝椏亂長。

落階幻化出枯葉劍。

落階的想法很簡單,她穿過寒楠木的結界,砍下一枝樹杈子,然後趁禺疆沒反應過來速度跑路。

臨淵的靈力在北海會被壓制,打起來不劃算。

……

只要按計劃走這事也非常簡單,但落階的計劃只進行到砍下樹杈子,從寒楠木上飛身而落,便聽到海水深處的聲響。

一轉身拉起臨淵的手想走,北海的人已來到眼前。

禺疆見了她簡直怒火中燒,“落階你還敢來?”

提起長劍直指她,“你來也就算了,還敢偷我北海的鎮海之寶?”

禺疆一身七彩流光的鮫綃制成的長袍。站在一旁的臨淵覺得,這件鮫綃穿在落階身上肯定很好看,穿在禺疆身上略微有些花俏了。

落階拿著半人高的樹杈子走回臨淵身旁,把樹杈子遞給臨淵,低聲道:“等會我掩護你逃跑,你幫我把寒楠木帶出去。”

目前最重要的是寒楠木和臨淵。如果是她一個人,想走也不難,難的是把寒楠木帶走。

“落階。”臨淵喊她。

“嗯?”

“也許你可以試著相信我可以與你並肩殺出去。”長劍已在手上。

禺疆氣不打來一出,“你倆密謀完了嗎?”

落階和臨淵不說話。

禺疆繼續道:“落階,放下寒楠木,我可以讓你們離開。”他已經讓步了,在這麽多屬下面前。

沒想到落階半點沒領他的情,“禺疆,寒楠木我勢在必得。”

“你、自、找、的!”

下一瞬,冰錐自上而來,落階拂袖張開屏障,頭頂屏障與冰錐相碰,皆化作齏粉。

禺疆率先飛身上前,落階施下結界擋在禺疆身後,把一眾幫手全隔絕在結界之外。

提起枯葉劍抵擋他的第一擊。

落階道:“禺疆,說實話,大家都是北荒而生,你同我在這裏打沒什麽優勢。”不存在地域壓制。

“冰海寒楠木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有機會我會還的。”

禺疆反手碎了她的結界,眾人走了半步,又被落階施法的結果擋住。

禺疆其實挺恨落階的,與她單打獨鬥又打不過,讓一群人來又顯得他沒有風度。而她倒是越來越大膽了,偷到他面前來,他不要面子的嗎?

禺疆提劍欺身而上,落階迎戰,臨淵也加入了戰局,二對一,禺疆節節敗退。

但禺疆不服輸。

北海仙族越來越多人圍著上前,落階一邊與禺疆打,一邊施結界布防阻擋其他人上前,禺疆手下破一個結界,她便再結一個,靈力迅速消耗。

她與臨淵對視一眼,臨淵懂她的意思,知道她想速戰速決。

他一個閃身落在禺疆身後,長劍直刺禺疆後背,禺疆提劍反手抵擋,臨淵手上的長劍斷裂。

畢竟是打贏搶來了,與仙族法器無法匹敵。

禺疆乘勝而上,打算先解決臨淵,臨淵沒有了兵器,拿出方才的寒楠木作武器,抵擋禺疆一擊絕殺,落階趁著這空當,凝冰訣一出,無數枝冰箭對準禺疆後背,禺疆反手粉碎,碎冰兜頭落下。

落階帶著臨淵閃身落在眾人身後,禺疆的手下見他們想跑,便調轉方向追趕他們。

落階一邊閃身離開,一邊布下結界阻擋追擊的北海仙族,結界碎一個結一個。

他們沖出海面,落階念起凝冰訣,落步之處凝結成冰,他們在冰面上跑,禺疆帶著人在水下追。

終究,在到達海岸之前,被禺疆圍堵。

落階把枯葉劍遞給臨淵,“你上去跟禺疆打,我給你結陣。”

她其實很明白,臨淵的劍術在她之上。如今他的長劍已斷,沒有趁手的武器,與禺疆打確實吃虧。如果她執劍對打禺疆,還要消耗靈氣結陣抵擋禺疆的手下,靈力消耗過快,再拖下去,她和臨淵都得折在這裏。

臨淵沒有半點質疑,拎起枯葉劍便飛身而上。

兩人打得有來有往,臨淵還占了上風。她在臨淵身後結陣,阻擋其他人加入戰局。

臨淵也知道落階抵擋不了多久,出劍越發的狠戾,只想速戰速決。

禺疆火冒三丈,今日只想弄死他們兩人,下手也毫不留情。

變故是來自兩人都想對方死。

臨淵刺向禺疆腰腹的那一劍,禺疆意外的沒有抵擋,反而把劍送去臨淵的心口。落階借了三層屏障想為臨淵贏得先機。

屏障一層層碎裂。

就是此刻,禺疆結起冰箭從落階身後射來。

落階為了保臨淵,沒有管身後的冰箭,再加了一層屏障在臨淵身前。

臨淵把枯葉劍送進禺疆的腰腹,因結界阻擋閃身躲過了往胸口而來的一劍,卻眼睜睜看著所有冰箭沒入落階的背部。

身上白衣瞬間被赤金色的血染紅。

“落階!”

她跪在地上,手掌撐著冰面,唇角不停溢出鮮血滴落冰面上如同冬日風雪中的紅梅。

臨淵瞬移到她身旁,抱起她便往岸邊跑。

禺疆捂住腰腹溢出的血,用長劍撐著半跪在地,眼睜睜看著他們逃離,再也沒有力氣追趕。

但是,北海仙族的人在窮追不舍,落階在臨淵懷中,拼了最後的靈力,設起冰墻,在北海仙族的人趕到冰墻時碎裂,冰碎炸了眾人一身。

等冰霧消散,臨淵抱著落階早已不見身影。

……

臨淵不敢在北荒停留,抱著重傷的落階往北岳山而去。

臨淵的傷口都是小傷,不足為道。

但是落階被冰箭射穿,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臨淵要停下來用妖丹給落階療傷,被落階阻止了。

她臉上白得如同北海的深淵寒冰,嘴唇血色全無。身上的白衣全染成了血紅色,入目驚心。

落階張嘴說了一句什麽,聲音太小臨淵沒聽清,俯身仔細傾聽,落階重覆了一遍,“下次不穿白衣了,血跡太不好洗了。”

臨淵要被她氣笑了,都這個時候了還關心她的白衣能不能洗幹凈。“你這身衣服全是窟窿,洗幹凈也不能要了。”

落階沒有說話。

臨淵哄她,“閉上眼睛歇一會。”

他抱著她一路南下,除了給她敷藥,兩日腳步未停。

落階跟他說出了北海,禺疆就不會追了,臨淵不放心,能逃遠一些也是好的。

她現在沒有性命之虞,但是被禺疆追上就不好說了,他不敢賭。

……

兩日後,終究趕到北岳山。

一進紫竹林便看到出來覓食的紙皮獸,紙皮獸看到他倆甚是生氣,朝他們齜牙。

臨淵沒有理它。

紙皮獸不依不撓。

臨淵沖它道:“信不信把你身上這身也剝了。”

紙皮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不甘心轉身離去。

臨淵知道它為什麽不甘心,因為落階說,紙皮獸百年才蛻一次皮,它收集自己的紙皮可以做窩,落階一次便抄家端走全部,一塊沒給它留。

臨淵見它走了,便放下落階,給她換藥。

餵她吃了一顆內服的仙丹,把她面對面抱緊懷中,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

把及腰的青絲用紅繩捆起,脫下她的衣裳,白皙的背全是一個個血洞,雖然敷了兩日的藥,仍覺得觸目驚心。

他把藥膏用指腹輕輕抹在傷口上,他一觸碰到傷口,她便疼得一顫。

臨淵心疼卻也無能為力,“下次你先護著自己,不用管我。”

她顫了顫眼睫,睫毛掃過他的皮膚,他身子一頓。

她輕聲道:“靈力快要耗盡了,只能拼最後一把,賭你能帶我出去。”

臨淵嘆了一口氣,“你這種打架方法,太傷了。”她的法陣用得與魚得水,結合劍術無人匹敵,但是這種打法,極其消耗靈力。如果不能瞬間制敵,便會到最後靈力耗盡,陷入死局。

“我會在靈力耗盡之前贏的。”她聲音雖小,但是臨淵聽清了。

竹林風起,她輕輕顫栗,臨淵把她的衣服拉起。

“以後,我會在你身旁。”

落階沒應,良久,埋在他的肩上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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