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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算賬 戳你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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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算賬 戳你痛處

這氣氛實在太古怪了。

和晏無雙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連翹未免太淡定了, 陸無咎為什麽又會這麽憤怒?

此刻,只見「陸無咎」攥緊了拳頭,一雙眼直冒火, 跟刀子似的唰唰飛過來。

晏無雙反瞪回去:“看什麽,做出這種事, 你還敢瞪?”

“……”

「陸無咎」緩緩松開拳頭, 然後長嘆一聲:“算了, 我不跟你計較。”

然後她飛快爬起來將「連翹」的衣服攏好, 攏得嚴嚴實實, 好像生怕被人看見一樣。

晏無雙嗤笑:“現在知道後悔了, 你早幹嘛了, 我告訴你,連翹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陸無咎」眼冒怒火, 終於忍不住了:“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晏無雙一頭霧水:“你還能是誰?你該不會是被抓到後惱羞成怒了,給自己找理由吧?”

「陸無咎」氣得臉色通紅:“晏無雙, 我幫你抄了那麽多書,代了那麽多次課,你居然連我都認不出來?”

晏無雙有點亂:“等等——這語氣,你是連翹?”

連翹悲催地點頭:“可不就是我嘛!”

晏無雙震驚:“那你怎麽會在陸無咎身體裏, 你們這是……互換身體了?”

連翹很不情願地承認:“沒錯, 你還記得何家姐妹嗎, 就是這樣。”

晏無雙後知後覺:“壞了!那剛剛我摁著陸無咎低頭, 陸無咎豈不是把你看光了?”

連翹惱了:“你還敢說!”

“好好好。”晏無雙趕緊閉嘴, 然後湊過去,比了一個砍頭的手勢,“這可如何是好,要不, 我把他眼睛挖了?”

連翹沒好氣:“餿主意!他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你這是要把我的眼睛挖了?”

“對哦。”晏無雙又道,“那,要不我你這具身體眼睛挖了?”

連翹驚恐萬分:“更不行了,現在我用他的身體,雖然挖的是他的眼,但疼得是我啊!”

“也對哦。”晏無雙手足無措,“既然兩邊都不能挖,你這虧豈不是白吃了?”

連翹也很郁悶,惡狠狠地瞪了陸無咎一眼:“你要立馬忘掉,一點都不許再想起來,聽見了沒?”

不提還好,一提菽發初勻,凝脂暗香的畫面又浮現出來。

陸無咎動了動喉結:“好。”

這什麽眼神,他肯定是覺得她很丟人吧?

連翹要氣炸了,想動手,又怕傷了自己。

她比劃了幾下手勢,最後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別得意,等換回來我再跟你算賬!”

連翹生氣起來的時候倒還真有點陸無咎平日的姿態,是以她在府中轉了一圈也沒人發現異常。

直到晏無雙聊起昨日追查妖樹的事情,連翹不那麽老是回想,臉色才好看點。

但據晏無雙所說,他們昨日所去的宋家莊沒什麽異常。

連翹心裏一驚,這麽說,看來那怪桃確實是和田家莊脫不了關系。

於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幾個人決定一起出發。

周見南一向話多,平時無論去哪,他總愛拉著連翹說個沒完。

今日看到她身上的桃枝瘋長,頭頂像雞冠,身後像尾巴,他噗嗤一聲,笑得很大聲:“哈哈哈,你這是怎麽搞得,比我還好笑。”

邊說他還伸手戳了戳她頭上的嫩芽:“喲,還怪軟的,跟孔雀開屏似的!”

往常這樣,連翹最多拂開他的手,今天換來的卻是一記冷眼。

周見南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繼續圍著「連翹」嘲笑。

“咦,你今天怎麽了,話這麽少。是不是害羞了?”

「連翹」置之不理。

於是周見南跟在「她」屁股後笑了一路。

真正的連翹也笑了一路。

哈哈哈陸無咎,你也有今天!

她就那麽看著陸無咎吃癟,心情才總算好點。

等到終於到達了田家莊,連翹又精神抖擻起來,既然陸無咎占了她的便宜,她也不能白白占了他的身體。

她眼珠子一轉,用陸無咎的身體對周見南發號施令起來:“那個,你是周見南是吧——”

周見南此刻正圍在「連翹」身邊嘻嘻哈哈,乍一聽到陸無咎主動找他說話,受寵若驚,結結巴巴:“殿下、殿下是在叫我?”

連翹清了清嗓子:“沒錯,走的有點時間長了,我腳痛……”

周見南立馬沖過去:“腳痛,那我扶著您走吧?”

連翹在心裏偷笑,臉上卻繃著,把手搭了過去:“行吧,還算你有眼力見。”

周見南當然是喜不自勝,輕輕托住陸無咎的手:“殿下慢點。”

連翹傲慢地擡起頭,大搖大擺地讓周見南攙著往前走。

晏無雙在後面捂著嘴偷笑:“喲,見南,這回可算是稱心如意了?”

周見南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掠過「連翹」若有所思的眼神時也沒好氣地白她一眼:“你也是,看什麽看!”

「連翹」頓了頓,於是轉過了頭。

周見南還什麽都不知道,洋洋自得地繼續攙扶起「陸無咎」來。

一路上,「陸無咎」又是嫌熱了,要周見南擦汗,又是嫌棄飛蟲,要周見南替她趕走,就差沒掛在周見南身上讓他擡著走了。

周見南被折騰的不輕,累得氣喘籲籲,鬢發全濕了,卻甘之如飴。

終於到達田家莊,連翹才饒過他,大手一揮:“行了,退下吧。”

周見南用袖子擦了擦汗,笑得十分狗腿:“殿下有需要再叫我,隨叫隨到,做什麽都可以。”

連翹很滿意點了點頭。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進村之前,幾個人全無武裝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的,防止身上沾到花粉。

撥開一棵倒地擋在村口的樹後,慢慢往裏去,他們這才看清這不大的村落已經荒廢有一段時日了。村口的井已經枯了,堆滿了落葉,路邊的茅屋破敗不堪,進去手一摸,裏面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一路走過所有的十幾戶人家,家家如此,連聲狗叫都聽不到,可見這村子已經完全絕跡。

與這荒村的荒涼破敗相比,村後山上的桃林則長勢喜人,碩果累累。

莫名給人以一種恐怖之感,好似這些桃樹是吸了全村的精氣才長得如此之好。

全部走完一遍,連翹不禁納悶道:“這村子雖然不大,但是完全絕跡也不是小事吧,怎麽會無人發現?而且,這些消失的村民去哪裏了呢?”

晏無雙猜測道:“這裏既然已經被妖樹占據了,那村民們八成是已經被害了唄,你不是說昨日你們對付這些妖樹都覺得邪門嘛,這些村民肯定更不是對手。”

連翹還是不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村子裏也沒看見村民們的屍骨啊。”

周見南斟酌道:“也許,這些村民是逃走了呢?”

此時,今日罕見默不作聲的「連翹」突然開口道:“不是逃走,他們都死了。”

周見南一聽是連翹說話,問道:“你怎麽知道,你這話未免說得也太篤定了吧?”

「連翹」語氣不好:“你沒註意到有些人家鍋裏還有殘羹,桌子上的碗筷也沒收,還有一些人家的錢是直接放在桌子上的。”

周見南不解:“這又能說明什麽?”

「連翹」默了默,解釋道:“說明這些人不是逃走的,至少不是自願逃走的,否則不會連錢也不拿,東西也不帶走。”

“你說得也不無道理,畢竟沒人逃跑會不帶錢。”周見南思索一番,拍了拍「連翹」的肩膀,“你今天還挺聰明的嘛!”

「連翹」僵硬了一瞬,挪開他的手冷冷站到一旁。

周見南毫無察覺地又追上去:“既然如此,便說明這些人消失的很突然,那麽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麽?”

此時,「陸無咎」忽然指了指幾間屋子屋頂上的破洞道:“我知道了——他們是變成了樹。”

周見南一聽見陸無咎說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讚嘆道:“啊,原來是這樣,殿下是怎麽知道的?”

「陸無咎」撇了撇嘴:“這還不簡單,幾間屋子屋頂上都有破洞,這村子又栽了那麽多古怪的桃樹,肯定是這些人不知道什麽緣由突然之間都變成了樹,捅破了屋子造成的唄。不信,你數數地上妖樹的數量,一定和這村子裏的人口大致相近。”

周見南繼續吹捧:“殿下真是洞察過人,細致入微啊。”

「陸無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好,千萬不要忘了你今日的話。”

周見南楞了一下,那一瞬間,他似乎從「陸無咎」身上品出了一絲的連翹的感覺。

一定是錯覺吧,周見南撓了撓頭。

但村民變成妖樹了,這事便越發古怪。因為此前由人變成的樹,皆是普普通通的樹,唯獨這裏的樹,是邪門的妖樹,肯定還是有什麽地方不一樣的。

連翹沈思道:“我猜,這田家村的妖樹或許就是第一批吃了桃子由人變成桃樹的妖樹,否則,這些妖樹的花粉為什麽能傳染其他人,讓別的樹也產生異變?”

周見南很是信服,附和道:“定然是殿下猜的這般。”

此時,陸無咎卻皺了眉:“那麽,這第一批的怪桃又是從何而來?”

連翹也皺著鼻子:“這個嘛,說不定是此地的水土有古怪。”

於是一行人又拿出羅盤,開始測風水,測來測去,此地三面環山,一面繞水,不僅不是兇地,反而是個聚天地靈氣的福地,尤其是對修士而言。

這便怪了。

“風水寶地,又沒有妖氣,難道是崆峒印作祟?”連翹思索道,“但崆峒印不是個上古神器麽,還是說像上次喜樂鎮那般,因緣際會催生出邪祟了?”

“不好說。”陸無咎蹙著眉。

兩人說話很平常,語氣也很平常,但周見南站在一旁卻愈發覺得怪了,怎麽感覺,他們的語氣仿佛對調了一般?

正想著,「陸無咎」好似靈光一現,指使起他來:“餵,見南,我記得你好似有個乾坤袋,裏面是不是把還不錯的鏟子來著,拿出來挖一挖。”

周見南眼神古怪:“有是有,不過,你怎麽會知道?”

連翹立馬捂住嘴,知道自己說漏嘴了,她清了清嗓子還想繼續裝,但是剛剛捂嘴的動作已經出賣了她。

那翹起的小拇指,瞪大的眼睛,和心虛的眼神——分明就是連翹犯錯的時候慣有的小動作和情緒。

周見南立馬指著她嚷起來:“你根本不是殿下,你是連翹對不對?”

連翹也裝不下去了,幹脆叉著腰大笑起來:“哈哈哈,賤男,你好笨啊,居然現在才看出來!”

周見南霎時如五雷轟頂,臉都黑了。

再回想這一路上的殷勤討好,做小伏低,又臊得紅了紅臉,他咬牙切齒:“好你個連翹,竟然把我耍的團團轉,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罷他抄起手邊的一根沾了花粉的樹枝去追連翹,連翹臉都綠了,一邊躲,一邊喊救命。

兩人你追我逃,好不熱鬧,晏無雙在一旁磕著瓜子看起戲,陸無咎則沒什麽情緒地走開了。

終於,好半天,兩人終於鬧騰完了,氣喘籲籲。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陸無咎不知何時已經把這村子裏的土都被劍氣翻起來了一層。

然後只見陸無咎拂了拂衣袖,淡淡道:“不用找了,這裏已經不剩什麽了。”

熱出了一頭汗的連翹疑惑道:“為什麽?”

陸無咎瞥了一眼被弄得衣衫不整,臉頰紅潤,發絲淩亂的身體,微微有些煩躁:“村子底下沒有任何東西,但村口處有一處的土明顯是新翻過的,土壤松動,表層的新土和底下的陳土混合在一起,看起來是不久之前剛被挖起來過,又重新回填。”

連翹皺眉:“這麽說,有人先我們一步,把崆峒印碎片挖走了?”

“也許是。”

連翹懊惱道:“早知道我們昨天就不應該回去了。”

不過陸無咎蹲下來撚了撚那些土後,卻道:“留下來也沒用,這東西雖然被挖走了,但不是昨日被挖的。”

“你怎麽知道?”

“昨日有夜雨,若是昨晚挖的,這些回填的新土應該會微微濕,或者成塊,但這些新土並非如此,不僅十分幹燥,裏面還有一些昨日已經開敗的花的花瓣,所以這東西不是昨晚被挖走的,而是有些時候了。”

連翹也蹲下去抓了一把,果然如此。

但若不是昨日挖的,那又是什麽時候?挖走這東西的人到底是誰呢?

線索到此又斷了,連翹覺得這江陵城可比喜樂鎮要覆雜多了。

不過此行也不算毫無收獲,至少知道了田家莊就是這怪桃的源起,地下藏的東西雖然不見了,但順著田家莊深挖,說不定能找到其他的線索。

於是連翹他們又回了城中,打算找太守調出田家莊相關的所有卷宗。

但很不巧,剛回府他們就被告知趙夫人又發病暈了過去,並且這次似乎十分嚴重,趙太守找他們找不到,找韓方士也沒找到,此刻,只有姜劭在用靈力給趙夫人續命。

如此要緊的事,連翹一行當然是義不容辭,立即趕過去幫忙。

——

已經是五月的天氣,但趙夫人的臥房內還燒著地龍,窗戶半掩,濃重的草藥味經久不散。

趙夫人半臥在榻上,那花已經覆滿了她半邊臉。

桃花怒放,馥郁芳香,格外嬌艷,相比之下,她的臉則沒有一絲血色,像是所有的血氣被這妖嬈秾麗的桃花吸幹了一般。

而她左邊身體化作的桃枝還在蠢蠢欲動,大有繼續瘋長的意思。

模樣十分兇險,於是幾個人便輪流施法給趙夫人註入靈力,壓制她身上的毒素蔓延。

連翹用的是陸無咎的身體,調用他的靈力還不太熟悉,便找借□□給晏無雙,自己躲了出去,生怕姜劭發現。

姜劭的確感覺有些古怪,不過此時,他對冷艷模樣的「連翹」更感興趣,湊過去,眼神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摸著下巴道:“連家妹妹,你今日似乎說話不多,怎麽了,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連翹」顯然不願與他說話,眉眼冷清,語氣冷淡,只說了一個字:“無。”

卻不料這副清冷的模樣更惹得姜劭感興趣了,他道:“我從前只知連翹妹妹你明眸皓齒,天真爛漫,卻不知你還有這樣一面,倒是……也別有一番風味,聽說這江陵的晚景很是不錯,我備了美酒佳肴,不知妹妹有無興趣同我一起菱歌泛夜,吟商煙霞?”

「連翹」扯扯嘴角,譏諷一笑:“不感興趣。”

姜劭一噎,眼神輕佻:“連家妹妹對我如此冷淡,與殿下卻去哪兒都綁在一塊,妹妹同殿下的關系,恐怕不是拿錯杯子喝錯水那麽簡單吧?”

「連翹」勾了勾唇,眼神散漫:“男未婚女未嫁,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知道還湊上來,姜大公子這癖好還真夠獨特的。”

“你——”姜劭臉色一變,搖了搖扇子,“連家妹妹倒是放得開,不知,你同他做到哪一步了?”

「連翹」但笑不語,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出去。

姜劭握緊手中的杯子,越想越越氣,那杯子被捏的砰然一聲炸開,碎片和熱茶濺了一地,惹得花廳裏的女仆們紛紛探頭。

此時,站在廊下遠遠旁觀的真正的連翹聽到了動靜,這才發現陸無咎頂著她的臉和姜劭起了爭執。

她扯住陸無咎的衣袖,好奇:“你剛剛用我的身體跟他說什麽了,他怎麽氣成這樣?”

陸無咎回頭瞥了一眼,淡淡道:“沒說什麽,就是他要約你出去,但是你知道的,他習慣隨身帶著他的靈寵,那條吐信子的毒蛇,我就幫你拒絕了。”

“什麽,蛇?”連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慶幸道,“拒絕得好!我最怕蛇了,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一定要嚴厲地幫我拒絕,千萬不能答應。”

陸無咎微微一笑:“好。”

兩人動作親密,竊竊私語,落到裏面的姜劭眼裏,氣得他差點把另一只杯子也捏碎。

幸好,這時不知去了何處的韓方士終於姍姍來遲,趙太守急得遠遠帶人迎了過去,幾個人的暗流湧動這才停下。

韓方士步履匆匆,邊走邊咳嗽,連翹註意到他似乎比昨日初見時要更滄桑一點,原本花白的發一夜之間白了一大半了,唇色也格外慘淡。

她咦了一聲:“人居然可以在一夜之間白頭嗎?”

周見南道:“可以是可以,我在書中見過,不過,一般都是遇到了極大的變故,憂思過度,比如白發人送黑發人,名落孫山,喪妻喪子等等。”

連翹納悶道:“也沒聽說這韓方士有妻兒啊,他這個年紀,也不像雙親在世的,難不成憂慮趙夫人的病情,或是操心這全城的怪病,這才憂思過慮?”

晏無雙道:“若是這樣,這韓方士倒是個心地極好的人。”

一群人摸不著頭腦,又不好打探這韓方士的家事,便沒湊上去。

不過,這韓方士雖然只是民間術士,游醫賣藥,但確實有兩把刷子,只見他進去沒一會兒,也不知給這趙夫人用了什麽藥,趙夫人居然慢慢醒了過來。

於是連翹也對這韓方士信服許多,還特意與他攀談詢問他用的是什麽藥。

只可惜這韓方士脾氣古怪,只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秘法,具體是什麽一概不肯說。

連翹只能作罷,畢竟這是旁人的看家本領,他實在不肯說,那也沒辦法。

趙夫人既然已經醒了,趙太守心口的巨石也落下了,田家莊的事情他滿口答應下來,說是最快今晚就能把卷宗都送過來,於是連翹便回去等著。

——

回去的路上,幾個人各懷心思。

周見南若有似無地瞥著頂著連翹那張臉的陸無咎,覺得他似乎比平時要親和一點。

晏無雙則嘖嘖地審視起陸無咎這張皮囊來。

姜劭走在後面,遠遠看著二人並肩,眼神莫測,氣得拂袖而去。

陸無咎則走在最前面,時不時放慢腳步,等著身後的人跟上來。

至於連翹,最沒心沒肺,一邊走,一邊踢著腳下的小石子,把它踢進河裏去,看看能飛多遠。

若是飛的遠了,她就眉飛色舞,若是近了,她把嘴一撇,要再來一次。

這模樣實在太不端莊,陸無咎終於忍不住皺眉:“你能不能不要頂著我的臉在外面做這種事?”

連翹納悶了:“不就踢個小石子嗎,你從前過的也太悶了吧,連石子也不讓踢?”

陸無咎頓了一頓,冷冷道:“不行就是不行。”

連翹不高興了:“你還耍上脾氣了,你早上那麽對我,我還沒跟你計較呢!”

於是她石子也不踢了,氣沖沖地追上去找他算賬。

周見南在後面一臉懵,轉向晏無雙:“早上什麽事?”

晏無雙思考了一下:“……一些坦誠的交流。”

交流?看來是拌嘴了,周見南摸了摸頭,至於嗎,計較到現在?

陸無咎進門後,連翹砰地一聲甩上門,指著他嚷起來:“你居然敢說是小事,你知道這有多羞辱嗎? ”

陸無咎皺眉:“你只覺得羞辱?”

連翹震驚了:“什麽,羞辱還不夠,你還想怎麽樣?”

陸無咎薄唇微微抿著:“不怎麽樣。”

連翹呵呵兩聲:“嘴硬是吧,那就別怪我了!”

陸無咎擡眸:“你想怎麽樣?”

連翹學著大街上的混混吹了個口哨,眼神輕佻:“我也要看你的身體,讓你嘗一嘗被討厭的人看光是什麽滋味!”

陸無咎頓了頓:“不行。”

話雖如此,他語氣輕飄飄的,並不十分嚴厲。

連翹一向喜歡和他作對,他越不準,她越要幹,冷哼一聲:“我偏要看!”

然後她迅速扯開了上衣,低頭瞄了一眼,雖然並沒看出什麽門道來,但嘖嘖有聲:“不錯,很不錯。”

陸無咎:“這麽說,你挺滿意?”

連翹見他一點都不覺得羞辱,又微微疑惑,怎麽會對他沒什麽殺傷力呢?

一定是沒戳中痛處!

連翹清了清嗓子:“不滿意,這算什麽,只是開胃小菜而已,我還要看你全身!”

陸無咎微微擡眸,眼神莫測:“你說哪裏?”

“全身!”連翹嘿嘿一笑,“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怕了?你怕也沒用,今天我一定要報覆回去!”

於是連翹在陸無咎意味不明的註視中一把抽掉了衣帶,迅速低頭瞄了一眼,然後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目光震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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