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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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叫魂
肖澤生說，“老九叔，得麻煩你一趟了。”
老九叔，是肖家一個出了五服的長輩，按照輩分，大家都叫他九叔，年紀大了，又加了個老字。
他一輩子無兒無女，以前拜了一個師傅，專門學習看香，叫魂，跳大神之類的本事，給人們看些虛病，也懂些藥草，傷風感冒也能看。
後來鬧起了革命，要破四舊，鏟除舊思想，舊文化，舊習俗，舊習慣，他這個首當其沖就被收拾了，家裏的一應東西全都被打砸了個幹凈，以後不允許他再從事這個事情，於是老九叔天天在家裏呆著，哪裏都不出去。
不過，小六是他看著長大的，現在遇到了事情，當然要去看一看。
老九叔說，“你先回去，等傍晚的時候，我去找你，把小六貼身的衣服拿出來一件備著。”
“哎，謝謝老九叔。”
肖澤生從背簍底下掏出兩個雞蛋，放到炕上，“老九叔，給你的。”
“叫個魂，用不上這些，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吧。”
“家裏還有，你拿著吧。”
肖澤生將雞蛋用床單蓋上，背起竹簍出了門，出來後又跟做賊似的，看到沒人跟著他，一溜煙的回了家。
回家後，肖澤生跟張巧茹一說，張巧茹進屋來找衣服，一摸林寧，也發燒了，嚇得驚叫出聲，“小七！小七！”
林寧一聲不吭，整個人燒的像個血葫蘆，悶悶的喘著粗氣，怎麽搖晃都不動，旁邊的小六則嘴裏胡言亂語，使勁撓騰。
肖澤生聽到動靜，進了屋，“怎麽了？”
張巧茹大哭，“小七也魘著了，兩個孩子都不行了，澤生，怎麽辦啊，剛才小七還好好的，現在怎麽她也燒起來了？”
“別哭了，哭也沒用，我現在就去找老九叔，你把他們兩個貼身的衣服給找出來。”
夫妻倆分頭行事，肖澤生當即出門去找老九叔，老九叔一聽，“看來是嚇得狠了，不等晚上了，現在就去叫吧。”
到了肖家，老九叔從背簍裏掏出三支香，一個香爐，又叫肖澤生端出一碗水來，朝著東方拜了三拜，將香插到香爐裏，香煙裊裊，朝著天上飛過去。
他說道，“孩子們的衣服給我。”
小六和小七的衣服拿在手裏，老九叔說道，“你們兩個在屋裏等我，等會兒我回來問小七和小六回來了沒有的時候，你們兩個分別答應，就說回來了。”
“知道了。”
老九叔拿著衣服出了門，此時正是下午，天烏沈沈的，不見太陽，看上去有些陰霾，路上行人甚少。
偶爾有一兩個遇到老九叔的，知道他在做什麽，也都避開了。
老九叔拿著小六和小七的衣服，展開來，抖落著往前走，邊走邊喊，“小六，回家了——！”
喊完小六，再喊小七，“小七，回家了——！”
他聲音開始低沈，但傳出去卻很悠遠，越喊聲音越高，越喊聲音越嘹亮，長長的尾音拖著，大半個村子裏的人都能聽到。
肖家嶺村的人們，知道這又是在叫魂了，人們紛紛關門閉戶，尤其有孩子的，更是不讓出來，生怕自己孩子的魂被叫走。
知青點的人膽子大，打開門往外看，一會兒又關上門，周紅梅說道，“一個臟兮兮的老頭子，拿著件衣服抖來抖去的，喊小六和小七呢。”
郝夢的眼睛一閃，“小六和小七找到了？”
“可不是，剛才她爹娘上山去找了，聽說遇到老虎了，差點被吃了。”
周紅梅抱怨道，“真是倒黴，讓我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地不好種，活動也不好搞，吃的也不好，沒想到還有老虎！嚇死人了！”
最近幾天，村裏大喇叭喊說有老虎，集體活動先暫停，讓在家裏呆著，等老虎走了再出去活動，知青們都在知青點呆著。
郝夢在床上躺著，沒有說話，他們這個屋，一共四個知青，郝夢，周紅梅，還有王萱和孟雙燕。
女人多了，勢必會分小集體，就是這四個人也一樣，郝夢和周紅梅走的近，而孟雙燕和王萱走的近一些。
周紅梅還在抱怨，郝夢煩躁的閉上了眼睛，不想再聽，那邊的孟雙燕和王萱沒有參與進來，兩人拿著書在看。
郝夢翻了個身，坐了起來，周紅梅看她起來，也跟著起來了，“郝夢，你去哪兒？”
“我去解手，等會兒就回來。”
周紅梅又躺了下來，郝夢自己一個人出了屋子，將門關上，沒有去茅房，而是出了知青點，往後面的一座廢棄的院子走了進去。
這院子是土坯做的，房倒屋塌，只有一間雜物房是好的，平時根本沒人來，郝夢走了進去，裏面擺放了一堆的茅草和柴火。
她往後看看，沒人，蹲下身，使勁扒拉了扒拉，茅草分開，裏面露出個籃子，一只毛茸茸的頭露了出來，朝郝夢呲了呲牙，張大嘴吼道，“嗷嗚——！”
是一只小老虎！
這小老虎長得很小，約莫一尺多長，看上去奶唧唧的，挺拔的兩只小耳朵，明亮的大眼睛，歪著腦袋看著郝夢，額頭上的王字清晰可見，吼叫出的聲音，不但不讓人膽寒，還讓人覺得可愛。
小老虎又叫了一聲，“嗷嗚——！”
郝夢笑了，她將小老虎從籃子裏拎出來，將臉貼到小老虎的身上，使勁的吸著 ，“小腦斧，你可真可愛——！”
她跟個大變態似的，吸個不停，小老虎受不住使勁的掙紮，但可惜虎單力薄，根本掙紮不開，只能任由郝夢蹂躪，“嗷嗚——！”
等吸夠了，郝夢才將小老虎給放下來，接下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郝夢在空中點了點，一個屏幕跳了出來，是一個商品的界面，她選擇了牛奶一項，片刻之後，一瓶牛奶出現在地上。
郝夢撿起牛奶，給小老虎餵了起來，小老虎吃的“咕嘟咕嘟”的，一會兒，胡須上就沾滿了牛奶，看起來更可愛了。
一瓶牛奶下肚，小老虎飽了，郝夢將它放回到籃子裏，小老虎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了起來。
郝夢又將茅草蓋上，門關好，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回知青點的途中，聽到了一聲悠遠的喊聲，“小六，回家嘍——！小七，回家嘍——！”
郝夢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僥幸讓這兩個人逃脫了，真是煩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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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叔，是肖家一個出了五服的長輩，按照輩分，大家都叫他九叔，年紀大了，又加了個老字。
他一輩子無兒無女，以前拜了一個師傅，專門學習看香，叫魂，跳大神之類的本事，給人們看些虛病，也懂些藥草，傷風感冒也能看。
後來鬧起了革命，要破四舊，鏟除舊思想，舊文化，舊習俗，舊習慣，他這個首當其沖就被收拾了，家裏的一應東西全都被打砸了個幹凈，以後不允許他再從事這個事情，於是老九叔天天在家裏呆著，哪裏都不出去。
不過，小六是他看著長大的，現在遇到了事情，當然要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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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謝謝老九叔。”
肖澤生從背簍底下掏出兩個雞蛋，放到炕上，“老九叔，給你的。”
“叫個魂，用不上這些，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吧。”
“家裏還有，你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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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澤生聽到動靜，進了屋，“怎麽了？”
張巧茹大哭，“小七也魘著了，兩個孩子都不行了，澤生，怎麽辦啊，剛才小七還好好的，現在怎麽她也燒起來了？”
“別哭了，哭也沒用，我現在就去找老九叔，你把他們兩個貼身的衣服給找出來。”
夫妻倆分頭行事，肖澤生當即出門去找老九叔，老九叔一聽，“看來是嚇得狠了，不等晚上了，現在就去叫吧。”
到了肖家，老九叔從背簍裏掏出三支香，一個香爐，又叫肖澤生端出一碗水來，朝著東方拜了三拜，將香插到香爐裏，香煙裊裊，朝著天上飛過去。
他說道，“孩子們的衣服給我。”
小六和小七的衣服拿在手裏，老九叔說道，“你們兩個在屋裏等我，等會兒我回來問小七和小六回來了沒有的時候，你們兩個分別答應，就說回來了。”
“知道了。”
老九叔拿著衣服出了門，此時正是下午，天烏沈沈的，不見太陽，看上去有些陰霾，路上行人甚少。
偶爾有一兩個遇到老九叔的，知道他在做什麽，也都避開了。
老九叔拿著小六和小七的衣服，展開來，抖落著往前走，邊走邊喊，“小六，回家了——！”
喊完小六，再喊小七，“小七，回家了——！”
他聲音開始低沈，但傳出去卻很悠遠，越喊聲音越高，越喊聲音越嘹亮，長長的尾音拖著，大半個村子裏的人都能聽到。
肖家嶺村的人們，知道這又是在叫魂了，人們紛紛關門閉戶，尤其有孩子的，更是不讓出來，生怕自己孩子的魂被叫走。
知青點的人膽子大，打開門往外看，一會兒又關上門，周紅梅說道，“一個臟兮兮的老頭子，拿著件衣服抖來抖去的，喊小六和小七呢。”
郝夢的眼睛一閃，“小六和小七找到了？”
“可不是，剛才她爹娘上山去找了，聽說遇到老虎了，差點被吃了。”
周紅梅抱怨道，“真是倒黴，讓我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地不好種，活動也不好搞，吃的也不好，沒想到還有老虎！嚇死人了！”
最近幾天，村裏大喇叭喊說有老虎，集體活動先暫停，讓在家裏呆著，等老虎走了再出去活動，知青們都在知青點呆著。
郝夢在床上躺著，沒有說話，他們這個屋，一共四個知青，郝夢，周紅梅，還有王萱和孟雙燕。
女人多了，勢必會分小集體，就是這四個人也一樣，郝夢和周紅梅走的近，而孟雙燕和王萱走的近一些。
周紅梅還在抱怨，郝夢煩躁的閉上了眼睛，不想再聽，那邊的孟雙燕和王萱沒有參與進來，兩人拿著書在看。
郝夢翻了個身，坐了起來，周紅梅看她起來，也跟著起來了，“郝夢，你去哪兒？”
“我去解手，等會兒就回來。”
周紅梅又躺了下來，郝夢自己一個人出了屋子，將門關上，沒有去茅房，而是出了知青點，往後面的一座廢棄的院子走了進去。
這院子是土坯做的，房倒屋塌，只有一間雜物房是好的，平時根本沒人來，郝夢走了進去，裏面擺放了一堆的茅草和柴火。
她往後看看，沒人，蹲下身，使勁扒拉了扒拉，茅草分開，裏面露出個籃子，一只毛茸茸的頭露了出來，朝郝夢呲了呲牙，張大嘴吼道，“嗷嗚——！”
是一只小老虎！
這小老虎長得很小，約莫一尺多長，看上去奶唧唧的，挺拔的兩只小耳朵，明亮的大眼睛，歪著腦袋看著郝夢，額頭上的王字清晰可見，吼叫出的聲音，不但不讓人膽寒，還讓人覺得可愛。
小老虎又叫了一聲，“嗷嗚——！”
郝夢笑了，她將小老虎從籃子裏拎出來，將臉貼到小老虎的身上，使勁的吸著 ，“小腦斧，你可真可愛——！”
她跟個大變態似的，吸個不停，小老虎受不住使勁的掙紮，但可惜虎單力薄，根本掙紮不開，只能任由郝夢蹂躪，“嗷嗚——！”
等吸夠了，郝夢才將小老虎給放下來，接下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郝夢在空中點了點，一個屏幕跳了出來，是一個商品的界面，她選擇了牛奶一項，片刻之後，一瓶牛奶出現在地上。
郝夢撿起牛奶，給小老虎餵了起來，小老虎吃的“咕嘟咕嘟”的，一會兒，胡須上就沾滿了牛奶，看起來更可愛了。
一瓶牛奶下肚，小老虎飽了，郝夢將它放回到籃子裏，小老虎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了起來。
郝夢又將茅草蓋上，門關好，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回知青點的途中，聽到了一聲悠遠的喊聲，“小六，回家嘍——！小七，回家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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