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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真相 與死神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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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真相 與死神交換

姐弟倆聊了很久, 後來被陳蔚打來的電話打斷了。家裏的兩個小孩子醒來吵著要找媽媽,黎音也只好暫時與黎樂分開。

臨走前,黎音告訴他不用擔心, 她會找律師擬離婚協議。

“如果路之恒不同意, 我們就打官司。”黎音握住他冰涼的手, 想要給予他家人的溫暖:“我們找最好的律師,姐姐一定不會再讓你回到路家。”

黎樂重重點點頭。

他的臉上終於能揚起一絲源自真心的笑意。

-

送走了黎音, 黎樂又沈下了笑容。他又要回那個魔窟了, 又要見到不想看見的施加給他無盡暴力的alpha身邊了。

黎樂按下電梯, 但這次他不會是一個人, 他還有姐姐, 他的家人回來了。

向博洋跟在他的身後, 電梯來了他卻仍停在原地。

黎樂望著他:“怎麽了?”他幾乎沒見過向博洋發呆,於是又走出了電梯問他的情況。

向博洋低著頭,似乎在與決定一件很難抉擇的事情。

黎樂也不急立刻回去, 於是在一旁等著。

他沒有等很久,很快,向博洋深深呼了一口氣,他做好了選擇。

“黎先生,那天我剛陪路總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在門口孟澈和路總說了會兒話,沒多久同事打來電話說標書洩露了。事後經過調查, 那封帶有標書內容的郵件是四天前匿名發出的, IP地址是……路總辦公室的電腦上。”他頓了頓:“也就是您用過的那臺電腦。”

黎樂皺起眉頭:“不可能, 那臺電腦有密碼,只有路之恒自己……”

他突然停了下來,他也知道密碼。

是路之恒告訴他的。

四天前……那幾天他一直留在辦公室, 他也確確實實用了電腦做課件。

所以,就因為這個,路之恒才懷疑是他。

他不由自主捏住圍巾的一角,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具體時間呢?”

“中午12點23分。”

中午……黎樂努力回憶著,那個時候他在休息室,按摩後的身體得到了舒展,他又睡了一會兒才吃午飯,他還找了最近一個男團出的新綜藝當下飯視頻……等等。

按摩?

他徹底想起來了,那個時間點在路之恒辦公室裏的人,除了他,還有孟澈。

他記不清自己有沒有關電腦,但既然他沒有做,那麽只有孟澈。

向博洋一直看他的表情:“黎先生?”他呼喚著。

他是唯一知道所有內情的人,但他並不相信真的是黎樂所做,可是路總的電腦有著最高級別的防火墻,而且事後技術部也沒有發現有黑客或者病毒入侵的痕跡。所以只有正常開電腦才能發郵件。

總不可能是路總親自發的吧?

黎樂回過神來:“你剛才說孟澈和路之恒說了話?你知道說了什麽嗎?”

向博洋搖搖頭:“我並不清楚,但我看到路總手裏拿著照片……”

照片?

一切都對上了。

黎樂確信這都是孟澈做的,他用這張照片讓路之恒起了疑心,先動搖路之恒對自己的信任,然後公司調查發現郵件的來源,本就存下懷疑種子的路之恒更會由此斷定是他所為,再接著就是那封假的親子鑒定……

所有的發展一環扣一環,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網。

那個看上去單純的omega,其實才是這件連環計中最大的推手,將他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至於目的,不出意外應該就是為了路之恒。

他想取代自己的位置,或許和路之恒的初見也是他一手安排的,他早早就開始布局,然後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

好手段,他輕敵了。

但是,問題也有很多。

第一,他和唐至重逢見面時,孟澈應該還在寧市,就算他臨時起意來北臨市旅游,怎麽就這麽巧偏偏撞見了他們剛出餐廳?而且以拍下來的角度和清晰度來看,非常專業,仿佛並不是隨手拍的自拍。

第二,那天中午從他讓孟澈出去,到郵件發送的這段時間裏,間隔實在太短了。他是怎麽在一堆文件中準確找到的標書的?並且使用匿名卻不隱藏IP地址,將矛頭直指自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吳弛究竟去哪兒了?

黎樂有預感,只要找到這個人,所有的疑團都會被解開。

“孟澈在哪裏?”黎樂問道。

“應該在頂層。”

黎樂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淡淡吐出兩個字:“上樓。”

·

頂層很安靜,兩個工位上空蕩蕩的。黎樂走進來時,甚至以為這一層都沒有人。

辦公室的百葉窗是拉上的,門留了一條小縫,隱隱約約有人談話的聲音。

黎樂剛要推門進入,就聽見裏面隱約傳來一聲嗚咽:“恒哥,讓我幫你……”

那道聲音綿軟柔弱,帶著九曲十八彎的波浪,只聽一句就讓人感覺心裏癢癢,只想要放下一切將聲音的主人好好疼愛。

黎樂只感覺那一刻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腳冰冷,他不自覺的把手放在小腹上,這已經成為了他的一個習慣。

又是一陣摔碎的聲音,仿佛有人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開,煙灰缸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門後的嗚咽很快變成了小聲的抽泣,黎樂瞬間捏緊了拳頭,直接推開門。

辦公室裏可謂是一副旖旎香艷的畫。

路之恒背對著門站在桌前,雙手死死撐著桌面,身上的襯衫淩亂不堪。而孟澈嬌弱地坐在地上,上衣幾乎褪去了一大半,露出半個香肩。黎樂的視力很好,立刻就捕捉到了那雪白肌膚上的一個掌印。

黎樂的大腦瞬間空白,眼神中盡是不可置信。

空氣裏彌漫著兩種信息素的味道,他們在做什麽已經顯而易見。

“你們……”

黎樂又忍不住開始反胃,虛扶著門框才不至於摔倒。

向博洋趕忙上來攙住他,低著頭不敢看眼前的畫面。

聽到身後的動靜,路之恒猛然轉過身,他的眼睛通紅,他似乎強行在忍耐什麽,咬牙切齒低聲斥道:“滾出去……”

他的聲音冷冽又輕微顫抖,手邊一支用空的註射器滾落在地上,只聽“啪”地一聲落在地上,也敲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孟澈見黎樂氣勢洶洶地進來,立刻裹好衣服,他迅速爬起來躲到路之恒的身邊,嬌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恒哥,我好怕……”

胸口又在隱隱作痛,黎樂微微張大嘴巴試圖想要呼吸,可無論他如何做都始終覺得喘不過氣,好像一座大山將他牢牢壓住。他的指尖在不知不覺中被捏的發白,全身幾乎完全石化。

“你們……真惡心。”

他拔腳就要走,可剛出門他又停了下來。右手按在口袋裏,抓住了他一直藏起來沒被發現的水果刀。

·

孟澈躲在路之恒的旁邊,他挽著alpha的手臂,他的手很涼,於是不停地往路之恒滾燙的身上貼近。

路之恒一把甩開他的手,阻隔劑已經打下去了,可腺體和身體的燥熱仍沒有消退。他渴望有個冰涼的東西急速降溫,而旁邊就有一個omega供他發洩。

他本來在處理工作,孟澈進來給他送咖啡。沒多久,他就覺得身體在發熱,信息素也控制不住的溢出。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剛撕開阻隔劑塑封袋孟澈又進來了。

他關切的跑過來,將一沓文件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靠近問了幾句後突然開始脫衣服。

路之恒剛推開他,黎樂就進來了……

“你敢給我下藥!”路之恒的眼神突然變得如同野獸般兇殘可怖。

“我……”孟澈剛說出一個字,下一秒一只大手瞬間掐住了脖子。他下意識掙紮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逐漸帶走他的五感,像一條被宰的魚一樣等待著被絞斷脖子。

路之恒忍下全部不適狠狠抓住孟澈的脖子,慢慢將他擡起來:“誰給你的膽子,你該死!”

“唔。”孟澈的臉漲得通紅,他抓住路之恒的手想要松一松,可他越是掙紮,alpha越是暴戾。

他漸漸沒了力氣,連聽覺都有些模糊……

終於,在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路之恒松開了手。

孟澈像一根斷了線的風箏般滑落到地上:“我、我沒有……”然而他還沒說完,只見離開的黎樂再次回來。

他看到了黎樂手裏泛著寒意的刀,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

他來不及再多呼一口氣,逃一般的爬到書桌後面,鉆進了桌子下面的洞裏:“恒哥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路之恒見他拿著刀沖進來也瞬間清醒了幾分,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不能讓黎樂做傻事!

他立刻攔住黎樂,奪下了他緊握的刀,低吼道:“黎樂你要做什麽,你瘋了嗎!”

刀甩到一邊,只聽“咣當”一聲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黎樂顧不得臉上橫流的淚,他死死盯著露出眼睛來看他們的孟澈,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夢裏念星的影子,那些喊著“爸爸”的美好幻想,差一點,這些夢就能成真了。

如果沒有那張照片,如果沒有假的報告,如果沒有孟澈……

他的孩子就不會離開!

他氣得渾身顫抖,他扭動著被牢牢攥住的手,這麽長時間來第一次直直對上路之恒的眼睛。

“對!我瘋了,念星沒的時候我就瘋了!你放手,我在為我的孩子找一個真相,我要為他證明清白!你放開我,我叫你松開!”

又是孩子!他就這麽在意這個孩子嗎?!

一個不知道alpha父親是誰的野種也值得他冒險做拿刀傷人的事嗎!

“孩子沒了!”他用雙手緊緊按著黎樂的肩膀,大吼著:“黎樂你聽不懂話嗎!他已經死了!”

“你才死了!!”黎樂瘋了一般地打他踹他:“你們全家都該死!路之恒你這個兇手我遲早也要殺了你!”他一口咬住路之恒的手,瞬間鮮血直流。

“你……”

趁著路之恒吃痛的霎那,黎樂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股力氣,狠狠將他推開。

路之恒竟被他直接推倒了,直到跌在地上他才反應過來,黎樂又去拿了那柄刀直沖躲起來的孟澈。

孟澈被一把揪著破破爛爛的襯衫拖出來,黎樂順勢壓在他的身上。

“是這只手吧,是用這只手拍照的吧?角度找的挺好啊,這麽會抓拍你怎麽沒拿獎啊?”

黎樂一手抓起他的右手,另一只握住水果刀抵在了他的腕上,只需輕輕一割,足以廢掉他的整只手。

孟澈害怕極了,放聲哭了出來:“我不是,你找錯人了,不是我做的……”

“不是?”黎樂冷笑著:“郵件也是你發的吧?你瞞得了別人但騙不了我。那天中午你到底都幹了什麽,你的同夥是誰!到底是誰指使你汙蔑我的!”

他有預感,這個背後的人也是指使吳弛做偽鑒定的人。

是幕後真兇。

孟澈一直否認:“不是我,不是我……”

他死活不承認,無論黎樂如何逼迫他,甚至真的劃破了他的手腕,孟澈也是一直哭,嘴裏說著“不是……”

“……”

黎樂心頭升起濃濃的無力感,他本來身體就虛弱,現在耗費這麽大力氣和精力終於支撐不住,手一松,刀掉了下來,他整個人也倒在了地上,眼淚無聲地滑過鼻梁,橫著掉落在地板上,很快匯聚成了一小汪水群。

他明明找到了真相,可為什麽答案依舊渺茫。

路之恒逼自己忍下渾身的燥熱和沖動,他迅速走來,將孱弱的黎樂完全擁入懷裏。

“好了不要再想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先去醫院,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好不好?”

他知道黎樂的驟然失控是看到了自己和孟澈,他也知道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麽黎樂都聽不進去,其實當黎樂說他們“惡心”的時候,他的心裏是閃過一絲喜悅的,他想黎樂是在吃醋嗎?可這種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因為黎樂真的信了。

他無法接受。

雖然孟澈是他帶回來的,一直留在身邊做助理,可是他對他真的沒有……

算了,等黎樂清醒後再解釋吧。

“以後?”聽著他的可笑的話,黎樂的心幾乎燒成了一片死灰。他推開路之恒:“不會有以後了。”

“你說什麽?”

黎樂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爬起來,一步步緩緩往外面走。

路之恒的狀態很差,走路有些虛浮,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幾分,但他還是堅持要來攙黎樂,卻在下一秒被黎樂甩開了。

然後他就聽到黎樂輕飄飄的說道:“我們沒有以後了,離婚吧。”

路之恒楞在原地,他生怕自己聽錯了,追上去問著:“你說什麽,你再說……”

話音未落,餘光瞥見了有一道身影從黎樂的側面沖出來,窗外的陽光打在了那一抹寒光中,他愕然,下意識推開黎樂要為他擋下,可終究還是太慢了。

“刺啦”一聲,那柄被丟在地板上本無人註意的水果刀,完完全全沒入了黎樂的掌心,鮮紅的刀尖貫穿整片手背。

“阿樂!”路之恒幾乎目眥俱裂。

一滴,兩滴,三滴……很快染紅了飄揚起的圍巾。

黎樂用手擋住了想刺入身體的刀,代價是與死神交換了一只最適合彈鋼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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