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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湯泉 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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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湯泉 百口莫辯

連翹難以置信, 可再沒有比這合理的說法了。

陸無咎瞥了眼她呆滯的眼神,目光含笑:“原來如此,難怪你這麽好心, 總是要幫我嘗嘗味道,其實, 是你想親我?”

連翹惱怒:“哪有?”

話雖如此, 她卻想起上一回看到他高挺的鼻梁時的悸動。

完了, 她難道真的對陸無咎有非分之想?

陸無咎又挑眉:“這麽說, 中了情蠱, 你其實很高興?”

連翹一口否定:“我哪裏高興了?我巴不得立即解開!”

陸無咎顯然是不信, 他摩挲著扳指, 長指交疊輕輕笑:“不喜歡還咬那麽緊?”

連翹的臉噌地一下紅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你別胡說啊!”她著急辯解, “我我我我……”

“不用解釋了。”陸無咎一副了然的神情,將那副撕下來的書頁塞回她手裏, 評價道,“畫得不錯,鼻子尤其像。”

連翹惱得一把將畫撕碎了。

她追上去解釋,但陸無咎根本不聽, 還似笑非笑地拉開自己的門回頭看她:“怎麽, 這麽急, 你也想進我的房, 想做什麽?”

連翹被嚇得迅速後退, 逃也似的跑掉。

今晚的事沖擊太大,連翹被陸無咎一本正經地戳穿,一時間頭昏腦漲,也覺得自己是個心思不軌, 愛占便宜的女登徒子了。

她捂著臉頰,覺得自己面子要丟光了,不過她又覺得她只是被蠱毒影響了,只要這蠱毒解了,她應該就對他沒感覺了吧?

對,一定是這樣,連翹一邊默默安慰自己,一邊又暗暗罵起這該死的蠱毒來。

——

次日,深覺丟人的連翹決定遠遠避開陸無咎,看到他就躲,惹得晏無雙拉過她她憤憤道:“陸無咎又欺負你了?”

連翹哪敢說實話,這回可不是陸無咎欺負他,而是她暗暗肖想人家還被發現了。

她扭扭捏捏:“不是不是。”

晏無雙這才放心,然後又含蓄道:“其實,我覺得陸無咎近來還算不錯,尤其是經過周家的事,這個人好像不是個壞人,你還是那麽討厭他?”

連翹別的不知道,但知道自己一定不討厭人家的身體。

她含含糊糊:“也沒有那麽討厭吧。”

晏無雙眼冒精光:“那就好,說實話,有時候我覺得你們走在一起看起來還挺相配的。”

連翹擡頭:“啊?”

晏無雙也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羞愧:“你別這麽看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們之間怪怪的,好像有什麽秘密一樣。”

連翹心虛了,幹笑兩聲:“哈哈哈,怎麽可能,哪有秘密,我、我除了必要,和他話都沒說過幾句呢!”

晏無雙撓撓頭:“也是,以你們的水平,在仙劍大會肯定都會走到後面,最後肯定是要打一架的吧,確實不合適。”

連翹一想到這裏,瞬間什麽都拋之腦後了。

對了,他們可是對手,她應該提防他才是。於是連翹看向陸無咎的眼神又正經起來。

陸無咎也沒在意,畢竟她一天能變八百次臉,起起伏伏的,比他一年的情緒還要多。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著,準備出了喧嚷的街市再禦劍飛行。

此時正是清晨,濃霧未散,街市兩邊都是擺攤的小販,人頭攢動,走著走著他們便被人流擠得散開。

忽然,陸無咎越過人群走到她身邊,道:“前邊人太多了,碰上集會了,換條路走。”

連翹踮腳看了看,還真是,於是又回頭叫上了周見南和晏無雙一起換條路。

幾個人從人潮中擠進一處小巷,走著走著,小巷中的人越來越少,陸無咎腳步越來越快。

連翹看著長長的小巷,腳步忽然放慢,閑聊道:“哎,等等,你的貓呢,往常不是經常跟在你身後嗎?”

陸無咎頭也沒回:“它今日走得快,走在前頭。”

連翹哦了一聲,腳步越來越慢,又用餘光瞥了瞥分別走在她左右兩側的周見南和晏無雙,步履忽然停下。

走在前面的陸無咎回頭,不耐道:“又怎麽了?”

在他回頭的那一剎那,一柄長劍猛然朝他刺去,他飛快偏身躲開,被逼得後退幾步,目光陡轉。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連翹試探出這人的武力不俗,眉頭一皺:“你是人偶?”

一旁,周見南也震驚地湊了過來:“他是人偶?”

“是啊。”連翹笑了笑,然後睨了周見南一眼,“你不也是嗎?”

“周見南”臉色驟變,他還沒來得及動作,青合劍直接穿腹而過。

緊接著“晏無雙”一掌襲來,那柄長劍才從他腹中抽出。

至此,僻靜無人的小巷變成了三對一的場面,連翹一人在巷頭,另外三人從三個方向圍堵。

“你怎麽發現的?”為首的“陸無咎”道。

連翹冷笑一聲,不答反問:“你究竟是人偶還是人,若是人,為什麽能完全變成陸無咎的樣子,若是人偶,為何又會有修為,甚至有血肉?”

那人譏笑:“都已經要死了,你知道又如何?”

說罷,三人猛然進攻,竟然都是大乘期!

連翹迅速閃躲,才勉強躲開第一波攻勢。

但是很快,第二波,第三波又來了,僵持下去,對她絕沒有好處,於是她當機立斷,借助青合劍的力量,瞬間用盡力量全力一擊。

霎時,漫天的濃霧被引入她劍尖化作一條長龍重重將三人擊飛,直接砸倒了一座廢棄的祠堂。

轟然一聲,其中假扮周見南的那個當場斃命。

另外兩個也傷重吐血,見勢不好,裹挾已經死掉的同伴遁地逃走。

連翹此時也已經筋疲力盡,她一劍揮過去只來得及砍下半只手臂。

她想繼續追擊,再定睛一看,前面布下了殺陣,於是又迅速退回來,此時,她體力不支,雙腿也發軟,差點跪下時手臂卻被人托住。

“有沒有事?”

連翹一回頭,發現陸無咎趕來了。

她搖搖頭,想說剛剛的怪事,陸無咎已經開了口:“是不是有人假扮成我的模樣把你引到了這裏?”

“原來你也遇到了。”連翹哼了哼,“這些人扮相極真,幸好我此前要有準備,否則真被引入殺陣又被圍攻還真不一定能平安無事。你肯定也是靠我說的秘密才發現異樣吧?”

陸無咎其實壓根沒開口,他對她的熟悉遠遠超乎她想象,甚至那人邁出的第一步,他就看出來了。

——連翹永遠不會這麽好好走路。

當然,這話也是萬萬不能說的。

陸無咎只是淡淡道:“她扮得不像,沒你好看。”

連翹猛然擡眸,原來他是這麽發現的?

她耳根薄紅,嘀咕道:“算你有眼光。”

陸無咎微微勾唇。

連翹扭頭錯開臉,隨即又擔心起晏無雙和周見南。

壞了,她和陸無咎遇到了能打得過,但他們可未必,就在她要沖出去時,這時,二人卻已經安然無恙地跑了過來。

幾個人對了一對才發現只有連翹和陸無咎遇到了人偶。難道,這些人偶是故意針對他們兩個的?

可他們兩個人出了名的難對付,明知如此,還要強上,只可能是為了崆峒印碎片了。

連翹趕緊摸摸,幸好,碎片都還在。

不過,這些人偶竟然有修為,著實是怪,連翹又想起剛剛砍下來的半只手臂,湊過去撿起一看,只見那斷肢外包裹著一層用來做人偶的泥。

“這是何意,這東西到底是人偶還是人?”

“都是。”陸無咎撚了撚指尖的粉末,“他們應該是被改造人偶的人。”

連翹不解道:“那是什麽東西?”

陸無咎猜測道:“只是假借了制作人偶的方式重新捏了張皮,實際上,這個東西還是人。”

周見南靈光一現:“殿下是說就像戴面具一樣,這些人其實是穿上了人偶的皮?”

陸無咎擦了擦手,點頭道:“看起來像。”

連翹也是這麽想的:“但這麽一來這些人豈不是想扮成誰便扮成誰,還不用擔心修為不高被識破了?”

晏無雙抖了抖雞皮疙瘩:“這玩意兒不砍開根本發現不了,這麽說,人群裏可能有很多人都已經被替代了?”

“不乏這個可能。”連翹不無憂慮地想。

這下可麻煩了。

此時再看向擁擠的人群,她頓時有了些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正大光明又悄無聲息地盯著你。

她沈思道:“如此大費周折,是誰盯上了碎片?”

晏無雙脫口而出:“玄霜神君?”

周見南不以為然:“神君若是想對動手大可等我們到了神宮之後,何必自找麻煩?”

這麽說也有道理,而且,連翹覺得這位神君性格溫和,目光慈愛,不像會下黑手的。

不是他,那麽,難不成是一路尾隨他們想要搶奪碎片的修士?可這城裏隨處可見修士,又臨近姜家的地盤,到底是誰出的手一時尚且難以辨別。

於是連翹也只好靜觀其變,反正這些人既然已經動手了,肯定不會就此停下。

——

相比人滿為患的昆吾城,神宮要冷清許多,除了二三十名神侍和玄霜神君,這偌大的宮殿便再無他人了。

入住神宮之後,他們將路上遇到的事說了,神君長長嘆了口氣,說是治下不嚴,讓他們受驚了。

連翹哪裏敢責怪他,畢竟這昆吾城魚龍混雜,他便是想管也有心無力。

這位神君當真十分體貼,為了防止再出意外,特意把他們都安排在了他的主殿四周,這也算是莫大的榮耀了。

不過,沒想到入住之後,玄霜神君最愛找的不是陸無咎,而是周見南,因為這神宮苦寒,花草都不易活,恰好周家最擅長的便是侍弄靈植,所以神君便叫了他去殿內好好聊了聊種草侍花的瑣事。

連翹頗為震驚,堂堂神君每日最感興趣的竟然是花花草草,看來他的確不理紅塵俗事了。

經過白日的打鬥,連翹今日尤其疲累,休息了許久才慢慢恢覆氣力。

晏無雙說神宮有多處湯泉,讓她去泡一泡,連翹連根手指都不想動,懶懶地拒絕。

晏無雙只好作罷,在她走後,連翹躺著躺著忽然又聽到隔壁陸無咎在和饕餮說話,說此處的湯泉似乎是靈泉,能夠疏通經脈,緩解疲乏,更能提升修為。

聽到湯泉有益於提升修為,連翹瞬間又來了精神,這種好事她豈能放過?她恨不得泡在湯泉裏不出來才好。

於是等夜幕一落,連翹就迫不及待地推門朝殿後的那個湯泉奔過去。

湯泉水霧朦朧,完全看不清,以防萬一,連翹特意喊了句有沒有人,沒人回應後,她便踢掉了鞋子,用腳試了試水溫,又扯了扯衣帶,準備下水。

誰知,就在衣帶剛扯開一半的時候,透過濛濛的水霧她赫然發現這偌大的湯泉另一側還有一個人。

對面似乎也發現來了人,伸手一揮,水霧緩緩散去。

連翹眨了眨眼,這才看清那人是陸無咎,而且是只披了一件外袍的陸無咎。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迅速捂上了眼。

陸無咎漫不經心:“這話不該我問你?看到有人你為什麽還過來?”

連翹結巴著後退:“水霧太濃,我沒看到,而且我不是問了,是你沒聽到!”

陸無咎挑眉:“有嗎?”

“算了。”連翹生氣,他一定是睡著了沒聽見。

連翹也不好同這副模樣的他爭辯,於是她拎著鞋拔腿就要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離開池邊的時候她腳底突然一滑,直接後仰摔進了湯泉裏。

好巧不巧,還摔進了陸無咎懷裏。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連翹尷尬地抹了把臉上的水。

陸無咎戲謔:“故意的?”

連翹憤怒道:“你別胡說啊!我是腳滑。”

“你借口總是那麽多。”陸無咎一副了然的神情,“不必解釋了。”

連翹著急揪住他的衣領:“我沒有!我昨晚就同你解釋了,是蠱毒的錯,是你不信!”

陸無咎一副完全不聽的樣子,反而突然靠近:“若是蠱毒,為何我沒什麽異樣?而且,你臉紅什麽?”

“熱的!我這是熱氣蒸的。”連翹迅速捂住臉。

她簡直百口莫辯,悲憤地想她在他心裏已經是一個色中餓鬼了嗎?

她推搡著想爬起來,陸無咎卻不放,還圈著她的腰,整好以暇地看著她,看得連翹愈發惱怒,著急掙紮時一不小心碰到了隆起的地方,她手一燙,迅速抽開。

“你、你發作了?”

陸無咎目光一頓,然後想起這個時間也差不多該發作了,於是手腕上忽然出現一道紅線。

他漫不經心地擡起手,笑:“你說得對。”

連翹瞥了一眼那根紅線更緊張了。

好長。都過手臂了。

她目光慌亂,手足無措:“那、那這次你要怎樣?”

陸無咎把玩著她柔軟細膩的雙手,似笑非笑:“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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