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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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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問衣服

衣服送來沒幾天,江逸讓東子傳信兒過來,說是過兩天一塊兒去萬福樓聽曲兒,一並還送了些點心來。

阮子珩吃了兩塊兒,朝吉祥示意了下,想著讓這丫頭也吃,誰知道這個實心眼的回了句,“知道了,我給少奶奶也送兩塊兒過去。”

阮子珩:“……”

翌日起床,阮子珩摸著領口繡的字,想看看都是什麽顏色的衣服。

上次那個小學徒,名叫二虎的,來送衣服時和吉祥交代了,說是江大少爺吩咐了,領口位置寫的有字,讓吉祥幫忙縫上。

有關阮子珩的事情吉祥從來不拖,下午就縫好了,還把東西歸置了一番,舊衣服和新衣服分門別類的,尤其是新作做衣服,料子和那些陳年穿了多次的衣服就是不一樣,阮子珩一摸就能摸出來。

可這字,阮子珩就有些摸不出來了。

簡單的“月白”兩字還好,有的覆雜的阮子珩摸了又摸也沒摸出是什麽字來,等煩躁的心靜了會兒了,又耐著性子去摸。

指腹來來回回在那幾個字上磨了又磨,結合著上次做衣服時二虎說的顏色,連蒙帶猜的覺得這個應該是那件有著不太明顯的暗紋的換了上。

等中午吃過飯,小憩了會兒,江逸便到了。

賞心悅目的。

江逸第一面就覺得這人應該穿的衣服對方終於穿在了身上,文雅素凈,像是一面湖,澄澈靜斂。

在這精美大氣的建築中,古香古色間,如一段婉轉悠長的古曲,流出細品的韻味來。

“這料子襯你。”江逸讚美道:“像是夜間月上玉似的。”

阮子珩不太懂他這是什麽比喻,把早早寫好字給他看,問整個院裏唯二識字的人,【衣服是淺綠嗎?我摸了半天不確定。】

“是。”江逸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瞧著對方的嘴角淺淺的勾起了一個弧度來,空洞的眼神似乎都跟著有了神采。

“走,聽曲兒去。”

江逸說著讓他手搭在自已手臂上,他看吉祥都是這樣扶他的,只是男女有別,吉祥手臂近,身子遠,江逸就不,手臂近,身子也近,看起來就像是阮子珩挎著他似的。

阮子珩一手拿自已的本子和筆,一手跟著江逸的動作往前走。

他走路不低頭也不仰頭,姿態是挺拔筆直的,倘若忽略眼睛的無神,他於尋常人看起來也無異。

可但目光觸及他的眼睛時,又不免為他惋惜。

“晚上一起吃個飯再回來?”

阮子珩輕輕點了下頭,眼睫無意識顫動時,像是掃到了江逸心上似的那麽癢。

“都聽我安排?”

身邊人再次輕輕點了頭。

被信賴依賴的感覺真的是說不出的好,江少爺喜怒形於色慣了,一點兒不掩飾自已的開懷,朝站著送他們的吉祥一招手,“走,一起去!”

“啊?!”吉祥受寵若驚的擺擺手,“我這兒還有衣服沒洗呢。”

“沒和你客套。”江逸道:“你不跟著去,不怕我把你們少爺拐跑了?”

“不會,您是好人!”哪怕知道對方說的是玩笑話,吉祥仍是回的認真,“我感激您呢!”

“那不能讓你白感激,走,一塊兒去。”

江逸說了兩遍了,吉祥有點兒躍躍欲試了,但是眼神還在偷瞄下面的洗衣盆。

“阮少爺,您說。”江逸問他。

阮子珩朝吉祥招招手,他看不見,顯的頗為漫不經心,江逸覺得剛剛對方那一下,就是他和商會那群老狐貍談事兒時想做出來的效果,一種游刃有餘的操控感。

江逸甚至還學著剛剛阮子珩的樣子又朝已經過來的吉祥招招手,見她不明所以看過來,問道:“有你們少爺剛剛招手的動作好看嗎?”

吉祥:“?”

阮子珩:“……”

江逸說話聲也不小,故意湊到阮子珩耳朵邊道:“你剛剛招手的姿勢挺漂亮的,我就心血來潮想學一下。”

確實挺心血來潮的,也挺奇思妙想的,阮子珩不知道改回什麽,不會說話倒也省去了需要必須回話的先決條件,他點了頭,表示知道了。

江逸見他面不改色的,毫不知道他們距離剛才有多近,心底反倒猛地生出了許多壞的念頭來。

看不見。

於他來說倒是挺好的。

他做些什麽壞事的話,阮子珩根本不會知道是他的。

在江逸思想越來越危險時,阮子珩鼻子動了動,剛剛江逸湊過來時那股香味突然濃了太多。

沒換,還是初見時的香味兒。

兩人心思各異,吉祥是純粹的開心,嘴角都放不下來,高興道:“這都多少年沒去聽曲了,今日都是托了江少爺您的福!”

江逸朝她笑了下,暫時把腦子裏那些想法團成一團藏起來,回道:“不僅一塊兒聽戲,還一塊兒坐車呢!”

“呀!”吉祥喜出望外道:“我還是頭次坐呢。”

阮子珩住的偏院,側面就有個小門,說話的功夫就到了。

四個軲轆的黑匣子停在石板路上,漆光鋥亮。

“這怎麽開啊,我不會開。”吉祥見車上沒人擔心道,要是讓江少爺開著,她坐著也太不合適了。

“你這丫頭想什麽呢?”

江逸還沒回話呢,東子從後面走了過來,給江逸開車門時,扭頭又瞧了這缺根兒筋的丫頭兩眼。

上次東子來送信兒,兩人多多少少也算認識,出了這麽大一個糗,吉祥也不敢說話了,尷尬的紅了臉,見東子要繞過去上車了,趕緊求人,“東子哥,我不會開門,咋開啊?”

東子教了她一下,其實沒啥,主要吉祥頭次坐車,生怕一個不小心摸壞了,不敢使勁兒才沒開開。

坐到車上,吉祥看什麽都是新奇稀罕的,知道這東西金貴,也不亂摸,一雙眼睛就這兒瞅瞅,那兒看看的。

阮子珩小時候坐過,那時他眼睛還是好好的,現在眼睛看不見了,總覺得沒什麽安全感,手摸著扶住車門才安定下來。

江逸見了,“放心,摔不住你。”

阮子珩心裏知道摔不住,可手裏抓點兒什麽最會讓人放松些,點了下頭。

輕輕的點了下,可有可無的那種,有點兒像是嫌他啰嗦的敷衍似的,江逸彎著腰湊過去瞧他,嘴角一點兒沒翹,配上那雙別致的眼睛,活脫一個沒點睛的玉人,“阮少爺嫌我啰嗦了?”

阮子珩朝他說話方向偏了偏頭,不太懂江逸說話非要離這麽近是什麽毛病,熱氣香味都快沾他身上了,往後背上一靠,搖搖頭。

他沒動筆,那就是沒說話的意思,他不說話,江逸可有的說,“我看你手上挺空的,下次可以配個手串之類的,你喜歡玉的,還是木的?”

阮子珩不想他破費,謊話阮子珩又不擅長,索性岔開話題,寫道:【問吉祥衣服。】

江逸見了,瞅了吉祥,這丫頭穿的看樣子還是從前的舊衣服,上面的補丁補的再好也顯眼極了。

阮子珩寫的簡單,江逸腦子卻不是笨的,自然不可能直接問,略微思索了下,開了口,“吉祥,你家少爺今個都穿新衣服,你怎麽沒穿?”

吉祥隨阮子珩,也不是會撒謊的人,扭頭朝他不自然的笑了笑,一句話沒說。

看起來是確實有古怪啊。

江逸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把目光移到阮子珩身上,難得的見這少爺生了氣,唇角已經抿成了一條直線,看樣子是等著他接著興師問罪,替他當嘴巴說教呢。

“怎麽不說話啊?”

江逸催促了句,東子附和著他的話,抽空偷瞄了吉祥一眼,猜道:“是不舍得穿?”

這事兒過了幾天了,吉祥自已把自已都開解的差不多了,今個兒聽他們一提,又想起了那件她摸都摸過兩下的新衣服,眼睛不自覺的去看阮子珩。

吉祥都伺候他這麽多年了,連江逸都感覺到了對方的低氣壓更別說吉祥了,求助的眼神一下子可憐委屈到不行。

江逸理理自已的西裝,自覺攔起了判官的活兒,“說說,讓我這個青天大老爺來給你們斷斷這案子。”

畢竟把衣服轉手送了人,吉祥不好意思說,阮子珩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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