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男朋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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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男朋友1

我有一個男朋友,或者說,更恰當的是:我只有一個男朋友。

這樣說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身邊的人都有很多個男朋友,而是,我只有我的男朋友。我的生活只有他。

醒來那一天,我發現我對這個世界極其陌生。不僅是不熟悉,甚至是不認識。我不知道我躺著的物品是什麽,我旁邊放著東西的物品是什麽。我吃力的擺著頭,打量著我身邊光怪陸離的一切。在這時有聲音響起,我循聲望去,一個剛走進來的白大褂男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

我眨了眨眼睛,他手裏拿的東西“啪”地一聲掉了。

後來的過程其實我記得不太清。

好像突然間房間就多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

我一個人孤單地躺在這個地方,身邊的人的眼神都是驚奇的、不可思議的。我頭疼欲裂,恐懼深入骨髓。恨不得再睡過去,再也不要醒過來。

直到有個男人邁著急促的步伐進了房間,原本在附耳低言的所有人一瞬間鴉雀無聲,紛紛給他讓了一條通向我身側的道路。

他一路疾行,眼神定定註視著我,最後顫抖的指尖撫上了我的臉。像在觸摸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他輕輕地喚了我一聲,含著繾綣情意:“小寶。”

男人寸步不離地陪著我做完冗長的檢查,在我的病房中,他面色矜淡,牽著茫然的我,專心地和醫生交談。

我擡頭看著他,他長得真好看,是那種驚鴻一瞥就久久不能忘懷的好看——雖然這樣說一個男人並不合時宜,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五官秾麗的如技藝最高深的畫家傾盡一世心血畫出的畫。

“不記得沒關系,”他低垂著眼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澀難懂:“小寶還在就好。”

最後一句極其溫柔纏綿。

他對我說:“小寶,我是你男朋友。”

我相信他說的話,因為他是我在這個地方唯一一個,讓我感受到熟悉的存在。他靠近我的時候我感覺這個世界終於有了歸屬之處,可是極其矛盾的是,我也有種隱隱約約的害怕,來自於對他這個人的恐懼。

剛開始的時候因為失憶帶來的後遺癥,我記不住所有新的東西,一直在不斷重覆發問:“我是誰?”“你是誰?”“我在哪裏?”並且即使得到了答案,也像流水鴨過不留痕跡。

他每一次都會耐心回答,黑如點漆的眸裏見不著任何一絲不耐,最後他會撫慰我的不安,握著我的手說:“別怕,我一直都在。”

一次再次忘記一切的我醒來之後沒有看見他,在房間裏的人既不讓我出去,說的話我又聽不懂,忍不住焦躁的摔了東西。

瓷片飛濺,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東西,終於對這個世界有了存在感——因為我在砸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砸的到底是什麽,我對身邊的物質一點概念都沒有,這讓我恐懼。而我只知道如果我把它狠狠地擲在地上,它會支離破碎。

我是對的。

我不是弱智。

而這時一個男人急匆匆地走進房間:“小寶。”他看向地板上的瓷白碎片,皺了皺眉:“把它掃走。”

原本那些一動不動的守在房內的男人終於開始行動,我問他:“你是誰?”

“你的男朋友,亓官璽。”

我說:“那些都是你的人嗎?”他們的動作真快。

他伸手想抱住我,“嗯。他們是防止你陷入危險的。”

我盯著他們的動作,順著問:“男朋友是什麽?”

他回答說:“你愛的、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的人。”頓了頓:“我剛剛去找醫生——”

瓷片要被打掃幹凈了,我猛地產生了一種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即將被人剝離的恐慌。我窩著火打斷了他的話,掙紮叫嚷起來:“不可能!你騙人!如果我愛你,我不會怕你。你不是!你放我出去!”

我長時間昏迷,早已經沒有什麽體力,掙紮只是是蚍蜉撼樹,反而惹惱了他。男人表情都扭曲了,沒有松手,反而是將我抱得更緊,“瀟寶,噓——”

他在我耳邊輕輕地噓了一聲,我不管不顧地想推開他:“走開!”

“不要再說這種話。”

他微微拉開距離,平靜地問:“你在掙紮什麽呢?”

和他語氣截然相反,男人的眼神冷厲恐怖,我避無可避地和他對視,看清眼前人的表情後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因無知而產生的煩躁被恐懼牢牢掩蓋,我一身的汗毛都起來了,他的樣子實在是太瘋狂,說他下一秒會把我給殺了我都相信。

眉眼唇頰線條淩厲的男人緩緩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明明是輕言細語卻冷意森然:“你就是不乖——總是不乖,老是說出一些讓我不開心的話。”

他的一只手滑到了我的後頸,牢牢按著:“你好好記著,我就是你愛的人,我叫亓官璽,亓、官、璽。你再忘記我,再說這些話……”

他笑了,本來就極其艷麗的俊臉笑起來更是奪魂攝魄:“我就把你鎖起來吧,再做我的金絲雀,好不好?”

我怔怔的看著他,他又笑了下,又回到之前回我問題的溫柔,剛剛陰狠的表情仿若曇花一現:“不準再這樣了,嗯?”他拍了拍我的臉,“渴了嗎?”

或許我是吃硬不吃軟,從此我倒是真的沒有忘記過他是誰。我的記憶也逐漸好轉——雖然對往事、對自身身份仍舊毫無印象,但對這個世界的基本認知終於慢慢回到了我的腦海裏。

我記起了我躺的東西是床、床旁邊的是床頭櫃,床頭櫃上那朵好聞的花是玫瑰。還有那個和我出入相隨的男人叫亓官璽,是我的男朋友。

還有我一直以為他在叫我‘小寶’,其實不是,我叫亓官瀟,他叫的是瀟寶。其實我覺得這樣叫一個男人有點不夠陽剛,但我還是聰明地沒把這句真心話說出來。

等覆建結束之後,亓官璽陪我出了院。

他說要帶我回家。

家裏雖然很大,還有很多人幫我們照理日常家務。但他們都不和我說話,我只能和男朋友說話。如果他不在家,我就一個人在家裏翻東西,翻出我們以前的照片看,等他回來。

但後來我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他們不是不想和我說話,而是不能。

某一天花匠叔叔多和我說了幾句花園裏的花的習性——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說過除了我的需要、男朋友的行蹤之類的話了,雖然他說了幾句之後就欲言又止,不再理我了,但我還是高興壞了。

晚上男朋友回家之後,他把我面對面地抱在懷裏,頭埋在我的肩膀處,手掌有意無意的隔著衣服順著我的脊骨滑動:“今天做了什麽?”

我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花匠叔叔今天和我說話了!”

他撫著我的手未停,似笑非笑:“哦,這麽開心?”他的聲音微微低落下去:“原來瀟寶已經厭倦了和我說話啊。”

我覺得他腦補的能力有點過度,說:“沒有啊,你不在家,我一個人等你好無聊的……”想了想,撐起身子擡起了他的頭,果然眼裏又有了令人心驚的陰鷙。我笑著親了親他的臉,“別不開心呀,我都不知道你原來喜歡玫瑰花,你老是不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我只能去問別人了呀。”

男朋友雖然心眼很小,但是可以說是很好哄的。

果然,聽之後的男朋友臉色好了一點,他輕笑了一聲,道:“是你從來不來問我。”手腕一使力把我按在了柔軟的床墊上,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我,“你現在想知道什麽?我告訴你,不用去問別人。”

我眨了眨眼睛,“嗯……不用問了,我知道答案。”

男朋友微微俯下身,我趁這個時候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嘴唇貼上嘴唇,我含糊地說:“我想知道你現在想幹什麽……不過我猜你和我想做的一樣。”

那一晚上我以為我哄成功了,但其實並沒有。

幾天之後我經過雜物間時聽見一個阿姨在小聲說著:“……被扣了一半的工資,說他剪的花不整齊呢。 ”

另一個阿姨奇怪地說:“為什麽啊?我看挺好的啊,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剪的嗎?”

“我聽他說,前幾天他沒忍住和樓上那位說話了。但第二天亓官先生還來誇山茶花開的不錯,他就以為自己這次沒事,結果……”那個阿姨嘆了口氣,“亓官先生這裏是錢多,但亓官先生也太陰晴不定了。”

我沒再聽,偷偷地走了。我決定今晚不要理他,讓他自己反思一下。

你說,怎麽會有這麽小氣的人啊!

雖然男朋友很忙,但他每天一定會回來陪我吃晚餐,並且回家時必須看見我在客廳等他回來,這好像是一種執念——但如果不遵守這一執念他心情就會很不好,他心情一不好大家都要遭殃,我已經嘗試過一次了,實在不想再害一次管家。

所以我還是磨磨蹭蹭地走去客廳,縮在了沙發上,漫不經心的按著電視節目。

熟悉的腳步聲從遠到近,而後是指紋鎖打開的聲音。我沒有如以往一般循聲看去,只是裝作自己在專心致志地看著節目。

“瀟寶。”

男朋友換了鞋,向我走來,見我依舊不說話,微微沈了聲音:“瀟寶。”

我堅定著晾著他的想法,堅持保持沈默不看他。

腳步在離我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他沒有再走過來,目光沈沈鎖住了我,“……亓官瀟。”這三個字像被在嘴裏咀嚼過無數次,我第一次聽見他叫我全名,錯愕地擡起頭來。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年輕俊美的男人看起來就像吐著蛇信準備進攻的毒蛇讓我毛骨悚然,我正打算緩和一下氣氛時他開口了:“為什麽不理我?”

這一句話明明聽起來像幼兒園的小孩子在發洩不滿,可他的表情實在是太恐怖了,我說不出一個字,茫然又害怕的和他對視。

男朋友眼角有點發紅——他這個樣子我再熟悉不過,晚上他控制不住自己想搞死我的時候和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這,好像,事情搞大了。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阿璽。”

男朋友說:“你這是要造反?”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笑了一聲,“讓我猜猜,瀟寶為什麽會這樣?”

和他冷厲的表情相反,瀟寶這兩個字他念的倒是含著情話中黏人的甜蜜,像是蜘蛛吐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蛛絲,把我裹得一層又一層,無法動彈。

男人湊在了我耳邊輕言細語地說了一句:“——今天下午,你在一樓雜物間那裏,聽到了什麽?”

我腦裏轟的一聲炸開了,全身僵直,任由他把我抱進懷裏。

我們沒有吃晚飯,他直接帶我進了房間。完全沒有控制力度,草草潤滑之後就撞了進來。我又疼又難受,想離開他的禁錮,沒有爬出幾步,被他一手抓了回來,再次狠狠地貫穿。

他一字一頓地、每個字都像牙縫裏面擠出來:“不、準、逃!”

我嗚咽著在他懷裏字詞混亂地道歉,求他輕一點。

他在我耳邊呢喃著:“真的不乖……只有像以前一樣,躺在我給你量身定做的籠子裏,只能看見我一個人,只能和我一個人在一起,才會乖乖的聽我的話是不是?”

我摟著他的脖子拼命搖頭,已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滑過他赤裸的胸膛:“我錯了阿璽……”

龍有逆鱗,觸之及亡。

我現在才明白他的逆鱗在何處。

第二天醒來之後渾身黏糊糊的,輕輕一動我便疼出了冷汗,昨天的運動量實在是大很多,身體表示抗議。但罪魁禍首好像並無抱歉之意,畢竟他連給我清洗都沒有,以前都會幫我清理幹凈,估計還在生氣。

房間充滿了濃郁的味道,我嘆了口氣,看向天花板。

不知道會不會發燒,這次之後,又得吃多久的清淡食品啊……

門被推開的聲音。

我沒再考慮遠患,而是當機立斷的選擇解決近憂。

我低低喚了一聲:“阿璽。”

眉目秾艷的男人穿著銀色絲綢睡袍,他皮膚偏白,唇色艷麗的如同上品玫瑰,他輕聲‘嗯’了一聲,站在床前,長睫微垂,看著我的模樣,子夜般深邃的眼眸裏仿若略過了滿意。

“我餓……好難受,阿璽……你還在生氣嗎?”我小心翼翼的問:“你幫我洗一下好不好?”

“以後我不會不理你啦……別生氣了。”我對他張開了手臂。

男朋友這才慢慢將我抱了起來,我往他懷裏拱了拱。

他突然開口:“我昨天對你這麽兇,會不會討厭我?”

我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他說話時的胸腔振動讓我聽得有點含糊,我笑了笑說:“你昨天弄得我很疼……所以,”

他走路的動作頓了頓。

“你等會幫我洗的時候要溫柔一點。”

男朋友沒有再說話,聞言抱著我的手臂更緊,有什麽東西輕輕撫過了我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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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覆姓亓(qí)官,亓官璽

給看文的各位一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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