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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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三夜

伊萬正背對著門坐在畫架前安靜作畫,絲毫沒有受到他進門聲音的打擾。

李觀躊躇起來,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敲門問候,生怕打擾到對方,猶豫再三,他決定退出去等餐桌上再討論。只是轉身的時候一瞥,李觀就深深地被伊萬畫布上正在繪制的畫面所吸引。那畫上正是一個鏡子。而詭異的地方在於,這鏡子居然有個不知哪裏來的黑影在慢慢變大。

他情不自禁地走向畫布。

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他早已經站在畫布前見證了一幅畫的誕生。

“怎麽樣?”

伊萬的詢問的聲音將他從畫作中拉回來,“我畫畫的技術並不好。”

“不,不,很棒,哦,不好意思伊萬先生我沒敲門,不,其實我敲了門但是門沒鎖,”李觀突然驚醒察覺到自己行為的不妥,趕緊辯解,但是越描越黑,幹脆最後不解釋了,“好吧,我的意思的你畫的真的很不錯。這畫背後也有什麽故事麽?我之前在客廳還看到一幅畫,畫作上是張大床,巧得是那大床也正對著張鏡子。”

伊萬只是笑,“您叫我伊萬就行,不要那麽客氣和拘謹,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倆個之間還是直接用你我來稱呼的好。”

“好,伊萬。”

“嗯,弗拉基米爾。”

“不過,你說的那幅畫,”伊萬不由得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嗯,我好像沒畫過那樣的。”

“啊?不可能吧,我記得那幅畫,就是一張大床,床上堆了很多被子,”李觀一聽也吃驚趕緊給伊萬描述自己看到的畫作,證明不是自己的錯覺,“那個正對著的鏡子也是很大,看著很奇怪。”

看著李觀緊張的樣子,伊萬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笑了起來,邊笑邊說,“嗯,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這樣的畫,我拿給你看。”說著他從一堆蓋著的畫架上準確地搬出來並揭開白布,畫作就這麽暴露在他們兩個人面前。

“《勇士》,”李觀念出來畫作一角落的名字。他上次觀察這幅畫的時候還特意註意畫作是沒有落名字的。“這個名字是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不知道,總覺得應該叫這個名字。”伊萬也很坦然,“這幅畫記錄的是瓦西裏耶夫家族裏另一位極其出名的祖先的事跡。好像是叫亞裏山大·彼得羅夫·瓦西裏耶夫,家族裏的人都說他是個勇士。他曾經在年幼的時候就殺掉過一頭比他大得多的狗熊,成年後開了競技場,竟然百戰百勝,就連當地的官員都器重和畏懼他。”

“而這幅畫所繪制的故事也是很有神秘色彩。據說是這位勇士死亡時候的畫面。這位勇士不知道從哪裏尋來了一個巨大的鏡子,隨後就鑄造了一個巨大的鉆石屋將那面鏡子保護起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這名勇士了。很多人說鏡子中有鏡妖,這名勇士就是死在了這面鏡子手裏。我的這幅畫就是根據這個故事繪制的。”

李觀聽完若有所思,但是他怎麽感覺這個故事他莫名的熟悉呢?

講完了畫伊萬又重新將畫布遮蓋上,重新放回原處,一幅幅被白布遮蓋了的畫作宛如站立的幽靈,哪怕房間裏此刻充滿了陽光,他依舊因此感覺到整個房間更加陰森可怖了起來。

“對了,你怎麽突然來我的畫室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李觀這才想起來自己來到這裏的初衷,脫口而出說道,“哦,是達麗雅在打掃我的屋子,就讓我來你這邊待會兒。”隨後他又轉移話題,把視線落在那些畫布上,“你這些畫都是一些家族故事嗎?”

“也不是,也有風景畫和單純的人物畫。不過風景畫我已經好幾年沒有畫了,那些老的畫作也都被達麗雅搬到了閣樓上,人物畫倒是有,只是——”

伊萬故意頓了頓,“都是些以前舊友的肖像畫。”

他用來描述舊友的詞匯在俄語有些暧昧,李觀一時拿不準他的意思,但也不好意思打破砂鍋問到底,“啊,是嗎,也是你畫畫好被朋友邀請作畫肯定很常見。你幫朋友繪畫有什麽要求嗎?”

伊萬理解了一會他話中的意思,歪頭笑了,“感情到了就行。”

這麽簡單?李觀終於說出了自己心裏想說的,“那你能幫我畫一幅畫嗎?我可以付錢的。”

“幫你畫?付錢?”伊萬疑惑反問。

“嗯,就是我出來帶的錢不多路上行李箱還丟了,應該可以分期付款吧?”

看著李觀堅定到有些傻氣的眼睛,伊萬不知道想起來什麽沒忍住彎了彎嘴角,“可以,分期就分期吧。正好我現在有空,你隨便找一張凳子坐下吧。”

“啊?”李觀有點懵。

伊萬拿著畫筆看著他犯傻的樣子又忍不住偏著頭笑了。

這樣輕率卻不含有惡意的笑聲讓李觀有些尷尬,但是他的一顆心還是因為眼前這位性格灑脫到怪異的俄羅斯帥哥而瘋狂跳動。雪後的陽光輕柔地灑落到屋子裏,給伊萬的全身披上一層耀眼又柔軟的光紗,藍寶石般的眼睛卻彎成了一彎純凈的月亮湖,高挺的鼻梁此時竟然在瘦削的臉頰上投射出片陰影來,如果世上真的有天使的話,李觀絲毫不會懷疑,那一定就是眼前人的模樣。

“弗拉基米爾,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坐下當我的模特嗎?”伊萬眼睛含笑,“要是有真人,畫起來也輕松,放心,用不了太長時間的。”

“哦哦好好,”李觀一股腦地全應下來,盡管他並沒有全把對方的話聽明白,就是找了個凳子滿臉通紅地坐在對面,又因為身體太過僵硬被伊萬糾正了好半天。

“你是第一次給別人當模特嗎?”伊萬一邊畫一邊主動找了些話題想要讓李觀放松些。

“嗯。”

“真巧,我也是第一次被人要求給人畫肖像。”

“那之前你的畫的那些朋友......”

“都是我用來悼念他們才畫的。”

“啊?!”

李觀大腦轉不動了,悼念?是不是他聽錯了,還是他弄混淆了詞匯,“瓦西裏耶夫先生,不,伊萬,你剛剛說的是悼念麽?”

“嗯。”

李觀登時不會動了。他大腦徹底壞掉了。

“你不用那麽緊張,”伊萬看著李觀比之前繃得更僵硬的身體,沒忍住再次笑了起來,“那些舊友都還好好活著,就是為了悼念我們之間消失的感情才畫的。”

李觀沒聽明白,但他總感覺伊萬用詞有些暧昧,於是沒底氣地問,“消失的感情是?”

“前男友們。”

伊萬灑脫解釋道。

“嗯.....”李觀更震驚了,他現在如坐針氈壓根不知道該做什麽樣的表情說什麽樣的話。難怪之前伊萬說什麽舊友、什麽感情到了就行、什麽男性朋友,他只當是自己理解有誤,現在想想他沒聽懂還為了多說幾句話,硬要湊上去請人畫肖像畫的行為,在對方眼裏多麽古怪和可笑。

“啊?”看著李觀的表情,伊萬也疑惑了。

李觀於是滿臉通紅磕磕巴巴挑著詞匯想把自己這個行為解釋合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知道,不,我沒聽懂你只給前男友畫肖像畫,我還以為是給老朋友畫,我不是有意要打聽你的隱私,說價格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單純想要買一幅畫,算了我還是不畫肖像畫了,伊萬先生,你有什麽風景畫賣我一張就行,這張我就不要了。”

說著他就要起身,伊萬趕緊制止他,“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沒事的都沒事的,現在你還是先坐回去吧,好吧,弗拉基米爾,就算是幫我的忙,沒有一開始繪畫中途停止的規矩。”

“不.....還是不畫了吧......”

“兄弟,”伊萬聲音有些慍怒,眉頭也因為提高的音量不自覺皺了起來,“你還是老實地坐在那裏吧,我一旦開始繪畫是絕對不允許停止的。”

李觀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一時間房間裏又重新安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啪”地一聲撂下畫筆的聲音在房間裏格外清晰,還沒等李觀反應過來,扔下畫筆的伊萬就已經起身朝他徑直走來,直接上手將他的肩膀向後掰扯,“不要太緊繃,放松,不要聳肩夾肩。”

“哦,哦,”李觀不自然地紅著耳朵調整。

“還有雙腿不要緊貼著,可以選擇你自己平常最放松的姿勢。”

李觀趕緊慌亂地調整,他可不敢想象讓對方再強硬地幫自己的腿和腳找位置。

“你到底在緊張什麽?”伊萬越看越不滿意,只覺得對方是在害怕或者躲避他,於是雙手撐著椅子,俯身正面與李觀近距離對視,“我既然答應了要給你畫畫,就說明壓根沒把這件事往心裏放,你現在明明可以說是甲方了,為什麽還會這麽緊張?”

李觀與那雙眼睛一對視,立刻連怎麽呼吸都忘了,好像日夜使用的身體突然就不屬於自己,於是沒頭腦的他脫口而出,“你現在還有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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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們,我終於能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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