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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發燙 “為何你的臉如此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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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發燙 “為何你的臉如此燙?”……

雨水落在芭蕉葉上, 連綿不絕,似有似無。

羲靈的心緒好似一只江面上的不系小舟,隨著那起起伏伏的水兒浮浮沈沈。

謝玄玉指尖敲了敲桌面, 叩出清脆的響動。

羲靈回神回道:“雨很好看。”

她低下頭,面前的天命書上有藍色字符跳動, 她本就無法專心, 現在更加難以沈浸於書本中。

殿中弟子們陸陸續續往外走, 交談著要去飯堂。

謝玄玉問:“已經下學了, 你不走嗎?”

羲靈道:“等會走。”

剛剛光顧著看雨, 都沒怎麽看書。

羲靈道:“你陪我多待一會再走?”

謝玄玉掃一眼她面前的宣紙, 上面空空如也, 從頭到尾就沒有寫下幾個字,他站起身來道:“你一整堂課都沒抄多少龍文, 是在想什麽?你現在也用不著我,午後你便先抄龍文, 等需要我了,我再來。”

羲靈完完全全楞住,看著他起身走到門邊,和等候他的兩個友人一同往外走, 步入青青的雨幕中。

“謝玄玉直接走了?”羲靈將毛筆擱下。

明明一堂課他都在看自己, 這會又把她撇下, 自顧自出去。

那態度疏離冷淡, 和從前別無二樣。

羲靈一時真弄不清楚, 謝玄玉是什麽心思了。

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還是這人慣會隱藏內心?

羲靈將羊毫在硯臺中用力戳了戳。

貓公卻沒隨謝玄玉離去,趴在窗臺上巴望著她,道:“你一直看我老大的背影幹嘛, 舍不得他?”

羲靈將宣紙皺成一團,放在一旁,“誰舍不得了?我又不是非得要個男人陪著才行,謝玄玉在我身邊,才是打擾我呢。”

語調尋常,說得滿不在乎。

殿內人七七八八走得差不多了,煉器堂午後沒有人,整間大殿便都歸她。

羲靈將天命書完全展開來,聽著雨聲,靜心開始謄抄。

小貓安靜地趴在一旁陪著她,直到午時肚子叫喚才離開。

日漸向晚,貓公回到煉器堂,在堂外的窗臺上走了一圈,沒瞧見羲靈的影子,入內才看到羲靈躺在地上,臉頰上蓋著一張卷軸,好似睡了過去。

“小青鸞,小青鸞。”

羲靈一整個午後都在與龍文打交道,頭疼極了,擡手拍拍它的身子:“等等貓公,我好困,讓我睡一會。”

貓公道:“那你也不能直接睡在磚地上呀,不怕凍著嗎?”

羲靈沒了聲音,貓公本是要提醒她謝玄玉來了,轉過頭來,見男子已從外走來。

貓公道:“她太困了,我喊不動哦。”

殿內昏暗,謝玄玉擡起袖子,拂亮燈架上的燈,到桌邊坐下,喊了她兩聲。

少女安靜熟睡,並沒有回應,一身青色的裙袍鋪展在身下,若一張荷葉張開,睡姿不算不雅,只不過發辮垂在身子兩邊,其中有一只綁著的青色發帶松了,發辮也隨之散開來。

謝玄玉沒再喚她,任由她睡著,將一卷兵書卷軸在桌前鋪開,在茶水氤氳的熱氣裏,伴著雨聲看起來。

雨聲倏忽變得急切起來,“嘩嘩”拍打在樹葉上。

羲靈從睡夢中醒來,眼前一片昏暗,動了動身子,右側的頭皮忽然一疼。

羲靈擡起手,將蓋在臉上的卷軸往下拉,擡起眼簾,便瞧見身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謝玄玉在看書卷,那只垂在身側的修長的手,把玩著的不是自己的發辮,還能是什麽。

他似有察覺,垂下眼眸,與她四目相對。

他略顯僵硬地抽回手去,道:“你的發繩斷了,我幫你重新編了一下。”

羲靈坐起身來。

今日自己來見他前,特地打扮過,發尾用綠色發帶紮起,垂下長長的一條帶子在身前,便是為了顯得靈動飄逸,可這會發帶卻換成了一只嶄新的晶亮墜子。

而他放在身側地面上的寶劍,本該懸掛劍穗的地方,劍墜卻不見了蹤跡。

羲靈反應過來,撫摸發尾,“你把你的劍墜給我了?”

“你發帶斷了,我這邊沒有發帶,就拿了劍墜暫代。”

羲靈拿起發辮,撫了撫玉墜,這只比起之前和他要來的那只,成色更為鮮亮,光澤更加耀眼,果然謝玄玉此人又挑剔又愛顯擺,不知私下買了多少好看的珠寶裝點自己。

不過她關註的重點倒是不在這個,“謝玄玉,你什麽時候會編頭發?”

謝玄玉淡聲道:“不會。”

羲靈道:“你會,不然你怎麽給我編的頭發?你從哪裏學來的,是之前是給女孩子編過頭發嗎?”

羲靈追問不舍,見他不回答,伸手蓋住他面前的兵書。

謝玄玉擡起頭,卻仍舊道:“沒學過,隨手編的。”

羲靈傾身,手撐著地面,一下將面頰湊到他面前。那只發辮垂至地面,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柔軟的發尾拂過謝玄玉的手背,帶來的感覺,有點癢,偏偏那劍墜冰冷,與之形成鮮明的對比。

謝玄玉低下頭,看到少女眼眸明亮,對他道:“你不要騙我,你如果第一次編,不可能這麽得心應手,且還編得這麽好看。”

謝玄玉突然笑了。

羲靈擡起發尾,掃了掃自己臉頰,道:“笑什麽?快如實招來。”

謝玄玉看她佯作生氣。他要怎麽告訴她實情?

告訴她,在天命書裏,她被自己帶從荒海牢獄回來了後,性情大變,後來發生了許多事,他們結為了道侶?

在天命書裏,她不再是從前肆意張揚的樣子,褪去了一身銳芒,更多的時候,便只是穿著一身冷色裙袍,長發披散在身後,清清冷冷,骨子裏透出伶仃之感。

有許多回,她便總安靜窩在他懷裏,讓他抱著,也不說話,一身長發散在他臂彎裏,與他一同看窗外落下的細雪。謝玄玉會在這時幫她編頭發。

唯有在問她喜歡戴什麽樣的發帶,她才會清清淡淡回一句,然後擡起手臂,慢慢將他摟得更緊。

謝玄玉自小學什麽都極其快,識海進入天命書,經歷了一遍那個世界,有些事便會了。

眼下她不依不饒,神色驕矜,像一只被寵壞了的貓兒,謝玄玉在她的逼問下,道:“天命書上學來的,我幫你編過,不止一次。”

羲靈一楞:“天命書?”

謝玄玉將天命書展開:“你自己看看便知曉了。”

羲靈狐疑地看他一眼,她的確一直想看天命書,但現在真要看了,又有些躊躇不安。

畢竟她此前無意掃到一眼,上面的內容實在有些難以入目呢。

謝玄玉翻了下桌上的宣紙,皺眉道:“你一個午後,就抄了這幾個龍文?”

羲靈低聲道:“你們的龍文好覆雜,每一個字都像是畫符咒一樣,我又沒人陪著,寫一會便犯困打盹。”

謝玄玉感覺袖擺一緊,微垂眼簾,是羲靈伸出指尖,拽住他的袖子。

她道:“那我抄一個字,你就教我是什麽意思,這樣方便一點,我能立馬破譯出句意了,好不好?”

她眼中堆笑,說是詢問,可指尖攥緊他的袖擺,根本不容謝玄玉拒絕。

謝玄玉:“可以。”

卷軸再次展開來,羲靈靠近來到謝玄玉身邊,指著已抄好的一個文字,“這個是什麽意思?”

謝玄玉在她耳邊說了一個詞,羲靈點點頭,“那這個呢?”

一連問了數十個詞,都是正經的詞句,羲靈略松一口氣。

她擡起頭看向他,郎君的肌膚在燭火下,如玉石一樣,散發著曜曜的清輝,他將茶盞送到唇瓣邊,明明只是普通的動作,由他做來,卻別有一種寫意風流。

謝玄玉看著書卷,目光移都沒移一下,道:“好好看書,不是讓你看我。”

羲靈“嗯”了一聲,但他只是嘴上說說,也沒制止,羲靈又將眼睛擡起,仍舊盯著他看。

謝玄玉懶洋洋道:“看什麽?”

羲靈道:“隨便看看。”

他手撐著面頰,偏過臉來,羲靈連忙錯開目光,指著面前才謄抄好的字句,問:“那這個是什麽意思?”

這次,謝玄玉遲遲沒有開口。

“怎麽了?”羲靈再次問。

謝玄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是雙修的意思。”

羲靈盯著卷軸,這龍文跟著的正是兩個名字,一個是羲靈,另一個便正是謝玄玉。

燭火搖曳,浸滿殿舍,羲靈只覺落在光都好似帶上了一層溫度,問道:“雙修嗎?”

“嗯。”

正在熟睡的貓公,被窗外雨聲吵醒了,就聽到二人如此對話,心中警鈴大作,一下爬起身來。

羲靈眼睫發顫,指尖都握不穩毛筆了,而身邊人依舊無事人一般,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命書而已,就是一卷文書。

自己是為了規避命運,看一下也無妨。

她又寫下一個文字,問謝玄玉:“這個呢?”

“赤身。”

羲靈額角滲出細汗,這個詞一出,那她之後定然能在識海中看到對應的景象。

“那這個呢?”

謝玄玉道:“吻上。”

“討伐”、“相擁”、“輕撫”、“從後”、“上下”、“侵略”、“水聲”、“淩亂”、“書桌”、“床榻”……

天命書最初一段文字還尚顯正常,到後面幾乎便沒有正經的內容,羲靈在短短的幾炷香時間內,將淵龍族和鳳鳥族所有的下流的詞匯都領略了一遍。

她雙手捂住耳朵,不許謝玄玉再說。

謝玄玉道:“今日便先學這麽多,剩下的之後再看。”

羲靈面如滴血,早已預料到天命書的內容,以為最多不過和謝玄玉結為道侶,有神交罷了,為何天命書描繪得如此詳細?

她實在難以接受。

獸類雖不壓抑獸的本能,族內男女也大多關系混亂,有些事羲靈早早了解,但有所耳聞和看到自己的事被描述出來,是全然不同的感覺。

羲靈面色漲紅,將頭埋在手臂裏,俯趴在桌案上,身邊人拍拍她的肩膀,羲靈像是被刺了一下,將手臂收回。

貓公道:“你到底看到什麽了,臉這麽紅?”

羲靈捧著臉頰:“你不要問。”

天命書第一段已經破解,她現在可以深入去看。

只是羲靈哪裏敢看?光聽著那些詞句,她就覺渾身血熱。

可謝玄玉反應如常,想必早就看過,他都不在意,羲靈又不甘心比他看得少,長痛不如短痛,索性閉上眼,將手覆在了天機書上。

無數藍色的符咒浮現,她的視野暗淡下去,黑暗如潮水般襲來,許久之後,黑暗褪去,天命書上景象一點點展開。

貓公跳上桌,將爪子放在羲靈的肩膀上,與她共感,與此同時,又示意謝玄玉將手放上來。

謝玄玉無動於衷,貓公一下拉過他的手。

靈光乍洩,在兩人一貓的眼前展開,白光散去後,天命書上的場景再現。

下卷的故事,從羲靈被關押在荒海牢獄,謝玄玉來看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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