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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戒指 “那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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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戒指 “那個人到底是誰?”……

次日, 黎樂一覺醒來,頭卻沈沈的有些發懵。

不對,他怎麽到家的?

他只記得吃完面條有些困, 然後趴在桌上聊天, 再然後……他費力的回憶著, 好像唐至出去過一次,但很快又回來了, 把他抱起來甚至沒問他的意思就走出去, 他好像掙紮過, 但都被按住了。

那會兒他太困了, 想著學長也不是壞人, 以前下雨路上泥濘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被學長抱著送回公寓, 不僅一滴臟水都沒沾到,連鞋底都是幹幹凈凈的。

提起學長……

昨晚發生的事情再次浮在眼前,唐至告白的話語更是縈繞耳邊經久不散。黎樂臉上愈發滾燙, 慌亂之下他抓著被子又把自己蒙住了。

……學長說喜歡他,很早就喜歡他了……啊!他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黎樂卷著被子在床上不停打滾,撲通撲通的心臟中間像有只小鹿在不停奔跑,溫度越來越熱,終於在受不了後他一把掀開被子,清新的空氣帶來了些許涼爽,沖淡了此刻焦躁難耐的悸動。

他盯著深粉色的天花板, 長長呼了一口氣。

臥室是他親手布置的, 尤其是給四周的墻壁全刷了淡粉色, 桌邊的臺燈是他親手做的水蜜桃造型,百葉窗下掛著一只文玩桃核,是他爸送他的十二歲禮物。玻璃櫃裏擺著一排接著一排的鋼琴模型, 還有每年一次的全家福照片。

不過從23年後就再也沒有新的了,黎音說都帶去海外的宅子了。黎樂覺得疑惑,可他相信姐姐不會騙自己。

他很期待去找爸媽,但黎音說還有些事項沒談妥,他們還要在國內住一段時間。她前幾天招了司機,這段時間每次出門都是專車接送。

黎樂問她在忙什麽?黎音只說“商業上的事,小孩子別多問。”

他“哦”了一聲,之後就再沒問過了。

醒來後嗓子幹的不舒服,黎樂伸手去拿放在床邊桌上的杯子,一不小心手滑,只聽“啪”地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啊哦,闖禍了。

看著滿地狼籍,他就算再困此刻也徹底清醒了。右眼皮跳了幾下,他二話不說捂住眼睛,手動讓它逐漸平靜下來。

很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黎音喊著“出什麽事了?我能進來嗎?”

黎樂迅速用手捋著額前的頭發,咬著綁在腕上的小皮筋紮了一個非常潦草的沖天小辮,嘴裏含糊不清道:“嗯,沒什麽,水杯掉了。”

話音剛落,黎音推門而入。

看到這副狼藉,黎音急切過來檢查他的手:“受傷了嗎?”

黎樂搖頭:“沒有,就是手沒拿穩,讓姐姐擔心了。”

“沒事就好。”

黎音松了一口氣,她坐在床邊靜靜凝望著面前懵懂的弟弟,幾度想問他為什麽昨晚是路之恒送他回來,而且他還沈睡著沒有意識。可她又把疑問生生憋了回去,最後只是問道:

“昨天和唐至玩的怎麽樣?”

昨晚黎樂請示要出去看電影時,她其實是擔心的,科醫集團高層發生變動,形勢要變了。她放心黎樂,卻不敢輕易相信路家人。

好在唐至及時補充“會寸步不離在黎樂身邊”,想著唐至為人看上去挺靠譜,最後她同意了,卻沒想到竟然還是被某個人趁勢而入了。

她對一下車就不要臉喊她“姐”的路之恒嘲諷了幾句,但路之恒並不介意,抱著沈睡不醒的黎樂大步邁進黎家大門,口口聲稱“怕動靜太大驚擾阿樂”,輕車熟路直奔黎樂的臥室。

她從未見過這麽無恥的人,但為了黎樂,她只能忍下。

聽她提起唐至,黎樂臉上又一紅,眼神閃過明顯的不自然:“挺好的。”

他說了一起去看了恐怖片,黎音立刻擔憂起來他的心臟。聽他說無礙後,她還是勒令黎樂以後不許再看這種給心臟造成負擔和壓力的電影了。

“奧。”黎樂乖乖答應,他還說了他們一起吃飯,然後他開始支支吾吾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比如那只可愛的大金毛。

黎音閱人閱事無數,又怎麽會看不出他在故意隱瞞?於是她直接問道:“那你們有沒有進一步發展啊?”

屋裏開了暖氣,他只穿一件普通的長袖睡衣。看著黎樂的臉頰越來越紅,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黎樂在心底反覆掙紮後才把實情講了出來:“學長向我告白了。”

“那很好啊,你同意了嗎?”

黎樂咬著下唇:“……沒有。”

黎音很詫異:“為什麽?”她能看出這兩人眼中對彼此的喜歡,遲早會有在一起的那天。雖然時間有些快,但黎樂沒答應著實讓她沒想到。

“和姐姐說說吧,或許我能幫你。”

她更擔心是路之恒出手破壞,黎樂又會回到那個深不見底備受折磨的牢籠。

黎樂對她並不隱瞞:“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只記得腦海裏一直有只戒指出現,它好像在操控我的意識,弄的我當時心裏很煩。”

他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只能大概給黎音描繪著一閃而過的陌生記憶。

黎音的臉色有一瞬變得很古怪,但她很快又恢覆了正常:“是不是記成電影或者以前看過的電視劇的片段了?”

可黎樂堅定地否認道:“可這很真實,就像是我真的經歷過一樣。”

他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既然是無名指,意味著他真的結過婚。可自從他醒來沒人提起過這件事,唯一一個還是當天醫院的那個陌生男人。

“姐姐……”黎樂輕聲喚著她:“你記不記得在醫院的時候那個人提起過婚戒?我和他是不是有什麽關系?你就告訴我吧,我想知道。”

現在想來,一個陌生人見他醒來後情緒那麽激動,怎麽都不可能是簡單的合作方關系。到底還有什麽是他忘記的?他不想像一個笨蛋一樣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情。

黎音很淡定,她想過黎樂會問這件事,只不過如今來的確實比她想象的要更快一些。從前她不願意和黎樂提,可經過昨天那事,她想有必要引起黎樂的警覺,若再遇到這個人一定不要再接觸。

“好吧。”黎音垂眸思考了幾秒後說:“那人叫路之恒,他們家想和我們聯姻,指名要你嫁過去,以後兩家可以共享部分技術,一起發展。”

黎樂輕輕擰眉:“那爸……同意了嗎?”

雖然omega遲早會有這麽一天,可他不想。他不想離開家和爸媽,不想嫁給一個只見過幾面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陌生人,他見過真正愛情是什麽樣的,見過爸爸送花時媽媽臉上洋溢的幸福,他渴望這種真正兩情相悅的感情。

他突然開始緊張,他怕會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回答。

好在黎音否認了:“爸肯定不會同意。就算康信倒了,也不需要搭上我們家寶貝的一輩子。”

當年父親拒絕路老爺子的聯姻提議,為的就是不想讓黎樂受苦。他在家是眾星捧月,就算以後嫁人了,那人對黎樂的愛也必須只增不減。

後來父親突然離世,黎陽新又背著她和路家私下交易,如果不是他說漏嘴,她還不知道被蒙在鼓裏多久。她急著去倫敦找黎樂,只要他提一句不願意,她寧可賠了整個公司也絕不會讓弟弟嫁過去。

然而,當她遠遠看到黎樂小跑著奔向出校門的路之恒,又一臉甜蜜的挽住他的手,兩人一同上車,看上去歲月靜好的模樣。她沒上前打擾,默默離開了。

聯姻很少有真愛這是公認的事實,看著眼前的一對人如此般配,她真心希望弟弟能過得好,於是她默許了,可沒想到竟是將黎樂推進了火坑。

她想那時的黎樂是幸福的,只不過陰差陽錯,一切都是假象。

“路家人都很狡詐,他們一直拿這件事給我們施壓,好在康信發展主要面向出口,不太會受到他們的排擠,爸曾說……”

她立刻改口:“爸說大不了把公司搬到國外,我們小樂要找一個自己喜歡、對方也非常愛你的人,兩情相悅才最重要。”

因為父輩如此,所以從不對下一輩的婚姻或者戀愛有過多插手,就像她與陳蔚是自由戀愛,從大學攜手走到如今。

如果父親知道他最寵愛的乖乖寶貝現在過得那麽苦,他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如果父親還在,一切都會被改寫。

可惜,沒有如果。

黎樂靜靜聽她說與路家推搡搪塞的事,可想要問的還是沒有答案。

“那婚戒呢,如果沒有答應,為什麽我會戴著戒指?為什麽那個人執著要看戒指?”

“這個是……”此話一出,黎音罕見的沈默了,就在黎樂想繼續問的時候,樓下門鈴的聲音悠然響起,打斷了他想繼續探究下去的沖動。

黎音站起來:“我去開門,地上這些等會兒我來收拾,你不要動,免得劃傷了手。”說罷,她幾乎是立刻走出去,沒有一點停留。

房間瞬間安靜,只剩下他一個人。黎樂坐在床上默默抱住松軟的被子,這說不通,他肯定自己和這個人不可能只有這麽單純的關系。

到底還有什麽,或者說姐姐和唐至隱瞞了什麽?

黎樂絞盡腦汁想不出來所以然,於是把自己塞到被子裏抓狂。不一會兒,黎音來告訴他有個朋友來了。

朋友?他從被子裏探出亂糟糟的腦袋,他哪有什麽朋友?

“他說他叫岳凡,昨天和你約好去生日會的。”

黎樂想起來了,是那個在電影院門口遇到的自來熟的家夥。

“哦。”他又一頭埋進被子裏,過了好久,等黎音把碎玻璃和水灘清理完準備出去時,他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坐直。

“等等,我沒和他說過地址啊!”

他怎麽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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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了他最喜歡的粉色毛衣。下樓時無意瞥到坐在沙發上瘋狂打字的人,可能是在和朋友聊天吧。

聽到關門動靜的剎那,岳凡擡頭望去,見到他的身影出現直接把手機往旁邊一丟,火急火燎的朝他迎去。

“嗨,我們昨晚剛見過面,你應該沒忘記我吧?”岳凡大大咧咧的和他打招呼,一副完全社牛的樣子。

黎樂毫無波瀾,甚至有些警惕:“記得,不過你怎麽來了?”

就算是好朋友,他也從來沒有帶過任何人來家裏,除了唐至。

岳凡卻搞起了神秘:“那你就別管了,反正我現在人已經到了,可能我們就是心電感應呢?”他嬉皮笑臉的貼過來:“走吧,我和姐姐說好了帶去出去玩,晚上八點前準時把你送回家。”

黎樂不習慣有人一見面就這麽熱情,可一想到他曾說過的“好朋友”,他又不想傷了朋友的心,於是別別扭扭的任由他牽著自己。

換鞋時,黎音給他一只手機,裏面只有她的電話號碼。她叮囑道:“等會兒讓司機送你們,我今晚要和合作商吃飯晚點回來,你一個人在家要是害怕就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黎樂戴上帽子,兩條綠色的帶子打成蝴蝶結系在脖間,頭頂上突出的一塊粉色毛絨絨是桃子尖尖。

這是他十七歲跟母親去維也納演出時在路邊買到的,他的信息素就是水蜜桃,又帶著桃子帽,當時在付錢的爸爸捏著他的臉,調侃他是孫悟空偷桃時落下的小桃修煉成的漂亮小仙子,被黎樂羞嗔的打了一拳。

他“哎呦哎呦”叫喚著小棉襖又打人了,惹的周圍人紛紛看來。黎樂又氣又羞,跺著腳憤憤走了,黎陽安在後面追著哄了五條街,送了一束朱麗葉玫瑰才將小祖宗哄好。

想到這些,他又開始想爸媽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去找他們。

岳凡在旁邊信誓旦旦拍著胸脯:“放心吧姐,我一定把樂樂送回來。”

黎樂瞪他:“不許這麽喊我!”

岳凡無辜的眨著眼睛:“就是一個稱呼嘛,別這麽小氣嘛……”

“那也不行!”

“那我喊你什麽?”

“你以前怎麽喊的?”

岳凡“嘿嘿”一笑,沒臉沒皮的湊近說道:“我以前就這麽喊你的呀,你也準許了哦。”

“……”

黎樂才不相信,從沒人這麽喊過他,基本上都是“小樂”,最多那個路什麽恒的叫過他“阿樂”,至於“樂樂”……他不是不能接受,但岳凡喊的太肉麻了,偏偏還重點念著這個稱呼,拉長的語氣仿佛拐了九曲十八腸個彎,他實在接受不了。

“現在不允許了。”黎樂一本正經說道。

岳凡開始耍賴:“不要,我覺得挺好聽的,你要是不習慣的話,我多喊幾遍不就習慣啦?樂樂~樂樂~”

黎樂捂住耳朵,實在受不了他魔性的全環繞立體聲,逃一樣的沖出家門。岳凡堅持不懈跟著他,仿佛喇叭成了精。

黎音見到岳凡時,並不是很喜歡這個在第一次見面張口閉口就是“姐姐好”“姐姐你很漂亮”的油嘴滑舌的人。可她能看出來,雖然黎樂嘴上說煩,但他是高興的。

這樣不守規矩又鬧騰的家夥,剛好能填補黎樂一板一眼的生活,他灰色的人生需要新的有活力的色彩。

岳凡,她記住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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