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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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四夜

李觀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感受著新鮮空氣的芬芳。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久久平覆不下來,等呼吸漸漸平緩,他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城堡的客房裏,屋內已經天光大亮,而隨著自己驚恐情緒的消失,他竟然已經想不起自己究竟因為什麽而恐懼了。

昨天都發生了什麽事?

他努力地回想,一幕幕畫面從腦海裏飛快閃過,最後的完整畫面是他給吉娜講故事的回憶。而其他的,他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又是這樣,從他進到這個城堡開始,他就總是忘記一些事情,總是莫名其妙地在塔季揚娜的房間暈倒,接著就是從這張床上醒過來。而這種事情是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精神上出了問題,入夢太深醒來之後又忘記了不是也正常?可他總有種窒息感和失控感縈繞在心頭。尤其是當他心事重重地再次經過塔季揚娜的房間門口時,這種窒息感更加強烈,甚至還伴隨了深深的恐懼感。

可他究竟在恐懼些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看一眼那個掉漆的門就渾身不舒服啊,只想要快快地離開。

李觀不敢再停留,只能快速地往樓下走去,他已經打定了要辭職走人的決定了,借口麽,就以自己身體不舒服想要回家休養就好了。他一邊盤算一邊招呼著傭人莉莉婭名字,可是久久沒有人來應答他,好像偌大的城堡裏除了他所有人都如同白日蒸發了。

他越想心裏越怕,越走越發慌,想要直接呼喊瓦西裏耶夫的名字,卻又擔心會打擾到這位畫家......而且他對於昨天瓦西裏耶夫面對自己的求助不但沒有伸出援助之手,反而對他視而不見,這些都讓他早已經心生芥蒂。

即便這位雇主給自己了不菲的薪水,又擁有著雄雌莫辨的美貌和難以抵擋的魅力,他仍然還是逡巡不安,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個城堡裏隱藏著什麽。

到底隱藏了什麽?他隱隱覺得自己早就註意到了這個地方的詭異之處,可是他卻說不清道不明這種想法的根源。

他下了樓梯,依然沒見到打掃的女仆。真奇怪,照往常莉莉婭早就開始喋喋不休地嘮叨了。現在怎麽完全見不到這位老人的身影?他懷疑著,也趁機慢慢打量摸索著這個空蕩又寂靜的客廳。

客廳裏那些蒙著白布的畫板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收走了,房間的高大櫥櫃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新的精美廚具,也許是莉莉婭看不慣了自己動手收拾出來的。他這麽想著,又這麽隨意地在客廳裏邊走邊張望著。  轉悠到就餐的長桌前,他眼睛立刻被墻上掛著的那幾幅畫吸引住了。

墻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第四幅畫,畫面上是一片朦朧月色擁抱著一條長河,月色安謐河水恬靜,銀色的浮光跳躍在粼粼的河面上,宛若一條冬眠的銀色細蛇,蜷縮成一盤占據了整幅畫面,神秘又令人心生恐懼。

李觀看著看著入了神,仿佛看見這彎蛇竟然活動起來,銀色的鱗片緩緩地變換著位置,有飄渺又悅耳的歌聲隱隱約約從這蛇的身體裏發出來。

這下李觀更覺得這畫面莫名地熟悉了。他定了定心神,再去看畫面,一切又恢覆了原樣,他看到畫的左下角有俄語,湊近一看,原來是畫的名字,上面寫著:《米哈伊爾的美夢》。

米哈伊爾?這不是湊巧了,昨天他念的故事主人公就叫米哈伊爾,但是,那個故事具體講的什麽來著?這幅畫又是什麽寓意來著?他明明記得自己讀了這個故事,還對這個故事發表過自己的見解,怎麽現在他一點都不記得故事的內容了呢?

米哈伊爾......米哈伊爾......李觀在心裏默念著,眼前的這幅白蛇突然轉換了模樣,他竟然從中看見一個骷髏頭!不,不是,是無數的骷髏頭!那些鱗片原來竟然是無數的骷髏頭,白森森的骷髏堆成了這條河!一想到這裏,李觀登時嚇得連退幾步,身上冷汗冒了一身,再壯著膽子去看時,畫面又變成了平靜溫柔地河水。

是自己眼花了嗎?

李觀心想。這幅畫的詭異讓他不安,於是他趕緊轉移自己的視線去研究別的東西去了。

不知道怎麽他就轉悠到了城堡的大門前。他好像來了這個城堡這麽多天,還沒有出去過?自己怎麽會沒出去過?暴風雪明明早就停止了,自己以前都是會出門打雪仗的。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對勁了,不僅自己不對勁,這個城堡也不對勁,這個城堡裏的人也都不對勁。可是他為什麽直到現在才突然意識到這點呢?仿佛從他在火車站裏聽到飄渺的歌聲和吟誦聲地時候,他就不再是他了。他的靈魂都被某種不知名的東西給拘住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立刻慌了。他不再是他,他的身體不再由他自己掌控,那他還能是誰呢?他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呢?這座城堡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呢?或者說是誰把自己引導這裏來的,為什麽他的思想總是在忽略一些東西,他究竟忽略了什麽呢?

他被這樣一連串的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在寂靜空蕩蕩的大城堡裏,只有無盡的孤獨嗚哇著回應他。意識到這裏,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身後好像有人,不止一個人......他想扭頭看,又怕看見什麽詭異恐怖的東西,只能面對著門用餘光瞥向後方。他的寒毛根根倒豎,然後猛地回頭,卻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他放下心來,再回頭準備打開門,猛地就對上一張放大五官的臉!

“啊!”

李觀嚇得連連往後倒退了幾步,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地上。再定睛一看,原來是城堡的那位老女仆。看見李觀莫名其妙地驚叫跌坐在地,她也被嚇得不輕,一直拍著胸口緩著,“弗拉基米爾,你這是幹什麽呢?我剛才一從廚房出來就看見您站在這裏也不說話,我還以為您也得了癔癥了,您把我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頓時松了口氣,“莉莉婭,是您啊,原來您在家裏,我剛剛喊了好多聲,沒聽到您回話,我還以為您出門了呢。”

老女仆還是跟以往一樣健談,“哪有啊,我在給您做甜點呢,我們這裏的傳統美食,您還沒吃過吧?不僅有甜品還有熱湯,俗話說,沒有湯的正餐就是缺少靈魂,您一定得嘗嘗.......”她話匣子打開喋喋不休,邊攬住李觀的胳膊把人拉起來邊嘮叨著往裏走,“.......我跟您說,您喝過一次這個湯您就會愛上它的!友誼湯友誼湯,喝了熱湯不念家......再遠的人心都能貼到一起去......對了,您剛才叫我什麽來著?”

“......莉莉婭?”

“哎呀!您怎麽一覺睡醒糊塗了!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我是達麗雅呀!達麗雅·彼得羅夫·瓦西裏耶維佳!老天,我們都呆了這麽多天,您居然連我的名字都給記錯了!”

“那莉莉婭是誰啊?”李觀茫然了。他的腦海裏只有莉莉婭這個名字。

“我怎麽知道?我們家裏可沒有叫莉莉婭的人。”達麗雅堅定地否決道。

李觀一時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問題。要不然他為什麽覺得他已經跟莉莉婭這個不存在的人相處了很久很久?

“怎麽了?”一道慵懶地男聲從頭頂傳來,李觀二人擡頭望去,是睡眼惺忪的瓦西裏耶夫,“你們在討論什麽?”

“沒什麽,”李觀提前搶話,“我想出去,碰到從廚房出來的達麗雅,我們聊聊今天要吃什麽。”

瓦西裏耶夫壓一壓頭上的呆毛,腳步虛浮飄忽著下了樓,“那今天早上吃什麽?”

“早上?!”達麗雅音調都高了好幾個度,“先生,您倒是看看時間啊,馬上都到中午了,您要是想吃早飯倒是早點去啊!”

瓦西裏耶夫倒是沒不好意思,只是踱著步子慢悠悠地坐到了餐桌上,“那快吃飯吧,我都要餓死了。”

達麗雅只能埋怨了一通,把想要幫忙的李觀也推到餐桌前,自己則忙前忙後上了菜,還端出來盆熱湯,勸他們趁熱喝後,就端著給吉娜特地準備的飯上了樓。

李觀聽從建議給自己盛了碗熱湯,吹開熱氣準備往嘴裏送,就看見一塊奇怪的油膩膩白蘿蔔塊浮了上來,他把湯勺往嘴裏送,一邊觀察著這塊胡蘿蔔,越看越覺得奇怪,就用湯勺搗了一下這塊蘿蔔讓它翻了個身,“噗通”輕微的一聲,胡蘿蔔翻了過來,他卻呆住了。

.......眼、眼珠......胡蘿蔔,不不是胡蘿蔔!

他被震驚地回不過神,然後在他的視線註視下,那顆眼珠子快速轉動了一下!

李觀嚇得全身都在發抖,又意識到自己剛剛喝了這個湯,驚恐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勺子,連忙驚叫出聲把勺子扔的老遠,然後連滾帶爬到跑到一旁扣著嗓子眼嘔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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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裏不僅有眼睛,還有我的腦子,端上來給各位魚魚們品嘗一下,嘶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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