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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邀請 “我叫岳凡,沒有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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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邀請 “我叫岳凡,沒有對象……

家裏幹幹凈凈, 連地毯都煥然一新,這都是黎音提前讓家政來清理的。冰箱裏也堆滿了食材,她打算過段時間等處理完公司的事就帶黎樂回去。

至於離婚, 路之恒的態度堅決, 只能走法律途徑了。

黎樂一進門就敏銳的發覺客廳裏的鋼琴變了, 他皺了皺眉,問道:“這不是原來的琴。”

他的啟蒙鋼琴, 也是母親最喜愛的琴, 如今怎麽不見了?

黎音早有預料, 於是很淡定道:“前兩年爸媽在國外買了套房子, 鋼琴也跟著去了那邊。你知道後還和他們生了好幾天的氣, 後來媽買了這個新的, 還說給你道歉,沒先征得你的同意。”

她編著謊話,仗著黎樂失憶亂說一通。

黎樂聽聞心情毫不意外的降了許多:“在哪個城市, 我過段時間去看看。”

突然接受這一信息他還沒適應,只有親眼看到和摸到才能真的安心。

黎音有些遲疑:“在……”

這時,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唐至突然開口:“我第一次來做客就空著手,實在於情不合,等下就讓我備菜吧,姐姐陪著小樂多聊會兒?”

他故意改了稱呼,而且黎音也確實比他年長, 也合乎情理。

看著唐至看向自家弟弟深情的模樣, 而黎樂也似乎對他有些好感, 黎音點點頭,他們看上去很般配。

“聽小樂說起你們四手聯彈很好,可惜我那會兒學校有事沒能去看你們的比賽。”

唐至聽出了她的畫外音, 於是微微一笑,對黎樂道:“那我們今天給姐姐補一次遺憾,好不好?”

提起那次比賽,黎樂的腦海裏不由浮現一些往事。

第一次見到唐至的時候,他是很不服氣這個人的。因為他聽出來了一個很細微的瑕疵,他看了一圈圍在周圍的人,只有教授和他對視一眼,互相示意。

那時他覺得,傳聞中的才子也不過如此嘛。

可後來,唐至代表學校去參加國際比賽,其實他也偷偷報名了,卻連海選都沒過,而唐至已經可以直接進入決賽。那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他們之間有這麽大的差距。

從那天起他就拼命的練琴,他想要和唐至比一次。他自以為他們會是對手,卻沒想到一次陰差陽錯,他們竟成為了最默契的搭檔,最好的朋友,和無話不談的知己。

望著唐至期待的目光,黎樂點點頭:“好。”他完全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現在他一心只想彈琴。

四手聯彈的技巧不難,最重要的是兩個人的配合。

不知道是誰生疏了,一開始他們的手常常會誤碰到一起。或許是因為屋裏開了暖氣的原因,黎樂的耳朵紅了一片。

磕磕巴巴彈完一曲,黎樂失落的長舒一口氣:“太失敗了,我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他們以前很有默契的,他們還拿了第一名!

唐至安慰他:“是我的原因,自從管理公司後,我連琴都很少再碰過了。”

黎樂卻道:“不,一定是我懈怠了。”

原來失憶也會影響手感麽,還是說……他摸著掌心的那道不知什麽時候有的傷疤,或許這就是在姐姐所說的綁架裏傷到的吧。雖然已經不疼了,但有時候手很難完全張開,這疤就像是彈力皮筋似的扯著五根手指,如同提線木偶般限制它們往兩邊而去。

他盯著看,最後默默攥緊拳頭,像是握住秘密一樣將這道莫名的疤痕藏在心頭。

“學長,你還記得那次下暴雨的時候嗎?”他突然問道。

唐至一直盯著他的手,他早就看到了掌心的疤,立刻就想到肯定和路之恒脫不了關系。

他怎麽敢讓黎樂的手受傷?!這個混蛋!

“恩,記得。”他盡力平覆心情,不想讓黎樂看出任何端倪。

黎樂自顧自道:“那是我見過最大的雨了,當時我從琴房出來,天完全黑了,身邊的同學也早就走完了,我一個人站在門口,雨越來越大。我都打算晚上住在這裏了,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你撐傘把我送回公寓,可你的衣服全濕了,是因為你把傘全都傾向了我這邊。”

那時候他覺得,這人其實也挺好的。

“因為這場雨我們相認,然後John給我們報名參加比賽,我們每天都會一起練琴,我們成了朋友,那是我最喜歡的時光了。”說著,他的眼睛裏閃爍著亮光。

“哪怕是我生病,你就會在旁邊一直照顧我。久而久之,你對我而言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同學和朋友了,而是親人,是我在異國他鄉唯一的親人。”

他提了很多從前的事,他們幾乎天天都會見面。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過得很快很充實,別樣的感情也在一次次相約出去的時候生長出萌芽。

唐至靜靜聽他說,陷入沈思。

聽著黎樂一點點細數這一年來他們的點點滴滴,哪怕兩人並肩坐著看不清正臉,他也依舊能想象到黎樂臉頰漾著紅暈的嬌羞表情。

他辜負了黎樂,甚至連解釋都還沒說完黎樂就失落的跑了,他在他公寓門口等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也遲遲不見他回來。

而他的航班時間也逐漸接近,最後他只留下了一封信,在信的最後他懇請黎樂等他:我提前過去,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等你畢業我親自接你過來,到時候你怎麽怪我罵我打我都行……我喜歡你小樂。

他走了,卻沒想到從此他徹底失去了進入黎樂心房的資格,等他回過神來時,竟發現那裏已經有了別人。

當他知道黎樂要結婚的消息時,人還在美國,彼時他正在準備一場音樂會。他的英國朋友突然打來了電話,震驚詢問他“為什麽新郎不是你?”

唐至不明所以,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可等朋友發來現場照片時,唐至楞住了。

照片裏,黎樂挽著路之恒的小臂,眼底是滿滿的幸福。對方也同樣笑容滿面,兩人看上去格外登對。

他羨慕路之恒,感覺喉嚨裏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刺痛的感覺讓他無法呼吸,不甘與懊悔瞬間將胸腔淹沒。

“自從你去了美國之後,黎就不怎麽和我們一起玩了。我見他常和一個別的學校的alpha在一起,他們在外面住,黎好好幾次鴿了我們的派對去找他,對,就是照片上的這個人!原來他們那個時候就交往了啊,真可惜,我還記得你當時那麽喜歡黎,可最後……”

唐至沒有聽完,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要坐飛機回國,可他剛邁出一步時,外面響起了轟鳴的掌聲,昭示著他要上臺了……

他無法棄觀眾於不顧,最後懷著心事演奏完了整場表演。而表演結束後,黎樂的婚禮也結束了。

如果那時他知道黎樂在這裏過得不好,他一定會回來把他帶走,哪怕從此退出鋼琴界,哪怕被觀眾怒罵不得好死,哪怕傾盡家產補償損失,他也要帶黎樂離開那片沼澤。

這三年多他仍在追求黎樂,如今他失憶了,或許這就是老天給他的一次機會。

聽到黎樂又將話題扯回了剛才的彈琴上,他不再猶豫,輕輕握住黎樂的左手:“只是時間過了太久手生而已,你還記得當時我們怎麽練習的嗎?”

唐至的掌心將黎樂的整片手背完全包裹住,溫暖的熱度傳來,黎樂微微抖了抖,但並沒有抽開。

“當然。”黎樂自以為不著痕跡的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再來一遍吧,我覺得我好像找回一點從前的感覺了。”

他躍躍欲試,仿佛今天不練熟就誓不罷休一樣。

還和從前一樣。唐至心想。

唯獨不同的是,沒有水蜜桃味道了。

·

一連三天,唐至都會來家裏陪黎樂練琴。他們本就有極高的默契,當晚霞落在他們的指尖時,他們也正好彈完最後一遍,黎樂的臉上終於洋溢起笑容。

“太好啦,我就知道我們一定可以的!”黎樂朝他撲去,他一開心就喜歡抱人。

哪怕失憶了也沒忘記這個小習慣。

唐至扶住他的腰,兩人的臉幾乎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他甚至能感受到黎樂的呼吸,噴在臉上癢癢的。

“昨天有個小朋友和我說想看電影,不知道今晚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呢?”

黎樂仰頭望著他,水汪汪的眼睛如同山泉水般清澈見底:“如果是別人,那我得需要好好想一想。但要是學長的話……”

他頓了頓,隨即唇角瘋狂上揚,想壓都壓不住。

他說:“晚上幾點,我家可是有門禁的,不能太晚。”

唐至問:“太晚回家會怎麽樣?”

黎樂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耍無賴道:“那就只好拜托學長收留我一晚咯?”

他們離的很近,近到兩顆心都在急促跳動。

“好。”唐至輕輕劃了一下他小巧的鼻尖:“不會讓你流落街頭的。”

他握著將來黎樂會喜歡自己的劇本,而偏偏此時的黎樂眼裏只有他,這怎麽不算最好的安排呢?這次,他不會放手了,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得到黎樂。

·

抵達電影院,唐至本來選的電影是喜劇片,但黎樂指著屏幕上一張詭異血腥的海報,非要選恐怖片。

“你確定?”唐至不是不知道他膽小,是連萬聖節都不敢出門的那種。

黎樂叉著腰很確定道:“就是它,我要挑戰自己!”

見他信誓旦旦的模樣,唐至也只好道:“行吧,到時候你別被嚇哭就好。”

黎樂又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有關鬼的回憶,是他的同學故意捉弄他的惡作劇,嚇得他一宿沒睡,過了一周這事漸漸淡忘,他的睡眠才恢覆正常。

“才不會呢,你別小瞧我!”他揮揮拳頭,仿佛什麽都不怕的樣子:“家裏還有姐姐呢,我是有幫手的。”

唐至笑著揉著他的頭發:“那我定了?”

“嗯哼。”黎樂的目光已經投在了剛出鍋還在冒著熱氣的爆米花上,他還沒指,唐至就已經點了一桶。

還是超大桶。

黎樂心滿意足的抱著滿滿一桶爆米花和桃子汽水,等著開始檢票。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一大批剛結束一場電影的人從影院裏湧出來。唐至去附近接了電話,黎樂站在原地等他,對面就是那張被打印下來放大了無數倍的恐怖片海報。

講真,他心裏還是有些發怵。

他幾乎從不看這些有恐怖元素的電影,對他的心臟很不友好。可今天他就是有一種沖動,或許是因為有學長在,他相信唐至會是他的依靠。

他一邊嚼爆米花一邊乖乖等著,卻總感覺哪裏有目光盯著自己。這束目光從他進這家商場開始就一直存在,但他沒說,他想會不會那個變態?可當他環視一圈後,又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他的直覺不可能出錯,他確信一定有人在看他。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突然肩膀被人從後面輕拍了一下。他本來就被海報和那束目光惹的精神緊繃,此刻更是嚇得驚呼一聲,爆米花都撒了不少出去。

不少人紛紛朝他看來,唐至也聞聲朝他看去。

一個比他高出不少的男生跳到他的面前,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激動和驚喜:“黎老師,你也在啊!”

黎樂不明所以望著他,腦海中並沒有這個人的記憶。姐姐告訴過他曾做過老師,這人應該就是他的學生了吧。

“你好。”黎樂和他打招呼。

男孩顯然一楞,很古怪的盯著他:“你好?”

黎樂疑惑道:“那……您好?”

男孩深深皺起眉頭,像是很不習慣他如此生疏的回應。

唐至沒打完電話就立刻走了過來,看到男孩稍稍松了一口氣:“是你啊。”

黎樂更好奇了:“學長你認識他?”

此話一出,岳凡直接懵住了,不可置信盯著他:“你到底在說什麽?你不記得我了?!!”

他的音量提高了好幾倍,黎樂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唐至扶住了他:“別怕,我在。”

“嗯。”黎樂揪著他的衣袖,獲得一絲絲安全感。

穩定了黎樂不安的情緒,唐至輕咳一聲打破僵局,對他解釋道:“你先別激動,小樂他前不久出了點事,失去了這幾年的記憶……”

他大概解釋了一番,岳凡的臉色青一塊紅一塊看不出隱藏的心思。他身邊跟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男孩,若有所思的盯著兩人看。

等唐至解釋完,岳凡才緩緩張口道:“原來是這樣。”

廣播已經在喊著七點二十場次的開始檢票,唐至帶著黎樂過去。

“等等!”岳凡追上他們,這次他冷靜了許多。他對著黎樂道:“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來參加生日會嗎?”

黎樂有些驚訝:“我嗎?可我們才只見了一面啊?”

“不是。”岳凡很認真的糾正:“我們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就當來玩玩嘛,不要有太大壓力。”

他期待著看著黎樂。

黎樂受不了如此炙熱的目光,烤的他渾身不自在。

正好檢票員正在催“還沒進場的快點了!”他終於點點頭:“好吧,不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見他答應,男孩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唇角勾著笑意,他一字一句道:“我叫岳凡,今年21歲……”

臨了,他又加了一句:“沒有對象。”

“……”黎樂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他有些後悔答應去參加生日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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