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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顧靜怡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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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顧靜怡的死因

據崔三說,顧靜怡和一個姓陳的女人,一起阻攔他,惱羞成怒之下,他將腰間別著的冰鞋掏出來,用刀刃對著他們,想把他們給嚇退。

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這雙冰鞋,是剛從崔三的腳下脫下來的,還帶著斑駁的泥土,臟兮兮的。

顧靜怡和陳姓女人果然老實一些了,顧靜怡哀求道,“我這裏還有別的吃的,你全拿走好了,把大鵝給我留下吧。”

“不行!我就要大鵝,我要吃肉!”

顧靜怡氣的胸膛劇烈起伏,但她暫時沒動,反倒是旁邊那個陳姓女人喊道,“靜怡,我們跟他拼了!”

說完,她朝崔三沖了過來,不知怎麽地,顧靜怡也像是站不住似的,朝前踉蹌了幾步,正好撲到了崔三的跟前,崔三慌亂的將冰刀舉起來。

只聽到“刺啦”一下,冰刀將顧靜怡的棉衣劃破了,棉絮飛出來,胳膊也被劃傷了,滴滴答答流下血來。

“啊——!”

顧靜怡捂住胳膊,疼的叫了一聲,陳姓女人的叫聲更大,“靜怡!你怎麽了!天哪,你的胳膊流血了!”

崔三嚇了一跳,他舉起冰刀,上面又是鮮血,又是泥巴,汙濁的很。

“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陳姓女人吼道,“胡說八道!是你故意砍傷她的!”

崔三氣的沖她砍了過去,嚇得她尖叫一聲,爬上了旁邊的一棵樹,就像猴子一樣。

過了一會兒,顧靜怡疼的冷汗都出來了,傷口看著不大,但是很深,血越流越多,“chen-ru,快去幫我叫大夫。”

陳姓女人只能從樹上下來,跑去找大夫,顧靜怡倒在地上,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地上很快變成了黑紅色。

崔三有些慌,他解釋道,“我真的沒想砍你,我就是嚇唬嚇唬你,讓你別追我了,誰知道正好那麽巧,你碰到我的冰刀了。”

“......我知道。”

崔三不敢走,他拿著大鵝站在一邊,七臺河冬天的夜晚,寒風入骨,刮得人肉皮子疼。

兩個人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地上的血都凍住了,遠處才傳來了叫聲,“靜怡,大夫來了!”

崔三怕被人發現,將大鵝往棚裏一扔,“還給你!”

然後他撒丫子跑的沒影了。

之後的日子,崔三再也沒靠近養鵝場,不停的有消息傳來,那個叫顧靜怡的城裏人受傷了,沒出來放大鵝。

過了十幾天,又聽說她得了怪病,一會兒發燒,一會兒暈倒,一會兒抽搐,赤腳醫生看了半天都不知道是什麽病,熬了七八天,她竟然給死了!

這下子,崔三真的是給嚇著了,死了?不會是因為那個傷口吧?不就是用冰刀劃破了一下嗎?像他們滑冰的,偶爾就劃一下,流點血包紮好就沒事了,這個女人怎麽這麽脆弱!

崔三老實了一陣子,再也不敢出來亂晃,生怕有人找他的麻煩。

但幸運的是,聽說那個女人沒什麽家裏人了,除了一個姓陳的朋友,也沒人來看她。

大隊給她買了個薄皮棺材,把她裝到裏面,沒有停靈,也沒人哭喪,找了個荒地就把她給埋了。

這動亂的年頭,死的人多了,像顧靜怡這樣的,死後能得一口棺材容身的人還算幸運的,有的人直接草席子一卷,挖個坑就埋了。

顧靜怡死後,她看大鵝的那個小屋子再也沒人住過,大家都嫌晦氣,慢慢就荒廢了,崔三偶爾在外面轉過幾圈,但都沒敢進去。

林寧問道,“那陳姓女人呢?去哪裏了?”

“不知道,那些日子,我一直沒露面。”

“顧靜怡的墳在哪兒?”

“就在桃花山滑冰場往東的一片白樺林裏,那裏面墳很多,立著碑的那個就是,聽說是前幾年他兒子給她立的。”

那應該是之前徐望來的時候,給顧靜怡立的。

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林寧將這兩個人送到了本地的派出所,接下來,就由本地的公安來處理了,林寧例行回話之後就被放出來了。

崔三剛出獄沒多久,再次犯罪,會重罰,至少得關十年,張安平也跑不了,這兩個人都進了監獄。

第二天,林寧去了桃花山滑冰場東邊的白樺林,地上是皚皚的白雪,頭上是灰蒙蒙的天空,白樺樹又高又直,樹枝幹枯,一片葉子都沒有。

樹雖然多,但視線很好,站在樹林邊上,一眼就能看到裏面一座座的孤墳。

有的墳頭大些,有的小些,有的墳上種著一棵小樹,有的放著塊石頭,只有一座墳頭上,立著一個石碑。

林寧走了過去,上面寫著兩行字,“慈母 顧靜怡之墓 孝男 徐望 敬立。”

林寧在墳前站了一會兒,她想起了崔三的話,顧靜怡先受傷,好了之後,又突發怪病,然後死掉了。

這二者之間必然有因果關系,聯想到崔三描述的顧靜怡的癥狀,林寧懷疑,顧靜怡得的,應該是破傷風。

她被崔三的冰刀割傷,傷口應該很深,而崔三的冰刀上有泥土等汙濁之物,那裏面極有可能有破傷風桿菌,深入到了顧靜怡的血液裏,讓她得了破傷風。

這個時候,人們對破傷風還沒有足夠的認識,疫苗更是沒有,有的赤腳醫生都沒有見過,一般都會按別的病來處理,最後,病人治療無效就去世了。

忽然,地上憑空起了一個小旋風,越刮越大,繞著林寧轉了一圈,就飛到了天上,像是有意識一般。

林寧拿出紙錢和供品,給顧靜怡燒了過去,火苗騰空而起,將紙錢卷成了灰燼,又被風吹的到處都是。

林寧等到紙錢燒盡了,又將火星踩滅,蓋上了一層土,這才轉身往回頭,冬天幹燥,可不能起火災。

她沒有回招待所,而是去了顧靜怡以前呆的小屋,說是小屋,其實就是一個棚子,土坯壘的墻,房頂上蓋著茅草和石棉瓦,風把石棉瓦吹的嘩啦啦響,走進了一看,都風幹了,時不時的掉下來些小碎片。

周圍人跡罕至,以前這裏是一個養鵝場,專門用來改造那些有罪的人,後來十年動亂結束,這裏因為死過好幾個人,本地人覺得晦氣,都不願意過來,慢慢就荒蕪了。

林寧上手一推,風幹的要裂開的木門,“嘎吱吱”的開了,露出屋裏的場景。

裏面一個土炕,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地上扔著一個洗臉盆,已經看不出顏色,其他什麽都沒有。

林寧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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