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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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裝死
折清被洛唐的歪理折服。
洛唐又說：“我的身子只有你能看到, 你自己不珍惜，指望誰來珍惜呢。”
折清：“……”無話可說。
“你說，對不對？”洛唐趁機詢問她。
折清不得不點頭：“也對, 只有我能看。”
簡單一句話，何嘗不是一種炫耀與信服。女子的身體見不得日光，唯獨枕邊人可看。
我的身子只有你能看，旁人看不得。
折清意識到這裏，彎唇笑了，心情很好。洛唐盯著她，“你高興嗎？”
“高興。”
“那你也給我看一眼。”
折清笑意微頓, 掰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浴桶, “快些洗幹凈。”
“你這人, 可真無趣，難怪歷史裏你到死都是孤家寡人一個。”洛唐深深嘆氣, 又說一句：“你看完了，出去。我要脫褲子了，你也看？”
折清落荒而逃。
洛唐笑得前俯後仰，突然面對水中的自己，水中映照著自己的面容，伸手摸摸自己嬌嫩的肌膚。
不得不說, ‘洛唐’這副身子, 很美麗。
她很滿足。
洛唐厚著臉皮笑了起來。
洗過澡，兩人又將水打出去, 忙過這些, 都累得不想動彈了。
洛唐罵道：“她就燒水，什麽事情都不管, 我明日就要走，有福幹嘛不享受，你說，對不對？”
折清：“對。”
累死了。
熄燈，扯帳子，睡覺。
帳子裏彌漫著一陣香氣，洛唐往折清身邊攏了攏，“你熏香了？”
“嗯，好聞嗎？”
“香，又不是很濃郁，回頭給我一些，我也喜歡。”
折清伸手，手臂繞著她的腰肢，不由笑了。
兩人都累了，尤其是洛唐，騎馬趕路更累，一躺下來，就不想動彈，貼著折清，已然昏昏欲睡。
她又睡著了。
年少之人愛睡覺。折清也是從這個年歲上走來的，雖說洛唐的靈魂不小了，但這副身子不僅弱，還處於年少的階段，自然就帶有年少的特征，愛睡覺。
哪個孩子不愛睡覺呢，
折清又笑了，她低頭看著依偎折著自己的少女，心中徐徐寧靜下來。
她也有了依靠，可以短暫地歇息下來，哪怕她迷茫的時候，也有人給她指點。
這就是相伴。不是光靠一人的努力，而是兩人共同努力。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種感覺。洛唐喜歡，她也喜歡。
折清也舒服地睡著了。
兩人都沒有越矩，甚至亂七八糟的想法。
都累了。
一覺醒來，枕邊都空了，洛唐摸摸身側冰冷的位置，大概走了許久。
她翻個身，繼續去睡。
直到午時，紀瑤來敲門，“別睡了，再睡，晚上就睡不著了，太陽何止曬屁股了，都曬腳脖子了。”
洛唐迷迷糊糊爬起來，看了一眼外面的日頭，確實很大了，連忙起床，詢問紀瑤：“最近有人找我嗎？”
“指你的桃花嗎？”紀瑤張口就問。
洛唐瞪她：“洛餘水，我洛家的人，是個男子，不是桃花。”
“來過兩回，我說你不在。”紀瑤跟著過去鋪被子，掃了少女一眼，說道：“你給自己打扮下，昨日來的兩個姑娘，謔，頭上戴的，自己穿的，真好看，再看你，窮酸樣。”
“你說得也是，但我沒有錢啊。”洛唐後知後覺，又摸摸自己有些發硬的頭發，“我得去買些好東西去打扮自己，你看我頭發，我買發膏回來抹一抹。”
“那你要出門嗎？”紀瑤問她。
洛唐明白，紀瑤想出門了，她點點頭，“出門，吃過飯就去，早些回來。”
紀瑤拍手，“出去吃。”
洛唐明白了，“您又沒做飯啊。”
“不知道為何，主子走後，我就不想做飯了，先湊合湊合。”紀瑤唉聲嘆氣。
洛唐瞪她兩眼，“讓你搬走，你還不走，自己不走，還要留我，吃都沒的吃。”
“快些洗漱，趕緊走，你正在長個子，多吃些。”紀瑤笑呵呵的關愛晚輩。
洛唐瞪眼歸瞪眼，還是趕緊收拾好自己，門口叫了車，兩人一道坐車走了。
先去酒樓吃飯。
洛唐習慣□□致好吃的，一桌點下來，紀瑤目瞪口呆，“敗家姑娘。”
洛唐端過綠豆湯喝了一口，“我就是敗家姑娘，你別吃。”
“你都點了，為何不吃，我家主子以前也是這樣的，後來出事了，不吃不喝，再後來，有什麽吃什麽。”紀瑤嘆氣。
洛唐不滿：“呸呸呸，我才不會和你主子那樣，姑姑，閉上你的烏鴉嘴，別詛咒我好不好。”
紀瑤哼哼兩聲，也跟著吃起來。
飯菜好，兩人都不說話。
吃過飯，洛唐招呼掌櫃過來問，“我要給錢嗎？”
掌櫃瞇了眼睛，笑瞇瞇道：“不用不用，東家吩咐了，您過來便是。”
“謝謝啊。”洛唐快活極了，吃霸王餐的感覺真好。
紀瑤又是目瞪口呆，“你東家是誰？這麽大一桌吃的不給錢？”
掌櫃笑了笑，沒有回覆，轉身走了。
紀瑤拉著洛唐就問：“你是不是又招惹桃花了。”
洛唐也不說，“走了、走了，我要買東西。”
一老一少出門了，臨出門前，洛唐吩咐掌櫃：“晚些時候送桌席面過去，記住，你自己盯著，別鬧得不幹凈。”
“東家吩咐了，按時送過去。”掌櫃笑著答應。
解決了晚膳，洛唐拉著紀瑤去逛街，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掌櫃笑著送上錢袋子。
紀瑤覺得有鬼，怎麽會這樣呢。
洛唐無奈，“姑姑你傻呀，東家是折相，真笨。”
“對，是她，不對，她有鋪子？”紀瑤震驚，她什麽時候有鋪子的。
她一身衣裳洗了多少回，都發白了，還有錢開鋪子？
她不是和林懷錦一個德性嗎？
紀瑤知道了，折相也藏著了，師徒還是一個德性。
洛唐擰著錢袋子，悠悠出門，剛走幾步路，迎面撞來一人，她立即捂住錢袋子，然後，她還是低估了。
人跑了，錢袋子被割了，裏面的錢都沒了。
光天化日，就這麽直搶？
洛唐氣極了，紀瑤戳她腦袋：“讓你嘚瑟，哪裏有人像你這樣的。”
“沒人管嗎？”洛唐氣恨。
紀瑤說：“當官的管啊，怎麽辦？沒錢了，去不去逛街？”
“再去拿錢。”洛唐又往酒樓跑了。
紀瑤嘆氣：“果然是個敗家的，尋常姑娘就該回家去了，保不齊還要被搶一回。”
折清回到宅子裏，桌上擺了一堆東西，那人正坐在桌前拆東西。
她笑了，“今日高興嗎？”
“不高興，錢被搶了，掃興。”
“是嗎？搶的又不是你的錢，還是得高興。”折清* 哄她。
洛唐眼睛一翻，“你傻呀，你的錢，不是我的錢嗎？”
“這麽快就不分你我了。”折清又是一笑，看著桌上的匣子、瓶瓶罐罐，“這是開始要珍惜自己了嗎？”
“我還小呢，該珍惜得珍惜，該花錢就花錢。”洛唐也是理直氣壯，“你喜歡我的臉、我的身子，我覺得我應該保持這麽好的肌膚，萬一將來我老了，你不喜歡怎麽辦？”
折清：“……”
不說了，她臉皮太厚了。
折清換了話題，說道：“餘洛水來找我，將錢交割了，東西都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給了我，聽說蕭家大出血。”
“錢不值錢，寶貝才值錢，我得想個辦法，把錢拿回來。”洛唐也跟著轉了心思，“你說，有什麽辦法？”
錢都是明擺著的數字，東西不一樣，幾樣東西就抵了八十萬兩，且都是好東西，市面上買不到的。
折清說：“寧安今日找我，給我一張紙。”
她從袖袋裏取出一張紙，遞過去，“這是德妃宮裏的東西。”
“都是洛家的”
“對，不過近日都收起來了。還有些送了人，就連皇後手裏都有幾樣，皇後覺得晦氣，轉交給她寧安。寧安給我了，我送去新宅裏，都是好東西。由此可見，洛賓槐愛女之心。”
洛唐眼神沈了下來，“貴妃沒有歸還的意思，回頭我就去告她。我如今有官身了，去太後跟前告她。”
“好，去告。”折清答應道，“我給你寫奏疏去告。我讓人去幫你。”
洛唐便笑了，道：“拿回來分你一半。”
折清開懷。
說笑一番，酒樓送來晚膳。
洛唐看著紀瑤：“姑姑，我們整日吃外食也不行，該搬過去了。”
“搬搬搬，煩死了。”紀瑤不高興，“這裏不好嗎？”
洛唐學著她的語氣：“你又不做飯，我昨日換下的衣裳還沒洗。”
“那搬，你那身衣裳是孝衣，以後又不穿，我晚上燒水的時候都燒了，除除晦氣。”紀瑤扒了口飯。
吃過晚膳，洛唐想洗頭，紀瑤燒了水，她自己去洗頭。
“我幫你。”折清擼了袖口，“你低頭就好了。”
折清遇到洛唐，愛做事，話也多了。
紀瑤就在一旁看著，嘴裏嗑瓜子，一面發笑，果然，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兩人真般配。
紀瑤回去睡覺了。
洗過一回，頭發都軟了很多，洛唐又熏了香，然後湊到折清面前：“我香嗎？”
折清彎彎唇角，“很香，不過，我還是喜歡你身上的香。”
“我身上的香？”洛唐低頭太久，腦子有些糊塗，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這不是我身上的香嗎？”
“這是外來香。”折清提醒。
外來香？
洛唐狐疑，眨了眨眼睛，折清晦澀一笑，起身走了。
洛唐覺察她的笑容，十分有問題，不懷好意。
香就香唄，怎麽還分自己的香，外來香。
難察。
洛唐上床睡覺了，還不忘聞聞自己身上的香，翹著腿，繼續冥思苦想。
折清回來了，熄燈，扯下帳子，睡覺了。
“今日吏部發了調令，我替你拿了，明日休整一日，後日去報道。”
“曉得了。”
洛唐還是沒想明白，“什麽是外來香。”
折清微囧，“還在想呢。”
“不明白就想了，那你告訴我。”洛唐厚著臉皮湊過去，“先生告訴我唄。”
“我可不想做你的學堂先生。”折清含笑推開她。
洛唐嬉笑一句，伸手勾著折清的脖子，湊到她頸側嗅了嗅，“你身上也好香。”
她靠得太近了，唇角擦過折清的耳畔，像是碰了一下，驚得折清一顫。
折清身子有些發麻。
洛唐壞笑了一下，看著矜持的女子，開始勾著她：“你不想親親我嗎？”
“不想。”
“是不是不結契，你就不想？”
“嗯。”
“你這人，真古板。”洛唐松開她了，仰面躺下來，床板有些硬，哪裏有人靠著舒服。
她便又湊過去，粘著折清，“你看看我，我哪裏不合你意。”
折清低頭，不看她。她就伸手，擺正折清的臉頰，逼著對方與她對視，“你躲著幹什麽。”
“你想幹什麽？”折清屏住呼吸，少女身上的香氣這一刻，顯得濃郁了些。
因為，她就貼著她的身子。
折清不敢呼吸。
她很緊張，洛唐就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顫抖，折清覺得羞恥，便道：“還笑。”
洛唐止不住了，伸手去捂住她的嘴，自己先笑了再說。
洛唐識人無數，自己都送上門了，折清還是一副矜持的模樣，真古板呀。
喜歡不就該要嗎？
她肆意笑了一通，折清受不住了，爽朗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嘲諷她的話。
折清終於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下，她立即就止住笑容了，甚至生氣：“說了，不許打我屁股。”
“睡覺。”折清有些嫌她煩了。
洛唐氣得皺眉，“你這人，招惹我，自己又睡覺了。”
“該睡了。”折清又心虛。
洛唐哼哧躺下，望著屋頂，說：“你就是假正經，和林懷錦一樣，即要又要，既要矜持又要我。”
折清：“……”
“太傅是什麽既要又要？”
“既要權利又要愛人。”
折清徹底不說話了，哪裏就一樣了。她欲辯解，洛唐睜大眼睛看她，這一眼，讓自己無法開口。
“我與她不一樣。”
洛唐挑眉，“別學她，對了，她最近忙什麽？”
“在家呢，躺著養傷。”
“想起來了，殿下刺她一劍，唉。”
“睡覺。”折清催促。
洛唐說：“你真沒趣，睡覺。”
折清莫名，這個時候不該睡覺嗎？怎麽又是沒趣了呢。
唉。
翌日，調令送了過來，還有官袍。調令是朝廷給的，官袍是折清按照她的尺寸做的，動手很快。
紀瑤十分高興，說：“我主子就是從禮部主事開始做的，可厲害了。”
確實，顧思懷那麽年輕就成了禮部侍郎，若不是太子暗算，只怕如今最少執掌一部。
何謂禮呢上古就有的規矩。
單單一個‘禮’字就讓人對顧思懷多看一眼。
禮部沒有油水，清且貴，清貴的地方。
洛唐抿抿唇角，“待下回休沐，我們就搬過去。”
紀瑤也不拒絕了，道：“成，我這幾日開始準備。”
一老一少，各自準備。
晚上，折清沒過來，洛唐罵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紀瑤不滿：“人家是被她恩師絆住腳了。你罵她作甚？”
洛唐也是不滿：“你是哪頭的？”
“誰有理，我給誰說話。”紀瑤也不慣著她。
一老一少，不歡而散。
洛唐越想越不對勁，自己這個樣子像什麽？
像折清想的外室。
呸。
洛唐又罵了一句，下回見面，定說道說道。
又是一覺。今天不能睡懶覺，紀瑤掐著時間喊她起床，她去禮部官署就行了，不用上朝，所以時間可以晚一些。
吃過早飯，洛唐坐上折清派來的車，悠哉悠哉往禮部去了。
進入禮部，裏面沒什麽人，給她引路的上司悄悄說：“朝廷裏出事了。我是留下接應你的，若不然我也去了。”
“什麽事兒？”洛唐眨著水潤的眼睛，極其好奇。
對方輕咳一聲，“南邊兒挖出一塊屍體，似玉非玉，上面刻著一句話。”
“什麽話兒”
“不敢說。”
洛唐就不問了，官場上有忌諱，可以問的就問，不可以問的，別逼人家說，若不然兩人一起掉腦袋。
上司給她介紹禮部的情況，說了一上午。
下午的時候，人陸陸續續回來了，見到新同僚，個個都是心不在焉。
洛唐第一日就這麽過去了，也沒人讓她請客宴請同僚。
大事在前，她這個走後門的同僚顯得極其不重要。
洛唐回宅子裏，折清還是沒來。
一連三日，她都沒有過來。紀瑤犯嘀咕：“你是不是惹人家不高興了？”
“我也覺得她生氣了。”洛唐唉聲嘆氣，她那麽小心眼。
不對，小心眼這個詞是貶義詞，換一個詞。
詞語還沒想好，紀瑤就端了晚膳出來，“先吃飯，別管其他的，大不了再換一個，她對你三心二意，你就愛答不理。別說我主子，明知道不可能，還心裏惦記著，一輩子忘不了。人啊，就是那麽一回事，愛到骨子裏，想要抽身就難了。”
她嘮嘮叨叨說著顧思懷與林懷錦的事情，洛唐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她是真的生氣了嗎？
洛唐吃了飯，帶著心思去睡覺了。
隔天，她去官署裏打聽，可一打聽才知，一個個晦深莫測，一個眼神都不敢有。
這種情況下，就不能問了，都怕掉腦袋。
又過了幾日，洛唐適應禮部的工作了，上司沒了。
不僅上司沒了，尚書也沒了，都被貶走了。
禮部一下子空了不少位置，剩下的人都提心掉膽，洛唐就開始摸魚了，同僚們都無心工作。
上司怎麽被貶的？
據說是太後讓解釋石頭上的意思，解釋錯了，打了板子，貶走了。
尚書、侍郎都沒了，接下來會不會找主事呢。
洛唐瑟瑟發抖。
果不其然，下午吃過飯，宮裏來人了，太後召她。
同僚們個個松了口氣，不是他們，洛唐心裏罵人，她剛來的呀，懂什麽呢，最好裝作什麽都不懂。
洛唐入宮，去見太後。
殿內有許多人在，寧安、雲成，以及左相也在。左相是一個老頭，是皇帝一黨的。
折清不在，不知哪裏去了。
洛唐跪地，寧安就睜大了眼睛，雲成掃她一眼，“桃花病犯了？”
“姑姑，什麽桃花，我對她的錢很感興趣，但她沒錢了。”寧安實話實說，“我們都是公主了，要什麽樣的美人找不到，要她作甚呢，還得罪人。”
她可不學她姑姑，為了一個顧思懷，要死要活，困住自己十八年，不覺得奇怪嗎？
喜歡那張臉就去找個相似的，何必去找那等不痛快呢。
錢就是個好東西了，畢竟錢找不到相似的來替代。
內侍遞給洛唐一張紙，上面就八字，是她幹的。
石頭也是她埋的。
都是她的幹的。
但這個時候，她只能裝出震驚的模樣，掃一眼，拼命磕頭。
雲成笑了出來，太後睨她一眼，皇帝凝著她：“雲成笑什麽？”
“笑她傻樣子，讓她解釋，她就磕頭，你問她有什麽用。”雲成主動給她說話，“她上司都不知道，她能知道什麽呢。她剛去禮部幾天，顧思懷活著，準給你說個道理出來，死的都能說成活的。禮法這一塊，誰能說得過她，可惜人死了。”
提及顧思懷，太後感懷，皇帝說道：“她是禮部的，她該怎麽解釋。”
雲成埋怨一句：“我知道你不高興蕭嬛嫁人生子，人都死了，你逮著人家女兒不放是幹什麽。”
皇帝哪裏不痛快，雲成就戳哪裏，禮部尚書侍郎是沒了，主事還有那麽多呢，盯著洛唐幹什麽。
她用腳指頭一想就知道了。
這個時候做縮頭烏龜是最好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洛唐決定縮著，畢竟前面打罰了那麽多人，她這個時候冒頭就是找死。且東西是她安排，她就該避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洛唐繼續裝死。
上面的人唇槍舌戰，她就聽著，其實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話，最慌的就是皇帝。
他知道是人為，還知曉是自己的妹妹幹的，但她妹妹這些時日都在養病，沒有本事去辦，找不到證據。
他急了，就想將罪名扣在雲成身上，哪怕沒有證據，也潑她一身臟水。
吵鬧一番，洛唐膝蓋都跪疼了，沒完沒了。她真想罵人，但不行，她是臣，命最不值錢了，就得跪著。
跪了小半個時辰，皇帝又問她：“洛主事，你想明白了嗎？”
洛唐：“……”想你個爹。
心裏罵了一句，她繼續裝糊塗，道：“回陛下，臣初來，不懂其因。”
裝死，繼續裝死。
皇帝冷笑道，“朕還以為洛主事有幾分本事，到頭來連著八個字都不認識，無才無能，如何給朝廷效命。”
完蛋了。洛唐心裏罵他爹，繼續死磕，不知道。
皇帝震怒，雲成又插話，“皇兄是想殺人還是打人，這幾日以來，誰都挨你一頓板子，這這人，你打不得。”
說完，內侍道折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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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清被洛唐的歪理折服。
洛唐又說：“我的身子只有你能看到, 你自己不珍惜，指望誰來珍惜呢。”
折清：“……”無話可說。
“你說，對不對？”洛唐趁機詢問她。
折清不得不點頭：“也對, 只有我能看。”
簡單一句話，何嘗不是一種炫耀與信服。女子的身體見不得日光，唯獨枕邊人可看。
我的身子只有你能看，旁人看不得。
折清意識到這裏，彎唇笑了，心情很好。洛唐盯著她，“你高興嗎？”
“高興。”
“那你也給我看一眼。”
折清笑意微頓, 掰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浴桶, “快些洗幹凈。”
“你這人, 可真無趣，難怪歷史裏你到死都是孤家寡人一個。”洛唐深深嘆氣, 又說一句：“你看完了，出去。我要脫褲子了，你也看？”
折清落荒而逃。
洛唐笑得前俯後仰，突然面對水中的自己，水中映照著自己的面容，伸手摸摸自己嬌嫩的肌膚。
不得不說, ‘洛唐’這副身子, 很美麗。
她很滿足。
洛唐厚著臉皮笑了起來。
洗過澡，兩人又將水打出去, 忙過這些, 都累得不想動彈了。
洛唐罵道：“她就燒水，什麽事情都不管, 我明日就要走，有福幹嘛不享受，你說，對不對？”
折清：“對。”
累死了。
熄燈，扯帳子，睡覺。
帳子裏彌漫著一陣香氣，洛唐往折清身邊攏了攏，“你熏香了？”
“嗯，好聞嗎？”
“香，又不是很濃郁，回頭給我一些，我也喜歡。”
折清伸手，手臂繞著她的腰肢，不由笑了。
兩人都累了，尤其是洛唐，騎馬趕路更累，一躺下來，就不想動彈，貼著折清，已然昏昏欲睡。
她又睡著了。
年少之人愛睡覺。折清也是從這個年歲上走來的，雖說洛唐的靈魂不小了，但這副身子不僅弱，還處於年少的階段，自然就帶有年少的特征，愛睡覺。
哪個孩子不愛睡覺呢，
折清又笑了，她低頭看著依偎折著自己的少女，心中徐徐寧靜下來。
她也有了依靠，可以短暫地歇息下來，哪怕她迷茫的時候，也有人給她指點。
這就是相伴。不是光靠一人的努力，而是兩人共同努力。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種感覺。洛唐喜歡，她也喜歡。
折清也舒服地睡著了。
兩人都沒有越矩，甚至亂七八糟的想法。
都累了。
一覺醒來，枕邊都空了，洛唐摸摸身側冰冷的位置，大概走了許久。
她翻個身，繼續去睡。
直到午時，紀瑤來敲門，“別睡了，再睡，晚上就睡不著了，太陽何止曬屁股了，都曬腳脖子了。”
洛唐迷迷糊糊爬起來，看了一眼外面的日頭，確實很大了，連忙起床，詢問紀瑤：“最近有人找我嗎？”
“指你的桃花嗎？”紀瑤張口就問。
洛唐瞪她：“洛餘水，我洛家的人，是個男子，不是桃花。”
“來過兩回，我說你不在。”紀瑤跟著過去鋪被子，掃了少女一眼，說道：“你給自己打扮下，昨日來的兩個姑娘，謔，頭上戴的，自己穿的，真好看，再看你，窮酸樣。”
“你說得也是，但我沒有錢啊。”洛唐後知後覺，又摸摸自己有些發硬的頭發，“我得去買些好東西去打扮自己，你看我頭發，我買發膏回來抹一抹。”
“那你要出門嗎？”紀瑤問她。
洛唐明白，紀瑤想出門了，她點點頭，“出門，吃過飯就去，早些回來。”
紀瑤拍手，“出去吃。”
洛唐明白了，“您又沒做飯啊。”
“不知道為何，主子走後，我就不想做飯了，先湊合湊合。”紀瑤唉聲嘆氣。
洛唐瞪她兩眼，“讓你搬走，你還不走，自己不走，還要留我，吃都沒的吃。”
“快些洗漱，趕緊走，你正在長個子，多吃些。”紀瑤笑呵呵的關愛晚輩。
洛唐瞪眼歸瞪眼，還是趕緊收拾好自己，門口叫了車，兩人一道坐車走了。
先去酒樓吃飯。
洛唐習慣□□致好吃的，一桌點下來，紀瑤目瞪口呆，“敗家姑娘。”
洛唐端過綠豆湯喝了一口，“我就是敗家姑娘，你別吃。”
“你都點了，為何不吃，我家主子以前也是這樣的，後來出事了，不吃不喝，再後來，有什麽吃什麽。”紀瑤嘆氣。
洛唐不滿：“呸呸呸，我才不會和你主子那樣，姑姑，閉上你的烏鴉嘴，別詛咒我好不好。”
紀瑤哼哼兩聲，也跟著吃起來。
飯菜好，兩人都不說話。
吃過飯，洛唐招呼掌櫃過來問，“我要給錢嗎？”
掌櫃瞇了眼睛，笑瞇瞇道：“不用不用，東家吩咐了，您過來便是。”
“謝謝啊。”洛唐快活極了，吃霸王餐的感覺真好。
紀瑤又是目瞪口呆，“你東家是誰？這麽大一桌吃的不給錢？”
掌櫃笑了笑，沒有回覆，轉身走了。
紀瑤拉著洛唐就問：“你是不是又招惹桃花了。”
洛唐也不說，“走了、走了，我要買東西。”
一老一少出門了，臨出門前，洛唐吩咐掌櫃：“晚些時候送桌席面過去，記住，你自己盯著，別鬧得不幹凈。”
“東家吩咐了，按時送過去。”掌櫃笑著答應。
解決了晚膳，洛唐拉著紀瑤去逛街，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掌櫃笑著送上錢袋子。
紀瑤覺得有鬼，怎麽會這樣呢。
洛唐無奈，“姑姑你傻呀，東家是折相，真笨。”
“對，是她，不對，她有鋪子？”紀瑤震驚，她什麽時候有鋪子的。
她一身衣裳洗了多少回，都發白了，還有錢開鋪子？
她不是和林懷錦一個德性嗎？
紀瑤知道了，折相也藏著了，師徒還是一個德性。
洛唐擰著錢袋子，悠悠出門，剛走幾步路，迎面撞來一人，她立即捂住錢袋子，然後，她還是低估了。
人跑了，錢袋子被割了，裏面的錢都沒了。
光天化日，就這麽直搶？
洛唐氣極了，紀瑤戳她腦袋：“讓你嘚瑟，哪裏有人像你這樣的。”
“沒人管嗎？”洛唐氣恨。
紀瑤說：“當官的管啊，怎麽辦？沒錢了，去不去逛街？”
“再去拿錢。”洛唐又往酒樓跑了。
紀瑤嘆氣：“果然是個敗家的，尋常姑娘就該回家去了，保不齊還要被搶一回。”
折清回到宅子裏，桌上擺了一堆東西，那人正坐在桌前拆東西。
她笑了，“今日高興嗎？”
“不高興，錢被搶了，掃興。”
“是嗎？搶的又不是你的錢，還是得高興。”折清* 哄她。
洛唐眼睛一翻，“你傻呀，你的錢，不是我的錢嗎？”
“這麽快就不分你我了。”折清又是一笑，看著桌上的匣子、瓶瓶罐罐，“這是開始要珍惜自己了嗎？”
“我還小呢，該珍惜得珍惜，該花錢就花錢。”洛唐也是理直氣壯，“你喜歡我的臉、我的身子，我覺得我應該保持這麽好的肌膚，萬一將來我老了，你不喜歡怎麽辦？”
折清：“……”
不說了，她臉皮太厚了。
折清換了話題，說道：“餘洛水來找我，將錢交割了，東西都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給了我，聽說蕭家大出血。”
“錢不值錢，寶貝才值錢，我得想個辦法，把錢拿回來。”洛唐也跟著轉了心思，“你說，有什麽辦法？”
錢都是明擺著的數字，東西不一樣，幾樣東西就抵了八十萬兩，且都是好東西，市面上買不到的。
折清說：“寧安今日找我，給我一張紙。”
她從袖袋裏取出一張紙，遞過去，“這是德妃宮裏的東西。”
“都是洛家的”
“對，不過近日都收起來了。還有些送了人，就連皇後手裏都有幾樣，皇後覺得晦氣，轉交給她寧安。寧安給我了，我送去新宅裏，都是好東西。由此可見，洛賓槐愛女之心。”
洛唐眼神沈了下來，“貴妃沒有歸還的意思，回頭我就去告她。我如今有官身了，去太後跟前告她。”
“好，去告。”折清答應道，“我給你寫奏疏去告。我讓人去幫你。”
洛唐便笑了，道：“拿回來分你一半。”
折清開懷。
說笑一番，酒樓送來晚膳。
洛唐看著紀瑤：“姑姑，我們整日吃外食也不行，該搬過去了。”
“搬搬搬，煩死了。”紀瑤不高興，“這裏不好嗎？”
洛唐學著她的語氣：“你又不做飯，我昨日換下的衣裳還沒洗。”
“那搬，你那身衣裳是孝衣，以後又不穿，我晚上燒水的時候都燒了，除除晦氣。”紀瑤扒了口飯。
吃過晚膳，洛唐想洗頭，紀瑤燒了水，她自己去洗頭。
“我幫你。”折清擼了袖口，“你低頭就好了。”
折清遇到洛唐，愛做事，話也多了。
紀瑤就在一旁看著，嘴裏嗑瓜子，一面發笑，果然，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兩人真般配。
紀瑤回去睡覺了。
洗過一回，頭發都軟了很多，洛唐又熏了香，然後湊到折清面前：“我香嗎？”
折清彎彎唇角，“很香，不過，我還是喜歡你身上的香。”
“我身上的香？”洛唐低頭太久，腦子有些糊塗，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這不是我身上的香嗎？”
“這是外來香。”折清提醒。
外來香？
洛唐狐疑，眨了眨眼睛，折清晦澀一笑，起身走了。
洛唐覺察她的笑容，十分有問題，不懷好意。
香就香唄，怎麽還分自己的香，外來香。
難察。
洛唐上床睡覺了，還不忘聞聞自己身上的香，翹著腿，繼續冥思苦想。
折清回來了，熄燈，扯下帳子，睡覺了。
“今日吏部發了調令，我替你拿了，明日休整一日，後日去報道。”
“曉得了。”
洛唐還是沒想明白，“什麽是外來香。”
折清微囧，“還在想呢。”
“不明白就想了，那你告訴我。”洛唐厚著臉皮湊過去，“先生告訴我唄。”
“我可不想做你的學堂先生。”折清含笑推開她。
洛唐嬉笑一句，伸手勾著折清的脖子，湊到她頸側嗅了嗅，“你身上也好香。”
她靠得太近了，唇角擦過折清的耳畔，像是碰了一下，驚得折清一顫。
折清身子有些發麻。
洛唐壞笑了一下，看著矜持的女子，開始勾著她：“你不想親親我嗎？”
“不想。”
“是不是不結契，你就不想？”
“嗯。”
“你這人，真古板。”洛唐松開她了，仰面躺下來，床板有些硬，哪裏有人靠著舒服。
她便又湊過去，粘著折清，“你看看我，我哪裏不合你意。”
折清低頭，不看她。她就伸手，擺正折清的臉頰，逼著對方與她對視，“你躲著幹什麽。”
“你想幹什麽？”折清屏住呼吸，少女身上的香氣這一刻，顯得濃郁了些。
因為，她就貼著她的身子。
折清不敢呼吸。
她很緊張，洛唐就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顫抖，折清覺得羞恥，便道：“還笑。”
洛唐止不住了，伸手去捂住她的嘴，自己先笑了再說。
洛唐識人無數，自己都送上門了，折清還是一副矜持的模樣，真古板呀。
喜歡不就該要嗎？
她肆意笑了一通，折清受不住了，爽朗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嘲諷她的話。
折清終於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下，她立即就止住笑容了，甚至生氣：“說了，不許打我屁股。”
“睡覺。”折清有些嫌她煩了。
洛唐氣得皺眉，“你這人，招惹我，自己又睡覺了。”
“該睡了。”折清又心虛。
洛唐哼哧躺下，望著屋頂，說：“你就是假正經，和林懷錦一樣，即要又要，既要矜持又要我。”
折清：“……”
“太傅是什麽既要又要？”
“既要權利又要愛人。”
折清徹底不說話了，哪裏就一樣了。她欲辯解，洛唐睜大眼睛看她，這一眼，讓自己無法開口。
“我與她不一樣。”
洛唐挑眉，“別學她，對了，她最近忙什麽？”
“在家呢，躺著養傷。”
“想起來了，殿下刺她一劍，唉。”
“睡覺。”折清催促。
洛唐說：“你真沒趣，睡覺。”
折清莫名，這個時候不該睡覺嗎？怎麽又是沒趣了呢。
唉。
翌日，調令送了過來，還有官袍。調令是朝廷給的，官袍是折清按照她的尺寸做的，動手很快。
紀瑤十分高興，說：“我主子就是從禮部主事開始做的，可厲害了。”
確實，顧思懷那麽年輕就成了禮部侍郎，若不是太子暗算，只怕如今最少執掌一部。
何謂禮呢上古就有的規矩。
單單一個‘禮’字就讓人對顧思懷多看一眼。
禮部沒有油水，清且貴，清貴的地方。
洛唐抿抿唇角，“待下回休沐，我們就搬過去。”
紀瑤也不拒絕了，道：“成，我這幾日開始準備。”
一老一少，各自準備。
晚上，折清沒過來，洛唐罵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紀瑤不滿：“人家是被她恩師絆住腳了。你罵她作甚？”
洛唐也是不滿：“你是哪頭的？”
“誰有理，我給誰說話。”紀瑤也不慣著她。
一老一少，不歡而散。
洛唐越想越不對勁，自己這個樣子像什麽？
像折清想的外室。
呸。
洛唐又罵了一句，下回見面，定說道說道。
又是一覺。今天不能睡懶覺，紀瑤掐著時間喊她起床，她去禮部官署就行了，不用上朝，所以時間可以晚一些。
吃過早飯，洛唐坐上折清派來的車，悠哉悠哉往禮部去了。
進入禮部，裏面沒什麽人，給她引路的上司悄悄說：“朝廷裏出事了。我是留下接應你的，若不然我也去了。”
“什麽事兒？”洛唐眨著水潤的眼睛，極其好奇。
對方輕咳一聲，“南邊兒挖出一塊屍體，似玉非玉，上面刻著一句話。”
“什麽話兒”
“不敢說。”
洛唐就不問了，官場上有忌諱，可以問的就問，不可以問的，別逼人家說，若不然兩人一起掉腦袋。
上司給她介紹禮部的情況，說了一上午。
下午的時候，人陸陸續續回來了，見到新同僚，個個都是心不在焉。
洛唐第一日就這麽過去了，也沒人讓她請客宴請同僚。
大事在前，她這個走後門的同僚顯得極其不重要。
洛唐回宅子裏，折清還是沒來。
一連三日，她都沒有過來。紀瑤犯嘀咕：“你是不是惹人家不高興了？”
“我也覺得她生氣了。”洛唐唉聲嘆氣，她那麽小心眼。
不對，小心眼這個詞是貶義詞，換一個詞。
詞語還沒想好，紀瑤就端了晚膳出來，“先吃飯，別管其他的，大不了再換一個，她對你三心二意，你就愛答不理。別說我主子，明知道不可能，還心裏惦記著，一輩子忘不了。人啊，就是那麽一回事，愛到骨子裏，想要抽身就難了。”
她嘮嘮叨叨說著顧思懷與林懷錦的事情，洛唐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她是真的生氣了嗎？
洛唐吃了飯，帶著心思去睡覺了。
隔天，她去官署裏打聽，可一打聽才知，一個個晦深莫測，一個眼神都不敢有。
這種情況下，就不能問了，都怕掉腦袋。
又過了幾日，洛唐適應禮部的工作了，上司沒了。
不僅上司沒了，尚書也沒了，都被貶走了。
禮部一下子空了不少位置，剩下的人都提心掉膽，洛唐就開始摸魚了，同僚們都無心工作。
上司怎麽被貶的？
據說是太後讓解釋石頭上的意思，解釋錯了，打了板子，貶走了。
尚書、侍郎都沒了，接下來會不會找主事呢。
洛唐瑟瑟發抖。
果不其然，下午吃過飯，宮裏來人了，太後召她。
同僚們個個松了口氣，不是他們，洛唐心裏罵人，她剛來的呀，懂什麽呢，最好裝作什麽都不懂。
洛唐入宮，去見太後。
殿內有許多人在，寧安、雲成，以及左相也在。左相是一個老頭，是皇帝一黨的。
折清不在，不知哪裏去了。
洛唐跪地，寧安就睜大了眼睛，雲成掃她一眼，“桃花病犯了？”
“姑姑，什麽桃花，我對她的錢很感興趣，但她沒錢了。”寧安實話實說，“我們都是公主了，要什麽樣的美人找不到，要她作甚呢，還得罪人。”
她可不學她姑姑，為了一個顧思懷，要死要活，困住自己十八年，不覺得奇怪嗎？
喜歡那張臉就去找個相似的，何必去找那等不痛快呢。
錢就是個好東西了，畢竟錢找不到相似的來替代。
內侍遞給洛唐一張紙，上面就八字，是她幹的。
石頭也是她埋的。
都是她的幹的。
但這個時候，她只能裝出震驚的模樣，掃一眼，拼命磕頭。
雲成笑了出來，太後睨她一眼，皇帝凝著她：“雲成笑什麽？”
“笑她傻樣子，讓她解釋，她就磕頭，你問她有什麽用。”雲成主動給她說話，“她上司都不知道，她能知道什麽呢。她剛去禮部幾天，顧思懷活著，準給你說個道理出來，死的都能說成活的。禮法這一塊，誰能說得過她，可惜人死了。”
提及顧思懷，太後感懷，皇帝說道：“她是禮部的，她該怎麽解釋。”
雲成埋怨一句：“我知道你不高興蕭嬛嫁人生子，人都死了，你逮著人家女兒不放是幹什麽。”
皇帝哪裏不痛快，雲成就戳哪裏，禮部尚書侍郎是沒了，主事還有那麽多呢，盯著洛唐幹什麽。
她用腳指頭一想就知道了。
這個時候做縮頭烏龜是最好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洛唐決定縮著，畢竟前面打罰了那麽多人，她這個時候冒頭就是找死。且東西是她安排，她就該避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洛唐繼續裝死。
上面的人唇槍舌戰，她就聽著，其實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話，最慌的就是皇帝。
他知道是人為，還知曉是自己的妹妹幹的，但她妹妹這些時日都在養病，沒有本事去辦，找不到證據。
他急了，就想將罪名扣在雲成身上，哪怕沒有證據，也潑她一身臟水。
吵鬧一番，洛唐膝蓋都跪疼了，沒完沒了。她真想罵人，但不行，她是臣，命最不值錢了，就得跪著。
跪了小半個時辰，皇帝又問她：“洛主事，你想明白了嗎？”
洛唐：“……”想你個爹。
心裏罵了一句，她繼續裝糊塗，道：“回陛下，臣初來，不懂其因。”
裝死，繼續裝死。
皇帝冷笑道，“朕還以為洛主事有幾分本事，到頭來連著八個字都不認識，無才無能，如何給朝廷效命。”
完蛋了。洛唐心裏罵他爹，繼續死磕，不知道。
皇帝震怒，雲成又插話，“皇兄是想殺人還是打人，這幾日以來，誰都挨你一頓板子，這這人，你打不得。”
說完，內侍道折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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