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瀝瀝的下著，聽著叮叮咚咚的敲擊聲，夏想停下了手頭上的筆，循著聲音擡頭看窗外。

全市共有的三次質檢考試，一檢難度似高考，三檢題目最簡單，而此刻的二檢是最難的一次考試，也不怪此時大家都埋頭認真的答著題，教室裏出奇的安靜。

清醒片刻，夏想收回目光，視線又重新挪到扉黃的試卷紙上。正數的第二道大題很難，她勉強寫出了第一問可是第二問卻不知道如何動筆了。

看著那幾個結合在一起的圖形，夏想難得的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前面的選擇填空題的後幾題都讓她有點吃不消了，還不說眼前這道似攔路虎的大題。

這次質檢的題目很難，大家都這樣認為，也不知道這一次顧汐川能否答得出來。

想到顧汐川，夏想剛剛寫到一半的運算公式又停了下來，眼睛望向窗外對面的那棟樓，下一瞬卻也收回了目光。

這一次倒沒有上次的好運氣，顧汐川和她不在同一個考場，連同一棟樓都不是。

只是兩棟樓之間有輔樓相連，雖不能從一方到另一樓下去，不過卻也連成了一個似四合院的區間，且中間間隔也不遠，若是人站在走廊上，還可以和對面的人說話聊天。

此刻顧汐川正坐在和夏想遙想對望的那棟樓裏，可卻不像以往那般安靜認真的答題，倒是難得的放下了筆，如沈靜湖水一般的目光裏此刻掩藏了情緒，深不見底。

少頃，他竟是站了起來，打破了教室裏一慣的安靜，然後徑直走出了考場。身後傳來監考老師略帶不確定的聲音，“顧汐川同學，這才開考40分鐘，你確定要交卷麽？”

數學考試是兩個小時的時間，能40分鐘就能寫完這份試卷的不是天才那就是敷衍了事的了，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後者，此刻監考老師收了顧汐川的試卷，卻也有些懷疑。

顧汐川走出教室的身影沒有停頓，似乎此刻有著什麽重要的事情等著他，離開的腳步竟是加快了幾許。

只是他這一走，考場裏倒是有不小的騷動，大家都知道二檢的難度大，可是顧汐川40多分鐘就答完了題，真的有這麽輕松麽？

有人吃驚，有人狐疑，不過片刻，大家也都低下頭來繼續和手上的題戰鬥了。

樓對面走動的腳步聲夏想是聽得見的，不止她，大概他們整個考場的同學似乎都聽到了對面監考老師說的那句話。而且擡頭之際，也看著那個著一身黑的人正離去。

她有些好奇，可卻不能也像顧汐川那樣離開，只得摒除了雜念，加快自己解題的速度。畢竟，她不想與顧汐川之間差距太遠。

二檢考數學那天的下午，沒有人知道顧汐川離開之後去了哪裏，以及後來的幾天他為何又不曾出現在學校。夏想只記得，那天以及之後的幾天春雨綿延不斷，一如她的心情，怎麽也明朗不起來。

對於整個覆讀部的同學來說，二檢無疑是一場艱難的試煉，且最終的結果對他們打擊頗大。

依舊是在上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裏很安靜，今天上午二檢的成績已經全部公布出來了，此時大家心裏都有了數。

孔霖站在講臺上，看著下面一片黑壓壓的低著的頭頂，嘆了口氣，接著他右手曲起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換回了大家的註意力。

“這是很正常的現象，歷年都是如此。應屆生越到後面越有沖勁，所以他們的成績變化也更大。而你們……”

孔霖頓了頓，目光掃過再坐的眾人，“第一次能比應屆的學生考得好，是因為你們多了一年的基礎。可是如果第一輪總覆習之後，在越往後面的學習中，你們的優勢失去，一旦松懈，懶散對待，隨時就有可能被別人趕超。”

教室裏眾人都沈默著，這一次質檢考試應屆生比覆讀部學生要考得好，雖然夏想拿了全校第三的好成績，但從整體上來說，應屆生的一本分數通過率比覆讀部高出來了百分之二十左右。而且這一次很有幾位本應該考得不錯的同學卻連一本線都沒過，要知道他們當初進班可是按超過一本線的分數入選的。

誠然，二檢試卷難度系數增加了一些，但劃出的分數線也有相應的調低，如果這次和第一次質檢考試差距較大，那只能是自身的原因了。

孔霖今天難得的占用了大家的自習時間，正是看到了一些問題，不得不提。

“覆讀是很辛苦的，這一開始我就給你們說過，課業緊張，外界壓力也很大大，自我心裏承受不住就會有消極情緒從而放棄。”

孔霖的聲音很平靜，慣有的冷淡的音色響徹在教室裏，“二檢已經結束，成績無論好壞已經成為過去時，接下來的時間，你們每周都會有一輪模擬考試，直到高考。”

這個消息一經落下，同學們中不禁有人倒吸了一口氣，一中每月都會調研考試，現在在加上每周一次的模擬考，而且還要在這期間進行第二輪和第三輪的覆習，可想而知學業將會是多麽的繁重。

“希望大家做好心理準備，越是到後面越是要堅持下去，相比較起初的入學成績而言，更重要的是你們接下的成績以及高考的成績。我不希望有些人還因著過去的一時優勢而沾沾自喜，相反，知恥而後勇，後來居上者大有人在。”

孔霖的話說完了，交待大家好好自習後就離開了教室。他一直是個不多言語的人，今天卻是在眾人在二檢之後的失落中說了這麽長的話語。

教室裏很安靜，就連一向坐在後面拐角的幾個喜歡講話的同學此刻都沒有出聲。這一次覆讀部確實考得不好，雖然高分差距不大，但是一本上線人數比率和中間分數段差了很多，成績一出來眾人只覺得臉上被扇了無形的一巴掌，不疼，卻很有恥辱感。

劉圓圓的眼眶有點紅，趴在桌子上不發一言，右手上拿著筆卻一道題也寫不進去，那幾個沒有過一本線的人裏也有她，而且在剛剛上晚自習之前和母親通過話，她被母親嚴厲的話語給弄得真的傷心了。

窗外的雨一直下著，清脆敲擊聲間歇響起，混合著奏出一曲青春的小曲，在心底漫延出成長的悲傷與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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