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水晶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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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吳欣欣的朋友?”

“對,我是欣欣的朋友,我來找欣欣,能幫我叫一下她嗎?”

宋杳不知道要怎麽告訴面前的這個女孩,張了張口卻最終怎麽都沒能說出來。

“怎麽都站在門口。”

身後傳來吳夫人的聲音,宋杳回頭看見吳夫人站在書房門口,估計是吳夫人剛剛忙好,出來準備找宋杳和陸白梔了。

宋杳微微側了一下身,好讓後面的吳夫人能夠看見站在門口的女孩。

宋杳身後那張臉吳夫人記得,那個是她女兒在高中時的早戀對象。

吳夫人的眼眸微動,嘴唇抿了抿,最終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何曉畫站在門口,潮濕的空氣讓她衣服一直都幹不了,就這麽粘在身上。

“阿姨,欣欣……呢?”

宋杳因為側開了身子,所以能看見吳夫人在聽到女孩的問題之後,紅潤的眼眶。即使吳夫人把頭轉到一邊去叫人看不見她的神情,也能從她的身上看出無限的悲傷。

吳夫人就那麽站在原地,在吳夫人的後方,正好能看見那盞垂吊的水晶燈。

“……欣欣她怎麽了?”

女孩看著房子裏面根本沒有吳欣欣的身影,在看看吳夫人單薄的身影,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麽,但是始終都沒有開口,她在等著吳夫人親口跟她說。

“欣欣她半個月前去世了。”

吳夫人向宋杳她們站的門口靠近,對著女孩開口,語氣沒什麽起伏,或許有在極力按耐著不讓情緒流露出來吧。情緒就像是水庫一樣,一旦開閘放水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何曉畫聽到吳夫人的說的話,不敢相信的張開嘴巴,潮濕的空氣吸進了嘴巴和鼻腔裏面,足以讓她在此時此刻溺亡,就像吳夫人嘴裏說的噩耗同樣能將她刺穿一樣。

“……真的嗎?”何曉畫此刻冰涼的手在衣角摩挲著。

吳夫人點點頭。

“我……”

何曉畫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明白了剛才宋杳張開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的感覺了。

宋杳因為剛才在吳欣欣的記憶中看到過她們之前發生過什麽,所以完全能理解何曉畫現在的心情,一點也不好受。

可是吳夫人不知道何曉畫和吳欣欣的關系,她的腦子裏一直認為何曉畫是在跟吳欣欣談戀愛的那種關系。

“你叫何曉畫吧,欣欣的女朋友?”

吳夫人不確定吳欣欣和何曉畫現在私底下有沒有分手,畢竟距離何曉畫轉學也沒過去多久的時間。

何曉畫聞言擡起頭看向吳夫人,神情有些疑惑。

“女朋友?我不是。”

“不是?”

吳夫人讓大家站在門口聊天也過意不去。

“先進來坐吧。”

沙發前的茶幾上還放著兩杯宋杳和陸白梔剛才和過的茶杯。

四個人坐在了沙發上,擡頭就是那盞水晶燈。

“你說你不是欣欣的女朋友?你們兩個人不是在早戀嗎?”

“阿姨是以為我在和欣欣談戀愛,所以才讓我轉學的是嗎?”

吳夫人看著何曉畫。

“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卻問過學校的老師……但是我沒告訴欣欣。”

何曉畫和吳夫人的視線交匯,吳夫人把頭轉了過去,伸手去管家手裏拿起茶杯,遞給了何曉畫。

“謝謝。”

何曉畫接過了茶杯,卻沒有喝。

“欣欣上意外車禍去世的,沒能救回來。”

吳夫人倒是喝了一口熱茶,眼眶的紅潤依舊沒有散去。

何曉畫沒有說話。

四個人的客廳靜默了一會,但是緊接著何曉畫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

“阿姨你知道欣欣一直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嗎?欣欣過的很不好。”

吳夫人很顯然是不知道,有些驚訝的看向何曉畫。

“什麽?欣欣在學校被欺負?”

“欣欣沒有跟您說?她身上經常會有被毆打的傷痕。”

“我從來沒聽……”吳夫人的話戛然而止,有些被遺忘的場景這下全部浮現在吳夫人的面前。

因為吳夫人想起來了吳欣欣總是在她工作的時候找她,似乎杳跟她說什麽,只不過都被吳夫人用理由支走了。

吳夫人現在想想,當時的吳欣欣估計是想對自己說些什麽,只是當時的自己太忙了。

宋杳想起了剛才在吳欣欣的記憶場景裏看見的那一幕,吳欣欣冷漠的看著曾經的畫面,似乎早就習慣了。

還有何曉畫讓吳欣欣以後再受欺負了就去告訴吳夫人時,吳欣欣那個牽強的笑。

吳夫人從來沒見過何曉畫說的吳欣欣身上的傷口疤痕,從來沒有。

“是我……是我對欣欣的關心太少了。”

吳夫人濕潤的眼眶裏一直在打轉的淚水總算時滴落了下來。

就像今天晚上的這場大雨一樣,陰沈了一天終於在夜幕降臨的時候落了下來。

吳夫人捂著嘴在一旁泣不成聲,決堤……

宋杳知道這個時候還是不要開口的好。

吳夫人臉上摻雜著淚水的痕跡,又看向何曉畫。

“所以欣欣只有你一個朋友是嗎?是我誤會了你們的關系。”

何曉畫雙眼沒有看向吳夫人,而是垂眸看著放在腿上的雙手,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骨節有些泛白。

你沒有誤會我們的關系,只是提前預判了。

何曉畫在心裏想著,她不知道吳欣欣的想法,她只清楚自己的想法。可是何曉畫那個時候知道她們當時還不是時候。

現在也不是時候,更沒有機會了。

何曉畫擡眼看見了客廳上方那盞璀璨的水晶燈,靜靜地懸掛在那裏,不知道哪來的一陣風,水晶燈上的吊墜晃了晃。

“阿姨能告訴我欣欣現在在哪嗎?我明天去看看她。”

吳夫人告訴了何曉畫吳欣欣的墓地。

“現在能見到欣欣嗎?”

吳夫人突然擡頭看向宋杳和陸白梔。

宋杳剛要開口,卻發現現在根本察覺不到吳欣欣的蹤影。一般跟宋杳她們這些人接觸過的靈鬼,想要再次找到他們是很簡單的。

以為是自己的步驟錯了,宋杳又感覺了一遍,還是沒有,於是宋杳轉頭看了看陸白梔。

陸白梔察覺到了宋杳的眼神,向她微微點了頭。

“吳欣欣她似乎現在已經離開了。”

“什麽意思?”

宋杳聽陸白梔說出來的話之後,也是往四周看了看。怪不得自己感受不到一點吳欣欣存在的痕跡呢,原來已經走了嗎?

為什麽吳欣欣會突然想通了,放下了之前心裏的執念,就這麽離開了呢?

宋杳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何曉畫,似乎有猜到點什麽了。

“欣欣沒留下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或許您可以擡頭看看掛在那的水晶燈。”

吳夫人聽了陸白梔的話,擡頭看向紋絲不動掛在那的水晶燈。

“我先走了,謝謝你們。”何曉畫不想在這繼續打擾吳夫人了。

“我送送你,外面天太黑了又下著雨。”

宋杳跟著何曉畫一起從沙發上站起身,朝著陸白梔點了點頭。

陸白梔明白宋杳的意思,就是說吳夫人這裏交給她了,宋杳跟著何曉畫出去安撫一下她。

對於出現在吳欣欣想要給她們兩個看到的記憶裏面出現的兩個人,宋杳相信對於吳欣欣,她們不會那麽快就放下的。

外面的雨還有一點杳停下來的意思,依然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何曉畫來的時候沒有打傘,只能硬著頭皮淋雨。

宋杳從門口拿了一把傘撐開,跟何曉畫一起走入了雨幕之中。

“謝謝你。”

“沒事的。”

何曉畫身上的衣服來的時候是濕的,離開的時候還是濕的,現在一出門被晚上溫度有點低的風這麽一吹,倒是讓何曉畫冷得有些發抖。

宋杳把身上穿的一件長袖外套脫下來給何曉畫穿上。

“不用的,我穿了你穿什麽呀。”

“沒事,我衣服沒濕,不冷。”

宋杳堅定的把衣服穿到了何曉畫身上。

“你現在在哪個學校上學?”

何曉畫告訴了宋杳一個學校的名字,宋杳聽說過,跟何曉畫和吳欣欣之前上學的學校類型差不多,吳夫人沒有耽誤人家孩子的學業。

“你沒來之前,吳欣欣跟我們說過你和她的故事了。”

何曉畫看著宋杳,眼眸轉了轉,像是在腦子裏想了一圈。

“你們是……”

“我們是可以跟故去魂魄通靈的一種人。”

何曉畫點點頭,她聽說過這種職業。

“吳欣欣說她是很想跟你履行約定的,只是意外來的太快了。”

何曉畫轉過頭不再看向宋杳,而是盯著水窪裏雨點落下來形成的漣漪看。

別在耳朵上面的濕發有些幹了,從耳後劃向臉頰,遮住了側臉。

“我知道了,我不會怪她的……只是欣欣……她實在過的太可憐了。”

說到後面何曉畫像是憋不住了,哭腔從字句間流露出來。本來就是個脆弱的孩子,此刻變得有些豈不成聲了。

宋杳也知道何曉畫現在肯定特別傷心,一只手舉著雨傘,另一只手慢慢拍著何曉畫的後背,似在安撫。

何曉畫沒辦法不去怨恨吳夫人,不去把吳欣欣的不幸怪在吳夫人身上。可是又沒辦法指著吳夫人的臉怪罪,再怎麽說她也是吳欣欣的母親。

何曉畫知道吳欣欣的家庭情況,知道這麽多年都是吳夫人一個人把吳欣欣拉扯大,又獨自一個人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條。

吃穿住行樣樣都不缺的吳欣欣,唯獨缺了愛。

何曉畫掩面哭泣了一會,用手背擦幹了臉上的淚痕,有轉而對宋杳說。

“我沒事了,姐姐你走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宋杳看著小孩現在腫著的眼睛,不知道還在逞什麽強。

“我把你送到門口,再給你叫輛車。”

說完就擡起腳步帶著何曉畫就朝山莊門口走去。

在門口宋杳用手機給何曉畫叫了一輛車,等車到了,宋杳又把手上的那把傘給了何曉畫。

看著何曉畫上了車,開出去之後,宋杳才轉身往山莊裏面跑去。

為什麽宋杳要跑?

因為宋杳只帶了一把傘,還給了何曉畫,導致宋杳現在淋著雨在走。

宋杳跑的太快了沒看見前面出現的一個人,撞倒人家身上去了。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宋杳撞倒的是一個瘦弱的美女,穿的很低調,打著傘急匆匆的在路上走著。

“沒事。”

那個美女搖搖頭,沒跟宋杳多說一句話就離開了,宋杳瞧著這個美女的面色不太好,很虛弱,像是大病一場剛剛才好的樣子。

看著美女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宋杳這菜反應過來,頭上不知道麽時候多出來了一把雨傘。

宋杳轉頭看向撐傘的人。

陸白梔打傘撐在宋杳頭上,盯著宋杳身上還剩下的一件短袖。

“你衣服呢?”

宋杳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

“何曉畫身上濕透了,我怕她回家會感冒,就把衣服脫下來給她穿了。”

陸白梔只穿了一件長袖衛衣,現在也沒辦法脫下來給宋杳穿。

“你真是個好人。”

陸白梔二話不說的就把宋杳虛摟在了懷裏,兩個人擠在雨傘下面,似乎這樣能讓宋杳暖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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