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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偏愛 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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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偏愛 與眾不同

連翹從前很天真, 覺得修煉是為了變強,為了拿到第一,為了匡扶正義, 為了追求大道。

此刻,她忽然真切地意識到了修煉另一重更深切的意義, 那就是保護想保護的人。

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不能用水系術法, 她打得很艱難。

骨頭仿佛都要被靈力碾碎了, 衣裙被鮮血浸透, 她最在意的臉頰也被劍風劃破。

長到這麽大, 她還沒這麽痛過。

都怪陸無咎。

讓她吃了這麽多苦。

甚至, 剛剛在吻別時她還把裝有四塊碎片的香囊系在了他腰帶上,等他離開很快應該就能發現了。

連翹其實也不知道這些碎片能有什麽用, 但在意一個人總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她想要他活下去,所以即便這些碎片是她大費周章才拿到的, 她也毫不吝惜。

所以,他欠了她這麽多,一定要活下去,否則就算化成灰, 她也不會放過他, 下輩子, 下下輩子也要纏著他要債。

就這麽罵了他大半個時辰, 終於撐到了太陽出來。

血紅的一輪紅日躍出, 曙光輝煌。

以饕餮的速度,此刻應該沒人能追得上了,沒人知道陸無咎會去哪裏,包括她。

於是連翹不再戀戰, 轉身跳下萬丈深淵。

滿身是血,意識混沌,她已經不記得最後是怎麽甩開繼續追來的人的了,仿佛是晏無雙把她從水裏拖了出來,又仿佛是周見南背著她從後山悄悄回去。

總之,她最後的一點記憶是爹爹看到她渾身是血時心疼的怒罵。

她知道自己是個很不省心的孩子。

從出生起就一刻沒讓爹爹消停過,千辛萬苦收集來的碎片也被她送人了,甚至可能會連累他的掌門之位。

但這次放走陸無咎,她從頭到尾都做好了偽裝,縱然有人懷疑她,應當也找不到證據吧……

在忐忑和愧疚中,連翹抓住爹爹的衣袖,徹底陷入昏迷。

——

一月後,昆吾之巔。

本是深夜,突然金光照遍,祥雲滿天,明如白晝。

金光七日不滅,昆吾也七日不眠。

這七日,幾乎所有的修士都雲集昆吾這座小城,或是驚,或是疑,或是懼。

直到第七日清晨,祥雲之中突然傳來滾滾雷聲,緊接著便是撼天動地的紫電,八十一道雷劫之後,正午時分,只見一條黑龍破雲而出。

龍騰萬裏,萬鳥朝飛。

這時,眾人才明白原來是有人飛升了。

百姓紛紛跪地,叩拜神跡。

修士們看著那熟悉的黑色鱗片,則如五雷轟頂。

他們都清楚這是誰——陸無咎。

果然,不出片刻,這條黑龍化神的同時原地墮神。

霎時,祥雲被黑氣浸染,雷電交加,天陰如夜,萬妖出巢。

試圖圍剿的修士們都沒來得及出手,就被龍尾帶起的雷火一掃,燒成了飛灰。

如此碾壓式的對比,再沒人敢隨意靠近。

又過了數日,昆侖神宮重啟。

消息傳出去後,整個修真界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天虞更是上上下下,坐立不安。

很快,修真界便一致對外,雪深仇,誅墮神,糾集令發遍天下,天下仁人義士齊聚無相宗,共商誅邪大計。

然而,神祇看修士如看螻蟻,萬妖擁簇之下,修士們的圍剿如同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神宮屬地一日千裏,短短一月很快便將四周數百座城池收入麾下,往東直逼天虞,往北則對會稽虎視眈眈。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修真界也不是沒想過議和。

但連天虞派去的人都被燒成了灰,其他幾家哪還敢再多言。

甚至,聽說依附神宮的妖族們一個不小心惹了這位不高興,也隨時會被燒成灰,

墮神與神不同,體內有魔氣作祟,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壓根不是能坐下來說話的人。

一時間同陸無咎接觸過的人都唏噓不已,紛紛感嘆昔日高風亮節的天之驕子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幸好,在奪了天虞十座城之後,到了會稽時,神宮終於暫時停歇,沒了動靜。

但越是安靜,越叫人捉摸不透。

仿佛一把抵著脖子的劍,要殺不殺的,愈發折磨人,讓人天天活在恐懼之中。

大軍壓境,會稽姜氏的家主姜戎已經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甚至想著要不要幹脆拱手讓出去幾座城池,也好過一直被這麽架在火上烤。

但這話也只能想想罷了,是萬萬不能說的。

畢竟無相宗的掌門換任要提前了,他們姜氏是下一任的掌門。

若是掌門都拱手把屬地讓出去,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恐怕剛上任就要被轟下去。

局勢一日日焦灼,姜家主愈發不安。

倘若真的接任了無相宗掌門,恐怕會直接被陸無咎燒成灰。

畢竟當時陸無咎出事,叫囂殺了他以絕後患叫得最響的人之一就是姜劭。

後來,帶人追擊陸無咎的,也是姜劭。

想到這裏,姜戎反手抽了姜劭一巴掌。

姜劭一個字不敢吭,心裏卻想著陸無咎即便成神又如何,說到底也只是個墮神,說不定哪天瘋起來自己把自己都給燒了。

他瞇著眼,還真想見見如今這位令三界聞之色變的墮神的模樣呢。

——

外面紛紛擾擾,連翹一無所知,因為她一直在昏睡。

遲遲不醒,連掌門急得不行,後來韓神醫診脈之後,卻說她之所以不醒,除了傷到了頭,還有一個原因是正在進階。

就像閉關一樣,等進階成功,自然便能醒了。

連掌門這才稍稍松口氣,往好處想,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話雖如此,在連翹昏睡了一個月時,連掌門仍是不放心,幸好,晏無雙和周見南自告奮勇輪流守著,他才能抽身。

直到第三個月初,連翹才終於醒來。

果然如韓神醫所言,醒來後的她又進了一階,還差一點就能摸到渡劫期了。

此時三界格局又已經大變,晏無雙和周見南滔滔不絕跟他講起了這三月發生的事。

連翹剛醒,頭腦還有些遲鈍,聽著兩人唾沫橫飛一時間十分混亂。

聽了半天,她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停停停,也就是說,陸無咎還活著?”

她不甚在意外界什麽樣,只想確認這一點。

周見南道:“當然了,不僅活著,還脫胎換骨,飛升成神了。”

“是墮神。”晏無雙補充道,“原地飛升,原地墮神,聽說前後不足一刻,也是前無古人了。”

連翹神情一怔。

墮神相當於魔了,想必是走火入魔的魔氣未除,怨念深重,但經歷了這麽多,這也怪不了他。

晏無雙接著又道:“而且,他現在可威風了,短短兩個月,神宮的屬地已經是無相宗的十倍還多,現在人人提到他都聞風喪膽,外面也都不叫他神君,都叫他魔君了。”

連翹著實想象不出這個畫面。

陸無咎同她一起長大,雖然吵吵鬧鬧,磕磕絆絆,但吵得最兇的時候,陸無咎也只是冷冷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他倒是經常殺妖,但殺的都是該殺的兇惡之輩,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現在旁人口中的他,對她而言實在太過陌生,難道墮神之後,喜怒無常,本性也會隨之變化嗎?

還是說,脫胎換骨之後,他就不是他了呢?

那麽,他還會記得她麽,還會在意他們曾經所經歷的一切嗎?

連翹抿著唇,難得沈默。

晏無雙和周見南看出她有心事,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勸解。

畢竟,陸無咎的事跡每日傳來,什麽殺人不眨眼,什麽屠城,真真假假難辨,他們也不知道他如今究竟變成了什麽樣。

連翹若無其事,又問起她爹,生怕她爹被她連累。

不過,兩個掌教雖然心知肚明,但最終一個字也沒多說。

而那個劫走陸無咎的人最終被認為是陸無咎身邊的那頭妖獸,連掌門只是擔了個馭下不嚴之責。

話雖如此,陸無咎墮神之後,局勢一日日紛雜,連掌門身心俱疲,故而自請提前卸任,定於下月初。

連翹又嘆了一口氣。

她爹一向是個嚴於律己,正直不阿的人,卻為她屢屢破戒,所謂身心俱疲恐怕也只是個借口,他內心對局勢變成這樣定然也是心懷愧疚的。

這個世道,總是良善的人活得格外累。

父女相見時,她爹摸了摸她頭,一句責怪也沒有,只說醒了就好,還說她祖父很惦記她,年紀也大了,他們回去陪陪他也好。

連翹越發愧疚。

又休息了一日,她突然還想起來一件事,她的情蠱尚未完全解開,昏迷快三個月定然要發作不少次,不知是怎麽壓下來的。

晏無雙告訴她,是韓神醫做出了抑制的藥。

她一共發作了五次,都及時服了藥。

竟然這麽巧?

連翹莫名覺得自己運氣還不錯,昏睡了三個月,既進階了,蠱毒也有了抑制之法,想必等她再進一階,到渡劫期之後便能自行解開了。

她去感謝韓神醫,韓神醫摸著鼻子說沒什麽,也沒收她帶去的謝禮。

相比外面局勢大變,無相宗除了大殿倒了,其他倒是沒什麽變化。

連翹的傷也被她爹顛倒黑白,說成是追擊時被陸無咎和饕餮所傷。

當然也有不信的,畢竟連翹之前為陸無咎據理力爭,但連翹醒來後對陸無咎的行徑表現得十分憤慨,旁人罵他時,她也跟著罵,反倒弄得那些人內心猶疑。

而且,陸無咎地位如今已經穩固,也沒有對她表現出任何異樣,甚至她昏迷這麽久都不聞不問,一時間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麽。

只有一個人對她的話從頭到尾都持有懷疑,正是姜劭。

他親眼目睹他們早在江陵時就勾搭在了一起,所以,對連翹的話一個字都不信,微笑著試探,說她既然被傷成這樣,不如隨他們一起去圍剿墮神。

他探聽到陸無咎大多數時間待在神宮,並不露面。

而昆侖神宮早已今非昔比,被他打造的固若金湯,修士聯合強攻數次都鎩羽而歸。

正巧,三日後妖族中實力強勁的狐族率眾歸附神宮,這種日子,陸無咎必然要露面,所以,姜劭的計劃就是趁著他出來率人圍攻。

連翹聽了所謂的圍剿計劃後,在心裏撇撇嘴,覺得更像是偷襲,只不過冠上了高帽而已。

但還是答應下來。

雖然陸無咎從沒來看過她,她依舊想親眼看看他如今變成了什麽樣。

——

狐族聚居在啟陽山,山脈綿亙,一共八百八十座全是他們的山頭。

這次姜劭糾集了一百名修士,帶著人提前一日潛伏到了啟陽山,悄悄設下了伏魔陣。

連翹註意到一向摳搜的姜氏居然連伏魔杵都舍得拿出來,可見陸無咎如今的確是很難對付了。

她不知是該憂還是該喜。

晏無雙和周見南也隨她一起,並且不停地暗示她陸無咎如今真的不一樣了,她若是想遠遠看一眼還好,但最好不要輕易冒險靠近。

連翹哈哈笑,表示根本不在意,實際卻像吃到了沒熟的梅子,心裏酸酸澀澀的。

這份酸澀在看到狐族為歸附準備的獻禮時又變成了憤怒。

除了玲瑯滿目的貢品,狐族還準備了數十個美貌的狐女,嬌俏的,潑辣的,柔婉的,性情不一,個個妖媚,準備一起以神侍之名獻上。

歸附就歸附,居然還送美人!

聽說有不少妖族和城池都向陸無咎歸附了,那他豈不是也收了不少美人了?

連翹默默咬緊了牙。

次日,歸附的大典如期舉行,狐王設下了美酒佳肴,率一眾族人衣著嚴整,早早地列隊侯著。

從大清早一直等到日過午時,遠方的天幕才終於有了動靜。

連翹同眾位修士一起埋伏在兩側的山上灌叢裏,只見西天外忽然出現一群雙目血紅的鷹。

姜劭立馬喝止眾人隱匿氣息。

原來這是陸無咎豢養的血鷹,羽翼如墨,雙眼如炬,能夠探查一切,他每每出行時都會由這些血鷹開路,確保無虞。

果然,血鷹盤旋過後,又飛回去,再然後天幕上仿佛被徒手撕裂了一個口子,緩緩現出了一些身影。

連翹最先看到的是得意洋洋的饕餮,只見它化作了原身,如小山一般立在雲端。

它後面,則是一群彪悍的妖將。

之後,四匹長著翅膀的騶吾拉著的座駕才顯露出來。

騶吾能日行千裏,乃是上古神獸,一匹都難得,遑論四匹,更何況還是用來拉車。

連翹心中一驚,看來如今的神宮真的今非昔比,遠遠不是玄霜神君在時偏安一隅的情形了。

再往後,被簇擁在中間的陸無咎才終於露了面。

只見他黑袍高冠,以手支頤,闔眼小憩。

面容英挺而冷肅,額間的銀色墮仙印記更是矚目,離得很遠已經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當他睜開眼時,眼眸裏盡是歷經腥風血雨後的冷厲和淡漠,淡淡一掃,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狐王隨即叩拜高呼,率眾恭迎。

排山倒海的威壓之下,一眾修士被席卷著恍惚間不自覺生出一種臣服之感,是來自血脈的羈絆。

修士的靈根由神族而來,天然會臣服於神族的威壓之下,即便是墮神。

連翹也難以避免,幸好她修為高,只一瞬便恢覆正常。

而那些狐女們生性本就開放,發現要去侍奉的是這樣一位俊美又強勢的神君,個個目不轉睛,眼神雀躍。

連翹輕哼一聲,眉毛不自覺擰了起來。

不過,陸無咎的確變了很多,也越發吸引人了。

他本就生的俊美,不知是不是歷經風雨的緣故,如今面容相較從前更加深邃冷肅,若說之前還有幾分少年模樣,此刻已經完完全全成熟,英挺又冷峻,開口讓人起來時,嗓音低沈穩重,不怒自威。

狐王連頭也不敢擡,雙手捧著漆盤將狐族的聖物呈上,以表誠心。

陸無咎淡淡應一聲,並沒擡手。

饕餮隨即下去接過,狐王深知這位是神宮的紅人,做小伏低,客氣地恭維。

饕餮架子擺得很大,很是神氣。

當連翹聽到狐王狗腿地稱呼饕餮“饕餮大人”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它?一個小屁孩兒,化作人形還沒她腰高。

她笑聲很輕,忽然之間,陸無咎目光卻射了過來,不偏不倚,正朝向他們埋伏的位置。

連翹立馬閉嘴,幸好,陸無咎也只看了一眼,很快就挪開。

盡管如此,連翹後背還是微微出了冷汗,又有些難過。

從前,她經常拉著陸無咎玩捉迷藏,他總是一眼就看出她藏在哪了。

連翹納悶他是怎麽看出來的,陸無咎抿著唇,只說她的心思還不好猜?

現在恐怕不可能了。

連翹正出神時,很快,陸無咎就要走了。

也對,他此刻定然日理萬機,象征性地露一下臉已經很給面子了。

姜劭顯然也看出他要走了,當機立斷,命令眾人動手。

然而伏魔陣尚未開啟,只見陸無咎似乎早有察覺,扯了下唇角,所有的陣法都被找了出來,付之一炬。

緊接著姜劭等人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脖子一樣甩了出來。

姜劭想掙紮,卻好似被人踩住了頭,動彈不得。

他破口大罵:“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你別以為我會那些沒骨頭的東西一樣臣服於你!”

陸無咎面無表情,緩緩走到他面前,語氣輕慢:“我本是要殺了你的,今日心情好,暫且留你一命。但你剛剛的話,讓我很不高興。”

說罷,姜劭的手直接被碾碎,正是上次他斷掉的那處。

姜劭慘叫一聲。

這回陸無咎不像從前手下留情,姜劭的斷腕爛成了一灘血泥,再沒有接回去的可能。

姜劭疼到面色慘白,一口啐在了陸無咎華貴的玄色衣擺上。

身後的妖將給了他一腳,熟練地要去割舌,陸無咎不知想到什麽,忽然擡眸制止:“算了。”

然後他下令把所有修士都用捆仙繩捆了,扔到囚車裏帶回去。

晏無雙和周見南此刻也像姜劭一樣被無形的手按著,完全動彈不得,親眼目睹這一幕,不寒而栗。

連翹更是。

更為心寒的,捆仙繩同樣捆到了她身上。

陸無咎目光掠過他們時,沒有一絲停留,緩步上了步輦,語氣淡漠地命令妖將回程。

饕餮倒是想說什麽,但到底不敢說,只能默默回到他身邊,看了又看那跟在後面的囚車。

寒風凜冽,此時已經是冬日,天上還在簌簌飄雪。

眾人坐在囚車裏,經過這一回,徹底明白了什麽叫力量懸殊,紛紛後悔聽信姜劭的蠱惑。

然後拼命掙紮,試圖掙開身上的捆仙繩。

但這捆仙繩明顯是被改造過,加了禁制的,上面還有刺,不掙紮還好,越掙紮刺越長,越掙紮越緊,紮進肉裏就越疼,眾人吃了苦頭,紛紛破口大罵。

晏無雙和周見南面面相覷,不敢動,也不敢多言,怕傷了連翹的心。

連翹一開始的確怒火中燒,想去質問他。

但當聽到眾人怒斥陸無咎心狠手辣,連一根捆仙繩都做得如此惡毒時,她微微疑惑,覺得捆住自己的繩子雖然外觀和他們一樣,但好像沒有刺。

不僅如此,她甚至覺得十分柔軟,像水做的一樣,甚至還是溫熱的,即便在冬日也完全沒有玄鐵的冰涼。

她挪到角落裏,被捆住的雙手試著輕輕掙紮了一下,捆仙繩竟然斷了。

斷……了?

不是說這個捆仙繩很厲害?

連翹盯著斷口處眼神微妙,然而又看了眼前面影影綽綽的黑色背影,忽然抿著唇笑了。

晏無雙和周見南瞥見她不正常的笑,疑心她是瘋了,小心翼翼地挪過來安慰她:“沒事吧?”

連翹掃視一眼四周,咳嗽一聲:“沒什麽呀!”

然後低著頭,自己動手把斷掉的鐵鏈接了回去,重新捆好。

???

晏無雙和周見南緩緩對視,雙雙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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