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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傾心 她是螢火,是夜蝶,是盛夏的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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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傾心 她是螢火,是夜蝶,是盛夏的晚風……

貓公才欲走, 身後傳來少女的聲音:“站住,貓公!我看到你了!”

貓公被喊住,心一沈, 慢慢回過頭來,看羲靈走到面前停下, 居高臨下道:“你主人呢?”

“他, 他……”

貓公著急, 給謝玄玉心裏傳音, 可謝玄玉壓根不理。

它被羲靈當場逮到, 自然不能逃脫, 小聲道:“他在外面, 還沒回來。”

貓公心裏沒底,自己是謝玄玉的靈寵, 她要是怒極了,將對謝玄玉的火撒在自己身上, 也不是沒可能。

貓公跟著她到屋檐坐下,跳上她的膝蓋,抱住她道:“別生氣了。”

羲靈將地板上擺放的一疊果盤拿起,神色輕松:“我沒有生氣, 今日是我生辰, 我玩得很開心, 大家都快走了, 這個果盤你拿去吃吧, 有你喜歡的果子嗎?”

貓公本以為她會生氣,沒想到她對自己這般好,替謝玄玉覺心虛,“我不吃。”

羲靈道:“你嘴好刁, 和你主人一樣。”

貓公點頭:“是。”

羲靈難得聽它不維護自己的主人,看它一眼,唇角露出淺淺的笑渦。

“那你陪我坐一會,筵席上好吵。”

貓公乖順應下,仰起頭來。

燈火寂寥,靈光在天空閃爍,點綴天穹如同繁星點點。

羲靈抱著膝蓋,目光遠渺:“學宮的規矩森嚴,要是在鳳鳥族過生辰就好了。”

“在鳳鳥族會怎麽樣?”

“在鳳鳥族,父王母後一定會為我舉辦盛典,朝雲王城中所有的臣民都一起出來慶祝,載歌載舞,歡飲達旦。”

羲靈嘴角揚起又落下,失落道:“學宮實在拘束人,連焰火都不許放。”

貓公道:“你想看焰火?”

“還好,我只是說說而已,我們小鳥在盛典上都不放焰火,因為煙火動靜太大,會嚇到我們的小鳥。”

羲靈說完,又補充道:“但我不怕,我是大鳥,只是我從小到大,也沒看過幾次焰火。”

貓公:“哦。”

羲靈看向它:“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

貓公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掌心,今日是她生辰,索性任由她蹂.躪,只是隱隱有些擔憂。

它給謝玄玉心裏傳音:“謝玄玉,她突然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真以後都不打算來看我了?你快哄她哦,你在聽嗎?老大。”

那頭依舊沒有動靜。

皇帝不急太監急,明明是他失約了,現在還得貓公抓耳撓腮想辦法哄他的小鳥。

隔著墻,外頭筵席上動靜漸漸小了下去,貓公等了許久,都沒有等來謝玄玉,百無聊賴趴在地板上,陪羲靈說話。

“好了,你也快回去吧,時辰不早了。”羲靈手撐著地板起身。

貓公道:“再等等。”

“等什麽?”

忽然間,天空亮起亮光,照得整個大地如同白晝。

“砰砰砰”的幾聲傳來,像是有什麽在夜中炸開來。

貓公擡頭,見天上升起開五彩斑斕的煙火,顏色清透,一層層綻放開來,如同翩躚的花雨。

它轉身去喚羲靈,卻發現她不知去了何處。

羲靈躲到柱子後面,悄悄將腦袋從柱子後探出來,“是放焰火了嗎?”

“對。你害怕了?”

羲靈嘴硬:“沒有。”

她走出來,眺望天空。那煙火連綿不絕,以整片天空為幕布,逶迤若山水,織成了一條璀璨的銀河。

這裏的動靜之大,引得宴席上推杯換盞的弟子們,紛紛都擡起頭來。

那繁麗的煙火,氣勢磅礴,幻化成了一座座宮殿,如同海市蜃樓,然而很快,那煙火竟然變成一只只蝴蝶。

酒酣熟睡的羲照,被巨響吵醒,慌亂爬起來:“發生什麽事,誰和誰打起來了!”

羲靈笑著搖搖頭,“不知道啊,好多蝴蝶啊。”

天上綻放開一只只紫色的蝴蝶,紫色的靈光洇亮了烏沈沈夜幕,每一次焰火升起,無數蝴蝶出現,燦亮耀目,綻放光華,又向四周散開。

羲靈一向喜歡蝴蝶,連招式都是蝴蝶樣式,這一幕倒映在眼中,她眼眸如同寶石定住。

羲靈道:“我都沒許願呢,就真的有焰火了,好靈驗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覺,那天空仿佛觸手可及,羲靈睜大眼睛,那蝴蝶竟然真的活了過來一樣,從天空剝離,朝著小院飛來。

蝴蝶成群結隊飛來,如同劃開一條銀河,到達羲靈身邊。

羲靈擡起手,蝴蝶落在她纖細的指尖上,散發著盈盈幽光,她裙擺被點亮,如披上一層秀麗光紗。

羲照看楞了道:“是幻術嗎?”

羲靈笑道:“不是,是真的靈蝶!”

一旁默不作聲的貓公,看著被蝴蝶繞飛舞的少女,猜到了什麽,跳下臺階,留了個能記錄景象的靈球放在角落裏,一溜煙跑不見。

它去尋謝玄玉,一路上都是出來看熱鬧的男男女女。

明澤仙宮規矩繁多,弟子們平日被禁錮慣了,今日卻有人違反宮規放煙火,一個兩個興奮跑到湖畔邊,眺望蝴蝶焰火。

“是誰膽大包天,敢在學宮晚上放焰火,擾了長老清修,長老們明日肯定當眾問責。”

貓公穿梭在人群中,路過一處涼亭,果然在人影寂寥處,看到了謝玄玉。

他靠坐在欄桿邊,姿態閑適,仰著臉望著天空,臉上光影變化,一只手輕輕搭在膝蓋上。

隨著他指尖每一次輕敲,夜幕上的蝴蝶被牽動一樣,焰火變幻一次顏色。

人群跟著喧嘩。

貓公跳到他身邊,“我就知道是你。你不回我,原來是給她找焰火了,這麽短的時間,你哪裏找來的焰火?”

“想找總能找到。”他說得輕松。

貓公掏出來一個琥珀色的靈球,謝玄玉垂下眼眸看來,球內呈現的是院子中的畫面。

另一邊,少女蹲在草叢邊,手做喇叭狀,正在呼喊貓公。

“貓公,貓公,你在哪裏?”

“你找貓公做什麽?”羲照陪在她身邊。

天上的焰火還在燃燒,草叢時亮時暗,羲靈起身,胡亂拍了下身上泥土,“我要問它,謝玄玉在哪。”

“羲靈,你才說不理他的。”

羲靈是不稀罕再見謝玄玉,但學宮裏怎麽會有人無端放焰火?

她又不是蠢笨之人,誰在幕後操控,她還猜不出來?她可只在貓公面前說了,想看焰火的話。

但主動露面去找他,的確有點掉價。

羲靈出了院子,在一處無人的角落施法,變成小鸚鵡,這才朝外頭飛去。

她掠翅飛過一排排殿宇,耳畔邊嘈嘈雜雜,都是人聲。

“到底是誰放的煙火?”

“這麽大排場,要耗費不少靈石,今日是羲靈生辰,那人為了哄鳳鳥族公主生辰開心,真是下得去血本啊。”

“別說,還真挺會的,我要是有這個手段,也不至於至今單著,沒有女兒家搭理我。”

那些人討論是誰放焰火,一一排查,剔除了許多人,謝玄玉自然也逃不過被懷疑,卻被眾人以“謝玄玉高冷不近人情,怎會為女孩子做這種事”為由,被排除了出去。

羲靈在涼亭中找到了謝玄玉,降落在他肩膀上。

謝玄玉指尖揉了揉它下巴,“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熱鬧。”

遠處傳來騷動聲,小鸚鵡踮腳眺望,人群中出現了幾個長老的身影,高聲質問是誰放的焰火。

貓公道:“你要停下嗎?”

謝玄玉唇角上揚,指尖輕敲膝蓋,焰火變幻顏色,人群再次被吸引去註意力。

長老們施法去停焰火,謝玄玉指尖又敲了敲,那焰火非但沒有停下,反倒聲勢更大,氣得幾位長老暴跳如雷。

小鸚鵡歪過腦袋打量他:“若被發現了怎麽辦?”

“就說是我師尊允的。”

羲靈聲音細細的:“可以嗎?”

天上到處是銀燦粉色的蝴蝶,如同仙人打翻了胭脂臺。

羲靈澄澈的眸球,隨著蝴蝶的變化而轉動。

貓公道:“你怎麽不去親自看看羲靈?”

謝玄玉不語。

貓公道:“去見她啊!”

貓公伸出爪子,去拽謝玄玉,謝玄玉道:“今日便算了,等明日去見她,再與她道歉。”

貓公著急,“不啊,哎,你這人真的是,明明做了卻不承認……你是害怕她生氣,還是不想讓她知道,是你放的焰火?”

“都有吧。”

謝玄玉眸色溫柔,映著焰火,“也不知她會不會喜歡。”

良久,一道聲音響起,“她會喜歡的。”

小鸚鵡說完,擡起翅膀,拍他耳廓,“去見去見!”

謝玄玉嫌吵,眉心皺起,將臉頰側開。

羲靈看他竟然敢嫌自己,繼續道:“去見她。”

謝玄玉指骨將它拎起,扔到一旁。

羲靈鍥而不舍,又飛回來,“去見吧。遠遠去看她一眼,看看她在做什麽呀。”

貓公也跳上他的肩膀,讓他去見。

謝玄玉被左右吵,終於站起身來,只是朝外走了一步又停下。

羲靈道:“怎麽了?”

男子的背影被月色拉長,“這樣過去,會不會顯得我太關心她?”

謝玄玉轉過頭來,“我應該怎麽和她說?”

向來行事果決、說一不二,對萬事都游刃有餘的玄玉少君,竟然也會有躊躇不決,在感情之事上畏手畏腳的一天。

貓公道:“就說那煙火是你放的啊。”

“太直白了。”

貓公咬牙切齒,“那就說是別的男人做的,反正喜歡小青鸞的男子很多,不差你一個示好。”

謝玄玉走下了臺階,他在涼亭昏暗處時,無人發覺他,他一出現,在場人都看了過來。

他大步流星,沒有看旁人一眼,經過酒案時,拿起一只幹凈杯盞,將杯盞中酒一口蒙下。

貓公驚呆,他一向不喝酒的,今日喝這個做甚?

它快步跟上,而羲靈則在涼亭中,目送著那主仆二人的身影遠去,等到二人消失後,這才掠起翅膀,朝著自己的小院飛去。

那一人一貓走得太快,羲靈一路緊趕慢趕,提前回到院子,變回真身,只是雙腳落地的一瞬,才發覺院中還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立在院中,一身落拓青衫青袍,清貴如玉。

他聽到動靜,回頭看到羲靈,微微一笑:“善善,你回來了。”

是朝璟。

“你來這裏做什麽?”羲靈道。

朝璟身邊立著一個靈衛,手捧匣子走上前來,朝璟示意羲靈打開,“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來給你送禮物。”

羲靈道:“不用了。”

朝璟的笑容一頓,覆笑道:“怎麽了,還沒看看就說不要?善善今日是壽星,怎麽有不收的道理。”

朝璟話音溫柔:“看一看,善善這點空應該有吧?”

羲靈話音冷淡:“我晚上有約了,先走了。”

朝璟眼底笑意褪去,羲靈說完便轉身,被朝璟拉住手腕,“至少看看是什麽禮物,善善?”

那一男一女拉扯不清,貓公氣喘籲籲跑來,就看到這一幕。

它擡起頭,見身邊謝玄玉也望著那二人,遙遙的,謝玄玉與羲靈視線相對。

朝璟也瞧見了他,對謝玄玉頷首,便覺少女的手腕從掌中抽走,像生怕來人誤會一般。

“走吧,”羲靈看著謝玄玉,“我們去別處說話。”

身後朝璟道:“善善,你要和他走嗎?”

“我……”

羲靈的話語卡在喉中,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來,她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操控,說不出話來。

“善善,你要和誰走?”

朝璟噙著笑意,溫柔問道。

羲靈盯著朝璟的面龐,只覺識海中彌漫開了一層濃霧,身體僵硬,漸漸不再聽從自己。

謝玄玉看向她,少女濃密的眼睫下,烏靈的眸球定住,覆上了一層陰翳。

她仿佛在做一個極難抉擇的決定,謝玄玉發覺她的異樣,她中了蠱蟲,神志不受控制。

朝璟道:“善善,你既不想和他走,我們先進屋去。”

少女眉心蹙起,被他話語牽引,在要擡步離開時,像是極力掙脫什麽,回首朝謝玄玉看來,眼波晃動。

羲靈只覺手腕一緊,被謝玄玉拉入了懷中。

巨大的沖擊遲遲襲來,她終於回過神,意識到短短幾刻發生了什麽,指尖攥緊他的衣袍。

羲靈埋首在他胸膛中,隔著衣料,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謝玄玉……”她的聲音顫抖。

“走吧。”他道。

朝璟見二人欲走,出聲:“等等。”

謝玄玉置若未聞,朝璟手中靈扇迸出靈光,變出一道屏障,想要阻攔他二人,下一瞬,被謝玄玉擡手化解,靈光朝著朝璟襲去。

強者之間的交鋒,並不需要太多,一招便足矣。

朝璟的招式被擋下來,靈力回震,他手捂著胸口,劇烈的疼痛襲來。

謝玄玉目光睥睨而來,像是一把淩冽出鞘的寒劍,他帶著羲靈離開。

朝璟將喉口的血腥氣慢慢咽下。

羲靈被謝玄玉帶離了小院,一路浮在虛空中,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停下。

羲靈後退一步,立在庭院花樹下,看著幾步之外的他。

她應該是生氣的,可是在他放蝴蝶焰火、在朝璟面前護著她時,她怒意好像消了一大半。

今夜他放了焰火,是只給她一個人的。

只屬於羲靈的蝴蝶焰火。

“謝玄玉,今日你遲到了。”

“晚上遇到點棘手的事來遲了,我也不知是你的生辰,抱歉。”

羲靈道:“我討厭言而無信之人,討厭有些人明明答應我,卻做不到……”

謝玄玉淡聲道:“羲靈,我只是你的一個同窗。”

羲靈不解他突然說這話意思,垂在身邊的手攥住衣袍。

他睫羽濃麗,眸光銳利,仿佛能能看穿她內心:“我對你來說,很不同嗎?”

“沒有,一點也沒有不同。我覺得我被蠱惑了,才會在此前和你走近。我回筵席過我的生辰了。”

羲靈轉過身去,身後人開口:“可我覺得,你對我來說,很不同。”

羲靈步伐停下,耳邊是晚風吹過野草的聲音。

清涼的夜色下,身後人一步步走近,影子逐漸與她的交疊在一起。

他的聲音響起:“有時候,我覺得你像螢火,像明亮的夜蝶,像盛夏自由的晚風。”

“像一切,很美好的東西。”

羲靈回眸,耳畔的美玉耳墜搖曳。

像極了此前,她中了蠱,被人操控,意識渙散,卻克服本能,朝他看來的那一眼——

晚風拂過,柳枝輕搖,裊柔茜麗花朵從樹上滑落,隨風飄落,少女裙擺微揚,在花樹下回眸看來。

柔風拂起碎發,她盈盈眼眸噙著波光,就是那一眼,謝玄玉聽到了心中,似有琉璃似“撲通”落入水中的聲音。

他無法忽略那樣心跳聲,就像無法忽視她一次次的靠近。

“你對我來說很不同,所以我無法看著你和他走,羲靈。”

羲靈楞住,手腕處被他握住的地方,肌膚泛起熱意,在夏夜之中與他久久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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