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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揭露 殿下,你是不是認識這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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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揭露 殿下,你是不是認識這枚玉佩?……

就算先帝去世, 她依然是眾星捧月的郡主,哪怕她剛剛才當眾扇了人巴掌,此刻身旁依然沒人敢置喙一句。

店中掌櫃小心翼翼把周書禾方才挑好的東西遞到小廝手裏, 一行人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簇擁著周書禾。

只是再沒人提起“傳言”二字。

從滿翠閣出來後, 身邊全是笑臉,只有周書禾自己沈著臉,身邊有人提議去看戲, 但她沒心思再去旁的地方, 直接乘著馬車回了公主府。

“你說,為什麽會有這種傳言傳出來?”

沈寂中, 周書禾突然睜開眼,看向身邊一直跟著她的丫鬟。

“是宮宴上那個和尚吧。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京中多得是人嫉妒郡主您,他們懷恨在心, 眾口鑠金, 說著說著他們自己都信了。”

周書禾嗯了一聲,道:“應該是。”

她眼眸陰鷙,又道:“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丫鬟給周書禾添了杯茶, 安慰道:“郡主您消消氣, 依奴婢看, 殿下自會為您解決。”

“可她根本沒動靜。”

丫鬟道:“郡主您太心急了, 先帝是殿下長兄, 聽說從小就護著殿下, 突然崩逝, 您該給殿下一段時日調理心緒。”

“而且您是梅大人帶回來的,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周書禾靠在車廂,涼風掠進來, 掃弄她的臉龐,她沒有回話,不知在想些什麽。

隔了很久,她突然問:“你覺得我跟我母親像不像?”

丫鬟擡眸看向她伺候了好幾年的主子。

周書禾的相貌她閉著眼都能想象的出來,皮膚白嫩細膩,一看就是嬌養出來的。

但除卻皮膚,五官卻乏善可陳。

甚至她鼻梁太高,嘴唇太薄,眼尾狹長,總給人一種刻薄的映像。

而長公主則不然。

公主有一張國色天香的臉,哪怕上了年紀依然能叫人看癡了去,況且公主相貌偏典雅端秀,高貴歸高貴,並不讓人覺得刻薄。

兩人毫無相似之處。

“當然像。”

“郡主您忘了嗎?您剛回來時,大家都說您眼睛很像殿下。”

周書禾碰碰自己的眼皮,心頭松了幾分,她低聲道:“對,我像她。”

這不是什麽大事。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擔憂令人發笑,顯而易見的事,她在擔心什麽?

這麽些年,扶循事事以她為先,她們的關系怎麽可能是一個傳言就輕易能影響的。

而且扶循本來就對不起她,今日旁人都欺負到她臉上了,扶循反應過來只會愧對她。畢竟她早年喪夫,如今生命裏只有她這個女兒了。

“所以郡主您放心吧。”

馬車停在公主府門口,周書禾被攙扶著下了馬車,小廝手裏拿著她才從滿翠閣帶回來的東西。

她盯著那幾件東西,腦中不合時宜地想起冉漾跟她母親。

說起來,她長那麽大,還沒給扶循送過什麽東西。如果突然送她,她會很開心吧。

“把東西給我。”

小廝依言奉上,周書禾從裏面挑了個玉鐲,臨時改主意打算去找扶循。

公主府位於皇城北側,是先帝親賜,裏面有一處園子種滿了杏樹,一到季節滿府的杏花花瓣,那是公主最愛的花。

周書禾沒讓下人跟,自己闊步去了母親寢殿,一路暢通無阻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急急慌慌做什麽,拿到了嗎?”

扶循面色煩躁地倚在美人榻上,一手撐著太陽穴,聽見推門聲就不假思索地開口。

話音才落,她與周書禾對上目光。

女人話音一滯,強烈的驚慌與心虛同時湧上心頭,以至於她面色突兀的變了變。

周書禾停住腳步,盯著扶循驟變的臉色,問:“母親,你在說什麽?”

扶循錯開她的目光:“沒什麽。茴茴,你怎麽突然過來了,聽說你出去見朋友了,今天還好嗎。”

周書禾搖頭:“不好,碰見冉漾了。”

扶循眉頭輕微一動:“她怎麽了?”

周書禾走上前來,道:“她跟夕落走得很近,兩人一起欺負我。”

扶循道:“別開玩笑,誰能欺負你。”

周書禾道:“誰都能欺負我。娘親,你知道最近那些傳言愈演愈烈了嗎,她們倆用這件事羞辱我。”

扶循沈默片刻,“那你想怎麽辦?”

周書禾道:“我想讓冉漾來給我做丫鬟。”

“冉漾什麽都會,還能不顧性命救我,雖然她有時候會惹我生氣,但我還挺喜歡她,如果她能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扶循抿住唇,神情覆雜地看她。

沈寂中,周書禾突然笑出來:“我開玩笑的,娘親,你怎麽這副表情?”

扶循心口一松,這才道:“茴茴,冉漾她不是丫鬟,你不能這麽羞辱別人。你若喜歡她,可以跟她做朋友。”

“今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冉漾那個孩子不是會隨意羞辱旁人的人,我看她有時雖死板了點,但總體是不錯的。”

周書禾靜靜聽她說完,有點意外,她笑著道:“娘親,你怎麽突然為她說話啊。”

扶循:“我……”

外面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周書禾進來時沒關門,外面的人便直接跑了進來:“殿下——”

話才出口,看見周書禾又突兀地停了話音。

周書禾還沒說話,扶循就立即道:“你跑什麽,滾下去。”

“是。”

“等等。”周書禾突然道

“你手裏拿的什麽?”

扶循握住周書禾的手臂,制止道:“不是什麽要緊事,茴茴你剛剛……”

周書禾抽出自己的手臂,敏銳道:“娘親,我只是好奇,你這麽緊張做什麽?你難道真有事瞞著我嗎?”

她笑著道:“拿過來我看看。”

扶循沈下臉:“茴茴,別不聽話。”

周書禾聞言笑意慢慢收斂,她面無表情走到那名下屬面前,朝他伸出手:“給我。”

“殿下……”

周書禾覺得煩,強硬地從他手中去奪,爭執間那疊紙張灑落在地。

第一眼,她就看見了冉漾的畫像。

她目光一頓,道:“冉漾?”

她蹲下身子,發現發現畫像後是從戶部傳來的籍貫資料,記載詳細。

她動作慢了幾分,擡頭道:“娘親,你為什麽派人查冉漾生平?”

“我……”

扶循掐緊掌心,周書禾直白的目光像一根利劍,她頭一次覺得自己在女兒面前擡不起頭,心虛和自我厭棄一同湧了上來。

周書禾這段時間一直被傳聞所擾,可她身為母親在做什麽?

她也在懷疑她。

情感上的信任在此刻完全蓋過了理智上的懷疑,她只覺自己實在對不起女兒,痛苦道:

“你別多想,我只是……”

周書禾推開她,語氣有幾分荒唐,她難以置信地望著扶循,眼淚砸落,她聽見自己道:“……娘親,那些傳言你也信了?”

“……”

“你說話啊!”周書禾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她聲音顫抖,眼眸發紅:“你信了是不是,派人查冉漾,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啊?”

扶循:“茴茴你別這樣……”

“你難道懷疑她是你女兒?我說娘親,你是不是瘋了啊?你見個沒娘的姑娘就要懷疑她是不是你女兒?你是多不喜歡我!”

“你別說了。”

“我偏要說!”

砰的一聲,周書禾驟然把自己手裏的盒子摔向扶循,鐲子從裏面飛出來碎了一地。

盒子沒砸中扶循,摔在她腳邊,女人嚇得身體一僵,楞住了。

“你好令我失望。”周書輕聲道

“她有自己的母親,我今天還看見她帶她娘親在街上買東西,你查她,人家母女倆好好的,有你什麽事啊。”

“我沒有那個意思。”

周書禾匆匆掃了一遍那些東西,果真沒什麽特殊的。

她越發生氣,把紙張全部撿起來塞回扶循懷裏,怒極反笑道:“你看,你好好看,你這樣查有什麽意思,你直接把她叫過來叫過來好了,你當面問!”

“你別說了,我不問……”

“問,怎麽能不問?你不是懷疑我嗎,要問就問到底,還是說你想跟人家母親當面對峙?”

周書禾後退兩步,極致的憤怒令她全無理智,仿佛為了證明什麽,她道:

“好啊,我幫你,我今天就讓你問個夠。”

說完她轉身就沖了出去,扶循喊了兩聲未果,面色空白的跌坐在椅子上。

她腦中一團亂,懷裏是剛送來的關於冉漾的東西,她慢慢低頭看了眼。

雙親俱在,父親好賭,母親在五年前帶她獨自離開去了桃峪。一年前她去投奔拙州季家,因為打傷官員被季雲澹所救,帶回京城,以表姑娘名字借住季家。

單叢這些來看根本沒有疑點。

這世上兩人相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周書禾說的對,她是瘋了吧。

她怎麽能單憑那個女人一句像,就放著正處在煎熬中的親生女兒不管,去費心思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

冉漾把冉蝶送回家後就獨自回了季家。

天空壓的很低,她心中一陣煩躁。

季緒很少跟她討論關於她身份的事,所以她不知道現在具體是什麽情形。

一方面她要擔心梅念懷疑她,另一方面口說無憑,她又沒法把自己就是當初那個孩子的證據直接交給長公主。

就算給了,結局也未必是好的。

公主有多溺愛周書禾她是看在眼裏的,說不定她根本不在意血緣。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因為那些枉死的人,她寧願一輩子不出現在長公主面前。

她低著頭,在踏上臺階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呼喊:“冉姑娘。”

冉漾回頭,是照顧冉蝶的丫鬟。

她心頭一沈,“怎麽了?”

小丫鬟跑過來,氣喘籲籲道:“姑娘,夫人被帶走了!”

冉漾握住她的手臂道:“被誰?”

“郡主剛剛突然親自過來,說想請夫人去喝茶,夫人拒絕了,但郡主還是糾纏不休,夫人就跟著走了。”

丫鬟說完,看著冉漾的神色,又小聲補充道:“姑娘您別擔心,郡主是來請人的,我瞧言辭都很客氣,說是她母親想見她,夫人一聽是公主,才同意過去的。”

周書禾是怎麽知道她住在哪的?

她想做什麽。

冉漾輕呼出一口氣,她撫著心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這個變故完全在意料之外,周書禾可能是在報覆她,此人性情怪異,拿她母親下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早該有預料的。

冉漾指尖顫抖,想也不想就道:“你知道刑部衙門在哪嗎,去給季緒傳個信,讓他待會來公主府接我。”

說完她便轉身進了季家,從馬廄中牽了馬直奔公主府。

她一路腦中幾近空白,不願去想倘若冉蝶遭逢意外,只擔心自己倘若根本進不去公主府該怎麽辦。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在門口等了不到一刻鐘,就有個小廝出來迎她。

廊腰縵回,曲曲折折走了一刻鐘才抵達,在踏上臺階之前,冉漾聽見裏面傳來冉蝶的聲音。

僵了一路的手終於放松下來。

冉漾進門,周書禾眼底還紅著,但她神情看不出半點異樣,看向扶循譏諷道:

“來了。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看我待你好不好,今日我把她們倆都帶過來了,你且看個夠吧。”

扶循臉色難看,她沒想到周書禾還真的把冉漾跟冉蝶帶了過來,這樣強制性的讓她見他們倆,根本就是在羞辱她,

冉漾走到冉蝶旁邊站著,弓身給扶循行了個禮,然後道:“殿下突然叫我母親過來,有什麽要緊事嗎?”

冉漾的語調不可避免帶了幾分冷淡,冉蝶拉拉她的衣袖,低聲道:“殿下喜歡你,就叫我來隨便說說話。”

冉漾沒有出聲,直勾勾望著扶循。

周書禾靠在椅背上,道:“冉漾,你怎麽這副神情,我母親要見你你不該開心嗎?”

“為什麽見我。”

“當然是因為——”

扶循終於受不了,她低著頭道:“夠了。”

方才冉蝶過來,她跟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根本無話可說,也不可能當著周書禾的面去問冉漾是否是她親生這種問題。

她知道,周書禾時故意的,每一瞬沈默的尷尬都是她給她的懲罰。

周書禾道:“你不是要問嗎?”

“娘親,人都在你面前了,你怎麽不問?”

扶循低聲道:“你一定要這樣嗎,就為了跟我賭氣,興師動眾地把不相關的人帶來,你這樣嬌縱的性子能不能改改。”

周書禾面無表情道:“你也知道不相關。”

扶循不想被人看笑話,她站起身來對冉蝶道:“……我派人把你們送回去,今日是個意外,兩位別放心上。”

冉蝶哪跟公主走這麽近過,她受寵若驚,連忙也跟著站起身來,想起冉漾方才的冷淡,又小心道:

“沒事沒事,冉冉她跟我一樣,有時不懂規矩,殿下您別放心上。”

扶循望了冉漾一眼,少女的眼睛黑白分明,沈默地看她。

她刻意避免自己去想那個男人,但越不去想他的身影就越清晰。

她知道自己沒有把周書禾教好,女兒如今的陰暗,嬌縱,任性甚至殘忍有她一半責任。

如果他還在,大概是另一番景象。

這個叫冉蝶的,明明看起來很普通,她怎麽就把冉漾養的這麽出眾呢。

善良,正義,不卑不亢。

但她不能怪孩子,只能怪自己。

“殿下。”冉漾突然叫住她。

扶循動作頓了一下。

“您知道今天郡主在滿翠閣裏出手打了一位姑娘呢。”

周書禾臉色變了變:“冉漾。”

冉漾沒理,她道:“那位姑娘明明沒有任何冒犯郡主的意思,就被她隨心所欲地當眾打了兩巴掌,受傷事小,此事傳出去,她日後該如何自處呢。”

扶循皺起眉,“茴茴,你做了?”

周書禾攤了攤手,“做了。”

“她羞辱我在先,為何不能打?母親,那些謠言你不管,還不準我自己殺雞儆猴嗎。”

對上扶循不悅的目光,她冷笑一聲,意有所指地道:

“怎麽,你要為了冉漾訓斥我嗎?”

說起這件事扶循就眉心一蹙,心虛感再次湧上心頭,最終她只是對冉漾道:“我會派人去安撫她。”

冉漾其實不算太意外。

畢竟之前待她也是這樣處理的,高高在上地施舍點補償,但是從不會道歉。

她扶著冉蝶的胳膊,道:“走吧。”

冉蝶一直沒說話,她此刻就算再傻也能看出冉漾跟這位小郡主關系不好了。

其實她今日之所以過來,一半是因為周書禾她見過,態度又和氣。另一半則是因為,她說她娘是長公主。

那可是公主,是皇帝的妹妹。

正兒八經的皇室中人。

冉蝶手指虛虛碰了下自己的衣袖,面露猶豫。她心裏其實有點怵公主,而且當著冉漾的面問,她定然要生氣。

可隨即她又想,今日過去,她這種小老百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遇見“皇室”中人呢。

費盡心思的讓冉漾來京城,倘若毫無所獲,這一年的輾轉又有什麽意義。

冉蝶回頭,公主還坐在太師椅上,她一手抵著太陽穴,神情疲倦的輕揉著。

“娘,你怎麽了?”

冉蝶搖搖頭。

冉漾沒有多問,途徑周書禾時兩人目光交匯,周書禾倚在門框幽幽道:“冉漾,你知道嗎,如果不是看在季緒的面子上,我不會讓你輕易走出這個門。”

冉漾腳步頓了頓:“哦,那你想怎麽樣?”

周書禾惡劣的裂開唇,露出一口白牙,故意道:“當然是折磨你。”

“我就算殺了你,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冉漾已經習慣了周書禾這樣的說話方式,她沒什麽反應,反倒是冉蝶,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去。

女人瘦弱的身軀擋在她面前,冉蝶被那番話嚇得不輕,警惕的望著周書禾,一反常態地渾身豎起尖刺:

“你這小姑娘在胡說什麽!”

“你……你還有沒王法,就算是當官的也不能隨便殺人!”

周書禾楞了一下:“呦。”

像是逗人一樣,她故意朝冉漾伸出手。冉蝶目光驚慌,想也不想就要去攔,只是在她朝周書禾擡手的一剎那,離周書禾最近的丫鬟就沖上來推了冉蝶一下。

冉蝶身子不穩,往後倒去。

“娘!”

冉漾扶住踉蹌的冉蝶,怒罵了一聲道:“周書禾你有病嗎!”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扶循,仿佛一場鬧劇一般,在火勢燒的更大之前,一陣清脆的聲響突兀在空蕩的房間響起。

玉石接觸到木制地面,被彈起又落下。

所有人都看向那枚從冉蝶衣袖突兀滑出的玉佩,今日是個陰天,房內昏暗,但那塊玉依然仿佛裹著一層流光。

它被包括在一塊白布裏,此刻已經完全展露。玉佩上的鏤雕著三只螭龍藏在浮雲間,首尾相連,曲線流暢,一抹藍色水紋在橫亙玉佩首尾。

這抹獨一無二的藍,讓它絕無被仿造的可能。

扶循手腳僵硬,楞楞盯著那抹藍色,端莊的面龐少見的出現幾分無措。

一切如夢似幻。

這塊玉佩原先是駙馬遺物,當年女兒被匆忙送走時,她只來得及把它系在繈褓上。

這不是什麽認親憑證,她遞玉佩時是希望她那早死的夫君能保佑他們唯一的孩子。

周書禾被接回來時,說玉佩丟了。

雖然這塊玉上是螭紋,又有獨特標志,一般古玩鋪子不敢收,但架不住興許也有膽大的,所以她對此絲毫沒有懷疑。

只是偶爾會讓人留心珍玩市場,想把它贖回來,但這麽多年一無所獲。

冉漾也有些發楞。

她望著那枚玉佩覺得恍若隔世。

她記得很清楚,她扔了。

當著冉蝶的面,扔在山谷裏。

怎麽會……

她緩緩看向冉蝶,不過片刻的功夫,冉蝶便匆忙從她懷裏跑出去,小心撿起玉佩蹲在那檢查有沒有破損。

氣氛一時死寂。

只有周書禾,她從沒見過那枚玉佩,所以一時片刻沒有辨認出來,問了句:

“這是什麽?”

扶循忽然站起身來,她渾身發冷,沖向冉蝶從她手裏搶過玉佩,女人蹲在地上,肩頭微顫,清貴的面容在此刻顯出幾分破碎來。

她死死盯著冉蝶,張開唇差點發不出聲音,半晌才道:“……你從哪弄來的。”

冉蝶想去搶,但玉佩被扶循緊緊握在手裏,用力到指節發白。

“殿下,你……”

“我問你從哪弄來的!”

冉蝶被這攝人的威勢嚇住,慢吞吞看了一眼冉漾。

冉漾抿住唇,沒出聲。

扶循蹲在地上,目光一寸一寸向上,再次看向那雙黑白分明卻分外鎮定的眼睛。

眼前開始變得模糊,心中仿佛有一堵堅不可摧的石墻,在這一瞬間轟然倒塌。

“她不是……你生的嗎。”

她聽見自己問。

冉蝶道:“我不是,冉冉是我撿的。”

她低聲道:“我撿到她的時候她才堪堪五歲,當時她身上就帶著這塊玉,我覺得貴重,心想應該是她家裏人給的,好好保存日後沒準能讓她找到親生父母。”

“你在哪撿到她的?”

“在榆山方集。”

方集是榆山附近最大的鎮子,她剛成親頭兩年因為夫君做生意,在那裏短暫的生活過幾年,後來他們又舉家南遷回到祖宅。

直到數年後,她才心灰意冷拋棄丈夫帶女兒跑到桃峪定居。

“殿下,您是不是認識這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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