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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猝死的大善人媽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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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猝死的大善人媽媽1

不知睡了多久,江瑛醒來了,她一睜眼,就看見一個女人焦急的臉,一見她醒了,那人松了一口氣,說道,“左蕓,你可是醒了,嚇死我了!”

江瑛看這人一臉著急的樣子,是發自內心的關心這個身體的主人,於是她說道,“我想再休息一會兒,”那人伸出手,給她掖掖被子,說道,“你確實是太累了,再睡一會兒吧。”

江瑛閉上眼睛,開始吸收這個身體的回憶。

這個世界和江瑛所處的世界差不多,一個比較現代的世界。

左蕓是一個善良、正直、要強的人,廣受周圍人好評,甚至被稱為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她做過的善事很多,孝順父母、公婆,友愛兄弟姐妹,愛崗敬業,還因為在寒冬時下冰水救人,獲得過“見義勇為”獎,可以說,左蕓真的是一個好人。

一開始幫助別人時,給左蕓帶來了一些稱讚和肯定,她很欣喜,感覺獲得了別人的認同。這種認同,是她在童年時期一直沒有得到的。

因此,在後續的日子裏,左蕓開始有意識的去做好事,用更高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甚至同樣要求自己的孩子,就是為了掙得別人的讚美。

到後期,她這種傾向愈演愈烈,這種略微病態,想要求名的心理,也被眾多有心人利用,導致她的日子,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內裏早已經千瘡百孔,破敗不堪。

但左蕓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真實的生活是什麽樣子,咬著牙一味的妥協,掩飾,於是她的生活被推向了更糟糕的境地。

這樣的行為,這樣的性格,最終並沒有使得她好人有好報,甚至將她和她的孩子拖進了無盡的深淵中。

左蕓由於過度勞累猝死,她猝死之後,丈夫很快又結婚生子。

左蕓唯一的女兒陶思源,被繼母當做眼中釘肉中刺,一直找借口毆打,終於在一次丈夫酒醉時,繼母謊稱陶思源偷了家裏的錢,丈夫借酒發作,毆打才9歲的陶思源,打得孩子奄奄一息。

兩個惡人借口沒錢,不送陶思源去醫院,將她扔在一張小床上自生自滅,終於在三天之後,陶思源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

這個世界,不光是陶思源怨念很大,左蕓怨念也很大,她一向用,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這樣的話來告誡自己,甚至規定自己每天必做一件好事。

左蕓更用這種話來教育女兒陶思源,要她時時刻刻與人為善、寬容忍讓,但與人為善,並沒有給這對母女帶來好結果。

一個被人利用的累死,一個被人活活打死,這就是做好人的結局嗎?

江瑛看完左蕓的經歷,感覺這個女人,事業上也算精明能幹,家裏家外都是一把幹活的好手,但卻總是缺少自信,總是需要用外界的聲音來評價自己,為了獲得外界的肯定和認可,願意拼命的付出,去換取別人的一個點頭,但這種價值觀本身就是錯誤的。

人活著,終究要自己認可自己,自己接受自己,才會從心底迸發出蓬勃的力量,支撐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勇敢的活下去。

活在別人舌尖的人,終生都會被外界的嘈雜聲所擾,如墻頭的草,搖擺不定,早早的枯敗。

左蕓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終生都沒有從心底認可自己,接受自己,而這一切都源於她不被歡迎的出生,不被認可的童年。

左蕓長大後,拼命努力生活,希望獲得來自於父母家人,來自於同事朋友的認可。童年的缺憾,她用一生去追回,甚至為此付出生命,女兒也受她牽連,丟掉了性命。

用無底線的付出,去討好別人,換取虛偽的讚美,不是成熟的成年人的生活方式。

這一次,就讓左蕓看看,江瑛是怎麽活的吧!

江瑛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是一間醫院的急診室,江瑛正躺在一張醫院的移動床上,打著吊瓶,正在

輸液。

江瑛看看瓶裏的藥水,還有一些,快輸完了。

這時候,剛才跟她說話的人又進來了,一見江瑛睜眼了,高興的說道,“左蕓,你醒了?”

這是左蕓的一個同事,比左蕓大幾歲,叫劉武燕,平時和她關系時好時壞,偶爾會因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和她鬧鬧脾氣,互相不怎麽搭理,但是關鍵時刻,這個人還是挺不錯的。

今天,左蕓沒吃早飯,去公司後,一直在忙一個項目,中午草草的吃了一點,等到了下午,又繼續埋頭工作。

臨下班時,被領導塞了一個加急的活,說今天必須交給他。

左蕓只能飯都不吃,加班加點的幹,可能是因為太累了,身體營養不夠,大腦又思考的太多,左蕓做著做著,感覺頭忽忽悠悠的,一陣一陣的暈,頭皮酥酥麻麻的疼起來,

“這是地震了嗎?”她想,為什麽感覺地在晃呢?然後,“砰—”的一下子,頭磕到桌子上,暈過去了。

同在一起加班的兩三個同事,一看她那個樣子,感覺不對,上前搖晃搖晃,左蕓也沒醒,嚇得趕緊打急救電話,將左蕓送到了最近的醫院裏。

急診室的醫生診斷,左蕓是勞累過度,再加上有些低血糖,暈倒了。只要好好休息,按時吃飯,用腦過度時,及時休息,就沒事了。但如果還這麽拼命加班,就有猝死的可能。

這次送左蕓一起來的有兩個同事,一個男同事,家裏有事先走了,剩下的一個女同事,就是劉武燕。

劉武燕一臉後怕的表情,對江瑛說,“左蕓,你今天可嚇死我了,你頭哐的一聲,磕到桌子上,我還以為你。。。”

她又忙止住話題說,“醫生說你是勞累過度,還有點低血糖,暈倒了。沒別的事兒,你別擔心。”

江瑛說,“嗯,謝謝你們把我送來,麻煩你們了。”

劉武燕說,“客氣什麽,我們好幾年的同事了,這點小事算什麽。”篳趣閣

她又接著說,“左蕓,我跟你同事這麽久了,我跟你說幾句話,你別嫌我多事兒。”

江瑛說,“沒事兒,你說吧!”

劉武燕說,“我知道你這個人負責任,人也挺好。

但幹工作,不能用盡全力,你得給自己留著點勁兒,別那麽傻乎乎的,領導給你兩句好聽話,你就上去拼命給他幹活了,幹好了功勞是他的,幹不好責任是你的,

給你多少錢,你就給他做多少事兒,稍微加點班也沒什麽,但是不能連身體都不要了,只顧著上班,那就是傻了。

就像今天,你累成這樣,人家也不會感激你,你看著吧,咱們那個領導,明天指定得裝傻不知道,跟你要工作,你可別再被他忽悠了!”

江瑛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劉武燕說,“謝什麽,我是覺得你這樣,一點都不值得,那點名和利算什麽,什麽都不如健康重要。”

江瑛說,“你說的對,什麽都不如自己的健康重要。”

兩人又聊了幾句,藥水沒了,護士來拔了針,劉武燕陪著江瑛出了醫院,江瑛再次感謝了她,兩人在醫院門口分別。

等劉武燕上車走後,江瑛拿出手機,看看時間,九點多了,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左蕓的好老公、好婆婆,誰都沒給她打電話。

江瑛攔了一輛出租車,回了左蕓的家。

到了家門口,左蕓拿出鑰匙開門,一進門,聽見門響了,女兒陶思源從屋裏登登登的跑出來,“媽媽,媽媽,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陶思源上一世去世的時候9歲,現在才8歲,如果江瑛不來,她將會在明年去世。

江瑛捧住她的臉,仔細端詳,這是一個俊俏活潑,壯實的像個小牛犢似的的小姑娘,留著短短的頭發,左蕓一直想給她留長頭發,但是她不喜歡,就喜歡短頭發,

覺得瀟灑。

這個小姑娘臉圓圓的,肉嘟嘟的,尖尖的小下巴,兩道濃濃的眉毛,眼睛圓溜溜的,黑眼珠滴溜溜轉,雙眼皮,挺直的小鼻梁,紅潤潤的小嘴巴,笑的時候右嘴角有一個小梨渦。

這是一個有點男孩氣,又俊俏又活潑的小姑娘。

陶思源一把抱住江瑛的腰,親熱的問她,“媽媽,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呀,我都快要睡覺了,”

江瑛拉著她坐下,將她抱在懷裏,溫柔的說道,“媽媽今天加班了,所以回來晚了。你好好吃飯了嗎?”

陶思源說,“吃了,奶奶給我做了面條。”說完,她又湊到江瑛耳朵邊說道,“我不喜歡吃面條,我想吃米飯,奶奶不給我做,說今天一定要吃面條。”

江瑛心裏一股氣升起來,左蕓的婆婆李向紅就是這個樣子,陶思源越想要吃什麽,她越不做什麽,越不想吃什麽,她就越要做什麽,美其名曰鍛煉孩子。

陶思源從小就不愛吃面條,只愛吃米飯,但李向紅來了以後,做面條的頻率比米飯高很多。

每次陶思源不想吃的時候,李向紅就振振有詞的說,等你長大了,人家請你吃面條,難道你能跟人家說,你不愛吃面條,就不吃嗎?所以為了將來人家請你吃飯時不出醜,現在就得鍛煉著吃面條。

除了面條,只要碰上陶思源不愛吃的東西,李向紅就搬出這套理論來。

但江瑛知道李向紅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比如對她的孫子,就是要星星絕對不給月亮,想吃什麽就給什麽,不想吃什麽,飯桌上絕對見不到那樣東西。

這區別的對待,左蕓不是不知道,她試圖說過,但李向紅每次都說,我這是為了我孫女好,將來她要嫁到別人家,人家可不會對她千依百順,現在不鍛煉她怎麽行。

左蕓的老公陶國明也在一旁幫腔,“你就別管了,媽不比你會教育孩子?再說你總是加班,沒時間給孩子做飯,媽給你做好了飯,幫你照顧孩子,你還挑剔什麽!”

每到這個時候,左蕓就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總是加班,沒時間給孩子做飯,別人給你做好了,你還挑剔,你是不是不知好歹?

但深夜裏,左蕓總是在心裏質問,我女兒就不愛吃面條,就想吃米飯,你給她做米飯怎麽了?怎麽了!

江瑛心裏一痛,說什麽鍛煉孩子,無非是在孩子身上找那種肆意蹂躪人的快感罷了!實際上就是個心理變態的老玩意兒!

她揉揉陶思源的小胖臉,說道,“明天媽媽給你蒸米飯,做你最愛吃的牛排和西紅柿炒雞蛋。”

陶思源驚喜的睜大眼睛,“真的嗎?”

江瑛說,“真的。”

小女孩歡快的說道,“哦,哦,哦,哦耶!”

江瑛跟著一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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