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過年

關燈
第160章 過年

衛衡晚上的時候都在家裏看地圖沈思,看簡若寧過來了,還給她解釋道:

“如今這情況,有些棘手,南國那邊說不定真的是舉國之力,想要從大昭嘴裏搶下一口肉吃。你看,往常他們秋天沒東西了,第一個目標總是吳城,吳城土地肥沃,糧食充沛,他們搶幾撥糧食,不缺冬日裏的吃的之後,就退回開始防禦。

可這次,他們先攻擊的是碧城,這裏是邊境防線很很重要的一點,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依山靠水,易守難攻,靠著碧城,南國很輕易拿下了周邊幾處縣城,還有兩座大的邊城。只怕是這次,南國是認真的。雖然不至於真的出兵十萬,但只怕也是將國內精銳都調到這裏了。”

不論在什麽時候,戰爭都是殘酷的,所以簡若寧其實是不喜歡戰爭的,當然,她也不是反對一切戰爭,有的時候,沖突的唯一解決方式就是戰爭,以戰止戰也是必要的。

此時她不僅擔心南邊的情況,更擔心京城裏的局勢,這場戰爭,很有可能變成一個導火索。

上次皇上病重的時候,賢王占了上風,而如果這次李元戰敗,朝廷勢必要再派一個人過去,而在已經敗了一局的情況下,最好能去一位有實力、有地位的人。

武王是當之無愧的選擇,可如今這情況,武王一旦掌兵,情況就焦灼了。

不論在什麽時候,手裏頭有人,都是很重要的,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而若是將人交到皇子手裏,那弒父奪權就變成了一個十分需要考慮的事情。

古往今來,手裏有人的,那往往都是有實權的,就京城這麽大的地方,都不用說是三萬人,只要三千人,說不定就能謀朝篡位。

況且如今皇上病重,這個抉擇就更難了,是以,就算是是臘月初的時候,這消息就已經傳過來了,如今已經是六號,皇上卻仍然沒有任何決斷。

說起這件事,兩個人都覺得有些棘手。

“之前武王在西北可以說是大權獨攬,皇上之前將他召回京城,就是因為覺得皇子不能長久的管著軍隊。所以你看在京城,武王雖然因為打過仗,和那些將軍們交好,可他手裏卻是沒什麽人的,皇上有事情才會用他,沒有事情,那他就只是虛職。”

簡若寧問道:“你如今跟在賢王身後,賢王那邊怎麽說?”

“能怎麽說,賢王當然是不想他的好大哥借著這個機會,碰到兵權的。聽說他想請楊老將軍出征,這樣可以避免武王去,實在不行,還有舒國公、越國公。皇上對手裏有兵權的人看的嚴,這些人必須是忠於皇上的,只要不讓武王沾手這件事,他就贏了。”

這些都是之前征戰西戎的時候,就已經出征過的老將了,作戰經驗豐富,雖然地位上比不了武王,可身份上也算是夠了。

不過簡若寧還有一個疑問:“楊老將軍如今怕是都六十幾了吧,這南國遠在千裏之前,養老將軍還行嗎?”

實在是這個時候交通條件太差,一般情況下,五十歲往上的人,長途奔襲都是受不住的,而去征戰沙場,那基本上很少有休息時間,就算是主將,條件不會好到哪裏去,且戰場上,要服眾,要得人心,主要就是要和將士們一起,若是太過享樂,只怕隊伍也是不好帶的。

衛衡分析道:“楊老將軍上一次都不想去,還是皇上和他特地召見,請他去,他才去的,如今他肯定是不想去了,舒國公也已經年老,曾孫都能走路了,沒比楊老將軍少兩歲,只怕這回只有越國公年輕,說不定還想拼一把,帶一帶自己的兒孫。”

講到這裏,簡若寧忽然想到:“如果皇上真的派了武王過去的話,你會不會去?”

賢王這邊能打的,也就只有一個衛衡了,剩下的都是些文官,連紙上談兵都不行的,如果武王去,那衛衡說不定也要去。

衛衡沈默了片刻,還是點點頭:“有可能。”

這話一出,簡若寧也沈默了,她是真的不想衛衡出去,但是有覺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賢王要是真的讓衛衡去,或者運作一番,讓皇上下旨,叫衛衡去,難道他還能抗旨嗎?

如今的賢王,在皇上跟前很是得臉,他說,皇上七八成會同意。

簡若寧只能希望這次去西南,還是越國公吧,雖然鑒於華安郡主的事情,她不是很喜歡越國公府,但是她還是不希望局勢變成武王出征,掌兵,然後京城有可能打亂,那樣更不好。

衛衡也只能安慰簡若寧:“還不一定呢,說不定皇上仍舊忌憚武王,不派他去,那樣也就不用擔心了。”

臘月十號,皇上撐著大病初愈的身子,舉辦大朝,其中主要就說了一件事,關於西南的戰事。

皇上下旨,武王為統帥,舒國公嫡長子舒同光、衛衡為副將,從京城調兵一萬,蜀地調兵兩萬,西南調兵三萬,出兵南國。

這消息十分突然,皇上之前都沒有上朝,只接見了幾位閣老,甚至連武王都沒見過,卻無比迅速的定下了這件事,聖旨已下,再沒有轉圜的餘地,臘月以及正月大軍集結,十五一過就出發。

簡若寧聽完這個消息之後,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開始給衛衡,準備要用的東西。那邊有密林,還有瘴氣,地形也比較覆雜,其實並沒有那麽好打。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大昭第一次出兵已經失敗,第二次出兵一定要成功。

一打仗基本上就是半年一年。去西南路遠,說不定就要一年。或許衛衡都趕不上見自己孩子的第一面。

算算日子,她是十月份懷的,預產期大概在七月份。可是要衛衡在七月份之前趕回來也是很難的。除非大軍十分順利,一過去就打了勝仗,三兩下就將南國打退。想著這個可能性,簡若寧覺得還是不要抱希望為好。

對此衛衡只能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只怕是要辛苦你了。我會在府內留一些人,聽你調派。有什麽事情不要委屈自己,如果實在是覺得王府呆著不舒服,其實回娘家也是可以的。事情如果不想管就丟給別人。你開心最重要。過段日子等到了年初八。我就派人去宣平侯府將你母親接過來。有母親陪著,你應該也能好受點。”

簡若寧點點頭,聽到母親能過來還是很開心的。雖然自從自己懷孕了,商姨娘也經常來靖王府看自己。但時常過來看,和住在靖王府內還是不一樣的。住在這裏究竟是方便一點。她也能安心些。

既然衛衡過年之後就要離開,簡若寧決定珍惜現在,該吃吃該喝喝,不要讓以後的事情擾亂了現在的情緒。畢竟她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呢。

這兩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情緒不太對,吃飯都有一些咽不下咽,老是想吐。雖然簡若寧也知道孕吐是身體的正常反應,但是她還是覺得挺難受的。調整好心情,養護好自己,才是這個時候最大的事情。

因為大昭現在正在跟南國打仗,所以今年這個年過的也並沒有那麽的隆重喜慶。去年皇上還專門為太後祈福,開了宮宴,可今年皇上已經是沒心理去搞這些東西了。

簡若寧在過年前還去了趟宮裏,是陪著靜安公主一起去的。太後瞧著也有一些精神不太好的樣子。可能到底是天氣比較冷,老人家受不住。還是在宮裏好好的養著比較好。

一路過去,皇宮裏十分整肅,只是略略掛了紅燈,貼了福字,別的裝飾一概沒有,皇宮裏都這樣,京城的臣子自然不敢張燈結彩,點燈放炮了,所以整個京城都安安靜靜的,生怕惹了皇上不痛快。

而簡若寧在請安的時候也有遠遠的看一眼皇上如今的情況。雖然說千金難買老來瘦,但是皇上如今確實是瘦了一些,不成樣子。

之前好歹是一體重正常且偏胖的老人。臉頰和下巴上看著還是有肉的。可如今全都瘦沒了。之前正合身的龍袍,現在已經是空空蕩蕩的了。

當然皇上不可能穿舊衣服,所以這龍袍肯定是新制成的,只是皇上的骨架擺在那裏,按他的身高來算,這衣服一定要這麽寬,可他身上現在已經沒有肉了。所以即使肩膀那裏還能撐得住,可衣袖卻已經空蕩蕩的了。

賢王也在一邊看著,還對著簡若寧露出來一個友善的微笑。父子兩個人都十分清瘦,倒是看著真的十分的相似。

簡若寧瞧著皇上對賢王的態度依舊非常的好,雖然並沒有很親近,但是卻是十分的自然。皇上想要個什麽,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還沒有反應過來呢,賢王就遞過去了;皇上說一,賢王立馬就能接上二。

可見賢王最近這段日子服侍皇上真的很辛苦。但同時這份辛苦肯定也是有成效的,簡若寧悄悄的聽到了在自己來之前,賢王正在給皇上匯報吏部的事情。聽起來像是賢王,這段時間除了照顧皇上一直都在吏部坐著。

這武王帶兵出征,賢王也領了吏部的差事,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吏部尚書也是百官之首。吏部尚書的位置其實和內閣首輔也是差不多的。很難說孰輕孰重。

況且如今正是年終要進行百官考績的時候。吏部的差事就更重要了。皇上讓賢王管著吏部,只怕心裏也是有成算的。

兩個皇子相互制衡,他這個皇上的位置才做得穩當。如果只是讓武王派兵出去的話,武王獨大,那皇上自己就就不一定穩當了。

簡若寧出宮的時候還在想,如今京城的這種局面,是不是皇上一手造成的呢?之前是三足鼎立,現在是兩虎相爭,只要自己的兒子將矛頭互相對準對方,那麽他這個皇帝就能安坐釣魚臺,安安心心的坐山觀虎鬥了?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簡若寧心想,巨大的權利使得人性變得扭曲,哪怕是親生兒子,其實也不一定,就如同表現出來那樣。更何況,如今的這位天子,本身就是在二十幾個皇子當中脫穎而出的,雖然年老變得心軟了,但只怕在皇位和兒子當中,他仍舊會選擇皇位。

好不容易有一個晴好的天,外面的風雪也停了。簡若寧正在屋子裏收拾自己這段時間收到的東西。

因為簡若寧懷孕了,所以宣平侯府那邊也送來了不少東西,特別是王清婉,她懷孕了不太好挪動,所以是讓二嬸徐文珺代她過來,還讓徐文珺帶來了樂樂來看望自己。

簡若寧和樂樂玩兒一會兒,這小姑娘被徐文珺抱著,倒是有一些害羞。不過等到了王府見到她卻又熱情了起來。

簡若寧想著這段時間之內經常回去,還是有效果的,起碼樂樂小朋友已經記得自己了。

王清婉送來的東西就不少,徐文珺也送來了好些東西,甚至祖母樂昌郡主還給自己送了一份。

簡若寧在收拾的時候看著這些東西,雖然比不上賢王妃送來的華貴,但是都是些貼心的東西。

賢王妃送來的擺件和金器雖然造型繁覆,十分華貴,但是簡若寧總覺得就是從庫房裏隨便挑出了一些值錢的打發她,反而是王清婉送來的小衣服,徐文珺送來的暖手爐更花心思一些。

因為宮宴不辦了,今年過年除夕是在靖王府裏呆著的。自己家裏面置辦幾場席面和酒菜也還是可以的。

靖王妃還病著,這個事情自然是交給簡若寧來辦的,但是簡若寧懷孕了,所以其實這件事情大部分都是竹筱和楊嬤嬤在忙。

對於簡若寧懷孕這個消息,靖王倒是罕見的高興了一下。還特地派人送來了一些玉石。

簡若寧心想,可能是因為這個孩子是靖王府下一輩中第一個孩子,所以顯得格外金貴些。

不過靖王就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只不過略略高興了一下之後就又那是花天酒地了,就看他這個樣子簡若寧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年紀有些大,就算是再給衛衡添個弟弟妹妹,也不是不可以。

今年過年的時候,簡若寧總算是見齊了靖王府的這些姨娘們。烏泱泱坐了好幾張桌子。聽安側妃雖說這還只是有身份的,就那些通房丫頭都還沒算上。

看到這些人簡若寧默默的瞅一眼衛衡,心道,還好他不是這個樣子。

衛衡坐在席面上,一言不發,只是喝酒吃菜。突然之間發現媳婦瞅了自己一眼也覺得奇怪。不過他仔細看了眼簡若寧瞧見她沒有生氣,就問道:“怎麽了?”心想她是不是不舒服?

簡若寧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和衛衡聊起他父親的侍妾們。於是找了個借口:“前一段時間收拾各家送來的禮,忽然想起來你好像沒有給我送過多少東西。”

衛衡聽到這話頓時放下筷子,有些幽怨的看著簡若寧:“我庫房的鑰匙都你拿著的,我在外面有多少產業也都是你在管著,賬本都在你那兒放著。”

簡若寧當然明白衛衡的意思是什麽,但是這個時候她還是跟衛衡解釋一下:“這不一樣。”

她自己去找和衛衡送的那能一樣嗎?這件事關鍵點在禮物,在那個人花了心思準備東西讓她高興,而不在東西上。

衛衡實在是不明白這究竟有什麽不一樣?整場宴會都沒好好吃飯,就在想這一件事。

而簡若寧已經移開視線去看靖王妃了。雖然姜郎中說她還病著這個時候實在是不適合出來。但是姜郎中是簡若寧新招進府裏的人,靖王妃怎麽會真心聽他的話呢?

更何況靖王妃覺得這次的這個家宴實在是太過分了,十分的不尊重她。靖王花心,靖王府內的姨娘們十分的多,靖王妃自然是知道的,但靖王妃其實是很討厭見到這些人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如果皇宮內不賜宴,那靖王府內的家宴其實一般情況下也就是安側妃和齊側妃,還有靖王最近新寵的一兩個人,以及生過孩子的姨娘們。

不過這件事倒是冤枉簡若寧了。簡若寧之前沒有在靖王府辦過家宴。去年是在宮裏邊,前年簡若寧還在家,這是簡若寧第一次在靖王府舉辦家宴,那自然是要聽靖王的。

簡若寧就打發楊嬤嬤去請示了靖王。雖然靖王不想理這些俗事和雜事。如果不去問他的話,其實靖王也不會插話。

但是既然簡若寧過來問他了,靖王覺得自己這個兒媳婦還是將自己看在眼裏的,十分尊敬自己的,然後就發表了自己的想法。

靖王覺得這是一個和自己的那些姬妾們,一起樂一樂的好機會,他本來還想著讓簡若寧將所有伺候過自己的人都拉過來呢。

還是簡若寧覺得這樣人實在是太多了,規模有些大,不太好,雖然靖王的花心和風流已經聞名於京城,但是過年的除夕家宴人太多,或許會惹皇上生氣。所以簡若寧勸靖王縮減了一些人,不過哪怕是這樣人也不少了。

靖王妃看著靖王的這些姨娘們自然是十分的生氣。但她不會去責怪自己的夫君靖王花心風流,反而是覺得簡若寧不將自己放在眼裏,故意擺出這些姬妾人來刺激她。

靖王妃不想簡若寧如願,所以她一定要來參加除夕的家宴,彰顯自己靖王妃的身份。

就在靖王妃想要隨便找個由頭說簡若寧除夕家宴辦的不好,當眾斥責簡若寧的時候,還是靖王妃身旁的衛素婉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的說道:“母親,您如果不舒服的話,女兒陪您回去。”

對於女兒的勸告,靖王妃只覺得心煩,衛素婉見母親依舊不依不饒,心下嘆了一口氣,如今二哥被點為副將,職級上也升了一級,如今已經是從三品了,二嫂也懷孕了,二哥疼她還來不及呢。這個時候打二嫂的臉,那不是打二哥的臉嗎?

父親瞧著也很重視二嫂這一胎,還特地送了東西,安側妃更是站在簡若寧身後。齊側妃自從上次被簡若寧懟了之後,也不是很敢惹簡若寧,這人都在別人那邊兒,母親這是何苦呢?到時候丟臉了又要難受。

所以衛素婉還是打起精神來,繼續勸靖王妃,她低聲勸到:“母親,您何苦在這個時候像二嫂的臉面呢?如今這個時候您和該求求二哥,讓他帶著哥哥一起去西南,說不定還能混個資歷出來,也就不用在城門做門將了。這麽好的機會,您可別弄砸了。”

聽到女兒說到衛徛,靖王妃頓時清醒了,是啊,如今這正是大好的機會。如果衛徛也能跟著一起去的話,那混一份資歷豈不是十分輕松的事情。

自己還在想方設法的給他找別的出路。如今這別的出路不就來了嗎?想到這個靖王妃,頓時壓下心中不滿,開始耐心地替衛徛考慮,想著怎麽才能讓衛衡將衛徛一起帶過去。

而此時的衛衡還在想著自己媳婦剛才說的事情,他不明白他送的和簡若寧自己去挑有多大的區別,不都是同樣的東西嗎?而且簡若寧自己去挑的話,說不定還能挑到更合心意的。自己送的東西,萬一她不喜歡怎麽辦呢?那還不如直接去庫房裏挑來的更簡便一些。

晚上睡覺前衛衡還在問簡若寧這個事情。並且和簡若寧闡述了自己的理論。簡若寧一聽就知道他還是沒開竅。

簡若寧決定讓衛衡自己去悟:“你自己想,這個問題要你自己想清楚了才算。”

衛衡:“……”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明天還要起早去皇宮裏請安,他決定暫時擱置這個問題,說不定什麽時候突然之間就想通了。

大年初一早上,靖王妃罕見的沒有來,簡若寧一問才知道,原來是靖王妃本身昨天精神就不太好,是強撐著去參加除夕的家宴的,除夕家宴人多,靖王又愛熱鬧,所以進行了三個多時辰,簡若寧以懷孕為理由提前離席了,衛衡也陪著走了。

但是靖王妃卻一直坐到了最後,她本身就病了,又盛裝打扮參加宴席,這一下子又給累病了,聽說今天早上已經起不來床了,自然就不能去皇宮內拜見了。

簡若寧聽到這裏都無語了,又是何必呢?為了在小妾們面前耀武揚威,耽擱了,正月初一早上去皇宮請安的機會。去皇宮裏不是更能彰顯她靖王妃的身份嗎?

至於靖王,他明顯還沒醒酒,一路從馬車上睡到了宮門外。就在路上還是小廝攙扶著才能走,還好他進了皇宮內,正式拜見的時候沒有掉鏈子,雖然某些動作還是有些許的不標準,但皇上根本就沒怎麽露面,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打發靖王走了,由此也可見皇上對靖王究竟是有多不待見。

皇上反而是將衛衡留在屋子裏說了幾句話,衛衡出來之後,簡若寧就問:“皇上和你說什麽?”

衛衡壓低了聲音,悄悄的在簡若寧耳邊說道:“皇上讓我註意著武王。”

這話一出簡若寧也明白了,其實衛衡就是去監視武王的,只怕舒國公府同樣也收到了這樣子的消息,可見如今的皇上還是不放心讓武王帶著兵的。

不過簡若寧覺得如果她是皇上的話,依舊也不放心武王,就看武王最近在京城中的樣子就知道了,他是那種得勢猖狂的人。如果沒有一個人壓著他的話,他就會非常的張狂,乃至於做出一些蠢事。

就像是平妃一樣,皇上一旦病了,容貴妃稍微有一些失勢,她就不把容貴妃放在眼裏了。上次的事情,強闖乾清宮,太後斥責了平妃,皇上也由此冷落了平妃。

平妃反而是學乖了,十分認真的認錯,並且說自己是情急之下做出來的舉動,其根本原因都是因為太在乎皇上了。然後他又寫了許多份陳情書,說自己有罪,自己性子不好太過情急,以至於沖撞了皇上沖撞容貴妃。今後自己一定痛改前非,一定不會再犯了。

皇上看平妃如此舉動,也是有一些心軟,想著平妃跟了自己幾十年了,什麽性子他還是知道的,是沖動了些,但是本性還是好的,於是皇上最終也還是原諒了平妃,不過還是罰俸一年,小懲大誡,這事才算是了結了。

京城中百官都很明顯能看出皇上因為大病初愈,沒有精力,以及南國進犯,李元打了敗仗的事情,心情不太好。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麽別的舉動來惹皇上生氣。

但是武王得到了出兵的聖旨之後,就開始急匆匆的點兵了。

說著是點兵,實際上就是將自己的人都塞進這次出征的隊伍裏,祈求混一份資歷,混一份功勞,以後好升職。

這件事情簡若寧都知道,衛衡當然也知道。於是他補了一句:

“皇上對武王最近的行為有些不放心。說是要讓汾陽王也跟著一起去,算是壓陣。汾陽王在宗室中地位頗高,在輩分上又算是武王的長輩,他又親自帶過兵,有經驗,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簡若寧心想,這是皇上覺得出去打仗的人當中,沒有能夠壓過武王的,害怕武王獨斷專橫,剛愎自用,一意孤行,做出什麽蠢事,所以才又加了一道保險絲。

說來也是,舒國公嫡長子舒同光雖然也已經在軍中二十多年了,但是畢竟是臣下,對於武王,天生就處在弱勢的地方。

而衛衡這邊雖然是宗室子弟,卻是武王的子侄輩,衛衡按道理算是武王的侄子,武王是衛衡的長輩,是衛衡的大伯,衛衡應該聽武王的。

說來也真的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壓得過武王,可汾陽王不同,汾陽王和武王一樣,同是親王爵,又比武王輩分高是他長輩。這樣就形成了制衡。

大年初二簡若寧回了趟娘家,說起來她這胎也算是有三個月了,應該也已經算是穩定了。

簡若寧的身體又一向十分的康健。之前心情不太好,有一些孕吐,可如今心情調整過來了之後,連孕吐也沒有了。

姜郎中診脈說她十分健康,回一趟家,坐一坐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就在年前,衛衡還拿著自己的帖子去宮裏,找了太醫來給簡若寧請脈。

宮裏的太醫也說,簡若寧身子很好,肚子裏的胎兒也非常的健康,沒有什麽問題,甚至連安胎藥都不用吃。

衛衡本來還有一些不放心,但是聽幾位太醫都是這樣說,他才終於是安心了。要不然本來正月初一,衛衡都想給簡若寧報一個病假,讓她安心在屋子裏歇著。

初二,簡若寧和衛衡收拾收拾,就去了宣平侯府。衛衡和簡若寧的大哥簡若泓是沒什麽話可說的。兩個人路數不同,衛衡反而是跟簡和黎話比較多,簡和黎如今正在兵部,其實經常能見到衛衡,他們兩個人反倒是更加熟悉。

大家都在樂昌郡主這裏,衛衡和簡和黎說話,簡若晟和簡若泓說話,簡若暄嚇得不敢說話。畢竟衛衡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衛衡在軍裏又一向十分嚴肅,他有些害怕。

旁邊的章北舞看著郎君嚇成這樣,嘆了一聲:“這是你七妹夫,怕什麽?”

簡若暄:“堂的。”

不過經過這一打岔,簡若暄到真的是沒那麽緊張了,就在旁邊聽著父親和衛衡說話。

今兒簡若宓沒來,說是兒子過年貪玩,發燒了,實在是離不的人,而簡若容懷孕了,聽說是前些天受了風,正在家裏養著也沒來。

小輩們陪著樂昌郡主的也就是簡若泓,簡若宜,簡若寧了。不過最喜歡的大孫女在,樂昌郡主也是十分高興。

樂昌郡主知道簡若寧懷孕了,也打發人送了不少東西過去,如今看著簡若寧的肚子也十分的欣慰:“如今你們這一輩兒最小的都有孩子了。說不定我過兩年就能看到重孫子了。”

說到這裏,王清婉還在旁邊打趣:“那咱們家也能像舒國公府那樣,來一個五世同堂。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說完之後瞧了一眼簡若宜,這一輩當中簡若宜的孩子是最大的。

簡若宜笑了一聲:“那還得等嫂子肚子裏的孩子出來,娶了媳婦,生了孩子才算數呢。”

王清婉笑道:“那老太太得活得久一點,,活夠一百歲,準保讓她見到。”樂昌郡主也知道這話是說笑,但是孩子們都聚集在一起,她高興,於是也跟著說道:“那我努力活久一點。”

在樂昌郡主正義其樂融融,打了一會兒之後,簡若寧就趁著午飯之後,樂昌郡主要睡個午覺的功夫,去了一趟商姨娘的落英閣。

商姨娘也早就準備好了東西,就等著簡若寧過來呢。她知道簡若寧懷孕了之後也去過靖王府看過女兒。但是這種時候那是時時刻刻的擔心著。就算是見再多次,商姨娘仍就是擔心簡若寧。

女子生孩子,那就是一腳踩在鬼門關上,商姨娘對此很有感悟,她有三個孩子,兩個兒子都不用操心這個問題,就唯獨小女兒簡若寧在她身邊長大,在她身邊待的時間最久,感情也是最深的。

商姨娘實在是擔心簡若寧。如今瞧見簡若寧,一切都好,氣色紅潤,也沒見有多疲憊,就知道女兒在王府過的應該不錯。

商姨娘仔仔細細地詢問著簡若寧:“這段時間之內吃的怎麽樣?吐嗎?肚子有沒有不舒服?腰酸嗎?”這些細小的問題。足可見她對簡若寧是真的十分關心。

簡若寧都一一的回答了,並且到最後跟商姨娘說:“我跟衛衡打算過了初八,就接您到靖王府去住住,這事兒已經跟老太太說了,老太太也同意了。”

商姨娘十分的驚喜,這還是有一些不敢置信:“這樣真的能行嗎?王府那邊不會介意嗎?”

簡若寧讓她放心:“您不用擔心,王府那邊會照顧好的。靖王不在意這些事情之前,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靖王妃如今病著不理這些事情。您就舒舒服服的到那邊去住就好了。”

“那感情好,我還有去王府的一天。”這事就算是說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