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六月的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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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那段日子,在夏想的記憶中只有兩個字可言,那就是忙碌。生活似乎沒有了以往多姿多彩的顏色,食堂,教室 和宿舍的三點一線就是每天的日常。

除了每周模擬考之外還有時不時發下來的一大堆名校的仿真題,沖刺卷 壓軸卷等,上廁所和吃飯都是跑著去,剩下來的一點時間就是不停的寫題以及上課時聽老師不停的講題。

每天天沒亮之前就是早起去教室背書,可每當夏想腳步走到教學樓前的小操場上時,她就看見他們教室乃至整個覆讀部的教室裏的燈已經亮了。

剛走進,就傳來讀書聲,每天來得早背書的那些人裏,必然不會少了肖啟凡。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堅持著,而越往後夏想發現他的進步真的很大,雖然臨時背誦記憶的速度他比不過夏想和一些人,但只要是他背過的知識點,必定是掌握的滾瓜爛熟,他現在的文綜成績在班上有時候都能排前三,然後總分成績排名也提高了不少。

進步的當然也還有別人,大家都似乎陷入了一場與時間的拉鋸戰,在白色試卷翻飛間,一周周的模擬考過去,三檢也被悄無聲息的遺忘,5月也隨之漸行漸遠。

晨間的陽光投過常青樹高大繁密的枝葉,在地上灑下零碎的金黃色斑斕,夏想擡起來手,擋在了中間,然後地上就是一片零碎的陰影。

整個校園裏都很熱鬧,人來人往,時不時見著幾個穿著同樣衣服結群而過的學生,今天是6月2號,也是他們最後一天待在一中的日子。

前面有兩個班級已經在主樓前擺好了姿勢,幾個相好的站在一起,個子較高的蹲在第一排在坐著的老師身前,然後後面的陸續的站在椅子上或站在跟高的桌子上。

不同於其他,一中每年的畢業照都是這麽簡單的拍下來的,一個班的全部人站在一起,加上所有的任課老師等一起看著那個鏡頭,無論是發自內心笑容還是即將分離的悲傷,在這裏一瞬間都成了永恒,以後隨著時光流逝,老照片漸漸發黃,成為人生之中難得的一份懷念 。

夏想雖經歷過一次高三,畢業證也有,但卻是沒有畢業照的。

此刻她看著那些各自穿著自己班服的同學整齊的站在一起,嬉鬧談笑著,心裏竟生出一絲遺憾。

這遺憾夾雜著很多,一起同窗三載的朋友們的畢業照上沒有她,而這忙碌艱辛且枯燥無味的一年也匆匆走過,有些在記憶裏的人也已經離開,回想一年前的自己,這番經歷真的讓她改變良多。

“小想,快過來,我們三個站在這裏。”

劉圓圓興奮的朝她招手,這時候輪到他們班照畢業照了。 只見她在倒數第二行那站直了,在她和王瀟瀟之間給自己讓開了個位置。

“小想,這兒。”王瀟瀟也開心地朝她叫道。

夏想朝他們兩個人走去,夏想身高比她們兩個高一些,不過站在一處倒也不突兀,此刻她看了劉圓圓王瀟瀟一眼,目光卻望向了那個缺口的後方。

他們這一排是女生,最後一排則是男生,夏想看著自己的位置後面,顧汐川正站在那兒。

依如初見,在這六月燦爛的暖陽之下,顧汐川脊背挺直,一件整潔幹凈的白襯衣,黑發黑眸,一舉一動都襯得整個人似畫裏走出來的一般。

夏想嘴尖微微一笑,低頭看了自己一下。和他一樣,她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襯衫。

拍照片的師傅很熱情,一中好多屆的畢業生的照片都是他拍的,他和其他兩個人按身高把隊伍排好之後,就沖著站在他身後的老師笑道。

“同學們,來,讓我們掌聲歡迎我們的老師入座。”

自然是一呼百應,夏想也跟著班上的同學一起鼓掌,把目光投向他們的老師,這些雖然只教了他們一年卻十分感謝和難忘的老師。

孔霖,陸硯平,餘敏,翟莉,張問梅等老師一個個走過來,就連校長崔紹鴻和李立明等學校領導也走了過來,兩位女老師明顯是精心打扮過了的,一過來就被幾個男生起哄驚嘆。

翟莉笑著輕輕敲了一下其中一個人的腦袋,就和餘敏一同坐下,等到其餘老師都就坐後,孔霖站在眾人面前深深的看了一眼,這才走到坐椅前背過身去。

多年以後,每當夏想翻開這張照片,看著上面一個個熟悉的臉龐時都會記起這一幕,這是孔霖帶的最後一屆覆讀生,也是他最難忘的一屆學生,這一眼裏有太多情緒,不舍,擔憂,希望,祝福,驕傲,太多太多。

也是在這一天的上午,夏想和她的覆讀生同學們以及整個高三即將參加高考的同學們參加了盛大的畢業典禮。

到場的除了所有即將畢業的學生,還有許多家長,夏故坐在一群家長之間,和身旁的夏世釗一樣,目光溫和的看著臺上表演的人。

夏想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旗袍,一年前還是齊耳的短發現在已經披肩,她一手架起小提琴,一手拿弦,在現場安靜之後開始緩緩拉起來。

陽光燦爛,灑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只隨著她的動作,腰間裙上繡著的月季花泛起淺淺的光芒,和著樂曲為她整個人增添了難得的優雅與美麗。

作為畢業典禮的表演,夏想和其他幾位同學一起演奏了中國傳統名曲《梁祝》,這一首她自己特別喜歡,從小手指疼也要學會的曲子。

之所以想要在今天表演,她是想好了的。畢業即分離,夏想想要在他面前拉一次小提琴。

臺下的顧汐川靜靜地看著夏想,她閉著眼睛忘我的拉著小提琴的樣子叫任何人都舍不得挪開眼。顧汐川看著那一襲紫色的身影, 只覺得心中堵了千言萬語,卻無法對她說出口。

昨天夏想給自己的明信片顧汐川收到了,可是他卻沒有如約而至,他知道自己不能承諾,所以只有視作從未見過。

曲折只撓人心的樂曲拉扯著人的心跟著起起伏伏,不得不為曲子中那兩人的故事而感動。林宛蓁聽著這樂曲,看著那一襲紫色的聲音,神情恍惚。

她的視線沒有焦點,目光呆滯,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來,眼眶裏似有淚水流出,可轉瞬卻被她壓住埋在了眼皮底下。

前幾年她身體不好,一直待在療養院裏,去年也是因為自己,讓汐川錯過了高考,這些天她一直強撐著,就是希望能參加兒子的畢業典禮,好彌補一下自己對他的遺憾。

她目光轉向身旁的兒子,他和他的父親很像,卻又有些不同,景山渾身透著股溫和的氣質,而顧汐川卻相較冷硬些,舉手投足之間有幾分林家的清貴氣質。

想到林家,林宛蓁看著顧汐川的面色多了一絲擔憂,顧汐川卻沒註意到母親正打量著自己,他的視線任然在臺上的夏想之上。

林宛蓁隨著他的目光又看向夏想,心間不由嘆了口氣。她知道汐川待小想是不同的,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取舍決定的,既然決定了,遺憾也得自己承擔,他們終將走向成熟。

第 121章 再戰

最後一番宣誓完畢後,從操場的右後方開始,隊伍一隊接著一隊的離開。操場上響著熱血的音樂,是楊培安的我相信,隨著音樂所有即將參加高考的學子走過了在右後方設置的高考壯行門。

夏想劉圓圓和王瀟瀟是三個人拉著手跑過去的,沖過了這道門,她就看見他爺爺夏世釗在那等著她。

劉圓圓的父母也來了,看著眼前的女兒,眉開眼笑,和當初那個不吃飯賭氣哭著不肯來覆讀的人大不相同,劉圓圓眉宇間褪去了以往的孩子氣,話雖然還是不少,不過舉止間也有了幾分穩重的味道。

人群漸漸移動,夏想跟隨著人流離開操場往科技大樓的路走,不時轉身往後看。

“還在看什麽呢?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走吧。”夏世釗

頃刻之間人群散開,夏想要跟著夏世釗一起回家,夏故早已經提前一步會部隊裏去了。站在一中的校門口,夏想難得的覺得有一絲不舍。

校門處以往兇神惡煞一般的保安們此時臉上也帶著和煦的笑容,維持著進出的秩序,映入眼簾的主樓還是那麽顯眼,紅底的校名牌在陽光下閃爍,正如一中莘莘學子一般朝氣蓬勃。

夏想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和夏世釗一起坐進車裏。車輛開始發動,窗外的景色漸行漸遠,她竟是從玻璃窗裏看到了一中外的那一道圍墻,綠色的枝丫已經伸了出來。

就是那裏,去年那天她翻墻出去,然後被楊旭嚇了一跳摔了下來,造成小腿骨骨折錯過了高考,然後才有了接下來一年的覆讀時光。

車子開遠了,馬上就要拐彎走出這條路,一中的那一群建築也逐漸在夏想的視線裏變小,然後模糊,直到看不清她才收回目光。

顧汐川,我們還能不能再見呢?

夏想目視著前方,在心裏問。

同樣是市南區的道路上,一輛黑色的橋車駛出了主道,拐了幾個彎上高速之後,竟是朝著市外的方向開去,那邊是去機場的路。

車裏,顧汐川坐在林宛蓁身邊,似乎是一切已經交待好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顧汐川走下車往航站樓裏走的時候,林宛蓁終是不舍地叫住了他。

“汐川。”顧汐川隨著林宛蓁的聲音回頭。

林宛蓁看著兒子一臉的淡然,一想到他就要離開自己一個人在外生活,眼底的淚竟是止不住了,許是壓抑自己許久,這一刻痛快的哭了出來。

林宛蓁只是看著他默默流淚,倒也不說話。

顧汐川把行李交給一旁的人,上前一步,沒有說話,卻是伸出手指替林宛蓁輕柔地拭去眼角的淚水。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顧汐川安慰她。

說完這句話,他擡頭目光朝遠方望了望,似乎是在對那個人做出承諾,又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林宛蓁在顧汐川的懷裏安靜的哭了幾分鐘,她擡起頭,看著目光堅毅的兒子,終是忍住了眼淚,自從顧景山離開以後,她就與顧汐川相依為命。可是,她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不得不作出選擇,看著汐川離開她的身邊。

“好好照顧自己。”

林宛蓁最後囑咐了一句,在顧汐川點頭之後,看著他和另外的兩個人離開,隨著顧汐川的身影消失不見,她還是靜靜的站在那裏,好久之後才在同來的人的陪同下離開。走時,天色已近傍晚,晚風吹拂著她的裙角,衣袍空空蕩起,整個人竟是瘦弱不堪。

夏想吃過晚飯,剛幫爺爺刷了碗收拾幹凈廚房,就急忙跑到樓上自己的房間裏去。急匆匆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卻又失望的放下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夏想望著頭頂上空的天花板,一雙好看的眼珠裏卻沒有喜悅的光彩,她已經等了整整一天了,可是顧汐川還是沒有聯系過他。別說打個電話,就是一條消息都沒有給她發過。

顧汐川這個時候在幹什麽呢?已經放假了應該不忙了呀!難道說為了4天之後的高考,他現在還在努力學習麽?

自己無厘頭的郁悶了一會兒,夏想就從床上起來坐到了書桌前,心裏想著顧汐川這會兒正做著什麽。

她打開了書桌前的抽屜,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打開後從裏面拿出一張明細片來,這正是顧汐川送給她的那一張。燈光下她看著他手寫的顧汐川那三個大字,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離開了椅子在房間裏到處翻找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終於從一堆書裏找出了一張白色的試卷。她看著那張試卷,瞧了瞧那上面和卡片上寫的一樣的三個大字,嘴角不住的就笑了起來。

這是她之前偷拿的那張顧汐川數學滿分的試卷,至她偷拿走後這麽久顧汐川卻從來沒有提過,也不知道過了這麽久,他到底發現了沒有。

夏想拿著卷子重新走到桌邊坐下,把這張試卷和明信片放在一處,許是過了些時間的原因,當初白如雪花的紙張此刻有些地方受潮後有些偏黃,用黑筆寫的字跡也淡了些許,夏想心底有些可惜,她以後可不能把他的東西隨便亂放了。

看了一會兒,夏想把試卷和明信片用新的文件袋裝好,仔細的放在了抽屜裏面。手機上面還是沒有任何顧汐川聯系過她的信息,不過此刻夏想倒也不郁悶了,她托腮看著穿外的天,想著即將來臨時高考,想著暑假,想著期盼已久的大學生活。

天空很透徹,太陽已落,晚霞也早已消失不見,黑色的夜幕下,星星一閃一閃,不時還有飛機的航燈飛過,這一夜不清楚有多少人會離開,又有多少人會回來。

6月7號,是高考的日子。一中今年做的是全市理科生的考點,夏想她們文科生被安排在了其餘的幾所高中。

一大早夏世釗就做好了早點,硬是要她吃完一根油條再加兩個雞蛋,寓意滿分。夏故在部隊回不來,可是昨天給家裏打了電話之後今天一大早上又是給夏世釗打了一通電話,話裏雖說一句也沒提夏想,但也聽得出來是關心的。

畢竟是吃了三年,準確的說四年的苦,今後的發展就是看這兩天的了,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夏想本來是沒啥感覺,她心裏大致還是有個底的,只是這幾天自己家人圍著她轉,隔的老遠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打電話來給她鼓勵,現在她自己都有點小緊張了。

別說夏想家如此,劉圓圓爸媽更是什麽事都不讓劉圓圓操心,雖然她平時也什麽都沒操心,天天吃好睡好,只待她高考發揮好。

相較於他們兩家的緊張,楊旭媽媽倒是輕松了許多,看著過來接夏想的劉圓圓爸媽,她還笑話起她們來,似乎忘記了去年楊旭高考時自己那整天操心的模樣。不過楊阿姨倒也真是替夏想和劉圓圓著想,前幾天就給楊旭打了電話,要他給她兩人說一些什麽考試經驗之類的,倒是忘了劉圓圓已經考過一次了。

昨天下午考場開放他們已經去看過了,夏想和劉圓圓幸運的分到了一個考場,是以這兩天劉圓圓爸媽開車送他們過去。然後到學校附近的封路段,就親自送他們倆進考場,也免得大人操心。

本來夏世釗也是要去的,但是夏想擔心他前一久下樓崴了腳,就沒讓他去,反正也就是兩天的考試,到沒必要這麽放在心上。

早上第一門是語文,9點鐘開考,8點半開放考場,夏想和劉圓圓等人8點20多就守在了學校門口,等著時間到考場開放。

學校前的路段全被堵住了,車輛都不能通行,周圍到處擠滿了人,除了學生,有家長,還有帶隊的老師,甚至馬兩路旁還搭滿了長條的乘涼棚,裏面全是市區免費捐贈為考生為家長們準備的水等物品。

夏想沒經歷過去年的高考,倒是沒想到場面竟是如此壯觀,劉圓圓見她這樣,再加上去年經歷過一次,就站在外面的樹蔭下跟她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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