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58章 打架 “路之恒你不配提他!……

關燈
第58章 第58章 打架 “路之恒你不配提他!……

深秋的夜很冷, 卻冷不過散碎的心。

護士顫抖著手小心翼翼揭開被血染透的襯衫,衣服纖維牢牢粘著翻出皮肉的傷口,每動一厘米又會滲出新血, 蓋住已經氧化了的整片暗紅色, 看得讓人心驚肉跳。

她看向這具身體的主人, 對方緊閉著雙眼,臉上汗津津的分不清哪些是汗, 哪些又是淚。他自被人放在病床起就一聲不吭, 哪怕消毒棉球沾過最血淋淋的傷口, 也只是低聲嗚咽一下, 唇早已被咬的如蠟一般慘白。

全都清理完後護士給他換上幹凈的病號服, 再看過去時人已經睡著了。

不, 應該是疼暈了。

-

由於創傷面積太大,為了防止感染,黎樂住進了重癥監護病房。

嚴密的機器“滴滴”記錄著黎樂的生命體征, 每兩個小時就會有護士進去檢查傷口並再次上藥。

路之恒被攔在外面,只能隔著玻璃定定地望著裏面一動不動的人,黎樂纖細白皙的手腕被麻繩勒出可怖的青紫印,手背與掌心上的陳疤依舊清晰。

這是彈琴的手,可現在卻傷痕累累。

當他沖進廢舊倉庫看到了奄奄一息血淋淋的黎樂時,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什麽是害怕,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晚到一秒, 黎樂又會經歷怎樣的折磨。

“阿樂……”他輕聲喚著, 哪怕沒有回應。

黎樂最後說的話一直在腦海中縈繞不斷, 那句僅有三個字的“我恨你”,甚至比每次叫他的名字時都更清晰,比任何時候訴說愛意時都更堅定。

不, 不能,絕對不可以!

路之恒的手按上玻璃,反射出來的光勾勒著此時迷茫與悲傷交織的身影。

“我知道,你是因為孟澈所以才說了那句話,可事情絕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他自顧自道:“你快些醒來,我一點點解釋給你聽好不好?”

“你放心,我不會放過孟澈的,我會讓所有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只要他解釋清楚,黎樂還會繼續愛他的。

會的,會的。

·

後半夜的時候,唐至突然來了。

見到路之恒一動不動站在重癥室外看著裏面的人,他瞬間氣湧如山,於是二話不說直接大步走上去,一個拳頭狠狠砸在了路之恒的臉上。

路之恒根本沒註意到有人來,長時間一個姿勢的久站又使得雙腿僵硬,完全沒有防備被一擊錘倒在地上。

周圍只有幾個值班的護士,望著這個陣勢一時間被嚇住了,沒一個人敢上去攔,只有一個迅速反應過來,連忙打電話給樓下的保安。

路之恒雖然暫時落於下風,但很快反應過來,低吼斥道:“這裏是醫院,黎樂在休息!”

唐至聽聞被氣笑了,攥著路之恒被血臟汙的衣領:“你還好意思提小樂,如果不是你小樂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氣得胸腔劇烈起伏,加上從Bradley那裏知道路之恒以孩子為要挾逼迫黎樂回來,還有前幾次兩人見面時的冷嘲熱諷以至於險些大打出手,雖然及時被人攔下了,但那股怒火越積越多,直到今天徹底爆發。

路之恒嘴角火辣辣的疼,他摸了一下,手指上有血。

“我要是不能提你他媽更不配!”

本就因為黎樂說的那句話郁悶心煩,現在有人主動找上門,他巴不得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尤其是他早就看唐至不順眼了。

兩個alpha都在怒頭上,很快扭打在一起。趕來的保安也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他們想去攔,可根本無從下手,於是只好趕緊報警。

唐至先按住路之恒,朝著他的臉再一次砸去:“我不配?我和小樂認識了六年,我們一起彈琴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路之恒迅速用手臂擋住,下一秒另一只拳頭同時反擊,將唐至壓在身下:“是嗎,我和黎樂已經結婚三年了,整個北臨市都知道他是我的omega,對了,我還終生標記過他,我們還有一個快滿一歲的孩子!”

很快,形勢再次逆轉。

“哈,別說的跟你有多愛他一樣,路家要和黎家聯姻,誰看不出來你們背地打的什麽算盤?你敢不敢發誓從來就沒對康信有過私心,就沒想過吞下黎家的產業?”

“我當然敢,但你呢?你敢說你沒傷害過黎樂嗎?”

“……”唐至有些哽住。

趁他遲疑的半秒,路之恒掐住他的咽喉把人直接按在了墻上,狠厲地朝他腹上重重出拳:“說啊,你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就你這樣還想和我動手,你他媽能保護得了黎樂?是,我是疏忽讓孟澈擄走了他,讓黎樂現在還昏迷躺在醫院裏,可你又是什麽好東西?”

“當初是你選擇去美國,是你先放手不要的黎樂,如果不是我黎樂早死在那條暗巷裏了!現在你又假惺惺地以什麽學長的身份接近他,怎麽,你們唐家的家教就是破壞別人的婚姻,當個插足的第三者?”

“我告訴你,如果我是混蛋,你他媽也不是個什麽好鳥!”

在倫敦時,John透露了不少關於黎樂的事情,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唐至。後來他讓向博洋去查黎樂的時候,也順便查了一遍他倆當年的交際。

呵,真有意思啊。

“……”唐至終究是不敵,失去了主動權只能被迫承受接連不下的攻擊,直到警察來了,很快跑來將兩人分開。

其中一個正是在廢舊倉庫時給黎樂割繩子的警官。

他打量著打的鼻青臉腫的兩人,唐至嘴角流著血,完全虛脫地坐在冰涼的地上,而另一邊眼睛裏冒火的路之恒顯然更在上風。

肖警官指著路之恒,沒好氣地道:“你,跟我去警局。”

路之恒睨著他,提高了音量道:“肖硯你敢命令我?!”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公共場合毆打他人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你丫……咳,你都把人打成這樣了,少廢話,跟我走!”

肖硯走上去按住他的肩,兩人離得很近,壓低聲音說話根本不會有人聽到:“調查有新情況,這回別說哥們兒不幫你了,放心,醫院有人看著,你媳婦安全的很。”

路之恒剛要發飆就被他這一通話按住了,臨走前他惡狠狠剜了一眼唐至,放下狠話:“你,還有整個唐家給我等著,新賬舊賬我都一一記著,我們永遠沒完。”

唐至有氣無力,根本回不了什麽。

肖硯踢了一腳路之恒的腿,再次板起嚴肅的臉:“閉嘴,走!”

·

醫院重新歸於平靜。

良久,唐至的手機震動幾下,是喬溫言打來的。

剛一接通,喬溫言風風火火的聲音立刻傳來過來:“老唐,我聽我媽說昨天路之恒大鬧了袁家的宴會,還當眾讓他家老爺子和袁家下不來臺,是不是真的!”

唐至深呼吸幾次,努力讓氣息聽上去平穩些。

“嗯,後來他走了,神經病一樣。”

喬溫言追問:“你已經很久沒和我說過阿樂的事情了,是不是……是不是路之恒找到他了。”他的聲音在抖,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

唐至張了幾次口,欲言又止。

“老唐你直說吧,阿樂是我的好朋友,當初他要去找路之恒提離婚,如果那時候我堅持一定要和他去,可能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了,阿樂也早就離開路之恒了,不需要在國外隱姓埋名那麽久。”

喬溫言說話帶了些哭腔:“我一直都很後悔,如果這次阿樂出事可我卻一無所知,我這輩子都過不去的。你就告訴我吧,多多少少我也能幫上一點忙。”

沈默了許久,最後唐至長長嘆了口氣:“回來看看吧,小樂他……傷得很重。”

掛掉電話,他仰著頭,望著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射燈。

昨天袁家的宴會他也去了,這場晚宴的目的大家也基本心知肚明。他站在不遠處尋著路家的人,卻見路老爺子身旁站的卻不是他最寄予厚望的路之恒,而是那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北臨市的路聞清。

兩人和袁總夫婦似乎聊的很不錯,然而晚宴即將開始,遲遲不見路之恒來。

他看見路老爺子和身邊的人說了什麽,神色嚴肅。袁總的臉色也不太好,只有路聞清依舊笑吟吟的與袁夫人聊著天。

後來他跟著兄長去見人,也就沒怎麽關註了。

大概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他聽到不遠處傳來爭吵聲。順著眾人的目光朝一樓望去,只見路之恒面目猙獰幾分與路老爺子吵著什麽,袁總夫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路老爺子也被氣得捂著胸口慌忙從口袋裏掏出速效救心丸咽了一粒。

路聞清充當和事佬勸著,但路之恒直接指著他的鼻子說著什麽“…去我家…黎樂…以後再算賬!”

再然後,他去而覆返,對著完全黑臉的袁總說:“我沒有離婚的打算,黎樂永遠都是我的人,我也不打算給我們的孩子找個後媽。令媛今年才十八,該是好好念書的年紀,你們爛了黑心想賣女兒換資源,就不怕遭報應?”

臨走前,路之恒又在大庭廣眾下對袁家小姐說:“如果想離開,來科醫找我,我安排你出國,這種家……呵,也算是家?”

袁家小姐看著他的眼睛都在發亮,湧著感動的淚花。

唐至回望著自己的父親,只見對方的臉也沈了幾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路之恒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了他們,雖然相視無言,可那話的矛頭絕不僅僅指向袁家。

路之恒走了,後面還跟著一個人也匆匆離開。

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肖家當警察的那位,如果他沒記錯,這人從不參加這種晚宴,可現在他卻和路之恒一起來了。他隱隱覺得出了什麽事,於是讓人去查,這才發現了端倪。

他只知道黎樂受了傷,卻沒想到竟然要到住進重癥病房的程度!

唐至撐著墻緩緩站起來,半倚著玻璃註視著那個消瘦到薄如一張白紙的黎樂,仿佛一陣風吹過就飄走了一樣。

他用手背擦去唇邊的血。

……路之恒,你這麽急著否定,是不是也不敢去看那個一直想逃避的真相啊?

我確實算不上什麽好人,為了前程放棄了黎樂,我現在求而不得也是當初選擇的報應。

可如果你能給小樂哪怕一點點信任,就算有十個二十個孟澈,他又怎會傷成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