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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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倆打一架吧。◎

城無聲短暫地失去了對於大腦的掌控權。

他呆坐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陳巳是怎麽讓屍鏡認主的,是怎麽帶人離開的,城無聲統統都不曉得。

直到張助的呼喚逐漸清晰。

“老板,老板!”

城無聲在靖天眾人的註視下平靜地站起身,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所有人往外面撤一公裏。”他的聲音依舊穩重,帶著教養。

張助擔心得很,還想說些什麽,但對上自家老板的視線後,他識趣地帶著所有人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光,城無聲先環視一圈這棟荒樓,忽而擡手凝聚靈力,朝最近的一根房梁轟了過去。

又是一掌。

再一掌。

城無聲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只是陳巳拙劣的羞辱手段,他身為靖天的一把手,決不能為這種手段而憤怒,太低級了。

是的,他勸服了自己。

城無聲並不生氣,他只是徒手砸了一棟樓而已。

整棟荒樓轟然倒塌,煙塵漫天,無人得見這一刻,怒火燒穿了城無聲的面具。

自那以後,城無聲和陳巳開啟了長達三年的互毆史。

話沒多說,架沒少打。

發展到後頭,打架幾乎成了例行公事。

陳巳專挑要命處下手,眼裏始終燃著火,恨不得把這個高高在上的少爺打得跪地求饒。

城無聲在他面前也維持不住斯文人的做派,聽霜毫不留情,招招直取要害,他要讓這個痞子知道什麽是教訓。

也不是天天都能遇到,有時候在街巷,有時候在荒郊野外。

打完之後倆人都得掛彩,又都覺得痛快。

張助是當真擔心,也嘗試勸過,但是吧,勸著勸著,他陡然發現這倆人都挺樂在其中,也就此不再多講。

打架這事,衍生出了某種詭異的默契。

要是有正事,他們會先把個人情緒擱一擱,做事的時候正兒八經,不影響打架的時候狂風怒濤。

原本,關於這位城無聲,圈內只知道他咬死了要捉顧千,除了他誰都不準動這個人。既然少爺如此宣布,誰也不會去觸黴頭。

這下,大家都曉得城無聲和陳巳這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以至於大家連見著陳巳都繞著走。

就這麽的,一個城無聲,莫名其妙地成了顧千和陳巳的護身符。

這種關系一直維系到季留雲的出現。

詭異至極,在得知這個消息時,城無聲居然還思考過要不要告訴陳巳,畢竟顧千是他們倆都掛在心上的人。

但城無聲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覺得自己有病,這種時候想起陳巳幹什麽。

為了保證計劃的安全進行,所以倒黴表哥自己親自出馬,混去無往巷那堆老鬼裏面給顧千拖延時間。

也是這一去,莫名奇妙地改變了他的生活軌跡。

原本,城無聲實在不曉得該如何去靠近顧千,更別提自己和陳巳鬧成這樣。想來,自己的名聲在顧千那裏,已然跌至了谷底。

可他沒想到,這季留雲像個強力膠似的,硬是把他們幾個人黏到了一起。

甚至還能有機會一起去玩劇本殺,縱使過程並不愉快。

也能有機會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雖然這個過程也不愉快。

零零散散打了幾架,城無聲居然發現了陳巳不一樣的地方。

他發現,這小痞子特別會照顧氣氛,和誰都能聊到一處,此人看上去不拘小節,但其實心思很細膩,他像是生來就會照顧人,能精準地記住每個人喜歡什麽。

比如初次一起吃飯那回,按理說才打過架,城無聲並不太想繼續看見陳巳這張臉,他想說自己要走。

可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一起吃個飯?我請。”

城無聲說完都楞了,不曉得這話是怎麽從自己嘴巴裏溜出來的。

顧千沒講什麽,黃毛倒是開心得很,於是城無聲看向陳巳。

小痞子聳聳肩答應了。

甚至,點單時,陳巳忽然轉過頭來問他:“你不點些清淡的嗎?”

小痞子語氣再正常不過,沒有夾槍帶棒的暗諷,以至於城無聲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你在問我?”

陳巳莫名奇妙。

“不然呢?你不是不能吃辣嗎?”

城無聲確實不能吃辣,但他沒和陳巳提過。難道是缺德表弟說的?可顧千也不知道啊。

“你怎麽……”

“婆婆媽媽。”陳巳半天等不到回答,直接把菜單砸去少爺懷裏。

“就之前啊,大家一起在那酒館處理完單子,老板請我們吃東西,你都沒碰辣的。”

城無聲聽得有些恍惚,沒說出話來。

他很記得酒館那單,其實那並不是一個多大的場面,只是些普通的怨鬼邪祟作妖,但城無聲聽說陳家堂口會去布陣,他也就去了。

就只是想去找陳巳打架而已。

解決完問題後,他倆也確實打了一架,他把陳巳眉骨打青了,陳巳拽著他的脖領往墻上撞,腦門撞了個包,半個月都沒能消下去。

反正,那並不是平和的一天。

可這個人在那種情況下還能記得他不吃辣。

被人記掛的感覺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城無聲都不曉得該如何回應,他低頭看著菜單,覺得這頓飯,也是能好好吃的。

然後沒多久陳巳就在飯桌上說他城無聲是前列腺。

於是倆人又打了一架。

就當為了消食。

其實,城無聲的生活很簡單,在外人看來他投了個好胎,是金尊玉貴的城家少爺。

他過著所有人默認的生活——活著長大,長大後好好運營靖天。

生活軌跡清晰,吃飯,睡覺,處理事務,偶爾和人周旋,經營靖天,認回顧千。

就是這樣。

目標性的追求填滿了生活,城無聲習慣於承擔責任、以及滿足期待,但從沒想過他自己需要什麽。

他很早就坐進了人生的駕駛艙,熟練地掌控操作臺上的每一個按鈕,也看得見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但始終隔著玻璃。他要走的軌道修得很好,平穩、筆直,毫無顛簸。

太平穩了,平穩得他開始無所謂窗外的風景,忘記了自己其實可以停下來看看。

日子一直都是這麽過的,直到有個痞子拿石頭砸爛了他的窗子。

碎片光芒尖銳,第一次讓城無聲嘗到憤怒的滋味,也讓他從那個缺口聞到了窗外的氣息。

不僅如此,城無聲的生活規律不斷地被黃毛打亂,甚至,他開始頻繁地和顧千與陳巳見面。

這種被迫相處,給了城無聲更多認識陳巳的時間。

雖然他們見面還是會互嗆,但話裏的敵意明顯在慢慢減少。

他倆能夠默契地在顧千和季留雲面前,維持住一種且微妙且感人的平衡。

至於那個“吻”,成了不可說的秘密。

他們還是會打架,但城無聲發現自己主要是無法忍受陳巳的說話習慣。

他終於忍不住,問:“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帶點家教,你爸媽是這麽教你的?”

誰知陳巳眼裏的火一下就竄出來了。

“我是個孤兒,要不是老頭把我撿回去我早死了,你覺得你這麽問很有家教,你爹媽就是這麽教你的?”

城無聲一怔,他調查過陳巳,這個小痞子和陳不辭生活在一起,可陳不辭對陳巳這個孩子有多好,大家都曉得,輪誰都不會往收養這個方向想。

城無聲有些懊惱,覺得自己不該去戳人傷口,但也聽陳巳話裏帶出了自己父母。

於是他輕聲說:“我的父親母親都去世了。”

就像在交換秘密。

話說完,兩個人都沈默了。

雙方都覺得氣氛不對勁,可誰也不肯服軟,於是原地打了一架。

這一架很奇怪。

打著打著,陳巳忽而說:“少爺你腿法不錯。”

城無聲平靜地回:“你走刀也很優秀。”

誇完,氣氛更不對勁了。

倆人都打得心不在焉,最後幹脆收手,沈默地收拾東西。

滿地狼藉之中,夾雜著難以描述的尷尬。

誰都沒再開口,直到顧千聯系。

缺德表弟說想幫助一對生死相隔的醫生。

城無聲對這樣的恨海情仇沒太多感觸,行走陰陽兩界,這樣的事他見得多了,生死別離於他而言是家常便飯。

但他沒想到自己頭一回見到陳巳哭,是在別人的葬禮上。原來,這個一直嬉皮笑臉的小痞子,打架從不服軟的人,居然也會哭。

城無聲習慣於把所有人、物、事分類進固定的印象裏,就像別人總把自己歸類於“少爺”這個身份。

可陳巳實在有太多面,城無聲發現這一點,好似發現他的駕駛室裏多了一個自己看不懂的按鈕。

城無聲給陳巳遞紙,心裏面找不出什麽話可以給這個行為解釋,所以他如實說:“小陳師父真是好容易感動。”

誰知小痞子恩將仇報,轉頭就問:“你多久沒談過戀愛了。”

城無聲:“……”

據他所知,陳巳和顧千同歲,而城無聲大他們五歲。

所以,城無聲總是用看小孩的態度對待他們。

可陳巳這個問題戳中了一個很尷尬的事實:城無聲其實在感情層面上比這些“小孩”要生疏許多,幾近於零。

……

葬禮結束後,陳巳說要去洗把臉,城無聲稍加猶豫,還是跟了過去。

他自個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莫名覺得這小痞子現在紅著眼圈,不能放任他一個人。

公墓裏遇見行陰人或者合和師是很正常的,而且,靠本事吃飯的人,多少都有傲氣,不同門也不同派的人撞到一起,向來都看不上對方。

這種情況,說話自然難聽。

城無聲看見陳巳被幾個合和師圍住。

這種情景對他而言很陌生——因為身份的緣故,鮮少有人當著他的面說重話,即便背後議論,開口前也會掂量。

除了陳巳這個例外,這小痞子不但罵,還動手。

頻率太高,高到城無聲都習慣了,他也沒少和小痞子動手,更沒少指責,但現在瞧見陳巳被人圍住刁難,他卻沒覺得自己有多暢快。

反觀陳巳,不僅不怵,而且罵得很盡興,更不害怕要動手。

這小痞子從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毫不掩飾喜怒哀樂,活得明晃晃的。

他好像很習慣這樣的場面,那些在城無聲聽來很刺耳的言語,於陳巳不過是家常便飯。

也是這樣,城無聲忽而就能明白為什麽這小痞子說話總是很難聽——比起被人踩進泥裏,不如先把自己的獠牙亮出來。

等那群人被打發走,城無聲想對陳巳說些什麽,譬如“你很厲害”或是任何誇獎,結果開口就變成:“你還挺能耐。”

陳巳聽得嘆氣,搖頭說:“少爺,你真是什麽時候都得找茬。”

城無聲:“……我不是。”

陳巳擡手就是一拳,這回沒有收著力氣,像是要把剛才的氣都撒出來。

“剛才也沒見你那麽狠。”城無聲擋下這一拳。

“你少爺能和其他人一樣嗎?”陳巳抽回手,擡膝撞去城無聲肚子上。

城無聲呢,被這一句話弄亂了節奏,直到腹部痛意上湧他才回過神來,翻身把人按去草坪上,壓制的時候膝蓋頂住小痞子的肋骨。

誰知陳巳忽而渾身一顫。

“別,別戳我。”

這聲音裏哪還能聽得出痞氣,軟乎得不像話。

城無聲下意識地問:“你怕癢?”

陳巳沒承認,只是又掙了掙。

“放開!”

城無聲沒放,他註意到小痞子耳尖有顆痣,小小的一點,因為耳朵泛紅而格外明顯。

這人總是大大咧咧的,說話行走動個不停,這還是城無聲頭一回能這麽看他,既近且靜。

陳巳的痣和他的臉一樣,黏眼,看了就容易移不開視線。

城無聲看得出神,一時忘了自己還按著人,直到陳巳用力地拐了他一下。

小痞子被瞧得火大,瞪著人說:“看什麽看!你等著我再啃你一口嗎?!”

城無聲立時放開手,不自覺地連退了好幾步。他當然記得那次的事——打架湊得很近,這小痞子二話不說咬了過來,壓根沒法躲。

這件事城無聲不論什麽時候想起,都會胸口發燙。

偏偏陳巳能毫無負擔地說出口,好像這不算什麽大事,城無聲不悅地看著人。

小痞子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他盯著城無聲不斷後退的樣子,自嘲說:“行了,退那麽遠幹什麽,我現在又不會咬你。”

頓了頓,他又低聲說:“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討厭我。”

陳巳最後瞧了一眼城無聲,嘟囔著走遠。

“又得重新洗臉……”

城無聲在原地杵了好久,他覺得陳巳這句話實在太過刺耳,他想解釋自己不討厭,但是到底該怎麽說出口?

不討厭這個人?還是不討厭那個吻……

城無聲揉了揉剛才被打的地方,發現那裏早就不疼了,倒是胸口酸脹得難以忽視。

他耳邊回蕩著陳巳那句話:你少爺能和其他人一樣嗎?

城無聲思考起來,原來在陳巳心裏,自己是特別的嗎?

這個想法讓他心緒難平,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的距離感,現在變成了難言的折磨。

城無聲開始不自覺地註意起陳巳的一舉一動。

每次見面,他瞧著顧千和黃毛黏糊,看著陳巳肆意又張揚。

接著,他發現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在此之前,他從未發現過自己是孤獨的。

至少在陳巳出現之前,他沒發現過。

城無聲意識到這一點,又不曉得如何面對這一點。

以至於連著幾個星期都故意避開陳巳。

秋雨澆下幾場寒。

下午,城無聲外出商談合作,成果不錯,和對方道別後他剛要鉆進車裏。

“老板。”張助拉開車門,閑聊似地提起。

“小陳師父在這附近呢。”

城無聲上車的動作一頓,轉頭問:“你跟蹤他?”

張助一噎,臉上的表情精彩起來,他斟酌著開口:“老板,我有必要提醒一下,這事是你吩咐的。”

他用最恭敬的語氣壓下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沖動。

城無聲面不改色地說:“ 以後別這樣了,他不喜歡。”

張助微笑道:“好的,你要過去嗎?”

“我過去幹什麽。”城無聲如此回答著上車,然後沒坐兩秒就下了車。

“人在哪?”

張助:“……”

陳巳在一間雜貨鋪裏。

城無聲站在對面窄巷的屋檐下,望著在那扇窗子裏忙活的人。

這一單事務很普通,就是老人的老伴放心不下而已,並不會傷人,甚至不產生費用。

可陳巳很賣力,他解決完事情之後,幫著老太太整理貨架,打掃衛生,偶爾還會停下來和老太太聊天說笑。

多餘。

多餘的話,多餘的動作,多餘的溫暖。

這種毫無利益可圖的事,為什麽要做得這麽認真?

城無聲覺得很無聊,但這並不影響他站那看了兩三個小時。

看著看著,他心裏頭忽而蕩開一種感覺。

城無聲從小就被教遇事要穩妥,做事要體面,說話要周到。他像是一首被反覆修改的詩,字是恰到好處,韻是整整齊齊。

可這小痞子不一樣,他是一首肆意寫就的歌,詞野,調野,唱成一棵枝椏橫生的野杏樹,想朝哪長,就往哪開花。

反正,容易讓人看進去。

陳巳出來時手裏提著一袋老太太給的橘子,咧嘴朝城無聲說:“少爺,好看嗎?看這麽久。”

城無聲沒回答,上下把人掃了一遍。

“衣服臟了。”

“臟了就臟了唄。”陳巳走過來,順手往城無聲懷裏塞了個橘子,問。

“你找我有事啊?”

城無聲想回答沒事,繼而又覺得這麽回答不對勁,幹脆說:“我在監視你。”

陳巳:?

他伸出手。

“那橘子還我。”

城無聲後退一步,問:“吃飯,去嗎?”

陳巳擰著眉看他,最後哼笑一聲,轉身往巷口走。

“你請我就去啊。”

城無聲擡腳跟上。

但這頓飯終究沒能吃成。

顧千和黃毛失蹤,城無聲和陳巳趕回靖天,沒承想罪魁禍首自己送上門來,被小痞子一頓好打。

去三月找到人後,城無聲始終覺得不太放心。

在他看來,黃毛實在太愛顧千了,愛得難以理解。何況,這只鬼來路不明,城無聲心裏多少有些擔憂。

他就想問問季留雲到底是不是非人者。

這可好,陳巳當即翻臉,惡聲威脅。

陳巳是真沒能明白,每一次,但凡他覺得這少爺稍微順眼了點,城無聲就能立馬搞出點事故來。

城無聲呢,一直知道陳巳把顧千視為摯交,所以對他當場翻臉沒有任何意外。

甚至。

在自己被威脅的那一刻,城無聲忽而明白了件事,福至心靈。

說到底,他和顧千並非水火不容,壓根就算不上什麽矛盾。

那麽,自己和陳巳也並不是對立的。

想明白這個,城無聲安然落座於宵夜攤,聽顧千他們商量對策,話題從找人延續到可能會面對轍人。

總歸是約定好了明天要一起面對。

散場時下起了雨,大家各自道別,陳巳忽而回頭說:“走啦,你也回吧,別淋雨了。”

城無聲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但是這種關心,他很受用。

看來,他應該算是融入進去這個團體了。

事實是,並沒有。

第二天城無聲趕赴現場時,一路上臉色都很難看,又不曉得自己究竟在生誰的氣。

可才停下車就看見小痞子受傷,這人受傷了還要彎著眼挑釁,城無聲忽而就覺得所有無名火都被澆熄了。

打轍人並不輕松,結束之後,陳巳走路都搖晃。

城無聲把人帶去自己車上,凝出一塊冰來給他捂腦袋。

外面大家各自忙著,聲音偶爾從破破爛爛的後座漏進來,但大體來說,車裏很安靜。

安靜得城無聲能聽清這小痞子的呼吸聲。

這人連呼吸都不安分。

陳巳掀開一條眼縫,問:“你盯著我幹嘛?”

城無聲移開視線,不做回答。

“嘶——”陳巳琢磨了一會,略微坐起些身子,目光飽含探究地問。

“這事明明用不著你攙和,你為什麽要過來?”

城無聲看向他。

“你該不會是……你。”小痞子遲疑起來,最後還是問出了口。

“你別是看上顧千了吧。”

城無聲:“……”

陳巳眨了眨眼。

“真是啊?”

“小陳師父,你真的好有想象力。”城無聲轉頭去看車窗外。

陳巳見他避開視線,反倒來了興致。

“那不然你圖什麽?”

城無聲哪知道自己圖什麽。

他覺得有點好笑,自己難得幹了件體貼事,結果被架到這個問題上。

同時,城無聲註意到小痞子的耳釘不曉得什麽時候掉了一只,剩下的那枚隱在碎發裏,光芒細碎。

他想碰一下那枚耳釘,想要確認它的溫度。

這個念頭太過清晰,清晰到幾乎要轉化為行動。

城無聲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最後,他轉頭對陳巳說:“要不我倆打一架吧。”

陳巳剛想打趣,被那雙眼睛沈沈地盯著,一時間所有話都哽在喉嚨裏——這少爺是認真的想打人。

小痞子把手裏那塊冰砸過來,城無聲接住,冰上還帶著陳巳掌心的餘溫,但人已經溜下車了。

陳巳朝車裏大喊:“神經病!”

作者有話說

哥嫂愛情好難寫,刪刪減減好多廢稿(給自己的遲到找一點點理由)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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