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邪惡騎士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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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邪惡騎士06
脫掉長袍，兩人背對著背。
床鋪有些小，難免會發生肢體接觸。
雖然二人親密過，但此時餘念不自在。
他坐起身。
“餘念？”洛溫扭頭，望著他，“你不睡覺嗎？”
“你睡吧。”餘念靠著墻壁，望著窗外。
洛溫微微擡起頭，長發順著他的姿勢落在兩側，“餘念，是有什麽危險嗎？”
“嗯。”餘念敷衍開口。
洛溫眼眸亮晶晶的，“你是在保護我？”
餘念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快點睡覺。”
洛溫手搭在他的手背上，“餘念，謝謝你。”
他很開心，非常開心。
餘念抽回手，捏捏手指，一聲不吭。
此時，村子裏某家。
“聽說那是聖殿的聖子。”
“這下不好辦了。”
“這些人難道是知道什麽才特意過來的？”
“不管他們知不知道，我們都要讓他們有去無回。”
他們密謀著什麽，最後制定了一個計劃。
洛溫雖然看出他們身份不簡單，但是他無法直接下結論這些就是壞人。
餘念讓騎兵跟著，他不怎麽露面。
村民們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對洛溫無比恭敬，每天虔誠的做著禱告，沒有任何別的動作。
一周時間過去。
洛溫的內心產生動搖。
“他們雖然隱瞞了一些情況，但看起來並不是壞人。”
回到住處，他對餘念說。
“你如何下的判定？”餘念反問。
“因為神明的恩賜，他們落下感動的淚水。”洛溫回憶那個場面，“我能感覺到他們的虔誠。”
手放在胸膛上，說起這些話，洛溫的臉上帶著動容。
餘念嗤笑，“按照你說的，信仰光明神的都不是壞人，那麽不信他的就都是壞人嘍。”
他托著臉頰，一字一頓，“我不信光明神，這麽說，我們是敵人嘍。”
洛溫一頓，“你…你…”
這是餘念第一次直接明了的告訴他，不信仰光明。
洛溫的內心有些覆雜。
“怎麽？”餘念諷刺的瞇起眼睛，“我不但不信，我還很討厭。”
洛溫看著他，唇瓣蠕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所以，聖子大人是不是很失望？”餘念望著他，雙眸沒有任何光澤，“還要與我親近嗎？”
洛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餘念，信仰這個問題是客觀的。”
“我不會因此疏遠你。”
“是嗎？”餘念勾起唇角，“我要感激你嗎？”
“你不要這麽說。”洛溫因為他的語氣，心裏有些難過。
“東邊的親王閣下，是光明神最忠實的追隨者，他為神明塑身，建造宮殿，會在夜半起來跪在神像前哭著禱告，但是…”
“但是親王閣下為了建造宮殿，收刮民眾，很多人沒有衣服穿，沒有食物吃，冬天死了很多人。”
“宮殿真是氣派，神明的雕像如此高不可攀，神明的追隨者一個個穿著華麗的長袍，面帶虔誠，然而這一切都是用人民的血跟肉堆砌而成。”
“所以，聖子大人，我請問你，這樣的人應該接受賜福跟庇佑嗎？”
洛溫沈默了。
祂也沈默了。
餘念可不是為那些無辜民眾不平，他只不過想到了自己，跟自己的父母。
他們都是被剝削的最底層的人民。
所以餘念平等的厭惡每個人，但最討厭洛溫這種，什麽都不懂，把一切都想的那麽簡單，說著光明談著大愛自以為是的人。
餘念有點控制不住心裏的怒火，他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氣。
洛溫看出他的憤怒，卻沒有害怕。
他幾步上前，拉住餘念的手臂，“我…我會改變這一切。”
聖子的語氣逐漸堅定，“你說的對，我太過天真，我見到的太少，我從未想過苦難的源頭是什麽。”
餘念一頓，忘記甩開他的手。
扭頭，臉上帶著嘲笑，“你打算怎麽改變？”
“沒有發現嗎？你在聖殿不過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鳥，你連自由都沒有，個人的性命都無法保證，你能改變什麽？”
“洛溫，你的天真真是可笑又讓人惡心。”
餘念甩開他的手。
洛溫因為他的話，心裏難過，眼睛紅了起來。
他又強硬的去拉餘念的手，“我不知道怎麽辦，但是你知道對不對？”
“餘念，不要松開我，不要那樣說我，我好難過。”
本想再次掙脫他的手，聽到這話，餘念頓住。
餘念扭頭，看著握緊自己的手，青年在顫抖。
視線往上，那雙蔚藍的眼眸含著水霧，“餘念，不要那樣說我。”
他的語氣幾乎哀求，
餘念別過臉，動動唇。
最終未發一言，但是他沒有甩開洛溫。
“餘念，告訴我，怎麽做？”
“你真的想知道？”餘念心裏很煩躁，他想出去，青年哭的他心煩。
“嗯。”洛溫點頭。
“你就這麽信我嗎？”餘念看著他。
“我信。”洛溫重重點頭。
蠢貨。
心裏罵著，餘念表情緩和，他伸手，指腹替他擦拭淚水，“那麽洛溫要乖乖聽我的話。”
洛溫側著臉，蹭著他的指腹，“我會的，所以不要再說那種話。”
餘念把他摟緊懷裏，撫摸他的頭，“洛溫，我的厭惡不是對你，而是光明神。”
默默圍觀的祂：……
洛溫一頓。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麽我當初被燒死的時候，他為什麽不出現？”
“如果他真的存在，那麽我的父母被殘忍殺害時為什麽不出現？”
“我的父母那麽的信任他，每天都在禱告，求神明庇佑我平安長大，不會暴露身份。”
“洛溫你知道嗎？我從出生就在屋子裏，沒有踏出去半步，只有半夜，才敢在院子裏透氣。”
“我只是發色不同，為什麽會被當成怪物？”
“洛溫，你告訴我，神明為什麽不救我？不救我的父母？”
他緊緊拽著青年的肩膀。
洛溫面對神明的問題，向來能說會道，但是此刻他啞言了。
他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心裏還隱約有一絲不滿。
餘念說這些話，眼裏平靜，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說的都是謊話，飯都吃不起，沒有衣服穿，還去追隨虛無縹緲的神，怎麽可能？
身邊人都在謾罵，他們身上帶著怨氣，就算真的有神明，迎接的也都是詛咒。
對人類帶不來任何好處的神明，又有誰會追隨？
洛溫聽到他說的過往，無比心疼。
餘念那時候才幾歲。
他想到自己，雖然是孤兒，但是教堂裏的人都很善良。
他是被善意包圍長大的。
洛溫緊緊回抱著餘念，“對不起。”
他想到自己說的要替餘念禱告。
神明如果真的存在，青年會更加傷心吧。
餘念嘴角勾起，知道計劃得逞了，“洛溫，但你是不一樣的。”
洛溫頓住。
“你沒有害怕我，你接納了我，你很溫暖。”
洛溫耳朵紅了起來，“餘念。”
“你如果不是光明神的信徒多好。”餘念感慨。
“餘念，就算我是神明的信徒，但我們依舊可以…”
“嗯。”餘念點頭，語氣帶著失望。
洛溫因為他的情緒，心情也有些糟糕。
信徒沒有發現騎士的表情變化，但是祂發現了。
祂皺皺眉頭，騎士想讓信徒對信仰產生懷疑，從而放棄追誰祂。
黑暗神的追隨者？但是祂沒有看到他什麽神禱告過，所以不是。
這個帶著自己一絲神性，最純潔的孩子，如果被蠱惑了…
餘念松開洛溫，二人同床並肩躺著。
他沒有說話，閉著眼睛，
洛溫悄悄打量他，心情前所未有的覆雜。
他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迷茫。
不，不應該這樣。
洛溫握緊雙手。
他心裏默默禱告。
祂看著信仰之力，白色有些暗淡，不在那麽純粹，彩色依舊存在。
祂的手指一頓，信徒就這麽被蠱惑了？
祂皺皺眉頭，這一次祂沒有剔除那些彩色，指尖碰了碰。
祂頓住。
雪睫抖動，猩紅的眼眸閃過一抹暗色。
祂感受到了信徒的情緒。
對那個青年的感情。
想見他，想跟他說話，想要觸碰他，擁抱他。
祂詫異，這種感覺奇妙又帶著匪夷所思，因為很強烈。
看著房間，祂的視線落在沈睡的騎士臉上，再也移不開。
餘念睡得不安生，因為他感覺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
然而他想睜開眼眸，卻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就像是夢魘了。
“餘念，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洛溫看著皺緊眉頭，臉色難看的青年，急的不行。
他伸手撫摸青年的額頭，臉上帶著擔憂。
下意識要禱告，他又想到了餘念昨天說的話。
“餘念。”
他把人抱在懷裏，不斷叫他的名字，洛溫發現自己除了禱告什麽都不會。
[宿主。]
腦海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餘念大腦昏昏沈沈，一聲聲“宿主”，他終於想起這兩個字的概念。
猛然睜開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心臟跳個不停。
“餘念你醒了。”洛溫驚喜，伸手擦著他額頭的汗水。
餘念還是呆呆的，那種被註視的感覺已經消失，但他依舊心有餘悸。
是祂吧。
他微微握緊手指。
[是的。]系統給予肯定。
餘念按著胸口，心跳始終沒有平靜下來。
[神明的註視不是誰都能承受了的。]系統開口，[而且因為身份不同，那麽承受註視的反應也不同。]
“怎麽說？”
[如果是洛溫，他是最純潔最忠誠的信徒，被神明註視，他會覺得溫暖，會獲得神力，他的靈魂會被洗滌。]系統說，[一般人被註視會承受不了壓力，而與光明背馳的人類則會受到警告與懲罰。]
“所以他在警告我？”餘念突然想到祂能看到自己跟洛溫，他心裏更加不爽。
[肯定是這樣的，你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劇情裏好像沒有這回事吧。”餘念回憶，表情更難看。
[可能神明的力量恢覆的比劇情裏的要快。]系統猜測，[劇情裏也想對你下手，但是沒有找到機會。]
餘念聽完，郁悶不已，他真是倒黴。
洛溫看到他發呆嚇的不行，捧著他的臉，“餘念，你別嚇我。”
他六神無主，要哭不哭。
某處的祂面帶愧疚，祂忘記自己的註視一般人承受不住，更別說這是一個內心充滿黑暗的人類。
祂站起身，走來走去，然而祂甚至做不到說句抱歉。
餘念感覺臉頰的淚水，他收回思緒，擡手推開洛溫的臉頰，之後坐起身，“沒事。”
“可是你表情好痛苦。”洛溫抓住他的手，“我怎麽叫你，你都不回答。”
“做噩夢了。”餘念嘆氣，“夢到了小時候，我的父母，我的鄰居都被殺了。”
洛溫聽到這句話，更是心疼，他撲過去抱著餘念，“別怕別怕，我在。”
餘念感覺到背部傳來的力量，身體一僵，他有些不適，推開青年，“快起來，好重。”
洛溫趕緊松開他。
青年真的很關心他，一天下來都在默默關心，餘念翻白眼，真好騙。
村裏人認定擁有話語權的是所謂聖子，於是他們開始施行計劃。
這天禱告完，那些人並沒有離開。
“聖子大人，謝謝你為我們賜福。”村長一臉樸實，“我代表所有村民，請你吃飯。”
“不用。”洛溫搖頭，“你們也不容易，這些糧食留著自己吃吧。”
“聖子大人這是我們的一點好意。”
老人小孩輪番勸，最終聖子點頭同意了。
餘念等了許久，不見洛溫回來，他放下手中的長劍，起身往外走。
門口守著的騎兵看到他臉色難看，默默遠離幾步。
“洛溫還沒回來？”
“沒有看到。”
“去找。”餘念交代。
那邊眾人把聖子綁了起來，關在地窖裏。
一盆冷水把微醺的洛溫潑醒。
他抖了抖身子，還有些茫然。
“聖子醒了。”村長臉上沒有恭敬憨厚，眼裏寫滿了奸詐。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洛溫掙紮，卻動彈不得。
“聖子大人的話語權很重吧。”村民之一開口，“你好好配合，我們不要你的命。”
洛溫不說話。
他很想知道這些人就對自己動手了，還是…
他心裏又有些內疚，餘念都提醒他，他卻…
“聖殿寸土寸金，我們是真的追隨神明的信徒，當然不會殺了聖子，但是…”
一人搓著手，“麻煩聖子給那些人說一聲，讓他們去聖殿帶點金銀珠寶，在這裏建造教堂。”
在他們看來，很多人對神都是忠愚，對神的代表也是如此，那麽只要聖子開口，他們肯定會照做。
本來，他們想著殺人越貨，但觀察下來發現聖子太節儉了，而且心裏只有禱告，其他方面都無所謂。
所以，他們想到了這個計劃。
“聖殿不會聽我的。”洛溫這句話是實話，如餘念說的那樣，他只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鳥。
其他人卻不信。
“少說廢話，你要是不照做，我就殺了其他人。”一人威脅。
“我…我照辦。”洛溫不想因為自己牽連他人，更別說是餘念。
這些人似乎很有經驗，餘念帶的人並不多，洛溫很擔憂。
村子裏，一群騎兵舉著火把。
“隊長沒有。”
“隊長屋子也是空的，你說他們是不是挾持聖子跑了？”
“隊長怎麽辦？”
“是他們？”
餘念聽到他們的匯報，面若冰霜，“不可能跑。”
他敢斷定，從房屋構造可以看出是被維修過的，又有住過的痕跡。
而且除非是教皇跟二皇子派來的人，不然帶著聖子離開沒有任何用處。
正滿大街找，一群人跟著洛溫出現了。
餘念身後眾人舉著火把。
火焰照在他的臉上，陰沈沈的。
洛溫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生氣了。
他捏緊手指，腰被短刀抵著，他強裝鎮定，但是漏洞百出。
聖子大人，太不會偽裝了。
餘念的怒氣變成了其他。
“各位這是？”村長臉上帶著迷茫。
“聖子大人這麽晚了，還沒有回來，我們很擔心。”騎兵之一說。
“瞧我們這記性，聖子大人說要參觀我們村子周圍的風景，我忘記讓人通報了。”村長一臉懊惱。
餘念一言不發，看著洛溫。
後者內疚又心虛，低著頭不敢說話。
腰有點疼，他不得不擡起頭，“我…我感覺這個村子很好，神明庇佑這裏，我想在這裏修建教堂。”
洛溫語氣都在顫抖，這種話違背了他的信仰，他的神明，他心中有愧。
“是嗎？”餘念挑眉，“其實我也早就發現了。”
他淡淡開口。
其他人一楞。
“二皇子派我這次前來，說過讓我勘查地形跟當地的人文風情。”餘念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這些天你們對神明的真誠，我都看在眼裏，已經讓人告訴二皇子了。”
“相信用不了兩天，沃德城就會來人。”
村長一喜，打量眼前男人，對方的笑容帶著欣賞和讚賞，無懈可擊。
“那我們要多謝二皇子了。”村長說。
洛溫一楞，有這麽一回事嗎？
“聖子大人回去好好休息，我們很期待明天的禱告會。”
後面那人收回短刀，語氣帶著尊敬。
洛溫聽出這是威脅，楞住沒動。
“聖子大人是舍不得他們嗎？”餘念見他不動，輕聲開口。
他的語調非常奇怪，騎兵們默默遠離。
洛溫莫名打了個冷顫，他擡步走到餘念身邊。
“回去吧，外面冷。”
看他要說什麽，餘念打斷，先一步邁開長腿。
洛溫緊跟他身後。
嘭——
門被踹開，發出巨大的聲響。
洛溫一個哆嗦，擡步進門，“餘…餘念。”
“出去。”餘念臉上還掛著笑容，語氣依舊輕飄飄的。
但是洛溫知道他非常生氣。
“對不起，是我太天真，信錯了他們。”洛溫捏著手，低頭檢討，“我沒有聽你的話，對不起，我惹你生氣了。”
餘念看著桌子上的杯子，“你可不是惹我生氣，聖子大人可不要亂說。”
“餘念，你別這樣。”洛溫上前幾步，站在他面前，“我…”
“你差點把我也害死了。”餘念摸著杯子，臉色陰沈，“你覺得你出事，二皇子跟教皇會放過我嗎？”
“我…”洛溫頓住。
“我可不是關心你，我只是擔心自己的安危。”餘念冰冷開口。
洛溫眼眸暗淡，“對不起。”
“你除了這個還會說什麽？”餘念譏諷，“我跟你說的話，你信了多少？”
“你其實心裏還是對我有所芥蒂的吧。”餘念輕笑，“也是，畢竟我又不是你親愛的光明神的追隨者，我們註定不是一路人。”
“不是這樣的，餘念。”洛溫急了，他拉著餘念的手，“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麽想過，你在我心裏非常重要。”
“都是我不好。”他眼眸泛紅，“是我連累了你們，你打我吧。”
餘念沒有掙脫他的手，“洛溫，你覺得他們該怎麽處理？”
洛溫一頓，“我…”
“好好想。”
洛溫雪睫抖動，晶瑩的淚珠滴落打濕白袍，他知道自己如果回答不好，餘念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他的掌心出了冷汗，喉結滾了一下，“你說。”
“真是狡猾呢，聖子大人。”餘念勾起唇角，“讓我做惡人嗎？”
“不…不是。”洛溫搖頭，“我…我不知道。”
“都聽我的嗎？”餘念問。
“嗯。”洛溫信賴的點頭。
“那麽接下來我做任何事情，聖子大人都不要阻止，不然…”餘念用手指接住他睫毛掉落的眼淚。
洛溫重重點頭。
餘念起身，之後往外面走。
洛溫扭頭就發現那些騎兵都在門口等待多時。
“全部抓起來。”餘念眼裏閃過陰鷙，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幅度，“對聖子大人不敬，就是對神明不敬，全部送上絞刑架燒死。”
洛溫聽到這話，呆呆站在原地。
村民們都進入夢鄉了，他們知道聖子的性格，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會說出實話。
然而睡夢中，他們感覺到脖子冰涼的觸感，驚醒就看到月光照在騎兵黑色的盔甲上，對方臉色冷漠，手握長劍。
他們不敢掙紮。
村子裏所有人聚集在一片空地，他們被綁了起來。
洛溫在房間六神無主，他從未見過這種酷刑，他捏捏手指，還是沒法做到無動於衷。
順著光的方向過去。
洛溫就看到村民們都被綁在木質的十字架上，周圍是幹柴，騎兵們舉著火，銀色盔甲的黑發青年，臉上掛著邪氣的笑容，猶如地獄的惡鬼，可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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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掉長袍，兩人背對著背。
床鋪有些小，難免會發生肢體接觸。
雖然二人親密過，但此時餘念不自在。
他坐起身。
“餘念？”洛溫扭頭，望著他，“你不睡覺嗎？”
“你睡吧。”餘念靠著墻壁，望著窗外。
洛溫微微擡起頭，長發順著他的姿勢落在兩側，“餘念，是有什麽危險嗎？”
“嗯。”餘念敷衍開口。
洛溫眼眸亮晶晶的，“你是在保護我？”
餘念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快點睡覺。”
洛溫手搭在他的手背上，“餘念，謝謝你。”
他很開心，非常開心。
餘念抽回手，捏捏手指，一聲不吭。
此時，村子裏某家。
“聽說那是聖殿的聖子。”
“這下不好辦了。”
“這些人難道是知道什麽才特意過來的？”
“不管他們知不知道，我們都要讓他們有去無回。”
他們密謀著什麽，最後制定了一個計劃。
洛溫雖然看出他們身份不簡單，但是他無法直接下結論這些就是壞人。
餘念讓騎兵跟著，他不怎麽露面。
村民們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對洛溫無比恭敬，每天虔誠的做著禱告，沒有任何別的動作。
一周時間過去。
洛溫的內心產生動搖。
“他們雖然隱瞞了一些情況，但看起來並不是壞人。”
回到住處，他對餘念說。
“你如何下的判定？”餘念反問。
“因為神明的恩賜，他們落下感動的淚水。”洛溫回憶那個場面，“我能感覺到他們的虔誠。”
手放在胸膛上，說起這些話，洛溫的臉上帶著動容。
餘念嗤笑，“按照你說的，信仰光明神的都不是壞人，那麽不信他的就都是壞人嘍。”
他托著臉頰，一字一頓，“我不信光明神，這麽說，我們是敵人嘍。”
洛溫一頓，“你…你…”
這是餘念第一次直接明了的告訴他，不信仰光明。
洛溫的內心有些覆雜。
“怎麽？”餘念諷刺的瞇起眼睛，“我不但不信，我還很討厭。”
洛溫看著他，唇瓣蠕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所以，聖子大人是不是很失望？”餘念望著他，雙眸沒有任何光澤，“還要與我親近嗎？”
洛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餘念，信仰這個問題是客觀的。”
“我不會因此疏遠你。”
“是嗎？”餘念勾起唇角，“我要感激你嗎？”
“你不要這麽說。”洛溫因為他的語氣，心裏有些難過。
“東邊的親王閣下，是光明神最忠實的追隨者，他為神明塑身，建造宮殿，會在夜半起來跪在神像前哭著禱告，但是…”
“但是親王閣下為了建造宮殿，收刮民眾，很多人沒有衣服穿，沒有食物吃，冬天死了很多人。”
“宮殿真是氣派，神明的雕像如此高不可攀，神明的追隨者一個個穿著華麗的長袍，面帶虔誠，然而這一切都是用人民的血跟肉堆砌而成。”
“所以，聖子大人，我請問你，這樣的人應該接受賜福跟庇佑嗎？”
洛溫沈默了。
祂也沈默了。
餘念可不是為那些無辜民眾不平，他只不過想到了自己，跟自己的父母。
他們都是被剝削的最底層的人民。
所以餘念平等的厭惡每個人，但最討厭洛溫這種，什麽都不懂，把一切都想的那麽簡單，說著光明談著大愛自以為是的人。
餘念有點控制不住心裏的怒火，他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氣。
洛溫看出他的憤怒，卻沒有害怕。
他幾步上前，拉住餘念的手臂，“我…我會改變這一切。”
聖子的語氣逐漸堅定，“你說的對，我太過天真，我見到的太少，我從未想過苦難的源頭是什麽。”
餘念一頓，忘記甩開他的手。
扭頭，臉上帶著嘲笑，“你打算怎麽改變？”
“沒有發現嗎？你在聖殿不過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鳥，你連自由都沒有，個人的性命都無法保證，你能改變什麽？”
“洛溫，你的天真真是可笑又讓人惡心。”
餘念甩開他的手。
洛溫因為他的話，心裏難過，眼睛紅了起來。
他又強硬的去拉餘念的手，“我不知道怎麽辦，但是你知道對不對？”
“餘念，不要松開我，不要那樣說我，我好難過。”
本想再次掙脫他的手，聽到這話，餘念頓住。
餘念扭頭，看著握緊自己的手，青年在顫抖。
視線往上，那雙蔚藍的眼眸含著水霧，“餘念，不要那樣說我。”
他的語氣幾乎哀求，
餘念別過臉，動動唇。
最終未發一言，但是他沒有甩開洛溫。
“餘念，告訴我，怎麽做？”
“你真的想知道？”餘念心裏很煩躁，他想出去，青年哭的他心煩。
“嗯。”洛溫點頭。
“你就這麽信我嗎？”餘念看著他。
“我信。”洛溫重重點頭。
蠢貨。
心裏罵著，餘念表情緩和，他伸手，指腹替他擦拭淚水，“那麽洛溫要乖乖聽我的話。”
洛溫側著臉，蹭著他的指腹，“我會的，所以不要再說那種話。”
餘念把他摟緊懷裏，撫摸他的頭，“洛溫，我的厭惡不是對你，而是光明神。”
默默圍觀的祂：……
洛溫一頓。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麽我當初被燒死的時候，他為什麽不出現？”
“如果他真的存在，那麽我的父母被殘忍殺害時為什麽不出現？”
“我的父母那麽的信任他，每天都在禱告，求神明庇佑我平安長大，不會暴露身份。”
“洛溫你知道嗎？我從出生就在屋子裏，沒有踏出去半步，只有半夜，才敢在院子裏透氣。”
“我只是發色不同，為什麽會被當成怪物？”
“洛溫，你告訴我，神明為什麽不救我？不救我的父母？”
他緊緊拽著青年的肩膀。
洛溫面對神明的問題，向來能說會道，但是此刻他啞言了。
他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心裏還隱約有一絲不滿。
餘念說這些話，眼裏平靜，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說的都是謊話，飯都吃不起，沒有衣服穿，還去追隨虛無縹緲的神，怎麽可能？
身邊人都在謾罵，他們身上帶著怨氣，就算真的有神明，迎接的也都是詛咒。
對人類帶不來任何好處的神明，又有誰會追隨？
洛溫聽到他說的過往，無比心疼。
餘念那時候才幾歲。
他想到自己，雖然是孤兒，但是教堂裏的人都很善良。
他是被善意包圍長大的。
洛溫緊緊回抱著餘念，“對不起。”
他想到自己說的要替餘念禱告。
神明如果真的存在，青年會更加傷心吧。
餘念嘴角勾起，知道計劃得逞了，“洛溫，但你是不一樣的。”
洛溫頓住。
“你沒有害怕我，你接納了我，你很溫暖。”
洛溫耳朵紅了起來，“餘念。”
“你如果不是光明神的信徒多好。”餘念感慨。
“餘念，就算我是神明的信徒，但我們依舊可以…”
“嗯。”餘念點頭，語氣帶著失望。
洛溫因為他的情緒，心情也有些糟糕。
信徒沒有發現騎士的表情變化，但是祂發現了。
祂皺皺眉頭，騎士想讓信徒對信仰產生懷疑，從而放棄追誰祂。
黑暗神的追隨者？但是祂沒有看到他什麽神禱告過，所以不是。
這個帶著自己一絲神性，最純潔的孩子，如果被蠱惑了…
餘念松開洛溫，二人同床並肩躺著。
他沒有說話，閉著眼睛，
洛溫悄悄打量他，心情前所未有的覆雜。
他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迷茫。
不，不應該這樣。
洛溫握緊雙手。
他心裏默默禱告。
祂看著信仰之力，白色有些暗淡，不在那麽純粹，彩色依舊存在。
祂的手指一頓，信徒就這麽被蠱惑了？
祂皺皺眉頭，這一次祂沒有剔除那些彩色，指尖碰了碰。
祂頓住。
雪睫抖動，猩紅的眼眸閃過一抹暗色。
祂感受到了信徒的情緒。
對那個青年的感情。
想見他，想跟他說話，想要觸碰他，擁抱他。
祂詫異，這種感覺奇妙又帶著匪夷所思，因為很強烈。
看著房間，祂的視線落在沈睡的騎士臉上，再也移不開。
餘念睡得不安生，因為他感覺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
然而他想睜開眼眸，卻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就像是夢魘了。
“餘念，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洛溫看著皺緊眉頭，臉色難看的青年，急的不行。
他伸手撫摸青年的額頭，臉上帶著擔憂。
下意識要禱告，他又想到了餘念昨天說的話。
“餘念。”
他把人抱在懷裏，不斷叫他的名字，洛溫發現自己除了禱告什麽都不會。
[宿主。]
腦海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餘念大腦昏昏沈沈，一聲聲“宿主”，他終於想起這兩個字的概念。
猛然睜開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心臟跳個不停。
“餘念你醒了。”洛溫驚喜，伸手擦著他額頭的汗水。
餘念還是呆呆的，那種被註視的感覺已經消失，但他依舊心有餘悸。
是祂吧。
他微微握緊手指。
[是的。]系統給予肯定。
餘念按著胸口，心跳始終沒有平靜下來。
[神明的註視不是誰都能承受了的。]系統開口，[而且因為身份不同，那麽承受註視的反應也不同。]
“怎麽說？”
[如果是洛溫，他是最純潔最忠誠的信徒，被神明註視，他會覺得溫暖，會獲得神力，他的靈魂會被洗滌。]系統說，[一般人被註視會承受不了壓力，而與光明背馳的人類則會受到警告與懲罰。]
“所以他在警告我？”餘念突然想到祂能看到自己跟洛溫，他心裏更加不爽。
[肯定是這樣的，你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劇情裏好像沒有這回事吧。”餘念回憶，表情更難看。
[可能神明的力量恢覆的比劇情裏的要快。]系統猜測，[劇情裏也想對你下手，但是沒有找到機會。]
餘念聽完，郁悶不已，他真是倒黴。
洛溫看到他發呆嚇的不行，捧著他的臉，“餘念，你別嚇我。”
他六神無主，要哭不哭。
某處的祂面帶愧疚，祂忘記自己的註視一般人承受不住，更別說這是一個內心充滿黑暗的人類。
祂站起身，走來走去，然而祂甚至做不到說句抱歉。
餘念感覺臉頰的淚水，他收回思緒，擡手推開洛溫的臉頰，之後坐起身，“沒事。”
“可是你表情好痛苦。”洛溫抓住他的手，“我怎麽叫你，你都不回答。”
“做噩夢了。”餘念嘆氣，“夢到了小時候，我的父母，我的鄰居都被殺了。”
洛溫聽到這句話，更是心疼，他撲過去抱著餘念，“別怕別怕，我在。”
餘念感覺到背部傳來的力量，身體一僵，他有些不適，推開青年，“快起來，好重。”
洛溫趕緊松開他。
青年真的很關心他，一天下來都在默默關心，餘念翻白眼，真好騙。
村裏人認定擁有話語權的是所謂聖子，於是他們開始施行計劃。
這天禱告完，那些人並沒有離開。
“聖子大人，謝謝你為我們賜福。”村長一臉樸實，“我代表所有村民，請你吃飯。”
“不用。”洛溫搖頭，“你們也不容易，這些糧食留著自己吃吧。”
“聖子大人這是我們的一點好意。”
老人小孩輪番勸，最終聖子點頭同意了。
餘念等了許久，不見洛溫回來，他放下手中的長劍，起身往外走。
門口守著的騎兵看到他臉色難看，默默遠離幾步。
“洛溫還沒回來？”
“沒有看到。”
“去找。”餘念交代。
那邊眾人把聖子綁了起來，關在地窖裏。
一盆冷水把微醺的洛溫潑醒。
他抖了抖身子，還有些茫然。
“聖子醒了。”村長臉上沒有恭敬憨厚，眼裏寫滿了奸詐。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洛溫掙紮，卻動彈不得。
“聖子大人的話語權很重吧。”村民之一開口，“你好好配合，我們不要你的命。”
洛溫不說話。
他很想知道這些人就對自己動手了，還是…
他心裏又有些內疚，餘念都提醒他，他卻…
“聖殿寸土寸金，我們是真的追隨神明的信徒，當然不會殺了聖子，但是…”
一人搓著手，“麻煩聖子給那些人說一聲，讓他們去聖殿帶點金銀珠寶，在這裏建造教堂。”
在他們看來，很多人對神都是忠愚，對神的代表也是如此，那麽只要聖子開口，他們肯定會照做。
本來，他們想著殺人越貨，但觀察下來發現聖子太節儉了，而且心裏只有禱告，其他方面都無所謂。
所以，他們想到了這個計劃。
“聖殿不會聽我的。”洛溫這句話是實話，如餘念說的那樣，他只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鳥。
其他人卻不信。
“少說廢話，你要是不照做，我就殺了其他人。”一人威脅。
“我…我照辦。”洛溫不想因為自己牽連他人，更別說是餘念。
這些人似乎很有經驗，餘念帶的人並不多，洛溫很擔憂。
村子裏，一群騎兵舉著火把。
“隊長沒有。”
“隊長屋子也是空的，你說他們是不是挾持聖子跑了？”
“隊長怎麽辦？”
“是他們？”
餘念聽到他們的匯報，面若冰霜，“不可能跑。”
他敢斷定，從房屋構造可以看出是被維修過的，又有住過的痕跡。
而且除非是教皇跟二皇子派來的人，不然帶著聖子離開沒有任何用處。
正滿大街找，一群人跟著洛溫出現了。
餘念身後眾人舉著火把。
火焰照在他的臉上，陰沈沈的。
洛溫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生氣了。
他捏緊手指，腰被短刀抵著，他強裝鎮定，但是漏洞百出。
聖子大人，太不會偽裝了。
餘念的怒氣變成了其他。
“各位這是？”村長臉上帶著迷茫。
“聖子大人這麽晚了，還沒有回來，我們很擔心。”騎兵之一說。
“瞧我們這記性，聖子大人說要參觀我們村子周圍的風景，我忘記讓人通報了。”村長一臉懊惱。
餘念一言不發，看著洛溫。
後者內疚又心虛，低著頭不敢說話。
腰有點疼，他不得不擡起頭，“我…我感覺這個村子很好，神明庇佑這裏，我想在這裏修建教堂。”
洛溫語氣都在顫抖，這種話違背了他的信仰，他的神明，他心中有愧。
“是嗎？”餘念挑眉，“其實我也早就發現了。”
他淡淡開口。
其他人一楞。
“二皇子派我這次前來，說過讓我勘查地形跟當地的人文風情。”餘念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這些天你們對神明的真誠，我都看在眼裏，已經讓人告訴二皇子了。”
“相信用不了兩天，沃德城就會來人。”
村長一喜，打量眼前男人，對方的笑容帶著欣賞和讚賞，無懈可擊。
“那我們要多謝二皇子了。”村長說。
洛溫一楞，有這麽一回事嗎？
“聖子大人回去好好休息，我們很期待明天的禱告會。”
後面那人收回短刀，語氣帶著尊敬。
洛溫聽出這是威脅，楞住沒動。
“聖子大人是舍不得他們嗎？”餘念見他不動，輕聲開口。
他的語調非常奇怪，騎兵們默默遠離。
洛溫莫名打了個冷顫，他擡步走到餘念身邊。
“回去吧，外面冷。”
看他要說什麽，餘念打斷，先一步邁開長腿。
洛溫緊跟他身後。
嘭——
門被踹開，發出巨大的聲響。
洛溫一個哆嗦，擡步進門，“餘…餘念。”
“出去。”餘念臉上還掛著笑容，語氣依舊輕飄飄的。
但是洛溫知道他非常生氣。
“對不起，是我太天真，信錯了他們。”洛溫捏著手，低頭檢討，“我沒有聽你的話，對不起，我惹你生氣了。”
餘念看著桌子上的杯子，“你可不是惹我生氣，聖子大人可不要亂說。”
“餘念，你別這樣。”洛溫上前幾步，站在他面前，“我…”
“你差點把我也害死了。”餘念摸著杯子，臉色陰沈，“你覺得你出事，二皇子跟教皇會放過我嗎？”
“我…”洛溫頓住。
“我可不是關心你，我只是擔心自己的安危。”餘念冰冷開口。
洛溫眼眸暗淡，“對不起。”
“你除了這個還會說什麽？”餘念譏諷，“我跟你說的話，你信了多少？”
“你其實心裏還是對我有所芥蒂的吧。”餘念輕笑，“也是，畢竟我又不是你親愛的光明神的追隨者，我們註定不是一路人。”
“不是這樣的，餘念。”洛溫急了，他拉著餘念的手，“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麽想過，你在我心裏非常重要。”
“都是我不好。”他眼眸泛紅，“是我連累了你們，你打我吧。”
餘念沒有掙脫他的手，“洛溫，你覺得他們該怎麽處理？”
洛溫一頓，“我…”
“好好想。”
洛溫雪睫抖動，晶瑩的淚珠滴落打濕白袍，他知道自己如果回答不好，餘念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他的掌心出了冷汗，喉結滾了一下，“你說。”
“真是狡猾呢，聖子大人。”餘念勾起唇角，“讓我做惡人嗎？”
“不…不是。”洛溫搖頭，“我…我不知道。”
“都聽我的嗎？”餘念問。
“嗯。”洛溫信賴的點頭。
“那麽接下來我做任何事情，聖子大人都不要阻止，不然…”餘念用手指接住他睫毛掉落的眼淚。
洛溫重重點頭。
餘念起身，之後往外面走。
洛溫扭頭就發現那些騎兵都在門口等待多時。
“全部抓起來。”餘念眼裏閃過陰鷙，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幅度，“對聖子大人不敬，就是對神明不敬，全部送上絞刑架燒死。”
洛溫聽到這話，呆呆站在原地。
村民們都進入夢鄉了，他們知道聖子的性格，一點都不擔心對方會說出實話。
然而睡夢中，他們感覺到脖子冰涼的觸感，驚醒就看到月光照在騎兵黑色的盔甲上，對方臉色冷漠，手握長劍。
他們不敢掙紮。
村子裏所有人聚集在一片空地，他們被綁了起來。
洛溫在房間六神無主，他從未見過這種酷刑，他捏捏手指，還是沒法做到無動於衷。
順著光的方向過去。
洛溫就看到村民們都被綁在木質的十字架上，周圍是幹柴，騎兵們舉著火，銀色盔甲的黑發青年，臉上掛著邪氣的笑容，猶如地獄的惡鬼，可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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