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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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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幽默

許是在森林中遇到太多危險, 一路上二人都很難平靜下來,周閑倒是顯得相當淡定,一邊開車一邊詢問了其他事情。

畢竟如今的他是個失憶患者, 什麽事情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來這個鬼地方。

“我叫吳釀, 今年十八歲, 剛高考結束,以前因為體質特殊, 總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 被師傅給救了, 就順勢拜他為師。這一次說是帶我們來見識一下, 結果沒想到居然這麽危險……”

吳釀看起來有點驚慌, 完全是個老實小孩。周閑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話, 他就能一股腦地說出來, 全然沒有旁邊的張婉瑩謹慎。周閑問話的時候, 張婉瑩只簡略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防備心十足, 還知道提防失憶的周閑,坐在她旁邊的吳釀卻順口把她給賣了:“小師妹的名字是張婉瑩,也是和我差不多的情況, 她今年十七歲,馬上就要上高三了。因為學業繁忙, 我們並沒有從師傅那學到什麽,要不是身上有師傅和師叔提前準備的東西,估計還沒見到大師兄, 我們就先死在倀鬼手下了。”

“原來如此。”

周閑點頭,發覺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吳釀把話都說完了, 扭頭看向睜大眼睛瞪他的張婉瑩,一臉疑惑道:“小師妹,你怎麽這麽看我呀?我有哪裏說得不對嗎?”

張婉瑩氣死,咬牙切齒道:“沒有,你都說對了,說完了!”

這傻子怎麽就不給自己留一點秘密!都從墳墓裏逃出來了,還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嗎?

他們的那個師傅根本不是什麽好人!

這一次帶他們來這個地方,也根本不懷好意!

張婉瑩是個謹慎的人,從小到大的經歷讓她對陌生人很難抱有信任之心,所以即使當初被師傅救了,她表面感激,實則內心一直戒備著。

可由於對方這兩年來對她非常好,會關心她有沒有遇到危險,會為她準備符咒、法器鎮鬼,這一度讓張婉瑩心生內疚,畢竟別人對她這麽好,她卻整日在那裏懷疑別人不懷好意,實在是太陰暗了。

然而,就在張婉瑩逐漸選擇信任師傅的時候,卻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師傅曾說過她和吳釀的體質非常特殊,一個是極陰之體,一個是極陽之體,都是容易遇到危險的體質,這讓喜歡胡思亂想的張婉瑩覺得更加不安了。

這一次來深山老林裏鏟除危險的厲鬼,更是讓張婉瑩的不安達到了極限,可是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於是乎,一切不安都應驗了。

他們進入墳墓之後,張婉瑩親耳聽見師傅叮囑她不喜歡的大師兄,一定要在恰當的時機殺掉他們二人,以此削弱墓穴主人的實力。

意外知道這個消息,讓張婉瑩感到無比驚惶,不知所措。

在場的五個人裏,只有她和吳釀是一夥,可是這個二傻子根本守不住秘密,她只能在夾縫中拖著吳釀艱難生存。

好在其他三人並沒有想象中的互相信任,大師兄搶走了墓穴主人的東西,被追殺逃走;師叔因為毀掉棺材被殺;師傅見勢不妙,立即逃走,他們也趁機跟上,幸好跟丟了,墓穴主人也朝著師傅而去,他們兩個成功脫身。

即使後來遇到鬼打墻,張婉瑩也覺得比被師傅殺掉好一些,只可惜遇到了她最害怕的大師兄。

但又相當幸運,因為周閑失去記憶了,心中無數心事的張婉瑩暗自松口氣。

可惜,又撞上吳釀這個二傻子,什麽事情都和周閑說,要是真讓他恢覆記憶,那可怎麽辦?

張婉瑩不知道,只慶幸自己沒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旁邊這個傻子,要不然估計他就要一股腦地告訴周閑了。

“啊,糟糕了,大師兄,我們就這樣跑了的話,師傅怎麽辦?他還在山上啊,沒有車,他要怎麽逃出來?”吳釀憂心忡忡地說道。

“師傅他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的,還和墓穴主人打了這麽久,身受重傷,我們要不要回頭救他啊?”

救他?

周閑一挑眉,看著後視鏡裏的吳釀,笑道:“那你也太小瞧師傅他老人家了,雖然我沒有記憶,但是我很相信,師傅他老人家一定沒事。如果我們現在倒回去的話,不出意外,肯定會給師傅他老人家添麻煩!”

他言之鑿鑿地說著,仿佛即使沒有記憶,也是相當信任自己的師傅。

這樣的信心感染到吳釀,他也重重點頭:“嗯,大師兄你說得對,師傅他老人家一定會沒事!”

他最好有事,要不然出事的就是我們了。

張婉瑩悄悄翻了個白眼,在墓穴裏的時候,要不是他們站得比較遠,肯定會被所謂的好師傅和師叔拉過去做墊背。

山路崎嶇,周閑失憶狀態下的車技遠比上山的時候更好,吳釀是個大嘴巴,什麽東西都一股腦地告訴了周閑。

但該說不說,在張婉瑩偷偷打量之下,她覺得如今的周閑好像對二傻子一樣的吳釀很有好感,性格也變得更加外向。

完全不像以前那樣,總是用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們,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審視兩件物品,充滿輕視和不屑,仿佛他們兩個是微不足道的螻蟻。

不知道張婉瑩的想法,周閑時不時觀察著左邊的後視鏡,他們已經從山上離開,可仍然有一種危險的註視感,仿佛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離對方的視線。

有點不妙,大概是被墓穴的主人盯上了,周閑心想。

現在正處於陽歷八月半,在山上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離開以後才覺得天氣悶熱,驅除了身上的寒意。

“今晚好悶熱啊,不過總比山上陰冷的溫度好許多。”吳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一陣後怕,今晚幾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相當駭人,好在他沒心沒肺,狀態恢覆很快。

“小師妹,你還好吧?”吳釀註意到張婉瑩的臉色不太好,關切地問道。

張婉瑩不想表露心聲,只道:“我還好,就是終於脫離了危險,放松下來了。”

周閑看了一眼她的臉色,說:“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什麽都別想,聽吳釀說你已經高三了,要提前回去補課,就不要再牽扯進來了。”

兩小孩今晚被嚇得挺慘,吳釀是個沒心沒肺的二傻子,倒是什麽都不在意,但張婉瑩卻相當敏感,周閑估計她已經發現自己和師傅、師叔不是什麽好人了。

畢竟就連周閑都能從吳釀的口風中發現自己不是好人,想必敏銳的張婉瑩更不可能忽視掉他們的惡意。

“好。”張婉瑩對周閑還是非常戒備,簡略的一聲回答,繼續沈默寡言。

不過等周閑問她家住那時,張婉瑩手指一緊,“那個……大師兄,你能把我送回學校嗎?我最近住在學校裏,馬上就要開始上課了。”

她不想將家裏地址暴露在失憶的周閑面前。

“誒?小師妹,你現在要回學校嗎?你們學校上個星期不是因為強制補習,導致被舉報了嗎?”吳釀一臉疑惑地看了過來。

張婉瑩:“……”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豬頭二師兄,盡拆人臺子!

周閑知道張婉瑩的防備,直接忽略耿直的吳釀:“行,那我就把你送回學校吧。”

他把張婉瑩送到一中校門口,順便讓吳釀也下車,保護對方安全。不等吳釀抗議,一關車門,就啟動車子,噌一下離開他們,只留下一車尾氣。

“或許過去的我是個圖謀不軌的壞人,但此刻失去記憶的我只想做個好人。”周閑悠悠地感慨道。

他的自我感覺相當良好,總覺得自己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即使失憶了也能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倒背如流,怎麽會做壞事呢?

偏偏吳釀透露出來的信息都相當不妙,明眼人都能看出周閑和他的師傅、師叔對這兩人心懷不軌。

“那麽接下來我該去哪呢?”

吳釀並不知道周閑住在哪裏,以前都是師傅和他們聯系,能知道這麽多事情,只能說是吳釀嘴巴太多,愛打聽各種事情,所以才知道這麽多。

周閑單手拿著方向盤,另一手熟練地開啟導航:“還是先去醫院看一下我的頭比較好。”

他並不避諱自己頭被撞到失憶的事情,否則也不會故意這麽快暴露給吳釀和張婉瑩。

周閑剛開啟好導航,手上動作忽然一頓。

車在平緩行駛,車窗外的燈光一晃而過,車內的溫度卻在極速下降,原本的悶熱變得清涼徹骨,寒意徒生。

陰冷的風吹拂著後頸,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周閑的心臟跳得有點快,他估計自己看到心上人的時候,都不一定比現在更快。

只是他沒有過心上人,無從驗證。

視線慢慢擡起,周閑盯著後視鏡,鏡子裏,原本在吳釀和張婉瑩離開後,便空蕩蕩的後座憑空多了一個人,亦或者說鬼。

畢竟沒有人會在八月份穿著一身血紅色的嫁衣,憑空出現在人家的車後座。周閑沒有扭頭看,只是盯著後視鏡,鏡子裏的厲鬼靜靜地坐在中間。

厲鬼周邊縈繞著一層血色的霧氣,紅色的蓋頭遮掩住它的面容,唯一露出的是那雙手慘白脆弱,被紅絲線纏繞著,像是被人故意綁起來,約束了它的行為。

一人一鬼沈默良久,周閑繼續冷靜地開著車,避免一屍一命。紅蓋頭遮得好,不用看到鬼臉,減少點恐懼。

正常人要是冷不丁地看見一張恐怖猙獰的臉,不嚇死才怪。

也是現在,周閑終於註意到自己手上的佛珠好像纏繞著一條難以察覺的紅線。

看來,這只厲鬼就是這樣追過來的。

周閑深深吐了口氣,隨機嚇死個人。

他有些難言,選擇在對方動手之前,先開口:“這位鬼姐姐,你不覺得你很適合在夏天的時候充當空調嗎?”

面對不認識的鬼,還是先開個幽默玩笑,熱熱氣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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