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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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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回來

樓望睜眼時,入目便是顧舟那一張包含緊張擔憂的面容,他聽見顧舟問:“飛霜可有不適?”

樓望此刻正被顧舟半抱在懷裏,底下還墊著張軟墊。他眨巴了下眼睛,不顧還有點昏沈的頭,猛地撲到顧舟身上,兩腳環住顧舟腰身,雙臂攀附上顧舟的肩頸,以一種親昵姿勢,用頭蹭了蹭對方的臉,他說:“師尊,我愛你。”

他在魂渡河裏講不出的回話,現在就講給顧舟聽。那句沒有回應的愛語,現在樓望給了最真切明白的回答。

樓望埋在顧舟頸窩裏,在心底默念:師尊在原地等著就好,我要自己回來。

風箏甘願被線那邊的人控制,這樣他才有歸宿。

樓望心甘情願做顧舟手裏的風箏,而不是沒有意識的傀儡。

他喟嘆,溫熱的吐息灑在那一小片皮膚上,顧舟感覺有點癢。

直白的情意訴說一下子沖得顧舟找不著南北,他不太懂樓望怎麽一醒來就如此迫切的表達情意,但顧舟還是抱著他,吻了吻他的眉角。

顧舟不像樓望那般熱切直白,他以行動表明自己,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撫過樓望的脊背,任由樓望趴在他身上。

等樓望終於舍得擡起頭時,他又啄了啄顧舟的唇,這才心滿意足的掃視四周。

他們還在先前喝酒的那個地方,連擺件都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溫酒'不見了,這兒只剩下樓望與顧舟二人。

樓望問:“他呢?”

顧舟道:“你剛暈倒,他就化成道白煙溜走了。”

樓望:“用著溫酒的身體?”

顧舟沈默片刻,決定還是告知真相,道:“溫宗主和他,一體兩魂。”

樓望想起在魂渡河見到的第一個幻境,看不清臉的人拼湊好他的屍體,還說要給他換副能容納對方的血肉。

原來是這個意思。

可為什麽那個“傀儡”變成了溫酒?

樓望不希望是自己的原因而牽扯到溫酒。

樓望對進顧舟的眼眸,他問:“為什麽會一體兩魂?”

顧舟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對,放在樓下脊背的手來到他的頭頂,他揉了揉樓望的頭,道:“在很早以前,季無欒就將溫酒賣給了他。”

賣?

樓望不解,關於身體的掌控,是如何買得的?

顧舟也不清楚其中詳細,他只是在樓望昏迷後,根據'溫酒'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猜測的:

“要不是你,我才不會進季無欒賣給我的這副身體。”

顧舟道:“哪怕當時我沒出現,季無欒依舊會找上他,把溫宗主賣出去,用在別的地方。”

樓望臉色微沈,道:“那季無欒可真不是個東西。”

不僅賣了自己的弟子,還傷害了師尊,導致十四州陷入可能面臨的困境裏,樓望搞不懂他這麽做的原因,對他有什麽好處?

溫酒……

梅林的相遇不知道是真的偶然,還是刻意接近。樓望被推進了魂渡河,如果沒有河上老翁相助和師尊的謹慎,他很有可能會被魂渡河強留在那,然後,他看見的未來,將會重演。

這麽一想,樓望竟開始懷疑年少時的相處,究竟幾分真情,那壇載滿回憶的瓊玉液,又有幾分是懷念,幾分是麻痹。

樓望心底一片覆雜,他還記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如果對方知情季無欒給顧舟下毒一事,樓望絕不會原諒他。可知道真相後,到了這個情況,樓望卻很難生出怨懟。

至少曾經的快樂是真。

樓望忽而想起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突然貼上顧舟的臉,直視著對方的眼睛,道:“一直忘了問,那人到底是誰?他和師尊又是什麽關系?”

進魂渡河前他就想問了,可惜沒來得急,現在有了機會,樓望一刻也不浪費,單刀直入。

顧舟眼神略有閃躲,樓望朝他眼睛上哈了口氣,半是親昵半是威脅的,逼迫顧舟看著他。

顧舟眼睫飛眨,不是因為心虛,而是樓望在沖他吹氣。他想偏頭,樓望搭在那側的手臂就框住他,連視線都給移不開分毫。

簡直騎虎難下。

顧舟嘆氣,屈服於自己弟子的威迫,道:“按人間的說法,他應該算是我的胞弟。”

樓望愕然:“胞弟?師尊還有親人?”

樓望反應過來另一個問題,道:“師尊的父母雙親呢?”

顧舟搖頭:“我和他天生地養,無父無母。”

原來師尊是這樣誕生的,好神奇。

天生地養……

魂渡河的老翁說過,死而覆生,是只有天才能做到的,那不就說明……

樓望道:“所以他就是天道?”

顧舟驚訝於樓望竟一下就明白其中暗藏的關系,他“嗯”了聲,然後又聽見樓望問:“那為什麽他是天道,你不是天道?”

顧舟道:“我們的選擇不同。”

他看著樓望的臉,也不怕樓望的威脅了,柔意一下漫進眼,道:“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樓望收回扣在顧舟肩後的手,腿卻還環著對方,他笑道:“暫時沒有了。”

樓望手裏還有著那株日月幽冥草,他窩在顧舟懷裏,顧舟的懷抱太過溫暖安心,讓他都舍不得離開了。

他把頭枕在顧舟身上,舉著日月幽冥草笑道:“師尊你看,我拿到了日月幽冥草,到時你可不許耍賴,記得要風風光光的把我娶走。”

顧舟道:“這亦是我夢寐以求之事。”

門外有爪子撓門聲,樓望磨磨蹭蹭地從顧舟懷裏起身,剛走了一半,他又折回去,把日月幽冥草交給顧舟。

“差點忘了,這個就交給師尊處理了。”

先前的那兩樣靈物,樓望都交給顧舟保管了。

在魂渡河握了很久的靈植,咋一離手,樓望還生出幾抹不習慣。

他拍了拍手,沖顧舟道:“算是我的嫁妝。”

按理說男子嫁人是一件極為羞恥之事,可樓望卻從不以此為辱,反而迫切極了,連帶著顧舟早先的愧疚都散了不少。

顧被他逗樂,似乎也幻想了一下那般場景,嘴角浮現抹淡笑:“那我以一林一門為聘,與君成婚。”

林是那楓樹林,門是那遙天門,這便是顧舟前面幾千年的全部。

顧舟將他的全部給了樓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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