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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心意 “善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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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心意 “善善喜歡嗎?”

香爐裊裊吞吐著青煙, 隔著青霧,羲靈與她相望,月滿察覺到羲靈的神色異樣, 輕聲道:“王女,怎麽了?”

羲靈握緊手中的靈珠, 走上前一步, 直視著那雙眼睛, “我不希望你欺騙我, 更不希望你背叛我。我的阿兄將你從海底囚陣救出, 不期盼你做什麽, 只想你好好活著。”

月滿的眼中劃過一絲楞怔, 連忙道:“我能從海底逃出來,自是會好好珍惜這條命, 絕對不會辜負王女的恩情。”

不能怪羲靈多想,她手中的靈珠中記錄的畫面, 是月滿坐在屋檐之下,笑靨溫柔,望著身邊的年輕男子。

羲靈人形快要撐不住,話已經說得很直白, 想必她能明白, 道:“你先出去吧。”

月滿還想說些什麽, 卻見羲靈上榻, 將兩邊的簾子放了下來.

薄薄的一片簾子, 隔絕了二人的視線。

月滿斂眉,手貼在腹部,慢慢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月滿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即便過了許久,她腿上的傷口仍隱隱作疼,每一步好似腳踩在刀刃上。

羲靈不會無緣無故提點自己,想必是察覺到了什麽。

羲靈生辰那一夜,朝曄來送禮物,自己打開門,讓他入了院子,月滿那時背在身後的手,不動聲色變出了一把靈刃。

朝曄將禮物放下,回過身看向她,卻道:“你在這邊住得習慣嗎?”

月滿點頭應了一聲。

他松一口氣:“那就好,我最近被西海鮫人的事弄得焦頭爛額,之前答應羲靈幫忙照顧你,卻沒做到,實在對不住你。”

他眉宇清明,唇角浮起笑意,“你若有什麽需要便和我說。”

月滿靜靜望了他良久。

在朝曄即將離開前,月滿道:“殿下可否教我一點法術?”

“法術?”

月滿聲音低柔:“我此前被學宮弟子欺淩,想學一點法術自保,不知殿下可否教我?”

她的聲音哀哀,目光祈求。

月滿在那一夜,編纂了身世,朝曄眼中浮起憐意,終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高高在上的神主之子,竟然這樣就會對一個毫不知底細的女子產生憐惜之心?

不過是高處上位不知疾苦之人,從指縫間施舍的一點憐憫罷了。

她瞞著羲靈,暗中與朝曄往來,後來,她去尋謝玄玉,願獻出那顆匯聚全族靈脈的寶珠,請他相助除去神主,可謝玄玉始終沒有松口答應。

既然謝玄玉不願意,那她就只能自己走一條路。

鮫人族的蠱術萬千,她知曉有一則禁術,可以利用親子之血,來挾制血脈至親……

月滿思緒回到當下,目中的涼色褪去,舉步維艱走在院子裏。

夏末秋初,金桂綴滿枝頭,她來到後院,握著竹竿輕敲桂樹,桂花紛紛然落下。

每一日羲靈屋裏的花瓶中都會換上新鮮的花束,都是月滿小心采摘下經過修剪插進花瓶中,而這羲靈從沒察覺過。

也不知羲靈會不會喜歡這桂花的香氣?

**

而在朝曄前腳離開羲靈的院子,後腳,便有靈衛走進了朝璟的寢舍,將打探的消息如實告知他。

靈衛在朝璟身邊俯首,“六殿下又去了鳳鳥王女的寢殿,這段時日,他去不止一次在夜晚造訪,又在白天離開,從前他二人是算關系交好,卻也沒有這樣頻繁見面。”

錦袍男子正在伏案寫字,“是嗎?”

“是,但昨夜鳳鳥王女不在寢舍,和玄玉少君一同出了學宮,一夜未歸,朝曄殿下更像是去另尋旁人”

朝璟的神色微定,手中握著的羊毫滑落下一滴墨汁,在紙上暈開了濃重的一圈。

朝璟眼中倒映著紙上那團墨漬,重新換了一張紙落筆。

紙上的字跡雋秀清雅,便如落筆之人。

他道:“羲靈的院內能有誰?”

那靈衛輕屏呼吸:“下屬怕會被六殿下察覺,不敢靠得太近。”

朝璟道:“那便繼續盯著,父神最看重的小兒子的行為反常,我自然要查清楚,將情況告知父王。”

靈衛道:“是。”

靈衛的目光落在朝璟面前的宣紙上,道:“殿下還在為千歡姑娘準備法籍?”

朝璟“嗯”了一聲,另一只手握起茶盞送到唇瓣,輕抿了一口。

幾日之後,便是四洲清宴,四洲各族都會派人來問劍切磋,乃至各族君主也會有出席的。

祝千歡是祝衡與蒼瓊兩位上神之女,生來便是半仙,不似尋常修士,需要受雷刑的劫難。

神宵秘境時,朝璟與她結隊,沒能奪得頭籌,已經在羲靈手下輸過了一次,她性格要強冷傲,這一次這麽大的場面,怎麽說也要贏一次。

朝璟對羲靈那些鳳鳥族的法術了如指掌,每一個招式如何去應對,都寫在了面前這冊子上。

那兩位上神貌合神離,格外疼愛唯一女兒,可以說對祝千歡傾註了無數心血。

他有意拉攏祝衡和蒼瓊,從祝千歡處入手,便是最佳的切入口。

而羲靈,又受到蠱蟲限制,她與謝玄玉走得近,但總歸自己收一收掌心,她便又回到自己手中。

朝璟望著那紙上謄寫下的符篆法術,再次提筆落墨。

面前桌案上的紫鼎博山爐,燃著靜心凝神的香,香煙緩緩升起,與陽光混在一起。

窗外的日頭一點點移動,漸漸從清晨轉向正午。

午後時分,鳳鳥王女的寢殿中,一只小鸚鵡的爪子從帳幔內伸出,撩開了簾子。

羲靈變回鸚鵡,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謝玄玉召喚她回去。

按理說,他應當在她後面不久就回到學宮。

她出了自己的寢殿,來到他的院子外,飛了一圈,屋內並沒有人影。

羲靈一路詢問鳥兒們,小鳥得到指令,去為她打探到謝玄玉在何處。

而此時此刻,明澤仙宮,藏書閣。

陽光從窗外漫射進來,藏書閣中金光透亮,書籍發散著清淡的光暈。

香火彌散,滿閣靜謐,弟子走動間,腳步放得極其輕。

一道青袍身影沿著樓梯一層層往上走去,他眼前覆著白綾,肩膀上蹲著一只黑貓,待他走遠後,眾弟子們忍不住相互小聲議論起來。

謝玄玉走在書架間,貓公在耳邊為他報著書名,謝玄玉終於在其中的一排書架前停下,擡起手取下了其中一卷書。

謝玄玉緩緩揭下了眼前的白綾,他雖然尚未完全恢覆視力,卻也不是完全不能視物。

小鸚鵡飛來時,便瞧見了書架間席地而坐的年輕男子,他身邊堆滿了卷軸,至於貓公正百無聊賴地趴在他身邊打盹。

小鸚鵡飛到他肩膀上,謝玄玉眼皮都沒擡起一下,只看著手上書卷。

貓公道:“你找到哄羲靈的辦法沒有?”

謝玄玉輕聲道:“在找。”

貓公打了一聲哈欠,將下巴擱在他腿上,道:“我和你說了一句你不會哄女孩子,你就來藏書閣看。這些書都有幾千萬年,未必現在還適用,你不要學偏了去。”

謝玄玉漫不經心:“我知道。”

羲靈順勢看去,眉心直跳,至於地上隨意散放的,也都是兩性相關的書,什麽道侶戀愛秘訣十六套、道侶同修增加感情的十二招式、好男人應該做這些事……

謝玄玉指腹劃開書卷,又翻了一頁。

他的目光定住,貓公望去,喃喃讀道:“最關鍵的一條,是心意,哪怕是一點小的心意,也足以讓對方開心。”

貓公看完:“這說得倒是挺對的,你打算怎麽哄羲靈?要送東西嗎。”

謝玄玉將書卷最後一頁翻完合上,道:“她身邊有許多示好的男子送給東西。”

貓公道:“但你送的,和他們送的,對羲靈來說,未必是一樣。”

小鸚鵡輕言細語附和:“是。”

謝玄玉將那書籍又打開,良久之後,手中變出了一張花箋,上面浮現了一串清色靈紋。

羲靈看向他:“這是什麽?”

謝玄玉道:“是符篆,她修煉的都是火系咒法,被水系天生克制,這個咒法註入深淵之力,能防住大部分水系的的咒法。”

貓公伸出爪子扒了一下,羲靈楞了一刻,喃喃道:“那這不就是護身符嗎?你很關心小青鸞的的安危嘛。”

下一刻,謝玄玉將那花箋收了起來。

羲靈道:“怎麽收起來了?”

謝玄玉道:“她應當不會在意這點不足為重的東西。”

羲靈想,誰說的?

她在對付主修水系陰系的修士時,全靠自身的法術陣法強大,用絕對實力碾壓對方,可水系的法術天生克她,若有這樣一個符咒,那便剛好可以防身。

幾日之後,四洲清宴比試,她可是要與全靈界的高手實戰,謝玄玉在這個時候,想送她這個,是出於這個考慮吧?

羲靈道:“去給她送。”

謝玄玉道:“她自會修煉,不需要我在她這種事上示好。”

他說完起身,將散落在地的書冊一一撿起來,重新放回書架上。

小鸚鵡繞著他飛:“你說要哄她,沒有人會不喜歡有好感的男子送的東西,一個不夠,那就多給幾個,總能哄好她。”

謝玄玉放書的手一頓。

貓公搖動尾巴看著他,“去嗎?”

謝玄玉望著手中的花箋,靜立了良久,道:“等等,再想一個合適的東西。”

羲靈悶悶不樂,跟在謝玄玉身後下樓梯,勸說了他許久,可他始終沒有松口。

她跟隨一人一貓回了屋子,那日出學宮前,她不慎撞見謝玄玉沐浴,明顯惹了謝玄玉的疑心,今日出門回來,謝玄玉暫時還沒有空處理這事,便被他的師尊喚去。

謝玄玉一夜未歸,次日清晨,羲靈離開小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變回了真身。

她換好衣物,準備去學殿上課,只是出院子門,便瞧見了院門口蹲著的一只黑貓。

羲靈道:“你怎麽來了?”

貓公轉身,身上馱著的一疊卷軸,“我來給你送天命書上卷,老大已經看完了。”

羲靈還以為什麽呢,接過那卷軸,打開隨便翻看了一下,目光卻定住。

因為那卷軸中,夾著的便是數十張花箋。

貓公道:“這個花箋都是他畫的哦,上面的符咒可以給你做防身用,他讓我來給你送,希望你收下。”

花箋上畫著不同的花,有牡丹、海棠、玉蘭……小鳥喜歡花,羲靈偶爾不編頭發,挽發髻時,便用花簪挽發,發簪尾部雕刻著各式各樣的花苞。

他倒是觀察入微,畫的都是羲靈喜歡的花。

羲靈指尖握著花箋,陽光的溫度落在上面,淡淡的清香浮在鼻尖.

羲靈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揚,擡起頭,卻看到遠處那道修長的身影。

正值要上早課的時辰,寢舍外都是來往的女修。

謝玄玉便立在樹下,融金般的陽光從側邊照過來,浮在他眉眼上,他看到了她,無聲做口型。

他在問:“要不要一同去學殿?”

羲靈的心被陽光包住,暖意盛滿了胸膛,道路上都是同窗的目光,他大早上就來找自己,實在太張揚。

謝玄玉見她定在原地,已經擡步走來,很快到了她的身邊。

他走近了,身上衣袍帶著滾燙的溫度,羲靈的眼睫微顫,那清磁般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熱息湧來:“我送的東西,善善喜歡嗎?”

善善。他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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