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戀情,甘苦各半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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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騰起來,忽然腦中閃過一個殘忍的決定。我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出了陰暗,完全的暴露在月光之下。

我弄出的動靜引起了那些混混的註意,有幾個人看到是我之後竟然狠狠啐了一口,然後開始謾罵我。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和被壓在地上的林西無聲對視,她的唇倔強地抿緊,可是眼底全是祈求。

我冷冷地看著她,只是看著,沒有上前,也沒說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見我沒有救林西的意思,那幫禽獸就開始蠢蠢欲動繼續之前的獸行了。

四周的風卷起空曠場地上的沙粒,微微拍在臉上,淺淺淡淡的疼,但我想,那點點無足輕重的疼,肯定比不上此刻林西用赤裸的身體不斷承接粗糙地面的摩擦來得有痛感吧?更何況那還不是她此刻所承受的最大痛楚。

人最大的痛楚是希望過後的徹底幻滅,我想我一定在她的人生記憶裏留下了永生不忘的一夜,比那些此刻在她身上不斷留下屈辱印記的男人們更加難以磨滅。

林西,我親愛的姐姐,記住這晚的感覺吧,因為這種痛就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作為你和你的母親多年來帶給我母親痛苦的一點點回報。不用感謝了,當然也不必用那樣的眼神……一直看著我。

林西在轉天就和那個男人一起離開了。我想這件事應該沈重打擊到了那個男人,因為他很久沒有再出現在我和母親面前。

我此刻獨自站在這陌生的街頭,這裏沒有明媚晴空,只有無數的塵埃和灰暗,還有那些揚在風裏的灰。

我沒有拒絕我的父親,我也不挑剔他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才接我重返林家,我要得到我原本應該得到以及爭取到母親應該得到的東西,踏入林家是第一步。

我有了一個中文名字,林靜生。從此我就是林靜生,而Adrian那個名字就留給我最好的朋友Saito吧。

番外(下)

我的姐姐林西瘋了,那之後她口中說得最多的便是愛我。可是一個瘋子的話是沒有人會相信的,所以就算她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會當真的,更何況我不僅僅是她的弟弟,還是她的仇人,如果她哪天真能康覆了,一定會懊悔地割去自己的舌頭吧,不過她沒有這個機會了。

林西的發瘋,林西母親的車禍去世,重新給了我機會,重返林家的機會。我的父親林先生一無所有了,窮得只剩下了錢。他很需要我這個兒子。

我該感謝我的姐姐林西,如果不是她,我未必會回到這裏。而我一直留在歐洲,又怎麽會遇到她呢?我生命裏的唯一明光,謝安沈。

在我們結婚很多年後,我都在想,如果不曾遇到她,我最後將會腐爛成什麽樣子呢?呵呵,難以想象。

我第一次遇到她,是因為一次繪畫大賽。比賽的規模比較大,是全國性質的,那時候我正好想要開一家畫廊,所以想去看看全國性質的大賽最後勝出者又會是個什麽水平。我是個投資人,在投資之前做基本的市場分析是必要功課。

我註意到她,是因為她對我視而不見,我感到新奇,很多年沒有女人對我視而不見了。我遺傳到了母親的好容貌,所以我從小到大最不缺少的就是異性欣賞的眼光,可是她卻從頭到尾沒有擡頭看過我一眼,甚至還對我疾言厲色地嚷著讓開。

她那時候正死命拽著一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其實她不算矮,但是依舊汗透衣衫。她所支撐的男生幾乎整個人的力道都壓在了她身上,使她的臉看起來狼狽可笑極了。她在攔出租車,而我正好停車。想來是我擋住了她的去路,也是,身負重物能少走一步都是好的,所以她的氣急敗壞是意料當中的事。

我暗想那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吧。是啊,誰會為了陌生人如此拼命呢?但是,我猜錯了,呵呵,我第一次猜錯了。

那個男生是那次比賽的冠軍,而那個兇我的女生只是亞軍。聽說是因為被傳染生病沒有發揮好。我坐在遠遠的看臺上,聽著身畔的八卦,眼神卻停留在那個女生得獎的那幅畫上面。

我的母親是個畫家,應該說我是為了我母親才決定辦個畫廊的,我要把母親最喜歡的那幅畫掛在我投資的畫廊裏,讓每一個進門的客人都能有機會看到母親的作品。

我看著那幅畫,心思有些恍惚,我忽然覺得那個女生的畫風和母親的看起來好像。只是母親精神狀況不好,已經很久不再動筆畫畫了。

我特意打聽了一下她,然後發現她竟然是母親以前學畫時的前輩張教授的學生。畫廊裝修完成後,我借口畫廊需要人手,主動聯系了張教授。果然,張教授推薦來的學生裏,便有她的簡歷。我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原來她叫謝安沈。

照片中的女孩子一臉笑意,完全看不出那日的嚴肅,可我卻知道她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我暗示張教授通過面試的是謝安沈,但是請他不要在這個女孩子面前多說什麽。如果因為什麽自尊心問題而錯過和她相識的機會,我會很遺憾。

我相信張教授並沒有對她多說什麽,所以我們的“初遇”顯得很是戲劇化。她走進了我的畫廊,我漸漸了解到她除了繪畫以外的才華,比如說寫文。我至此才覺得我們果真有緣,因為她的那篇槍手稿被我的夥伴Saito相中了。我想幫助她,不由自主的,而且我相信以我和Saito相似的審美和默契,她也會喜歡謝安沈的。

可是,我顯然猜錯了。我猜錯了女人的嫉妒心。西都並不喜歡謝安沈,因為我的緣故。我和西都的關系在旁人眼中似乎有些覆雜,我承認我很欣賞西都,如果我沒有遇到安沈,我們或許最後會在一起?誰知道呢,畢竟認識那麽久了。但是我遇到了安沈,因為有了對比,我才恍然原來盡管我和西都之間有過註目和追求,但是和安沈那種天然而生的吸引一比較,勝負立顯。

但是我不能不考慮西都的情緒,因為她不僅僅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合夥人。西都的負面情緒開始令我反思,我似乎一直沒有給安沈一個正確的身份。她在我心裏到底是什麽?而我在還沒有考慮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時,就隨心所欲的去招惹她是不是做錯了?

我試著疏遠安沈,但我很快發現這樣做難受的反而是我自己。這種難受感因為從來沒有經歷過所以很難形容,它不僅令我焦躁不安,還變得失去自信和冷靜。

我想我是玩火***,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安沈可以如此影響我的情緒,這個發現令我很不安。當然,更令我不安的是,如果有一天,安沈知道了我的過去,知道我並非她想象中那樣的完美,那麽她會被真實的那個我嚇跑嗎?她會從一直在她面前偽裝完美的我身邊逃走嗎?

我可以十分肯定她愛我,但是愛到什麽程度,我卻一點把握也沒有。從小到大身邊那麽多經不起考驗的人來來往往,我早就不再相信什麽諾言了。

我渴望留下她,於是對她撒了謊,一個完美到毫無破綻的故事。一個謊言重覆的次數多了,你就會慢慢覺得,那就是真相。我給了安沈那樣一個真相。那個真相裏有我想要隱藏的秘密,當然還有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實。最好的謊言不該是百分百的欺騙,有真有假說出來才最穩妥。

這期間我去過歐洲幾趟,因為我的父親林先生患了重病,恐怕時日無多。我的母親因為當年的事,精神上出了一些問題,但是她無論清醒還是不清醒,最愛的那個人始終是我的父親。我不能拒絕母親的請求,於是將他們安排在了一起。或許,讓他們彼此陪伴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才是我可以盡的最後孝道吧。

在父親去世之前,我答應他的事情都會盡力去辦到,不僅僅是因為我們曾經白紙黑字約定過的財產繼承以及遺留問題,更多的可能只是因為母親即使不清醒也固執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吧。當然,還有我根本不願意承認的那點點對於林西的愧疚。

我以為一切都被我控制的很好,但我忘了感情本來就不是可以按照常理去推斷和提前部署的。我的步伐被謝安沈一次次打亂。我和她開始一起沈淪在迷局之中,不,或許我比她沈淪的更早更多,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我明顯偏袒安沈的舉動顯然刺激到了西都,她開始越來越針對安沈,我覺得只守不攻已經不能解決這個問題了。我真的很不想因為安沈而將與西都多年的情誼毀於一旦,但是直到西都逼我二選一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在心底其實早已有了選擇。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覺得豁然開朗,但同時也更不能接受安沈對我們之間關系的哪怕一點點的搖擺。她已經完全控制了我的情緒,她相信我,我就欣喜若狂,她不肯信我,我便煩躁不安。

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對我來說是如此的陌生,我有些不知所措。尤其在是否告訴安沈真相這件事上,是我猶豫和徘徊最久的。我可以相信她嗎?

在我沒有最後決定的時候,我的父親病危了,我只能離開安沈去了歐洲。如果我知道這次歐洲之行會造成我在兩年之內再也見不到安沈,那麽我真的不敢斷定,我當時是否還有離開她的勇氣,即使我將失去我所擁有的全部。

我們不安,我們爭吵,我們分離。這似乎是每對兒相愛的人都會經歷的過程,我唯一慶幸的是,分離並不是我和安沈最後的結局。

我們兜兜轉轉又重新走到了一起,因為那幅畫像我才徹底看清,她一直都愛著我,是我以前不夠明白。

我想用我過去的那段秘密向她求婚,可是她拒絕了。

“以前你是個殺人犯也好,是個強奸犯也沒關系,我都會嫁給你。既然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在一起,那麽知不知道你以前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又有什麽關系呢?我愛的是現在的你,和以前的你沒有關系,所以你的秘密就永遠不要告訴我了吧,即使有一天你想主動對我說,我也不要聽。”

第一次向她求婚失敗了,但是我卻覺得歡暢無比,因為我會繼續向她求婚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她答應為止。我有的是耐心,和她一輩子耗下去。

如今我擁著照亮我晦暗一生的唯一明光,記錄下這一行行文字,借以向世人說明一件事:幸福永遠觸手可及,只要你勇敢的堅持住,必會迎來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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