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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苗峰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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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苗峰的歸宿

林寧返回了東安縣,警察局那邊久等沒人來,將苗峰關了起來,而柴祥林和林月,因為認罪態度好,而且賠錢及時,已經被放了。

苗德喜和郝月女也到了警察局,蒸菜館老板娘等的都不耐煩了,一聽他們是苗峰的親人,馬上讓他們賠錢。

苗德喜和郝月女才不會乖乖掏錢,直接來了個不承認,“你說562就562?我還說是56塊2,5塊6毛2呢!

你這飯館開了多久了?用了十年八年的東西都舊的不行了,也敢跟我們要新東西的價?!”

這話其實很內行,而蒸菜館的老板娘,也確實是將用舊了的蒸籠,還有鍋碗,全按新的算的,不過,她也有對策。

“你要是不認也行,給我一模一樣的,我不要你買新的,你就給我把舊的全都恢覆成原樣!差一點兒都不行!”

郝月女喊道,“這我們哪能辦到啊,你們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警察同志,你們快看看,她這是故意訛詐啊!”

警察說道,“喊什麽喊,人家這是正當要求,打壞了人家的東西,你們不應該賠嗎?”

“但是她獅子大張口,誰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郝月女也鬧騰了起來,苗德喜在旁邊站著不說話,反正這種場合,一向是郝月女出頭,苗德喜在後面躲著,要是達成目的了就正好,要是達不成目的,他再出頭。

警察們不耐煩了起來,臉上的神色也不好看了。

按照鄙視鏈邏輯,強奸猥褻婦女的罪犯,是所有罪犯裏,最讓人不恥的了,這家人不以為恥,還賴上人家了,真是一家子壞種。

一個警察大喝一聲,“別喊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你就這麽鬧騰?!”

郝月女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閉上了嘴巴,她這才想起來,這裏是警察局,不是他們白牙市鎮。

苗德喜一看不妙,忙將郝月女拉到身後,“警察同志,她老娘們一個,什麽都不懂,我們賠錢,馬上賠!”

“這還差不多,你們當家長的,要給孩子做榜樣,這樣賴賬算什麽事?!”

“是是是,您說的沒錯。”

苗德喜已經準備好了錢,將家裏賣糧食的錢全都拿來了,數出來562遞給蒸菜館老板娘,又拿到了對方寫的收據,就算兩清了。

老板娘走了,苗德喜帶著苗峰也想走,被警察攔住了,告知他,苗峰犯了猥褻婦女罪,還有危害公共安全罪,不能領走,等著法院判刑。

苗德喜傻了,“什麽?得蹲監獄?”

“對。”

“判多久?”

“不知道,等法院判吧。”

“那苗峰現在怎麽辦?”

“先關到看守所,等法院判了再說,你們先回去吧,等通知。”

苗德喜和郝月女此時此刻才意識到,事情不像他們想的那麽簡單,蹲監獄出來了還怎麽做人?不能蹲監獄啊!

郝月女“噗通”一聲,跪到地上,“砰砰砰”的磕起頭來,“警察同志,求求你們,放了我兒子吧!他真沒那麽壞啊,他傷害到誰了,你們告訴我,我去給人家道歉,人家讓我們賠多少錢,我們就賠多少錢!”

苗德喜也是這個意思,“警察同志,你們能不能把那些人叫來,我們跟人家說說好話。”

警察一看,這才是做父母的態度,可惜的是,“已經晚了,對方不同意和解,一分錢不要。”

柴祥林和林月已經說了,他們不要一分錢,就是要懲罰苗峰這個惡霸,只有把他關到監獄裏,讓他長了教訓,他以後才不會欺負別的女人。

苗德喜和郝月女哀求無果,只能垂頭喪氣的不說話了,不過,看在他們一片父母心的份上,警察讓他們見了苗峰一面。

見到父母,苗峰詫異的說道,“爹,娘,你們怎麽來了?大伯呢,他沒來?”

苗德喜和郝月女感覺被冒犯到了,“你出事了,我們不來誰來?我們是你親爹親娘!你大伯才不來呢,他聽到要交錢,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苗峰不信,“大伯以前對我挺好的,這次不可能不來,他原話是怎麽說的?”

苗德喜將苗德旺的話說了一遍,“你大伯說掏錢可以,但是得把你過繼給他,叫他爹,那怎麽行?”

苗峰急了,“怎麽不行?那就把我過繼出去啊!”

苗德喜惱羞成怒了,“苗峰,你是我兒子,我把你養大的!你怎麽能去當你大伯的兒子呢!你要是過繼出去了,鎮上的人會笑話我的!”

苗峰根本不聽他那一套,“爹,你這話就是在糊弄我,自打我記事起,我大伯在我身上花的錢和功夫就比你多,他對我比你好多了。

咱家的錢都給我哥花了,你和娘都不怎麽管我,你回去跟我大伯說,我願意給他當兒子,等我出去了,就過繼給他。”

苗德旺心裏不是滋味,又生氣又嫉妒的說道,“你想的美!你自己什麽德行,你不知道?你想給人家當兒子,人家可不會要你個蹲監獄的!”

苗峰眼中戾氣頓生,握著拳頭說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你這個狗雜種,又沒出息,又沒能耐,現在為了女人,又把自己搞到監獄裏去了,哪個好人家會要你!”

他們面對面站著,苗峰聽了這話,氣的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忽然大喝一聲,“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從小到大,你一直不喜歡我,你喜歡的一直是我哥!”

苗德喜也大喝一聲,“我喜歡你哥怎麽了?你哥從來不會傷我的心!不會說去給別人當兒子!”

苗峰嗓門更大,“你要是給我蓋房子,給我娶媳婦,你要是對我像對我哥那麽好,我也不去給別人當兒子!”

苗德喜冷笑一聲,“還想跟你哥比,你想的美!你看你那個熊樣,從小就不如你哥,你哥多爭氣,自己打工掙錢,還找個媳婦回來,你呢?只會惹是生非,到小飯館裏調戲別的女人,你有能耐也找個女人回來!”

苗峰氣的“啊——!”了一聲,指著苗德喜的鼻子說道,“我哥出去打工,你就讓,我要出去打工,你就不讓,讓我在家裏跟著你種地,我要是出去打工了,也能掙到錢!”

苗德喜嗤笑一聲,“呵呵,你沒出去打工,都能進監獄了,你要是出去了,還不得直接被槍斃了!”

苗峰氣壞了,“好哇你,還咒我吃槍子兒!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也不給你當兒子了,家裏的地都是我跟你一起種的,你把種地的錢給我!我要你分著過!”

“你果然就是想要錢,沒有!一分都沒有!你都要蹲監獄了,還要什麽錢!”

父子兩個越說越上勁,越說越氣憤,那尖酸刻薄的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恨不得將對方刺個底朝天。

郝月女在旁邊勸道,“別說了,你們都別說了。”

“你別管!”

苗德喜將郝月女往旁邊一推,指著苗峰的鼻子說道,“你這個沒出息又不孝的東西,還想給別人當兒子!我呸!你給乞丐當兒子他們都不會要你!”

苗德被氣瘋了,他喘著大粗氣,眼前一片朦朧,心中劇痛。

他給大伯當兒子,不過是想要大伯的錢,在他心裏,他的父親還是苗德喜,他也想像哥哥一樣,得到父親的讚許,他也想站出去,成為父親的驕傲。

為什麽?為什麽父親對他總是這麽差!不管他做了多少事,在父親的眼裏,總是不如哥哥!

明明哥哥花的錢更多,幹的活更少,得到的東西更多,而他卻只得到了一點點東西,為什麽父親還是看不上他!

巨大的憤怒沖擊著苗德的大腦,他眼中有淚滑落下來,耳朵也轟鳴了,聽不到對面的父親在說什麽,只看到父親指著他,肯定在說他沒用......

郝月女看到苗峰這個樣子,心裏著實心疼起來,她往外拉苗德喜,“別說了,走吧,走吧......”

苗德喜還不罷休,他被苗峰說要給苗德旺當兒子的話給氣瘋了,指著苗峰說道, “你看你這個沒出息的樣子,幹脆死在監獄裏得了,省的給我丟人現眼......”

“啊——!”

苗峰捂著腦袋,眼睛發紅的朝著房頂喊了出來,嚇得苗德喜哆嗦了一下,“你幹什麽?你嚇唬誰呢!”

苗峰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揪住苗德喜的脖領子,把他推到墻邊就揍了起來,“我讓你不喜歡我!讓你刺激我!你個老東西!還不如我大伯好呢!”

苗峰的拳頭硬的很,又用了全力,沒幾下子就揍的苗德喜哭爹喊娘。

警察聽到動靜,很快過來了,將兩人扯開,“都別動!”

一把槍舉起來,瞄準了苗峰的腦袋,“住手!在警察局就敢鬥毆,罪加一等!”

苗德喜躲在警察背後,神色覆雜的看著苗峰,一句話不說。

郝月女哀求道,“警察同志,我兒子不是故意的,剛才是話趕話了,你們別崩他啊,求求你們了。”

苗峰堵著一口氣,仇恨著盯著苗德喜,看的他低下頭去,苗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又看了郝月女一眼,不說話了。

警察將苗德喜和郝月女教訓了一通,就讓他們走了,之後,苗峰就被送到了看守所,等待著法院的判決。

等出了警察局的門,苗德喜似乎冷靜了下來,郝月女埋怨道,“你剛才說的話太難聽了,多傷孩子的心......”

苗德喜沒說話,拿出一支煙卷抽了起來,望著遠方的山皺眉。

郝月女又說道,“等苗峰出來了,要是記恨我們怎麽辦?”

“記恨就記恨,他一個沒出息的東西,記恨又能怎麽樣?最多不過像是剛才似的,吵一架罵一頓,氣急了就揍人,還掉上眼淚了,沒出息的玩意兒,一點能耐的東西都不會,也只會這個了。”

郝月女,“......”

苗德喜抽了一會兒,又將半截煙卷扔到地上,用力踩了踩,說道,“他砸爛了別人的東西,咱們也給他賠錢了,也算是對的起他了。

他剛才不是說,要給苗德旺當兒子嗎?那就當去,我就當沒這個兒子了!”

“那怎麽行,咱們養大的兒子,給了大哥多可惜。”

“有什麽可惜的,都進監獄了,人已經廢了,從監獄裏出來的人,哪裏都不要,能有多大的出息?要我說,他不回來了才好,也省的我們丟人。”

沈默了一會兒,苗德喜又說道,“放心吧,大哥不會要他的,到時候他連個班兒都找不到,肯定會乖乖跪在我跟前,求我收留他。”

苗德喜像是下定了決心,臉上的郁悶之氣一掃而空,“我們也不指望著他,還有苗嶺呢,苗嶺一直在外面打工,有能耐,有出息,將來我們指望他就行了。”

想起有出息的大兒子,郝月女也不說話了,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再說也於事無補,夫妻兩個回家了。

再說苗峰,被送到了東安縣看守所,看守所給他套上一個藍色的馬甲,和六個人一起被關在了一間屋子裏。

半夜的時候,苗峰被凍醒了,他們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根本不敵寒冷。

早上六點就被喊醒了,站到院子裏,聽管理人員的訓話,苗峰木木的聽著,此時此刻,才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失去了自由。

等到吃飯的時候,每人發了一個小碗,碗裏是一點青菜,沒炒,也沒煮,甚至都不知道洗沒洗,切成粗糙的細絲,撒上了一點辣椒粉,又加上了一點鹽,隨便拌了拌,這就是他們的菜了。

每人再發了一個窩窩頭,硬邦邦的,跟沒發起來似的,咬一口還塞牙縫。

有人抱怨道,“這怎麽吃啊?”

管理人員說道,“進了這個地方,還想吃好的喝好的,做夢呢!要吃就吃,不吃拉倒!”

果然有人生了氣,站起來將飯菜倒掉了,苗峰看了看他們,他沒敢倒,他肚子餓了,不吃不行。

上午的時候,有人被叫出去,原來是他們的家人來了,給他們送來了衣服等生活用品,苗峰羨慕的看著他們,他也望著窗外,要是他的家人也能來看他就好了,可惜的是,註定沒有。

苗峰失落的想,這些人也都犯了錯,為什麽他們的家人,就不嫌棄他們,還不嫌麻煩的奔到這裏,給他們送東西呢?為什麽他的家人,知道他進了警察局,就嫌棄的想要馬上遠離呢?

他又想到大伯苗德旺,說起來,大伯這些年對他也不錯,比自己的親爹好,但大伯也是勢力眼一個,知道自己不行了,馬上就舍棄了自己,也不算好。

晚上的時候,有人的肚子咕咕叫,都是白天的時候硬氣的那幾個,他們的飯菜倒掉了,只能餓著肚子。

等第二天早上,又是生青菜拌辣椒,一人一碗白米飯,再也沒人敢倒掉,都乖乖的吃掉了。

苗峰迷茫的望著外面,爹一直說哥哥打工有出息,等從這裏出去了,他也不在家裏種地了,也要出去打工,掙得錢都自己攢著,將來給自己娶媳婦。

等自己有了錢,那些不願意嫁給他的女人們,肯定會哭著喊著要嫁給他,其中,喊得最兇的,就是那個林月。

苗峰一邊幻想著,一邊睡著了,夢裏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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