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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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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誠點兒

七年,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

祁川不再是裴星鶴記憶裏的清新的嫩芽的味兒,變成了一種用金錢堆砌起來的成熟的木質香調,遠比自身的清香更加具有侵略性,裴星鶴恍惚感覺自已像是被圍繞在參天古木交錯的樹根下,即便有光透過來,也難以輕易離開這盤根錯節的樹木中。

肩膀上一沈,祁川感受到屬於裴星鶴的溫度隔衣傳來,抱著人似要到地老天荒。

裴星鶴和人擁抱時間基本都是一兩秒上下,用手背拍拍對方的後背一個親近的擁抱就算結束,唯獨祁川是例外,祁川的肩膀像是具有神奇功效的枕頭,看見了就忍不住想靠在上面。

只是裴星鶴從不主動伸手去抱祁川,他更喜歡被朝氣蓬勃的祁川擁住,只動腦袋,這樣在某些擁抱時間過長的時刻,他可以倒打一耙說是祁川抱的太久,總之,不是他的原因。

這次也是,他乖乖不動的給祁川抱,他沒有抱他,他不占他便宜,靜靜的貼在祁川的肩膀上,思緒隨之回到七年前的那天。

陽光明媚,人來人往,和所有平凡的一天一樣的開頭,裴星鶴背著英語單詞,在為一次可以改變人生的考試而努力奮鬥。

裴星鶴成績差勁兒,哪怕祁川花了大把的精力給他補課,裴星鶴也踏實的在學,可想要實現逆襲遠不是那麽容易,尤其是裴星鶴還沒有一個祁川那樣的好腦子。

學習起來幾度想放棄,發牢騷更是家常便飯,在努力了三個月只提了一點分數後,裴星鶴徹底想擺爛了。

“我學不好,還不如學一門手藝。”

祁川沒有直接否決他的想法,給他灌輸什麽心靈雞湯,而是問他:“你想學什麽?”

“沒想好。會計?汽修?廚子?”裴星鶴說著否定一個,“或者打電競,做直播?我估摸著說不定我也能火的。”

“都好。不著急,可以慢慢想想。”

裴星鶴當時聽著他的話,心裏其實一點兒也不輕松,他感覺自已有點兒喘不上氣。

那時,他已經明確知道自已喜歡上了祁川,會找各種借口黏在祁川旁邊,還主動去和老師說了,想和祁川做同桌。

他說自已想放棄時,他更想聽祁川說一句,“你要努力和我考入一個大學。”之類的話,在或者讓他努力考到他大學所在的城市,可這些話祁川從來沒和他說過。

可能在祁川的未來計劃裏根本沒有他的存在,他只是他高中時關系不錯的同桌,等考試結束他們會各自奔赴各自的人生,以後再見就是一場客套而疏離的同學會。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考試的氛圍愈發的濃厚,裴星鶴越來越心涼,又忽然在某刻想通,他一定要和祁川考進一個城市,這樣就算祁川想擺脫他都不能。

所以,裴星鶴付出了比之前更多的努力,他滿懷期待的暢想,或許等以後日久生情祁川就會喜歡上他,或許他在大二的時候就可以邀請祁川一起在外租個房子,或許他們的友情可以很快變質,等考在同一個城市,裴星鶴可以慢慢的引導祁川發現自已的性取向。

可這些都沒有實現,它在裴星鶴腦子存在閃耀了一段時間後,徹底成了不可能的奢望。

裴星鶴從外面接水回來,一切就翻天覆地了。

其實,裴星鶴在班裏人緣很不好,從小就不好,生下來沒爸,媽媽因為好賭開始下海,賺快錢,這種事情對家都在這片的人來說不是什麽秘密,祁川這個外來人口都聽過。

所以在這種家庭環境下成長的裴星鶴或多或少肯定也有毛病,從前只是不愛說話性子冷的毛病,今天讓他們發現了個大秘密。

裴星鶴喜歡男人,而且喜歡他的同桌,祁川。

怎麽發現的呢?

因為裴星鶴寫日記。

日記本掉出來,有人看見。

裴星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從他到班級門口全班就安靜下來的狀態來看,肯定是和他有關的事。

他把祁川的水杯放在他桌子上,想問問發生了什麽,祁川卻避開了他的眼睛。

躲避,閃爍的目光。

裴星鶴依舊不知道發生的什麽事,可是他意識到,祁川不和他站在一起了。

他迷茫的坐下來,開口問祁川究竟怎麽了。

他想爭取祁川。

不想孤立無援。

可祁川搖搖頭,告訴他該上課了。

就像他媽媽是個*女的事情會傳的人盡皆知,他是個同性戀的事情也會在一夜間傳遍整個校園。

裴星鶴是惶恐的,因為這不是個好時機,祁川可能根本無法接受這種同性之間的感情。

除此之外,裴星鶴都不太關心。

在某些時候他和他媽一樣,他媽不覺得自已不偷不搶掙個錢算什麽丟臉,裴星鶴也不覺得自已喜歡個男人有什麽需要為此羞恥。

他媽誰都不在乎,裴星鶴至少還在乎個祁川。

裴星鶴照常上學,但祁川開始有意回避他。

有時候寫字突然碰到,祁川都會像受驚的兔子縮一下。

裴星鶴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這種陡然變質的友情對祁川是負擔,他沒有對著他破口大罵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天氣漸暖時放了個短假。

他趁著假期回了趟學校,把祁川給自已的筆記全都還給了他,然後清空了自已桌兜,還故意把祁川送他的水杯扔在了垃圾桶裏,把垃圾桶移到了進班就能看到的地方。

既然祁川不稀罕他,那他就別給人添麻煩了。

裴星鶴去打了段時間短工,自已繳費上了所大專,開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起來。

至於祁川,也只有在能吃飽肚子的時候會想一下。

想的次數多了,他自已都覺得無聊,好像有什麽癔癥似的。

現在,祁川真的出現在他眼前了,裴星鶴腦子反倒是一片空白,被人勒的難受了也就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而後不理解的眨眼,疑惑道:“我懷疑你做了什麽?”不等祁川解釋,他好像想明白了什麽,“懷疑是你動的桌兜翻出的日記?”

裴星鶴年輕時性格不好,沒人敢亂動他的東西,除了祁川沒有例外,或許日記是是被不經意帶出來掉在地上,這些對裴星鶴都沒意義了,他渾不在意道:“都過去了,沒想到你還記恨我啊?”

祁川惱火他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因此裴星鶴一從他懷抱裏脫離而出,就對上了祁川繃直的嘴角。

“行了,你不都報過仇了嗎,大方點兒。”裴星鶴用手背在他胸膛拍拍,一副哥倆兒好的狀態,裴星鶴自覺有當漢子婊的潛質,笑的越發爽朗大氣,“你這幾年混的不錯的,豪車都坐上了?小時候還說我給你這個大老板當司機呢。”

這種敘舊親切又客套,是遇見好久不見的富同學都會說的話,連諸如此類的腔調祁川都常聽到,只是從裴星鶴嘴裏說出來,祁川心裏有點郁氣,“你那時候可不是說給我當司機的,說是等我掙大錢了,要開我的車,住我的房子,還給我做一日三餐。”

裴星鶴嘿嘿笑笑,“是嗎,記不清了。”

輕輕巧巧的一句話,惹的祁川心情更差勁兒了,他把手機掏出來,“電話號碼多少?說一下。”

裴星鶴有些心動,但理智尚存,笑容勉強道:“算了吧。”他同性戀的身份已經明牌了,萬一什麽時候喝大了給祁川發騷擾短信可就遭了,最好的時候戛然而止也是一種人生的留白藝術。

祁川並沒有理會他的話,他打開電話本,備註寫上“小仙鶴”,指尖停在數字鍵盤上,靜等著他報電話。

他不說話,裴星鶴連客套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接,遇見不熟的人或許他早就走了,只是對方是祁川,裴星鶴張不開手臂,也邁不開腿,他乖乖的報出自已的電話號碼,看著祁川把電話打過來,又盯著他存上,轉而開始加他社交號。

“其實於術那兒應該有我的微信。”裴星鶴邊說邊加上他。

“當面真誠點兒。”祁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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