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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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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告狀

想了想,簡若寧還是覺得其實靜安公主是嫁給了不合適的人,才造就了這樣的後果。

最開始的時候,靜安公主嫁到大昭的重臣周家自然是極為開心的,可惜周家是重臣,也就同樣的意味著,皇上信賴周家,喜歡周家,覺得周家的老太爺是肱股之臣,一個是重臣,一個是女兒,在皇上的眼裏,只怕還說不定孰輕孰重呢。

當初正因為皇上格外偏疼靜安公主這個最小的、嘴甜愛說笑的女兒,所以特意將她嫁到了周家。可惜這種重視反而掣肘了之靜安公主。

靜安公主自小就受到眾人的寵愛,想要的都能得到,所以如果有不順她心意的地方的話,就會變得特別難受。

可女子嫁人之後,難免是要受些委屈的,若是夫家勢弱,像是靜成公主、靜樂公主、靜雅公主那樣,嫁的人家不過是內務府選的四五品官員之家,那以自身的公主之尊,就算不是事事如意,可大半也都是如意的。

至少這樣子的人家是絕對不敢置辦外室的,更遑論是將妾室弄到公主府內,甚至是讓妾室扮成侍女參加宴會了。

這樣的人家,是不敢得罪公主的,哪怕只是一個不太受寵的公主,那也是他們惹不起的。

若是靜安能像是其他的公主一樣,及笄了,只是嫁了四五品官員之家,雖然沒有周家顯赫,或許也能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但周家不一樣,周老太爺受皇上信任,之前有著從龍之功,周家也發展的很好,周興修最為周洪昌的第二個孫子,是真“受到祖宗保佑”的。

他們家就連皇子都不一定害怕,又怎麽會害怕一個所謂的公主呢?況且靜安公主的生母華昭儀只是偶然有孕,誕育公主,但是並不受寵。

如今華昭儀年紀大了,就更是了,起先都要靠著靜安公主才能見到皇上,現在靜安公主走了,她只是個昭儀,甚至都不是妃位,自然於靜安公主在宮中,並沒有什麽幫助。

從前的靜安公主能時時刻刻陪伴在皇上身邊,可如今卻是不行了,人的感情是會慢慢變淡的,人的記憶也是會逐漸模糊的,哪怕皇上當初很喜歡靜安,如今不在跟前了,自然也就沒那麽喜歡了。

可靜安公主她從前沒有遇到挫折,不知道如何應對。如今碰上了,身邊卻沒有親近的人陪伴、開解,自然是手足無措,將事情搞的越來越糟,成了京城的笑柄,這最好與最差之間,她情緒崩潰,做出這樣子的舉動也難免的。

等靜安公主哭夠了,也沒什麽力氣了,現在靜安公主這個樣子,華安郡主實在是不放心,和簡若寧商量了一下,決定暫且先給靜安公主挪個地方。

簡若寧就吩咐手下的人將靜安公主挪到了內室的床上,華安郡主吩咐讓收拾一下這個地方。

底下的人這個時候最期盼的就是有人能收拾局面,聽到吩咐,立馬就行動了起來,找轎子的找轎子,拿東西的拿東西,收拾床的收拾床,沒一會兒就將一切都打點好了。

就在這個過程中,靜安公主什麽都沒說,只是呆呆楞楞的,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華安郡主已經叫了太醫了,只是太醫院遠,從皇宮趕來需要時間。所以這段時間她們兩個得在這裏陪著,開解著。

華安郡主首先開口了,她嘆了口氣道:“靜安,你這是何必呢?想想華昭儀,她還得靠著你呢。”

華安郡主瞧著靜安公主也只能聽進去關於她母親的事情了,自然是從這個方向上去勸解她。

而簡若寧卻覺得這治標不治本,靜安公主聽到這樣的話,或許就會忍下去,但是忍下去並不代表著就沒有問題了。

許多的女子,嫁了人之後,相夫教子,生兒育女,看起來很好,可是實際上也忍讓了很多的。

這種忍讓,並不能讓問題解決,或許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畢竟當人忍無可忍的時候,就會出現問題。

“駙馬爺的確不應該將外室接到公主府裏來,公主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您想一想,這世間還有許多值得在意的事情,婚姻並不是一個女子的一切。

公主您擁有高貴的出身,良好的教養,皇上以及其他眾人的喜愛,這都是很少有的。沒有必要因為一個男人否定自己。”

一個女人,評判她活的好不好的標準不應該只有她是否擁有成功的婚姻。

靜安公主擡頭,看著簡若寧,簡若寧笑了笑,自嘲道:“就比如我,出身侯府,可卻是庶女,雖然有姨娘疼愛,可卻有嫡母刁難。祖母喜歡嫡姐,父親只看中哥哥。甚至還差點被嫡母嫁給了一個葷素不忌、和自己的書童不清不楚的卑劣之人。”

華安郡主也盯著簡若寧,她實在是沒有想到簡若寧居然也碰上了這麽多的事情。而靜安公主則是不相信:

“可你如今被封為郡主,還被賜婚靖王世子,苦盡甘來了啊!”

簡若寧聽到靜安公主這句話,知道已經引起她的註意了,於是繼續說道:“是啊,我如今苦盡甘來了啊。只要人心裏還有一股勁兒,那就永遠有以後。

公主如今只是一時的困頓而已,何必妄自菲薄,覺得自己整個人生都不行了呢就像是我剛剛說的那樣,公主您有的,可是好多人都沒有的呢。”

靜安公主聽完了之後,問道:“可是我還能幹什麽呢?”

聽到這個問題,簡若寧就知道靜安公主是真的聽進去了,於是真誠的建議道:

“公主喜歡什麽,就可以幹什麽,若是喜歡衣裳,招一些繡娘,辦個繡坊每天穿上新做出來的衣裳。

若是喜歡蹴鞠、馬球,公主您甚至可以辦個蹴鞠場,馬球場,每天找人陪你玩,這都可以啊。

又或者是施粥舍米、救濟窮人、開設義診、照顧老幼,有什麽不能幹呢?”

聽見這些話的靜安公主有些遲疑,不大自信的說道:“我真的可以嗎”

另一邊的華安郡主看到靜安公主終於有了對未來的期許,立刻握住靜安公主的手:“可以,有什麽不可以的?這些事上難道還寫著名字嗎?只要你想,什麽都可以。”

“那我想要試試!”

而簡若寧聽到靜安公主這樣,也是終於放心了,沒有對生活失去期盼,就代表著還有生的希望。

剛剛她聽著靜安公主的那句:“如果父皇正要罰我的話,那就給我一個痛快吧!”真的是覺得靜安公主了無生志了。

只是剛剛燃起對生活的期望的靜安公主,又有些擔憂的說道:“可是我剛剛將駙馬那個樣子,這又怎麽辦呢?

只是他帶著那個女人說她懷孕了,還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我一時忍不住才這樣的。”

華安郡主嘗試的說道:“要不你給他道個歉?”她還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周駙馬那個樣子,一個大男人,腿蜷著,像個蟲子一樣不停的往後縮,這不道歉好像也說不過去。

只是簡若寧卻並不認同這樣的處理辦法,搖了搖頭,道:“依照周駙馬原來的樣子,只要公主敢退一步,他就敢得寸進尺。我認為,還是不要為好。”

“可不道歉的話,要怎麽做呢?”其實靜安公主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不當,但是她火氣上來的時候,腦子仿佛就不是自己的一樣,控制不住。

“公主府這邊都是公主您的下人吧?”

“是啊,有我從宮裏帶進來的,也有我的奶嬤嬤從外頭采買進來的,姓周的討厭我,他很少呆在公主府的,就算是在公主府,也只待在自己的院子,一般也就是睡覺,白天也不在的。”

“那這就好說了,這府裏都是公主您的人,公主您去太後面前哭吧。”裝委屈、裝可憐可是一個很有效的技能。

可簡若寧卻沒想到靜安公主聽到這個,使勁的搖了搖頭:“我不去,上次去找祖母,可是被父皇大加叱責了,也正是自那個時候開始,京城裏有關於我的流言就沒斷過。”

其實簡若寧覺得太後傷心失落可能跟靜安公主沒什麽關系,那是太子的緣故,靜安公主只是不小心碰上了罷了。

不過既然靜安公主抗拒的意願如此的強烈,簡若寧也覺得,或許換個人選才可能達到目的:“那公主您去找皇上哭吧,上次您沒有證據,太後只以為您是普通鬧別扭,可如今那女子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證據。

駙馬不允許納妾可是寫進大昭律例的,這件事,如今去說,那還是周興修理虧一點。且今日的情形,駙馬爺也有可能向聖上告狀,公主得先去,讓皇上有一個初步的印象才是,至少不能讓周駙馬添油加醋的去說,這樣可就是對公主不利了。”

靜安公主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按照周興修的這個脾氣,如果自己去道歉的話,他不僅有可能不接受,反而會得寸進尺。

所以自己更要強硬一點,在這場拉扯中取得勝利,而這就簡單了,畢竟,公主府可都是自己的人不是嗎?自己拿著他們的身契,這怎麽說,還不都是看自己?

華安郡主也明白了,笑道:“咱們這算不算是惡人先告狀啊?”

說這話靜安公主就不認同了:“怎麽能算是惡人先告狀呢?分明是他先挑釁我的,我這算是還擊,況且,有你們兩個,我也沒做什麽害他的事情,最多不過是嚇了嚇他。

他倒好,被嚇成那樣,差點就要尿褲子了,還是個大男人呢。”說著靜安公主還有些看不起周興修。

倒是華安郡主默默的覺得,任哪一個男子碰到一個女子拿著個剪刀想要剪掉自己的那玩意,都是會害怕的吧。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想到還有這一招呢?只是和離,當真是便宜他了。

既然決定了,靜安公主就開始行動了起來,終究還是做了十幾年的公主,氣勢還是在的,將剛剛見到那種事情的人都叫了過來,封了口。

而在說了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之後,靜安公主就叫車馬房預備馬車,準備去皇宮了。

這也是簡若寧的意見:“既然公主已經決定了要先告狀,這個時間就很重要了,最好現在就出發,否則要是晚了一步,被周駙馬惡人先告狀,那皇上可能會偏袒誰,就說不定了。”

果然靜安公主剛剛吩咐了車馬房套車,就聽到底下的人來報說是周興修坐著馬車往皇宮的方向趕去了。

既然周駙馬都沒有給靜安公主這個機會,靜安公主自然也不想要放過周駙馬。

她吩咐車馬房的人加快速度用最大的車子,四匹馬拉的那種,爭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皇宮。可能是四匹馬力終究是比兩匹馬力強,靜安公主一路疾馳,終於還是搶先趕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看到自己的小女兒兩個眼睛腫的跟個核桃一樣,哭著過來求他,也是很詫異,他還從來沒有見到乖巧可人疼的小女兒會突然這個樣子過來。

自上次自己叱責了她因為一些小說事叨擾太後之後,他已經有兩個多月都沒有見到她了。

上次的叱責,他說完之後,也是有些後悔的,可能因為太子的事情,每次見到自己的這些兒孫,總是會想著是不是他們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並不是他們真正的樣子。只是裝出來騙自己的。

當時自己因此遷怒這個小女兒,也是有些後悔的,只是他是天子,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總不好隨便收回,只能想什麽時候補償一下。

只是因為禁足了太子,朝堂上有些變動,皇上覺得自己需要平衡各方的勢力,不要讓幾個兒子鬧的太兇,也就忘了這個女兒。

如今看著自己明媚開朗,愛說愛笑的女兒變成這樣,他更加的後悔了。

“怎麽了這是?快起來,地上涼,不用跪著了。”

靜安公主自然不依,跪著才顯得她可憐,並且她現在要演出來的是一個無助的女兒,自然還是跪著比較好。

“求父皇為我做主呀!周星修它實在是太過分了!”

聽到又是這個,皇上有些不是很高興,這種家中的小事,要掰扯多久呢?

但是他看著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女兒,終究還是有些不忍,道:“你說吧。”

“按大昭律例,駙馬本不應該納妾。可周興修他,他居然,弄大了別人的肚子,還將妾室接到了府內,對著女兒耀武揚威,揚言要休了女兒!”

這話是真的,靜安公主甚至都沒有添油加醋,要休了她,是周興修的原話。

當時的周興修一手扶著那個女人的肚子,一手指著她,非常張狂的說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娶了你,我真的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你等著,我遲早要休了你!”

聽到自己給女兒選定的駙馬弄大了別人的肚子,還揚言要休了女兒,皇上才皺了皺眉頭,稍稍坐正了身子,仔細的準備聽下去。

靜安公主雖然一直都在跪著,但是也有註意龍椅上面的父皇,她知道今天要是想要讓父皇認可她的話,懲罰周興修,主要還是在於父皇的態度,所以她一定要說得足夠可憐,並且說到父皇最深惡痛絕的點才是,於是她繼續說道:

“女兒本為天家公主,也是父皇您的骨血,從小金尊玉貴養大,您是最疼我的,可他輕賤於我,輕賤於父皇!

女兒雖然不喜歡他,可是從來沒有要和離的想法,因為這樁親事,是父皇親口賜的婚,寫了聖旨,讓女兒與他成婚的。

可周興修他卻忘了這點,仗著自己祖輩的恩德的,不將女兒放在眼裏,揚言要休了女兒,這可不就是不拿父皇您的話當回事嗎?

女兒實在是忍不了他對父皇您的不敬,順手拿著剪子威脅了他幾句,這是女兒的錯,女兒認了,可父皇,周興修他的所做所為,女兒實在是忍不了啊!”

皇上的臉色越聽越凝重,身子也稍稍往前靠,顯然是認真的在聽。他有一些懷疑靜安所說的到底是不是事實,也有一些懷疑周家人是否真的做出了這樣子的舉動。在他的一貫認知裏,周家人是不會做出這樣子的舉動的。

但是靜安的話又如響雷炸在耳邊。如果周興修真的沒有說出這樣子的話,他相信自己的女兒是沒有這個本事編造這樣的話的。

且自己養了許多年的女兒應該也不會騙他,所以皇上更傾向於相信周興修應當是真的說出了要休了她這樣子的話。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這個樣子的話,那周興修這個人,他是絕對不能被輕饒的。自己將女兒嫁給周家,是給周家的恩賜,如果周家不想要這個恩賜的話,甚至輕賤於她,那的確是有些不識好歹了。

就算靜安再怎麽不好,他也是自己的女兒,是皇家的人。周家人怎麽敢這樣對待她呢

就在皇上已經差不多相信了靜安公主的話,就只等之後求證,就發落的時候,前邊的公公傳話說是周駙馬爺前來求見。

皇上這個時候往後背一靠,沈聲道:“傳。”

周興修一進店就發現了靜安跪在大殿之內,他有一些心慌,她怎麽來了?她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正躺在床上嗎?怎麽速度這麽快?還搶在了他的前頭?

但是他既然已經來了,定然是要將今天的事情告訴皇上才能走的,他真的不想要這樣一個潑婦成為自己的妻子。”

於是他也跪在地上,將頭叩在地面上,道:“求皇上為臣做主!”

“你還想要說什麽?”

周興修敏銳地察覺到了皇上這個態度不對勁,肯定是靜安提前說了些什麽,導致皇上對他有所誤會,所以他更是要將靜安今日做的最大的措施,捅出來。

“今日公主拿剪子威脅於臣,說是要將臣變成公公呀!她還說是要弄死臣!如此瘋婦,皇上合該嚴加管教,讓公主學習婦德、婦言、婦容、婦功,讓她知道,什麽是未嫁從父,即嫁從夫,夫死隨子啊!”

對此,皇上也深深地看了靜安公主一眼,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女兒會變成這個樣子,居然還敢拿著剪子威脅自己的駙馬。

但是這樣子也可以說明駙馬確實是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會讓一向溫順安靜的小女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於是皇上對著周興修問道:“朕今日只問你一句你可曾說過要休了她?”

周興修聽到這個問題有一些疑惑,他並不覺得這個話有什麽不對。靜安公主嫁到了他們周家,那就是他周興修的媳婦兒,按照禮法,他是可以休了她的。

於是他點頭答道:“是,臣今日確實說過這一句話,但是臣實在是是因為靜安公主的所作所為,不是淑女所為,所以臣有些生氣,才說出這樣子的胡話,求皇上原諒臣的一時失言。”

但是皇上卻已經沒有興趣再聽周興修講這一大堆有的沒的了,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周興修確實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這就是大不敬。

這樁親事是他親自促成的,也是他親口下的諭旨,說要將靜安嫁給周興修。卻沒有想到他的恩德卻變成了周家人張狂的資本,他自然應該給周家人一些教訓,又或者是一個警告。

於是皇上只是淡淡的說道:“周興修大不敬,判斬監候,秋後問斬。”

周興修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趟皇宮之行,反而是讓皇上坐實了他大不敬的罪名,直接判了斬監候秋後問斬。

他還十分的疑惑自己為何不敬,何時不敬?等到他被侍衛們拉出去的時候他都不明白。

靜安公主這個時候才叩謝皇上說:“多謝父皇為兒臣做主!”

皇上揮了揮手,讓靜安公主出去了,出去之後他才扶了扶額頭,問了問身邊的人,說:“朕真的老了嗎?怎麽一個一個的都要惹朕生氣呢?”

公公們聞言自然都跪了一地,皇上也覺得無趣,擡手讓公公們起來,可心中的疲憊感,久久都沒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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