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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冷落 我送你的是簪子,不是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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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冷落 我送你的是簪子,不是釵

等到冉漾整理衣服完即將出門時, 已快到人定時分了。

她推開房門,長廊一片寂靜。

季緒從她身後走過來,低聲在她耳邊道:“你的房間是哪間。”

溫熱的吐息落在她耳垂上, 引得皮膚一陣戰栗, 似乎下一瞬就能吻到她。

冉漾下意識偏了臉,回頭想說他兩句,但因為離得太近, 嘴唇又差點碰到他的臉。

“你想親我?”季緒問

“季緒!”

季緒食指抵住她的唇, 道:“噓。”

“大半夜的,小聲點兒。”

小聲歸小聲, 他剛剛明明就是故意的,冉漾壓低聲音道:“你幹脆貼我臉上說算了。”

季緒沈默片刻,隨即挑挑眉:“可以?”

冉漾受不了他,“當然不可以!”

季緒移開目光:“善變的女人。”

冉蝶的房間就在長廊盡頭, 她平日睡得雖早, 但今天冉漾沒回來,她應該還在等她。

冉漾關上房門,整理整理心情後對季緒道:“好了, 你趕緊回去吧。”

季緒:“我送你。”

冉漾道:“就在盡頭, 不用送。”

季緒沒搭理她, 兀自朝前走去。

冉漾只好小跑著跟上, 走到門口, 冉漾敲門, 房門很快被打開, 冉蝶道:“冉冉,怎麽這麽久?”

“季大人?”

原本早該離開的季緒再次出現在門前,冉漾站在他肩側, 兩人頭發都還有濕跡,應該是才沐浴過,連衣服都換了。

她女兒的臉上還有未曾消褪的淡粉。

冉蝶目光在兩人間轉了轉,然後才道:“冉冉,你怎麽又把季大人帶回來啦?”

冉漾沒有細說:“出了點意外。”

她擡眸看向季緒:“好了二公子,我進去了,謝謝你今天帶我回來。”

季緒問:“你們什麽時候動身?”

冉漾思索片刻,她娘親的身體沒那麽嚴重,風寒也好了個差不多,其餘都是以前留下的老毛病,前幾日應該是那個缺德郎中胡說誆騙那兩個護衛的。

今晚修整修整,明早就能動身。

她如實說了。

季緒嗯了一聲,兩人目光交匯。

氣氛莫名有些怪異,冉蝶看了看冉漾,又看看季緒,最終在寂靜中輕嘶一聲,道:“你們倆先說,我回去收拾東西。”

她不等冉漾回答便進去了,冉漾皺眉不解,季緒則彎起唇角。

他如實陳述:“你娘親覺得我們很配。”

冉漾忽略這句話,她道:“我進去了。”

季緒道:“進去之前能摟一下嗎?”

冉漾:“……不能。”

她抿抿唇,回身走進房間,雙手放在門邊,小聲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季緒站在門外,看著她沒回話。

冉漾沖他擺擺手:“我睡覺啦。”

她說完擡眼看向季緒,臨近初冬的夜裏,長廊寂靜,燭火昏暗,他就這樣獨自站在外面,腳下映出一道長長的暗影。

涼風貫穿而過,無端有些孤冷。

冉漾垂下目光,闔門時男人的身影越來越細,她手指不由扣緊木門。

詭異地是,她此時竟然開始猶豫,其實讓他摟下應該也沒事吧,又不是沒摟過。

但是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如果她不回應季緒的感情,卻答應跟他擁抱,那不是玩弄他嗎?

冉漾瞬間清醒過來,這個詭異的念頭很快被她掐滅。

為了防止自己再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她迅速關了房門。

房門一闔,心裏舒服多了。

冉漾回過頭,冉蝶正坐在床邊,探著頭好奇的看向她:“冉冉,你們什麽關系呀?”

冉漾:“沒有關系。”

冉蝶顯然不信,她坐在床邊疊衣服,念叨道:“他看著倒挺年輕,跟你年齡也合適。就是不知道人怎麽樣。冉冉,他是長得好,但你可不能被表象蠱惑啦。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娘沒什麽眼光,沒法給你什麽有用的意見,得你自己好好斟酌。”

“他應該沒有小妾通房什麽的吧。”

“……沒有”

冉漾又重覆:“娘,我們真沒關系。”

冉蝶道:“哎呀娘知道。”

她招來冉漾,望著女兒白凈的臉嘆氣道:“冉冉,娘沒本事讓你過好日子,如果是你的親生爹娘——”

冉漾扭過臉去:“你怎麽又說這種話,我要生氣了。”

她兀自爬到床裏去,捂著耳朵睡在冉蝶身邊。冉蝶幫她蓋上被子,然後道:

“好了好了不說了。”

冉漾這才松開手,她面對著墻壁冷冰冰地道:“指望他們,我早就餓死了。”

冉蝶勸道:“可是萬一他們不是故意弄丟你的呢,沒準這些年他們也在找你。”

冉漾:“那也是命。”

她聲音天生溫軟,尾音平和,總給人很好說話的錯覺。但事實上,她認定的事,很少更改。

年幼的事已記不太清。

她對她的親生父母可以說毫無印象,能記得最早的事,就是一個午後,年幼的她獨自蹲在臺階上逗小貓。

日光溫暖,院子好像很大。

小貓懶懶舔她的手指,周邊偶爾有人來往,但是沒人為她停留。

那是常態,沒有陪她玩,也沒人關心她。

可能她是故意被丟棄的,也可能不是,這個問題她興許一輩子都不會知曉答案,但是她很清楚,是誰撫養她長大的。

冉蝶救了她,養育她。

在那虛無縹緲不知好壞的親生父母與冉蝶中,她當然會選擇冉蝶。

“娘,別說這件事了。”

冉蝶應了聲好。

她吹熄燭火,睡在冉漾身邊。

兩人都沒再說話,冉漾今天舟車勞頓一天,晚上又泡了冷水,身體早就吃不消,躺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她的睡相依然不老實,翻身蹭到了冉蝶懷裏,冉蝶輕撫著她的背,給她蓋好被子。

她身體不好,自認是個累贅。

別人家的姑娘十七八歲時總是無憂無慮,爹娘可以給安排好一切,但是冉漾卻從懂事起就滿街的找小工做。

她自己平日給人繡花織布掙不了幾個錢,家用大多都是冉漾掙得。

有時候她會覺得是自己霸占了別人的女兒,而且都是因為自己,冉漾才不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她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

*

回到京城後,冉漾直接把冉蝶安頓在自己新買的宅子,為了安全,她還特地租了兩個丫鬟兩個護衛。

有了冉蝶,冉漾對京城的歸屬感就強的多,這幾日做什麽都充滿了幹勁兒。為了不引人註意,她只在中午跟冉蝶一起用膳,晚上還會回到她的小院裏。

在她回來的第三天,季緒也回來了。

可能是不好意思,他一直沒來找她。

冉漾很理解他的心情,遂而主動連著好幾天都起早,懷著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心思,悄悄趕在他出門時辰出門。

然後一次都沒碰到他。

聽下人說,他這幾日就在府裏,而且公務上並不算忙,甚至還休假了一天。

她有點生氣了。

這種憤怒毫無緣由,理智上她認為自己根本不值得為這種事生氣,別的不說,距離季緒回來到現在,也才過了三天而已,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她偏偏就是生氣,還緩解不了,於是更生氣了。

她氣的睡不著,晚上翻來覆去的在季緒的名字打滿了叉。

然後決定再也不搭理他了。

第二日,她頂著眼下兩團青黑出了門,在香氛鋪子那碰到了夕落。

夕落坐在掌櫃的對面,面前是掌櫃給她挑出來的店裏新款式,兩人聊的正開心。

“冉冉。”兩人齊齊看向她

冉漾走過去,夕落看她臉色不好,柔聲問:“怎麽了冉冉,誰欺負你了。”

掌櫃的也拿著瓜子皺眉看向她。

冉漾看看他倆。

她沒有把私事袒露給別人的習慣,可是感情的事又的確令人苦惱,她真的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她在夕落面前坐了下來。

夕落和掌櫃的都眼巴巴的望著她。

冉漾抿抿唇,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道:“有一個人,他說他喜歡我,但他總不來見我,明明他不忙。”

掌櫃的篤定道:“你被人騙了。”

“他肯定是見你漂亮所以才這麽說的,根本沒把你放心上,沒準他同時跟好幾個姑娘這麽說,這種人我見多了。”

“他不是這樣的人。”

掌櫃的嘖嘖兩聲:“小漾兒,你就是太天真!現在男人都壞的很,專騙你這種貌美小姑娘。你聽我的,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冉漾皺起眉:“你不能這麽說他。”

掌櫃的:“你怎麽還幫他說起話了?”

……

兩人說話時,夕落一直沒出聲。

等到掌櫃的說累了不想理她時,夕落才拉拉冉漾的衣袖,問:“他喜歡你是他的事,冉冉,你幹嘛在意他找不找你呢?”

冉漾靠在椅背上,失落道:“我不知道。”

掌櫃的白過來一眼:“還能是什麽,那混蛋欲擒故縱的手段生效了唄。”

冉漾:“他不是混蛋,你怎麽能罵人呢?”

掌櫃嘖了一聲,恨鐵不成鋼道:“瞧瞧瞧瞧,支姑娘,我看咱倆什麽也別說了,還是準備準備喝喜酒吧。”

夕落委婉道:“要不你去找他問問?”

她其實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從支知之的只言片語中,她大概了解到其實這兩日季緒挺忙的,只不過忙得不是公務罷了。

可她又不能直說,冉漾既然沒提季緒的名字,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是他。

掌櫃的插話道:“那混蛋肯定不會說實話的啊!你不能讓他發現你在意這個。”

夕落沈吟道:“那你找借口去看看,然後旁敲側擊一下。”

冉漾道:“什麽時候去呢?”

夕落道:“什麽時候都可以。”

冉漾覺得有道理。

她站起身,道:“我知道了。”

說完又想起什麽似的,指指頭上的發釵,道:“謝謝你夕落,你讓二公子轉交給我釵子很好看,我非常喜歡。”

夕落看一眼,面色變得覆雜起來道:“……這不是我送你的。”

冉漾:“嗯?”

夕落道:“我送你的是簪子,不是釵。”

冉漾不解:“可是他給我的就是這個!”

夕落沒說話,靜靜看著她。

冉漾同她對視一會,腦子裏慢吞吞想通了什麽,臉漸漸紅了。

季緒他也太過分了。

他怎麽能幹這種事,他知道送一個姑娘發釵還讓她帶上是什麽意思嗎。

“那個……”

她磕磕巴巴的挽救:“可能是弄錯了。”

“嗯,應該是。”

在夕落溫和的目光下,冉漾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聲道:

“我剛剛說的人,不是二公子。”

夕落:“嗯,不是。”

冉漾是個說動就動的人。

當天傍晚,她就主動去找了季緒。

她這次來是有正當理由的,她要把發釵還給他,誰讓他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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