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乳名 交換秘密

關燈
第66章 乳名 交換秘密

連翹正在推他的手一停, 回頭眨眨眼睛。

以後?

他是說每天都要幫她系?

這還是陸無咎嗎,該不會是人偶冒充的吧?

連翹驚訝,她摸摸他手臂, 軟的,熱的, 又扒拉他眼皮, 看看眼珠子, 黑的, 亮的。

這些還不夠, 她又趴在他心口聽了聽。

心跳有力, 胸口溫熱。

連翹更納悶:“也不是人偶啊, 你怎麽突然這麽好心?”

陸無咎唇線一抿:“好心?”

連翹點頭:“可不是嗎,我記得你從前最嫌麻煩了。”

陸無咎神色不快:“那你要不要?”

連翹認真地思考:“不了吧, 我換一種就好啦,現在時興一種新的樣式, 不系在後面,系在前面。”

她從百寶袋裏扒拉扒拉揪出一個薄柿色的兜衣,給他比劃了一下,這兜衣是從前面開的, 方便系也方便解。

陸無咎靜靜地看著她, 突然哂笑, 雖然是笑, 看起來卻並不開心。

連翹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笑, 突然又意識到自己拿著私密的兜衣在他面前晃似乎也不大好,她迅速又將輕薄的兜衣團成一團想塞回去,一不小心卻掉在了陸無咎膝上。

她趕緊去抓,陸無咎卻提前一步一指挑了起來, 他挑眉:“是挺好解的。”

一扯,一雙白兔估計就會彈出來。

連翹顯然也想到了這個畫面,又想到萬一以後再發作說不定還真的要他親手扯開,想想都臉熱……

她立馬將兜衣搶了過來,塞回百寶袋裏。

“不早了,我、我要睡了。”

“這麽早就犯困?”

陸無咎盯著她已經會害羞的臉頰,屈指刮了刮,連翹立馬跳了下來,慌張推著他出去。

關門後,她又開始心煩意亂,覺得最近陸無咎越來越奇怪了,總是喜歡對她動手動腳的,而且,她自己也變得有點奇怪,好像……並不抗拒他的觸碰。

看著他冷硬的下頜線和英挺的鼻梁不知道為什麽,她腦中還會油然冒出很好親的想法。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為什麽呢?

連翹心裏亂糟糟的,她摸著玉雕成的小咪親了又親,抱著它貼在心口才慢慢睡著。

——

次日一早,連翹是被窗戶底下喧鬧的人群吵醒的。

她住在客棧的二樓,一推窗,只見一大早的,街市上已經擠滿了人,摩肩接踵,議論紛紛,湧向客棧對面一座掛著紅綢的宅子。

這不是昨日那個敲鑼打鼓迎娶人偶的皮翁的宅邸嗎,難不成他出事了?

她好奇地探出頭,一伸出去突然看見左右各有一個腦袋探出來,分別是同樣被吵醒的晏無雙和周見南。

“……”

幾個人對視嘿嘿一笑,唯獨夾在她和周見南中間的陸無咎的窗子是緊閉的。

連翹哼了一聲,就他矜持,他分明也是好奇的吧。

正想著,官差已經從皮宅出來了,且擡了一句蒙著白布的屍體出來。

那屍體沒蓋好,頭發花白,垂下來的一只手傷痕累累,厚繭交錯,袖子還是大紅色,不是皮翁是誰,人群頓時嘩然。

更奇特的是,隨著屍體一起出門的,還有一個被捆起來的人偶。

人偶還是一身婚服,戴著一頂鳳冠,美艷絕倫,只不過手指上都是血,臉上也濺了一些,喜慶中又透著陰森的恐怖。

連翹側著耳朵仔細聽了聽才明白,原來昨日陸無咎說的“始作俑者,不得善終”成真了,這皮翁當真死於非命,還是被他最心愛的人偶所殺。

據說新婚夜時,人偶機關突然失靈,雙手不受控制,當皮翁掀開蓋頭時她直接掐住他脖子,掐得死緊。

皮翁當場斃命,死不瞑目,這人偶也沒有靈智,十指就那麽攥住他已經被扭斷的脖子也不松開。

遲遲不見主人起床的婢女忍不住推門,一進去就看見人偶殺人這詭異的一幕,嚇得當場暈厥過去,喊叫聲引來了其他侍女,這才報了官,變成了現在這樣。

此時,皮翁的兒女已經趕了過來,看到父親的屍首沒有半點傷心,反而覺得丟臉。

“早就勸他不要跟這種非人的邪物廝混,現在好了,遭報應了。”

那兒子掩著鼻子,掀開白布看了一眼便嫌棄地拉上,然後踹了一腳那被捆住的美艷人偶,眸中滿是厭惡。

人偶被踹翻在地,似乎觸碰到了機關,只聽她喉腔中不停地發出“不不不”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那兒子揉揉胳膊又踢了一腳,人偶的頭直接飛了出去。

這下,終於沒了聲音。

官差將那頭拾起又安了回去,不過安的十分隨意,位置錯亂,人偶的頭歪向左側肩膀,頭裏裹著的水袋似乎破了,一滴淚從她眼角滑了出來。

連翹看著莫名有些不舒服,再一看,陸無咎不知何時已經下去了,竟然就遠遠地站在人群外。

她立馬從窗戶裏翻身下去,問道:“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陸無咎淡淡道:“在官差來之前。”

連翹聽他出來的這麽早,又見他眉頭皺著,又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難道,這皮翁不是人偶殺的?”

陸無咎沒說話,只從袖中拿出一封信來。

連翹展開一看,發現這信赫然是皮翁之前所立下的遺書,信中他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這個人偶,或者說,能夠維修這人偶的鋪子,要求他們在他死後要定期維修人偶,讓她永生永世無損、美貌地活下去。

這信抄了不止一份,大約是打算寄給不同的鋪子公開,到時候即便他死了,這些鋪子礙於名聲,也必然不會不管這個人偶。

思慮當真周全,看來這個皮翁的確愛極了他親手做出來的人偶。

而且,這信的落款是在成婚前夕,似乎是因為婚事耽擱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一旦送出去了,他的子女們可就身無分文了。

連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你是說,這皮翁不是被人偶所殺,而是被他的子女們所害,目的就是為了阻止這封信公開?”

“有可能。”陸無咎倒也沒有篤定,“人偶是由機關術控制,是機關,難免會出錯。”

連翹也覺得離奇,但她還是覺得皮翁的子女們殺人的可能性更大,畢竟這人偶又不會說話,嫁禍給她再好不過了。

她欲將這封信公開,陸無咎卻道:“公開又如何,你以為那些人會信?何況,你真覺得這人偶比起被焚毀,流落到其他人手裏會更好?”

連翹瞥了一眼那人偶美艷的皮囊和眼角的淚,默然不語。

片刻她又將信揉成一團:“燒了也好,你說的對,這人偶留著說不定要碰到多少腌臜事。如今這昆吾城的風氣太壞,人偶會殺人的名聲傳出去,這東西才不會那麽泛濫,興許也能少些被拐被騙的事。”

但是就這麽便宜了皮翁的子女,連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陸無咎卻冷笑:“究竟是撿了便宜,還是撿了麻煩可不好說。”

連翹還沒明白,然後就看見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又變了風向,有人想起自己從前碰到的一些小事,比如有的人偶不靈活,打翻了茶杯,有的按摩時太過用力,傷了他肩膀……

諸如此類的小事,都被添油加醋,成了人偶會失控殺人的佐證,害怕的人群瘋狂地拍著門,說是人偶太邪,要皮翁退錢。

一時間皮府又熱鬧起來,皮翁的子女們幾乎快被憤怒的人群推倒,不得不命人趕緊關上了門。

連翹圍觀了一場大戲,不由得瞠目結舌。

很快,人偶殺人的消息傳的滿城風雨,有信的,也有不信的,還有人渾水摸魚,借機生事,鬧著要賠償。

一日之內,皮府幾乎被搬空了,皮翁的子女們後悔不及,百般阻攔,這時他們有心解釋皮翁的死因,但已經來不及了。

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皮翁的府邸還被發現私藏了幾個和達官顯貴長相一樣的人偶。

這些人偶四肢做的更加靈活,機關設置也更加巧妙,甚至能說出一些短促的同真人無異的話來,只可惜人偶裏的機關還沒完全安好,若是安好了,恐怕用人偶取代這些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一時間又是議論紛紛,所有人都沒想到皮翁竟然有這麽大野心,背地裏做這種偷梁換柱的事情。

連翹也著實驚了一驚,人偶術原來已經精細到了如此地步,那麽將來有一日,萬一這些人偶偷梁換柱,在打鬥時假扮成他們其中一個暗箭傷人豈不是防不勝防?

不行不行。

連翹決定早做打算,約定好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這樣到時覺得對方不對勁時也好開口詢問,以防萬一。

她和晏無雙以及周見南已經很相熟了,只有陸無咎,雖然認識得久,但相處並不算親近。

於是,回去後,她敲開陸無咎的門,要他說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陸無咎放她進來,半帶輕笑道:“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連翹琢磨了一會兒,很有分寸:“不如,你告訴我你在外頭養的那只貓的名字吧,你不是沒告訴過任何人嗎?這個正好。”

陸無咎眼神不悅:“就這個?”

連翹確實好奇,扯著他的袖子不放:“就這個!你那麽喜歡小咪,是不是起了類似的名字,讓我猜猜,叫——”

“大咪?”

“咪咪?”

“還是小小咪?”

連翹一個一個猜,陸無咎蹙眉:“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起這種亂七八糟的名字。”

連翹怒了:“我起的不好,那你倒是說說你起的名字啊,我聽聽多有水平!”

“翹翹。”陸無咎忽然道。



連翹以為自己聽錯了,環顧四周:“……你叫我小名幹嘛?”

陸無咎頓了頓:“……我是說貓,你不是要聽名字?”

連翹怔住,然後又生氣,捶著他胸口:“好啊,你居然敢把我的名字用在你的貓身上,你過分!不行,我不許你用。”

“為什麽不許?翹翹,不好聽嗎?”陸無咎似笑非笑。

連翹兇巴巴地瞪著他:“當然不行了,我可是連家的大小姐,怎麽能和一只貓名字一樣。這樣,以後你親親抱抱你的貓豈不算是占我便宜?而且,你要是在無相宗對它呼來喝去,叫別人聽到了誤會,我不是更沒面子?”

連翹鬧得厲害,陸無咎攥住她拍打的手腕,低低道:“誰說是你的翹了,是嬌俏的俏。”

原來是這個“俏俏”,看來他這只貓真的還挺好看的?

連翹還是不肯:“不行,雖然字不一樣,但是聽起來一樣啊,叫別人聽到了還是有損我的面子,你換一個。”

陸無咎漫不經心:“想不出來,就這個,翹翹。”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來,低沈又悅耳,連翹臉龐微微熱,她揉揉臉頰覺得自己太會多想了。

又不是叫她!

她臉熱什麽啊!

不管怎麽說,她也算是問到了陸無咎的秘密,禮尚往來,也必須還回去,

於是連翹盡管有點惱怒,還是貼到陸無咎耳邊:“你告訴了我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訴你一個從來沒對人說過的秘密。”

“哦?”陸無咎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連翹撓頭:“是我的名字。我曾經告訴過你我的名字是一株草藥——連翹,對不對?我還說連翹能夠清熱解毒,是一味良藥,所以爹爹才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其實……我是騙你們的。”

連翹再三確認門關上了,才不好意思地開口:“我這個翹根本不是草藥的翹,而是翹毛的翹。我出生的時候頭頂上光溜溜的,只有一撮翹起來的毛,我娘看到後哈哈大笑,然後伸手去捋毛,卻怎麽也捋不平,然後她就給我取了一個翹翹的小名,我爹也沒攔著她。後來,這撮毛直到我出月子,周歲,再到長大也還是翹的,怎麽梳也梳不平,所以,我大名也就叫連翹了。”

連翹說到這裏又害羞又無奈,還特意伸手去撥開藏在發髻裏的那撮固執的小拇指長的碎發,聲音悶悶地:“你看,它到現在還是翹的!”

陸無咎伸手撥了撥,然後笑出了聲,連翹頓時更加羞憤了,伸手捂住自己的頭:“不許笑!我就知道你會嘲笑我,你再笑我要生氣了!”

陸無咎還是笑,修長的指又戳了戳:“你生氣會怎樣,那撮毛會繼續翹起來?”

連翹頓時臉色漲紅,狠狠地拍打他的胸口:“你討厭!”

她一激動,那撮毛果然根根站立。

陸無咎悶笑更厲害,笑得胸腔都在微顫,連翹更惱了,趕緊把那撮碎發又藏回發髻裏不讓他看見:“沒了沒了,不許笑了!你再笑我揪你頭發了。”

她張牙舞爪地要動手,陸無咎輕而易舉制住她的手腕,微微俯身:“這麽說,你只要一激動頭頂上的這撮毛就會翹起來?”

連翹很不情願地扭來扭去,試圖將手腕掙開:“是又怎樣!你剛剛不是都看到了,很醜。”

陸無咎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確看到過,不止剛剛,上一回她在他指尖崩潰時,鬢角也炸開一縷碎發。

他低低一笑,又伸手摸了摸:“不醜,生得正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